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发寡妇
浙三爷鬼故事:胆小者请绕是
暑假时我回农村老家,到家已经是晚上了,一进门就闻到了沐浴露跟女人体香混合的味道,我以为自己闻错了,就去浴室看看,结果一进浴室,我就看见了洗得发白的内衣,上面都是毛球,破了也没舍得丢,泡在我家盆子里。
我觉得很纳闷,因为我家搬城里去了,一年才回农村老家几次当度假,屋里是不可能住人的。
我去二楼查看,发就门是锁着的,幸好我有钥匙,打开门一看,我却傻眼了。
有个衣裳不整的女人躺在我床上,因为夏天太热,只用被子盖住了一半身体。雪白的大腿和肩膀在被子外面,她听见我开门的动静,连忙起身,正好和我四目相对。
她吓得用被子裹紧自己的身体,躲在角落显得楚楚可怜,我有些看傻眼,因为我没在村里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我说了声对不起,赶紧离开房间,可又觉得不对劲,这是我家,这是我的床,我为什么要道歉?
过会儿女人穿上衣服出来了,当她出来以后我才发就,这竟然是一个美丽的人妻孕妇。她很害怕地看着我,想从我身边绕过去,可她走路竟然一瘸一拐,不小心碰着了我,吓得她连连说对不起,再从我身边绕过去,瘸着腿下楼了。
我越想越奇怪,这算哪门子的天降美女,等她走后,我把屋里检查一番,倒也没丢东西,她甚至把我家老屋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犹豫要不要报警,走到大门口看了看,却发就她没走远,抱着个袋子,就在外面的路边站着。
今天有些小雨,她把那袋子紧紧抱在怀里,冷得瑟瑟发抖。
我想了想,就过去问她怎么还不走。
她头发上都是水珠,身上单薄的衣服因为淋湿了,紧紧贴在肌肤上,娇弱的模样惹人心疼,她似乎是觉得羞耻,脸也红透了,她说自己没有地方能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山村里很多人都搬走了,没有年轻人愿意留下,只住着几个不愿离开的老人。就连我也是因为爸妈总吵架闹离婚,导致我不愿住在家里,才回老屋过暑假。
她大着肚子,又瘸了条腿,丢在路边怪可怜的,可我又不能让陌生人住屋里。
她真美,脸羞红的时候别有风味,低下头的腼腆更让人有保护欲,尤其是她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我最终还是于心不忍说:「那你要是不怕我,今晚先住下,等天亮了再走。」
她的美丽战胜了我的理智,我回了房间,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来,如果这么美的女人躺在我身边,我能不能把控得住。
但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她进屋了,但她一直没上楼。我实在没忍住,偷偷下去看一眼,却发就她竟然坐在门槛上,靠着大门睡觉。而她很宝贝的那个袋子,就放在自己的身后。
果然天降艳福是不可能的,在我想着自己能不能把控住的时候,她也在害怕这件事。
她宁愿坐在大门口睡觉,也不愿意来我身边躺一躺。
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痴心妄想,又很好奇她那袋子里究竟是什么,看着像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我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偷偷打开一看,发就里面都是些舍不得丢的旧衣服。另外还有个盒子,我打开盒子一看,顿时愣住了。
盒子里是个灵牌,刻着亡夫张世豪,还放着一些冥币。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晦气,此时那女人动了一下,我生怕她醒来,赶紧把东西都塞回去,偷偷回了房间锁上门。
我的床很香,都是她的味道,我满脑子都在想她是谁,为什么瘸了条腿,为什么是个大着肚子的寡妇,为什么睡在我家。
我想着这些,不知不觉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我下意识先去检查自己的钱包,想看看有没有丢钱。
拿起钱包,它明显变得厚了。我打开一看钱都在,可里面竟然多了几张冥币。
我有些愣,她往我钱包里塞冥币干什么?
不对,我的门是锁着的,她是怎么进来的,总不可能有我房间钥匙吧?
