贵妃她管不住嘴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我是京城第一美人。
可惜是个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皇帝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指腹摩挲过我的唇瓣:「好好的脸,怎么就长了张嘴?」
1
我是名动天下的美人,也是后宫第一嚣张的贵妃。
宫里的每一个嫔妃,都听过我的传说。
那年杏花微雨。
皇帝对我一见钟情,给我吟了一句情诗。
贤妃传出去的版本是《凤求凰》。
淑妃传出去的版本是《上邪》。
只有我知道。
他说的是:「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当时我不满道:「那你还让我入宫!」
他道:「朕是颜控。」
2
入宫的第一天,皇帝召我陪他批奏折。
我很惶恐。
因为批奏折的下一步就是后宫干政,后宫干政的下一步就是外戚专权,外戚专权的下一步就是清君侧。清君侧的下一步就是让妖妃白绫毒酒二选一。
我心情沉重地去见了皇帝。
他正看着奏折,一心二用,第一句话就是:「朕听说,爱妃有疾。」
看来瞒不住了。
我视死如归地开口:「回陛下,臣妾确实在宫里偷偷养了鸡。」
皇帝:「……」
他放下奏折,清了清嗓子:「你有病?」
我恍惚道:「您骂臣妾?」
皇帝笑了。
他展开一封密疏道:「早前朕听说,爱妃有个病,是无论何种情况,都会说真话。」
我冷汗涔涔道:「是。」
他不会要问我家族秘密吧?
我对不住我爹,我直接背刺。
他道:「那好,朕问你,东街的烤鸭好吃还是西街的烧鸡好吃?」
我道:「烧鸡。」
3
因为皇帝想吃了,后宫今晚的加餐是西街的烧鸡。
当我吃得满手流油,感叹烧鸡真香时,我的塑料姐妹顾昭仪娉娉袅袅地走了进来。
那纤细的腰肢,就像初春的柳条。
她道:「姐姐,你这个体重,你是怎么吃得下的?」
我的脑子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但我的嘴听不懂。
「首先拿起烧鸡,接着张开嘴,把烧鸡塞进去,嚼二十下,吞掉。」我优雅地拿起帕子拭了拭唇角。「妹妹,你学会了吗?」
她道:「可是我都嚼四十几下。」
我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毫不讽刺道:「咬肌会变大。」
4
顾昭仪败北了,而我作为胜利者又多了个 tag:貌美,但毒舌。
皇帝踏着月色走进来时,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笑:「朕听说你今日气狠了顾昭仪。」
我道:「不是气她,宫斗人的事,怎么能叫气呢?」
他施施然走过来,在我身侧坐下,反手拿出了几本奏疏。
我大惊道:「这么晚,还在卷?」
他道:「不是卷,皇帝的事,能叫卷吗?」
他展开了我兄长今早呈上来的奏疏:「姬侍郎为人如何?」
我选择闭嘴,捡了纸笔,笔耕不辍地写道:学富五车,玉树临风,忠君爱国,为官清廉……
皇帝一哂,晦暗的目光扫过我的唇:「都咬出血了。」
被他这么一看,我一激灵,樱唇轻启,卖兄长的话脱口而出:「为人风流三心二意,长得挺美玩得也花。」
皇帝:「……」
5
「淮阳世子如何?」
我道:「我哥可能不做人,但他是真狗。」
我与淮阳世子青梅竹马。
订婚在即,他却道,他喜欢有内涵的。
我觉得我心胸宽广,他觉得我胸大无脑。
「嗯?」皇帝一挑眉。「他与你有旧怨?」
我道:「他说我是花瓶。」
皇帝道:「他也有疾。」
我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不曾想,他道:「他同爱妃一样,只会说实话。」
我:「……若臣妾是花瓶,那必然也是窑影青釉观音瓶。」
6
皇帝笑了,边看奏折边问:「对于赵将军,你又如何看?」
我怀疑他将我当作东厂来用,但很可惜,我只会道:「他大舅的二侄儿的义妹的三姑母做的桃酥十分好吃。」
皇帝想了想,让宫女端了盘桃酥过来。
他又道:「国库近日支出偏高,你又有何见地?」
我小声道:「户部尚书贪污了。」
暖黄的烛光下,他肤色玉曜,秀眉长眼,笑得像只狐狸。
「他如何转走这笔钱的?」
我道:「他科举落第的庶子开了家酒楼,里面有腐皮虾包、南排杂烩、豆苗炒虾片、干烧鱼翅、宫保鸡丁、葱辣鱼……」
皇帝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想起往事,我欲语泪先流:「因为这家酒楼的桃酥要一百两银子一块。」
他又被我逗笑了,将盛着桃酥的瓷盘往我面前一推,道:「吃吧,等会困了可以先睡。」
7
其实,大晚上的,不该吃东西。
我看着桃酥,皇帝看着我。
他问:「怎么了?」
我道:「陛下,臣妾胖吗?」
他道:「面若银盘,有盛唐之象。」
我看了一眼桃酥,又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皇帝。
痛心疾首道:「陛下,臣妾减肥。」
8
我一个人抱着瓷枕睡了一觉,在凌晨时被宫殿里的鸡叫声吵醒了。
皇帝正一脸无语地披衣起身,看着睡眼惺忪的我,道:「宫里有鸡?」
我道:「臣妾跟您坦白过,在宫里养了鸡。」
他道:「为何要养鸡?」
我答:「鸡,臣妾喜欢吃现杀的。」
皇帝去上朝了,我翻身继续睡。
醒来后,御前的大太监带着一堆赏赐立在殿门口,脸上笑出了褶子,像个大包子。
太监道:「恭喜娘娘。陛下吩咐了,娘娘想要什么,尽管提。」
我看着他的脸,十分实诚道:「本宫想吃包子。」
他的神情扭曲了一下,像极了在冬天冰冷的空气里放了一下午已经僵硬了的包子:「是,这就吩咐下去。」
9
作为一入宫就被封为贵妃,一侍寝就得到赏赐的后宫第一人。
屡屡碰壁们的嫔妃们又双叒叕登门拜访了。
我道:「妹妹们,排好队,戴口罩,保持一米距离。」
顾昭仪对此不屑一顾,嗤笑道:「姐姐,你这个人真有趣。」
「你不知道吗?春天是流感多发的季节。」
顾昭仪沉默了一会,咬着牙道:「妹妹自然不如姐姐心思缜密。」
10
柳美人道:「不想撞陛下的南墙了,想撞娘娘的胸膛。」
这比我年纪还大的土味情话,听得我浑身抖了三抖。
我道:「你好开放啊。」
她道:「舍不得节操套不到贵妃。」
我道:「我是直女。」
她道:「别多想,抱个大腿而已。」
我道:「不弯何撩。」
11
大多数嫔妃都给我带了礼物。
她们十分默契地掏出了步摇金钗玉簪,一边甜甜地喊着「姐姐」,一边把我的头插得像个花瓶。
只有顾昭仪最合我心意,她端来了一盘肘子。
我顶着一头豁朗豁朗响的步摇,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妹妹,还是你懂我。」
她抽手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只能尬笑道:「姐姐喜欢就好。」
我说:「妹妹真好。」
她道:「姐姐,你知道吗,爱是放手。」
12
我放手给了顾昭仪自由后,她如同离笼的鸟般飞速逃离了我的宫殿。
柳美人留了下来,对我道:「姐姐,这顾昭仪是想让你吃胖了,失去圣宠啊。」
我把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道:「那你吃吗?」
柳美人顺势而为,拿起肘子道:「吃。」
我道:「陛下说我有盛唐之象,想来是不大介意我吃成杨贵妃的。」
柳美人道:「我酸了,但我嗑到了。」
13
柳美人前脚刚走,后脚皇帝就来了。
他今天看着很疲惫,说「免礼」时的嗓音也很哑。
我道:「陛下,你得流感了?记住出门戴口罩,和大臣们保持一米距离。」
他道:「朕只是和姬侍郎吵了一架。」
我:「谁赢了?」
皇帝淡淡地瞥我一眼,那目光让我心惊肉跳:「爱妃想要谁赢?」
我小鸟依人地靠近他,在他掌心写字:当然是陛下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嘴唇又咬出血了。」
我道:「当然是我哥了。」
他仔细端详着我的眉眼,指腹摩挲过我的唇瓣:「好好的脸,怎么就长了张嘴?」
我对男人有了个更为清晰的认识:都是大猪蹄子。
14
皇帝又道:「爱妃朱唇粉面,容色倾城。」
在我思考他要打什么算盘的时候,他问:「户部尚书道,拨款都用于江南水患后修筑堤坝,确有此事?」
用得着的时候是朱唇,用不着的时候是怎么就长了张嘴。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是。工部尚书拿到拨款后,为前往江南修堤坝的左侍郎送行,设宴在酒楼,一间雅座就要百两金。」
他道:「这酒楼一直是这个定价么?」
我道:「若普通人买,则只比市场价略高。只是我那日前去时,是我哥陪同,乘的是姬府马车。掌柜误以为我们是向尚书行贿,便给了我们另一份菜单。」
坐在寸土寸金的雅座里。
我哥挑挑拣拣,最终以壮士断腕的勇气与决然,要了一块最便宜的桃酥。
那天青年才俊姬侍郎受到了这辈子都不曾受过的白眼。
15
皇帝颔首,向在外候着的大太监招了招手:「桃酥。」
我道:「且慢!」
他道:「怎么?」
我道:「臣妾减肥。」
他道:「朕听说你刚刚才吃了顾昭仪送来的肘子。」
我道:「正因为刚刚吃了肘子,现在才要减肥。」
皇帝思忖片刻,道:「说的有理。」
16
他今日政事未处理完,搬了案几在我宫殿内坐下。
我像十万个为什么,回答他的问题,嘴皮子都磨破了。
我道:「陛下,你有没有觉得嗓子干?」
他对包总管道:「奉茶。」
我道:「陛下,你有没有觉得眼睛疼?」
他让包总管给我端了盆绿植:「看它。」
我眨了眨眼睛,道:「陛下,你有没有觉得……」
他道:「上点心。」
17
一直待到月上梢头。
我道:「陛下,你困不困。」
他道:「你先睡罢。」
我道:「陛下,你有没有觉得这张床不够大。」
他看了看我身后那张大床,搁了笔,问道:「赶朕走?」
我道:「你说,我们孤男寡女的多不合适啊。」
皇帝:「?」
他用笔杆子挑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贵妃,朕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道:「皇帝与内阁大臣。」
皇帝:「……」
他笑了:「既然爱妃是这么想的,过来,帮朕票拟。」
我看了一眼奏疏上密密麻麻的字,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床上:「不了,臣妾现在觉得与陛下的关系就是纯粹的睡觉关系。」
我掀开一角被子,拍了拍床:「臣妾给你留了位置。」
他的长眉弯如月牙:「嗯。」
18
五更听到鸡鸣的时候。
我坐在床上,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养这只鸡。
皇帝也醒了。
他坐在床上,独自思考为什么不宰了这只鸡。
我道:「陛下,你醒了?」
他道:「爱妃,想喝鸡汤吗?」
虽然我很想宰了这只鸡,但我真的不想喝鸡汤。
我只能回道:「不想。」
皇帝沉默了,我们陷入了冷场。
我道:「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皇帝勤政时。」
他道:「朕子时才歇下。」
我沉默了,我们又陷入了冷场。
19
我披衣起身,皇帝看着我系腰带,问道:「去做什么?」
我道:「让那只鸡闭嘴。」
他道:「想不到爱妃还会杀鸡。」
我攥着手中的一块手帕,道:「臣妾只是想把它的嘴堵上。」
他道:「这种事让宫人做就好了。」
我道:「鸡,要自己抓才得劲。」
皇帝:「……行。」
20
我追着鸡在偏殿跑了好几圈,像个夜半偷鸡的绑匪,往鸡质的嘴里塞了一张帕子。
停下来拍掉一身鸡毛时,我看见殿内有个人影。
在清冷的月光下,颀长,又诡谲。
我道:「陛下,你是来吓臣妾的?」
他若有所思道:「只是第一次见美人抓鸡,有点新鲜。」
我道:「谢谢,我知道我是美人。」
21
我和皇帝躺回了床上,这是我第一次以清醒的状态跟他躺在一起。
怪不好意思的。
我想翻身,又不敢惊动他,于是我一半一半地翻。
皇帝忍不了了,抬手直接将我连着被子一起摁了下去。
「好好睡。」他道。
22
经过一番和鸡赛跑的剧烈运动,我发现我睡不着了。
借着月光,我开始观察皇帝的中衣。
尚衣局消极怠工了,他的衣襟上有个线头。
我观察得正起劲的时候,皇帝突然睁眼,漆黑的瞳孔宛若黑曜石,把我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
我伸手,指尖点在他的胸口,想把那根线头扯出来给他看。
他突然勾唇一笑:「爱妃是要提醒朕,不该辜负良辰美景?」
我扯出了线头,道:「陛下,臣妾发现这里有个线头。」
皇帝不理我了。
皇帝翻身了。
皇帝装睡了。
23
我数羊数了半个时辰,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又听到了鸡叫。
皇帝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带愠色道:「这只鸡有完没完?」
外面又喊道:「陛下!」
哦,是长得像包子的包总管来喊他起床早朝。
这个中气十足的太监,声音尖细又雄浑,有点像鸡叫。
我看了看皇帝,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面色如常地披衣起身。
我:「哈哈哈。」
皇帝:「呵呵。」
我:「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面无表情道:「爱妃既然醒了,过来帮朕更衣。」
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打了个呼噜:「huhuhu。」
24
皇帝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去上朝了,两个黑眼圈却被人过度解读为纵欲过度。
他出门没多久,我就被太后请去喝茶了。
她道:「贵妃出身名门,断不会做那种自降身份的媚主勾当罢?」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我也自知段位不如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我很干脆地跪下,道:「臣妾知错。」
太后笑了笑,却也没让我起来,问道:「贵妃何错之有?」
……您确定要听吗?
我道:「臣妾万不该为了吃一口新鲜的就在宫里养鸡,让鸡叫声惊扰了陛下……」
太后身子前倾:「……你说什么?」
我小声道:「还不该把陛下衣襟上的线头揪出来,让陛下丢了面子。」
太后:「……」
我继续道:「还不该在陛下把包总管的声音听成鸡叫后,嘲笑陛下。臣妾知错,请母后责罚。」
太后缓了缓,道:「罢了,下次莫犯了。」
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步摇,但在看到我满头的珠翠后,愣了一下。
每个妹妹送的都是心意,我怎么好意思不戴呢。
她没在我头上找到插步摇的地方,只能把它往我手上一塞:「这步摇与你相衬。回去罢,日后好好伺候陛下。」
我点了点头:「谢母后。」
满头的珠翠连着手上的步摇一起轻微地摇晃起来,就像发饰大合唱。
太后扶了扶额,无语凝噎。
25
太后开始为皇帝拟日程表了。
今儿个要他和淑妃喝茶。
明儿个要他召贤妃伴驾。
轮到顾昭仪陪皇帝用膳的时候,
她却突然登门拜访,
走进殿里,先对着我打了个喷嚏。
我从椅子上挪下来,匆忙往后退了两步。
她说话时带着严重的鼻音:「姐姐,你先前说的口罩,是何物?」
我道:「顾名思义,是罩住口鼻之物,可以用细绳系住一片软烟罗,来掩住口鼻,预防风寒人传人。」
她上前一步,我后退一步。
她再上前,我几乎退无可退。
她幽怨道:「为何整个后宫就我得了风寒!」
我道:「冷静点,一个小流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赐了毒酒,临死前拉我垫背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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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可是陛下今日要陪我用膳。」
我道:「那你戴着口罩好了。」
她:「?」
我道:「有何不可?」
她道:「不知道,但觉得不对劲。」
27
我和顾昭仪的理解出了偏差。
我以为她戴着口罩,在一旁给皇帝布菜,然后借口减肥而一口不吃。
没想到她脸上戴着一片软烟罗,把白粥通过软烟罗倒进嘴里,米粒被软烟罗过滤在外。
与顾昭仪凝脂似的肌肤、云烟似的口罩相衬,宛若几颗遗世独立的珍珠。
皇帝很震惊,我也很震惊。
淑妃说这简直滑后宫之大稽。
柳美人对此不是很能理解,道:「这顿饭改天吃不行吗?」
只有太后很感动,说顾昭仪一心为皇帝考虑,还赏她了好几匹软烟罗。
后宫的舆论和太后的想法简直割裂开来,顾昭仪在炫耀和尴尬中反复横跳。
每天来阴阳我一句,再夸我一句。
让我也在阴阳人和彩虹屁人之间反复横跳,快得精神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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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了好久的清闲日子,直到皇帝再次驾临。
一队的太监捧着好几大叠文书,送到我的宫里来。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让宫女给我倒了一大杯冰糖雪梨。
皇帝来了,先做了个表面功夫,问道:「这几日过的如何?」
我脱口而出:「陛下不在的日子,臣妾真是快活极了。」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我有点尴尬地回望他。
他今天没有束冠,墨发披散,我发现他从左往右数的第三百二十一根头发分叉了。
我盯了很久。
皇帝败北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问道:「朕有那么好看吗?」
我道:「陛下,你的第三百二十一根头发分叉了。」
嗯……这是能说的吗。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29
他道:「朕在前朝跟大臣对骂了一年了,朕以为朕的心早已冰冷。没想到爱妃一句话,就能将朕的心再次点燃。」
他这是跟柳美人学的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此话从何说起?」
他道:「朕现在怒火中烧。」
我:「……」
我下意识地把盛着冰糖雪梨的茶盏往他面前一推:「陛下,降降火。」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薄唇擦过杯沿。
我想起来,这茶是我刚刚喝过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始扣手。
他道:「又怎么?」
我道:「嗯……这是臣妾喝过的。」
他笑了:「无妨。」
30
皇帝在我身侧坐下,开始批阅文书。
他的问题很多,上到丞相的变法,下到礼部郎中昨日去的青楼。
我道:「他点的是莺莺姑娘,不过我觉得流萤姑娘的琵琶更胜一筹。」
皇帝抬了抬眼,道:「你也去过?」
我道:「……嗯。」
他看了我好几眼,又道:「你就是那个重金点莺莺为你做东坡肉的姬二公子?」
我看了他好几眼,也觉得好像曾经见过:「嗯……你就是那个脸包的严严实实重金跟我抢莺莺的太后侄子?」
他的目光回到文书上,脸不红心不跳道:「不是。」
我道:「我都认了,你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他道:「我是太后侄子旁边那个蒙面侍卫。」
我:「……哦,这样啊。」
31
和皇帝聊了一晚上,我感觉我的老底都被扒光了。
连我小时候玩泥巴的事都被他套出来了。
他笑得有多大声,我就有多尴尬。
今天皇帝也没多少心思处理政务了,亥时就搁了笔,道:「为朕更衣。」
我委婉道:「……臣妾不大会。」
那天嬷嬷来教了我一个时辰。
饭点到了,我说我要用膳了。
可能语气有点急促,因为我和我的肚子同时发声了。
结果她以为我不想学,以后都没再来。
导致我只学了解腰带。
他道:「来。」
我轻车熟路地解开了他的腰带,然后松了手。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用眼神给他传递了一个信息:?
他道:「……不会了?」
我道:「嗯……那天学了,但没完全学。」
他又看着我的脸,感叹道:「倾国倾城,脑子换的?」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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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仰面朝天:「原来臣妾只是个废物美人。」
我以为他会安慰我,结果他道:「废物还有能再利用的呢。」
我闭上眼,不说话了。
他用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睡了?」
我好想装睡啊,可是我这张破嘴,只会说:「没睡……才怪。」
皇帝笑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他:「您好,您呼叫的贵妃暂时不在,请明早再说。」
他轻轻吹熄了帐外的烛。
33
宫里突然又热闹了起来,因为皇帝的生辰快到了。
嫔妃们都在互相打探对方送什么。
顾昭仪道:「半个月后便是千秋节……」
我道:「还有这事?」
她惊道:「姐姐不知道?」
我惊道:「没人告诉我。」
顾昭仪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我道:「但现在知道了。」
她的迷之微笑又下去了。
我道:「我什么都没准备。」
她又笑了。
我道:「但我还来得及准备。」
她又不笑了。
我道:「我还不知道送什么。」
她面瘫了:「不想了解了,谢谢。」
34
我不知道皇帝喜欢什么。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出现的高频词汇是「户部尚书」。
我决定向御前的包总管打听一下。
我道:「要不本宫送个户部尚书的等身雕像吧?」
包总管的脸缩了起来。
像一个褶子过多的包子:「这……」
我问:「你觉得如何?」
他道:「娘娘巧思,表面上给陛下送了个雕像,实际上还给陛下送了高血压,一举双得。」
我道:「那依你之见,本宫该给陛下送什么?」
他道:「娘娘的心意到了就好。」
我道:「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35
我想了很久。
最终决定把我的护发秘方献给皇帝。
最近他在想着法子收拾户部尚书,连着好几天一步都没踏进后宫,还在殿里养了一只鸡、一只狗。
狗睡了他就睡,鸡醒了他也醒。
御前当差的宫女每天都能在龙椅下捡到好几根头发。
我怕等他政务处理完了,头发只够梳个满人的小辫子。
36
皇帝来的时候,我亲手把礼送给了他。
他看着这个三尺高的檀木盒,笑了。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略小的檀木盒。
他又笑了。
再开,还是一个盒子,
再开……
他面无表情地从一个巴掌大的小盒里取出一张轻飘飘的药方:「……这是何物?」
我道:「这是姬氏代代相传护发秘方,不轻易传外姓。」
他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道:「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忧心陛下掉发。」
他默了默,咬牙切齿道:「贵妃巧思。」
我道:「陛下喜欢吗?」
「……喜欢。」
37
千秋节照例是要举办宫宴的,不仅嫔妃会赴宴,皇帝还要宴请诸位大臣及家眷。
我坐在皇帝的身侧,位置比他略低一头。
开宴后,他先赏赐给我哥一樽酒,说了几句客套话。
我怀疑他有一本《客套话大全》。因为之后,他又赏赐下去了二十几樽酒,话还没有说重样的。
宫宴上有许多平时没见过的菜肴。
我一刻不停地吃东西,皇帝忽然用象牙筷敲了敲我的碗沿,道:「等会还会上几轮菜。」
我于是停下来看歌舞。
我自己是个美人,天天照镜子,已经对美人免疫了。
但这些跳胡旋舞的舞姬又很吸睛。
我道:「陛下,她们转得好快。」
他道:「嗯,像陀螺。」
我道:「陛下,我可以跟你玩鞭子吗?」
贵妃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贵妃只是想试试,一鞭子能不能让皇帝跟陀螺一样跳胡旋。
他笑了:「玩这么刺激?」
我:「不是这个意思!」
38
我选择闭嘴,小口吃东西。
一道灼热的目光却让我无法忽视。
我凭着第六感看向座下,青年玄衣墨发,单手执觞。
直勾勾地盯着我,狭长的凤眸里有几分醉意。
我的青梅竹马,淮阳世子。
我对他做了个口型:你瞅啥。
他面无表情,握着酒觞的手隐隐有青筋突起。
倒是坐在他身侧的我哥跟我做了个口型:瞅你咋的。
39
皇帝搁了筷子。
淡淡瞥我:「他在看你。」
我道:「啊?我哥吗?」
他道:「淮阳世子。」
我:「噢。」
他又问:「他为什么看你?」
我不知道,但我的嘴知道:「他对我余情未了。」
话一落,我就感觉要完。
皇帝又笑了,笑得很奇怪。
他吩咐包总管,给淮阳世子赏了一道菜。
包总管捧着一个白瓷盘,端到了桌上,道:「此菜将卤牛肉切成丝状,形似耗子尾,再浇上秘制酱汁,故名为耗子尾汁。」
世子缓缓起身,拜道:「谢陛下。」
他命人奉上一坛酒,道:「这是臣重金求得的绿曲酒,献与陛下。」
皇帝唇角勾着,又让包总管赏下一道「鳖佐檬」。
淮阳世子见招拆招,又献上了一块绿得能滴水的翡翠。
皇帝又赐下去「鱼布壳鸡」,淮阳世子又回礼一盆绿牡丹。
……
这种深厚的君臣情谊,闻者震惊,见者落泪。
40
后来皇帝面前堆满了绿油油的礼物,淮阳世子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他们才终于结束了 battle。
我举着筷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皇帝说的下一轮菜。
他直直地盯着他的好臣子淮阳世子,空气中擦出了微妙的火花。
我寻思他俩不会是断袖吧?
皇帝没让人侍寝过,淮阳世子身边也没有女人。
他们一个龙章凤姿,一个风骨俊秀。
皇帝瞥了我一眼:「发什么呆?」
我道:「我同意这门亲事!」
他漠然夺走了我的筷子和银勺,道:「你别吃算了。」
我:「?」
不知道这两人什么仇什么怨又有什么感情,但我是无辜的啊。
41
我的筷子被他拿在手里,面前是山珍海味,只能看,却吃不到。
我只能趁皇帝和众臣说话时,悄悄顺走他的筷子。
淮阳世子的脸色突然变了,那双眼如月照下的寒江,波光粼粼,目光却很冷。
皇帝用指尖轻轻地摁住了我的手腕,吓得我筷子都拿不稳了。
人赃俱获,他却笑道:「贵妃被朕娇惯过了头,还望诸爱卿海涵。」
这话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座中,我哥也浑身抖了三抖。
淮阳世子把手中的金觞都捏得变了形。
众目睽睽之下,他再次站起了身,把酒道:「臣敬贵妃一杯。」
我在想,他是不是嫌自己的爵位太高、封地太多。
难道对别人余情未了的男的,脑子都坏掉了?
而皇帝看着我,眼中很明显,就一个意思:敢喝,把你骨灰都扬了。
42
我不明白,我从前想与世子订亲时,他对我爱答不理。
我入宫的前一天,他又在姬府门口淋了一夜的雨,说他有苦衷。
这男人怎么这么善变,难道说他以为自己是追妻火葬场话本的男主吗?
而现在,他娘淮阳王妃早已坐不住了,忙站起来为他解释。
皇帝没什么表情,我寻思着老王妃都说话了,我多少得有点表示吧。
我于是正襟危坐,摆出一副高贵冷艳的姿态,道:「无妨。」
43
这顿饭很好吃,但我吃得一点都不安心。
散宴之后,皇帝扣着我的手腕,将我带回殿里。
我端正地坐了一晚上,一见到柔软的床榻,就膝盖一软,扑了上去。
皇帝坐在床沿,问我:「你与世子是旧识?」
他以前明明知道答案的。
看来,熬夜看奏折,不仅会脱发,还会导致记忆力下降。
我道:「是。」
他问:「你觉得他如何?」
我道:「感觉……他人不大聪明的样子。」
皇帝听笑了。
他顺手捞了一把我披散下来的头发,缓缓摩挲着。
烛光暖黄,我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我道:「陛下,你看吧,我的头发就是用那个方子养出来的,大梁人不骗大梁人,那个方子真的顶呱呱。」
他「嗯」了一声,突然靠近我。
那张精致的面庞在眼前放大。
我有点紧张,有点心慌,还感觉晚上吃得实在太多。
我突然打了一个嗝。
不能说很响,也不能说很轻,大概就像,清晨耳边的公鸡叫。
皇帝停下了,满眼都是问号。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抠手,道:「今晚的菜真好吃。」
44
皇帝悠悠叹了口气:「贵妃美丽,却实在能吃。」
我很不服气,我觉得我除了美丽,还有别的优点。
我柔柔地靠在他身侧:「陛下,你摸摸,臣妾的心慌不慌。」
他耳根一红,轻轻抽了口气,道:「朕现在心挺慌的。」
直男!
他道:「我还没问过你,你觉得我如何?」
顶着他深情款款的目光,我的压力有点大。
但还好,我说话是不用过脑子的:「特别好,我喜欢。」
他笑着说:「我也是。」
啊?
我道:「你也喜欢自己?这么自恋的吗?」
皇帝默了默,单手揽住我的腰,在我耳边道:「我也很喜欢你。」
—完—
[番外 1 荷叶鸡]
1
皇帝生辰的第二日是休沐,所以我没有提前堵住鸡的嘴。
不知道为何,我有点兴奋,在鸡叫之前就把皇帝摇醒了。
我道:「陛下!陛下!」
他用中衣的袖子遮住惺忪的眼:「……」
过了一会,鸡也开始叫了。
我道:「陛下,它是不是很吵。」
他懒洋洋的:「比你还差点。」
我装作没听见他这句话:「你想吃鸡吗?」
他道:「不想。」
我道:「嘤。」
他道:「想。」
我道:「臣妾可以摘太液池里的荷叶吗?」
他道:「可以。做什么?」
我道:「荷叶鸡。」
他突然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了下来:「现在还没有荷叶,继续睡。」
2
我好想吃荷叶鸡,在我第十一次这么对他说之后,他提来了一颗绿油油的小青菜。
我道:「这是青菜!」
他道:「我可以下旨,让它改名为荷叶。」
我:「……」
他道:「正巧有个事需要差人到琼州去办,就钦点姬侍郎了,顺带为你摘荷叶。」
我已经能想象出我哥的样子。
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骂街。
我道:「啊这。」
他摸了一下我的脑袋,道:「这事总归是要人去办的,姬侍郎已经在路上了。」
希望我哥骂我的时候能小点声。
3
荷叶是十日后连着淤泥一起到的。
姬侍郎也因此多领了几个虚衔。
朝堂上有许多人阴阳怪气他,说他因为妹妹是贵妃才得了重用。
但我哥这暴脾气,直接当着皇帝的面开始骂街了。骂得一个老臣直接要去撞柱子,喊着「美色误国」。
他不喊还好,一喊,我哥又炸了。
撸起袖子又骂了一刻钟。
于是皇帝又喊人去劝架。
皇帝这一早上,全在吵架和劝架中荒废了。
皇帝本人没什么意见,甚至挺惬意地靠着龙椅,叫太监端了一盘瓜子上来。
4
那个老臣不骂了。
那个老臣开始骂皇帝了,说他姿态散漫有失稳重。
现在压力给到了皇帝这边。
我哥给我转述时感激涕零。
他说他没想到皇帝是真爱我,愿意自己吸引火力替他开脱。
我:……你们好会想噢。
传说中的宠妃我本人没什么想法,只感觉荷叶鸡真香。
[番外 2 当时年少春衫薄]
1
我第一次见皇帝时,他还是太子。
年少老成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十六岁的少年,偏偏喜着深色,笑意从来不达眼底。
那晚是中秋宫宴。
席间,淮阳世子萧随又笑着说他不想看见我,我赌气搁了筷子,找了个借口离席。
他低眉转着手里一个青瓷茶盏,没有抬眼看我。
2
我在宫道上遇见了一个着玄衣的少年。
他一双凤眸清冷,只是带着醉意,像潋滟的月光。肤在冷月的映照下白得像瓷。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好像有点眼熟。
他瞥了我一眼。
我斟酌了一会,道:「这位哥哥好像在哪儿见的?」
他笑了:「妹妹可曾读过什么书?吃过什么药?」
我:「?」
你醉得不轻。
3
我选择走自己的路,好好回味一下爱情这种苦。
我想着萧随那张冷漠的脸,不禁悲从中来,红了眼眶。
那个玄衣少年跟在我身后,人不清醒,步子却很稳。
他道:「你哭什么?」
堂堂第一美人追人失败这种事我会往外说吗?
我不会。
所以我哽咽着说:「唔……淮阳……因为世子……不想看见我今天席上没有吃到月团……」
因为说了假话,差点咬了好几下自己的舌头。
他笑了,说你别装。
京城第一美人姬沅追不到萧随这事连一把年纪的皇太后都知道。
我好苦。
萧随说我就算了,连这个穿一身乌漆麻黑的人都要讽刺我。
我说:「你信不信我叫一马车人来打你?」
他说:「你信不信我叫一皇宫的人跟你的马车人对打?」
果然醉得不轻,说话都语无伦次的。
我道:「……你是太子?」
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提着裙子,拔腿就溜。
希望他酒醒以后就失忆。
4
我跑得汗涔涔,回席中后,想呷一口冰凉的果酒。
刚端起酒觞,萧随就用筷子敲了敲桌。
我:「?」
他嗤笑一声:「忘了你上次喝得烂醉如泥抱着一棵树喊我的名字了?姬夫人让我在宫宴上多加照拂你,淮阳王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愤愤地放下酒觞,因为动作太过用力,果酒溅了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问我:「气了?」
我还没有反应,他就极快地接着道:「气就气着吧。」
我小声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撇开目光,敷衍道:「……是吗?」
5
我心不在焉地吃着,萧随也兴致缺缺。
直到一轮歌舞结束,一个小宦官端着金盘,毕恭毕敬地走至我身前:「这是太子殿下给姑娘的月团。」
他用语随意,并没有用「赏」这个字。
我颔首道:「多谢殿下。」
上首,玄衣的少年遥遥地看我,面无表情,眸中却有波澜。
萧随看着盘中玉兔造型的月团,也面无表情地举杯,喝了一樽又一樽。
散宴时,萧随已满身酒气,却没有一点醉态。
我上了马车后,掀开帘子往外看,他仍如修竹般伫立在原地。
我想起来,许久以前的萧随。
温润如玉又意气风发,而不是如今眠花宿柳、眼角眉梢有颓然之态。
6
我与萧随的婚约原是口头定的,但我娘与王妃往后却又从不提及。
从宫宴回来,我娘才忧心忡忡道:「离世子远些,权当是为了他。」
我听不懂,她也不许我追问。
只是近日京城不大太平,先前随高祖一同讨伐前朝暴君的南梁王因御前失言,九族被诛。淮阳王随即交还兵权,与原先往来的鸿儒断交,以示忠心。
我哥对我说:「此事不能多言。」
他只是又洋洋洒洒作了一篇赋,颂赞圣上明德。
7
到了待嫁之年,我应邀赴了皇后的赏花会。
贵女们都说皇后醉翁之意不在酒,此举是想为太子选妃。
我的塑料姐妹顾二姑娘笑吟吟地把我推到了御花园偏僻的一角,道:「姐姐,这里的花才好看。」
我看着茂密的绿叶:「?」
你确定?
她将我摁着在亭子里坐下,又让婢女替我将花茶、花饼端到亭子里,还派了个人给我打扇子。
她好贴心啊,这谁能拒绝?
我感叹道:「你真是我唯一的妹。」
8
这里的视野很好,能看到顾二在牡丹边上保持拈花一笑的动作,笑得脸都僵了。
能看到几个并不眼熟的姐妹在跳舞、荡秋千。
我边吃边看她们的贵女迷惑行为,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拿走了一块花饼。
我:「?」
那个捉迷藏顶尖选手太子正站在我身后,咬了一口花饼,轻轻皱了眉:「太甜了。」
你好像有那个,社交牛逼症。
我没说话,也没站起来行礼,因为觉得太尴尬。
他很自来熟地问我:「在做什么?」
我答:「赏花。」
他看着一丛浓密的绿叶,不禁赞叹道:「好花。」
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皇帝的新花,只有长得不好看的人才能看见的那种。
我只道:「嗯……殿下所言极是。」
他自顾自地说:「你就是京城第一美人?」
上次见面还认识呢。
真好,他果然酒醒就失忆。
我挂着假笑道:「是。」
他好像终于找到一句可以说的话:「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谢谢,但聊不下去了。
9
没过多久,太子就被那群美人发现了。
顾二提着裙子,一路小跑,活泼而娇憨。
她在我面前停下,笑吟吟道:「姐姐怎么在这?」
目光掠过太子时,她的杏眼里立即浮现几分惊艳,几分娇羞,怯生生地向他行礼。
好家伙,这谁看了不迷糊。
太子对她笑了,只是眼里波澜不惊。
接下来,扑蝶的美人举着团扇跑到了亭子里,荡秋千的美人差点直接飞了过来。
一个美人边走边吟诗,对着一丛绿叶咏牡丹。
一时间,这个偏僻的小亭子里挤满了人。
我寻思这可能也没我什么事了,趁乱提裙跑路。
10
太子侧妃的人选是在赏花宴后几日出的。
我落选了。
我不怎么意外,倒是我哥绕着我看了好几圈,道:「不是吧不是吧,这长相都嫁不出去 你不会暴露了你是个傻子的事吧?」
我选择用团扇糊他一脸。
他边躲边笑:「嫁不出去就算了,姬府还是养得起你一个的,如果你少吃几口的话。」
我:「……」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般家世和容貌却没被选中,是因为皇后觉得我长得不像个正经人。
其他大家闺秀把「端庄」二字贯彻到底,
我的长相就两个字:祸水。
11
太子登基后的第三个月,下旨封我为贵妃。
那时候我都十七岁了。
我哥已经做好了养我一辈子的准备,结果漏风的小棉袄突然有人要了。
还是后宫最高的位份。
消息传出来后,恭贺的人险些踏破姬府的门槛。
只有萧随,他是深夜来的。
他在门外枯站着。
一夜的秋雨浸湿了他的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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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0 18: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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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琴棋书画都不行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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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呆毛大魔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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