我疑惑地下楼,看见她已经把东西都整理好了。
她见到我下楼,还没等我询问冥币的事,她就很温柔地说了句谢谢,抱着肚子努力鞠躬,然后提起袋子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人生真是奇怪,什么事儿都能遇见。
等她走后,我和村里的老人打听她是谁,结果没一个人认识她。
我以为这是我们唯一的相遇,就没放在心上,正好也放假了,就去县里跟以前的同学们聚了一天。我还和他们说了这件事,有几个同学是周边村子的,说听着有些怪,愿意帮我去打听打听,可别是遇到什么割腰子的犯罪团伙了。
等我聚完回村,已经是晚上了。
村里道路黑暗,还是有些小雨,冷风呼呼地吹,我走过了村里的桥,忽然听见有塑料被吹动的声音,从桥底下传出来。
我疑惑地弯下腰,往桥底下看一眼,结果却愣住了。
那女人竟然就躲在桥墩下。
我过去一看,她已经是冷得面无血色,嘴唇很苍白,这一幕别提让人多心疼了。
我说:「这就是你能去的地方?」
她低着头不敢说话,寒风时不时把雨水吹来,她紧捂着袋子,只怕弄脏了亡夫的灵牌。
我叹口气,对她招了招手,她站起身,很拘束地跟在我后面。
我又带这个陌生的寡妇回了家,她冻坏了,我让她先去洗个热水澡。
洗过澡后,她又想往门槛走,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吓得叫了一声「呀」,很惊恐地看着我,而我叹口气,把她扯到了楼上房间里。
我拿出被子丢在地上,自己打地铺,然后指了指床,让她躺床上睡。毕竟她还怀着孩子,这样折腾小孩怎么受得了?
她紧张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坐在床边,雪白的腿离我是那么近。但她很保守,先用手捂好裙子,然后才躺在床上。
我想起昨晚的事,随口说:「别碰我钱包。」
她忽然猛地探出头,躺床上看着我,紧紧咬着嘴唇,仿佛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她憋红了脸,小声说了句她才不会,然后转过身去,竟然轻轻抽泣起来。
我有些纳闷,这人怎么做了还不让说?
我爬起身想安慰她,可是真要命……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娇弱的身姿轻轻抽泣,心中的那份保护欲,让我好想抱抱她。
我恶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我不能这样对一个寡妇。
我索性不管她,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起来,她已经醒了,我去检查钱包,发就又被塞了几张冥币。
我想,这女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她就这么在我家住了下来,我学习的时候,她会安安静静去楼下待着。我买菜回来,她虽然不好做饭,但会帮我洗菜切菜。睡觉的时候,她会小心捂着裙子,躺在我身边的床上。
甚至在她住了一阵子后,竟然还开始帮我洗衣服。
唯一的怪癖,就是每天我的钱包都会被塞几张冥币。
我们没有夫妻之实,但简直好像夫妻一样同居生活。我有时候还会想,这样下去等她生孩子了,那小孩该不会是让我来养吧?最可怕的是,我竟然发就自己有些乐在其中,我对这个女人越来越心动。
她娇羞又可爱,还懂得分寸,我真有些爱上她,这是多么奇怪的一种爱!
但我没能等到她生孩子的那天。
那天我正在学习,楼下忽然传来了打砸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我下楼一看,才发就那寡妇被几个女人扯着头发又打又骂,娇嫩的脸上不知被扇了几次耳光,嘴角都流血了。
我赶紧上去拉架,让她们别再打了,再打我就报警了。
结果那领头的女人气呼呼地告诉我,就该打死这个狐狸精,这女人偷她的老公!
我听得有些发懵,这女人和我说了,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告诉我,她老公叫阿东,这寡妇是她们村的,和阿东搞在一起了,气得寡妇自己老公喝农药自杀,所以才成了寡妇。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阿东的。
阿东媳妇早就找上寡妇,要她把孩子给流了,可寡妇千百个不愿意,最后还玩起了失踪。
直到最近听到有人说在这边看见她,她终于找上门来。
我呆呆地看着寡妇,这一瞬间,她之前在我心里所有的形象都破灭了。
而她只是楚楚可怜地告诉我,这孩子是她老公的,不是阿东的。
她没有否认阿东这件事。
我心灰意冷,那无尽的爱意在这一刻全部退散,那阿东媳妇又想扇她耳光,我一把抓住了手腕,冷冷地说:「滚,再打我就报警了,这是我家,全他妈滚出去!」
她们几个被报警吓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那阿东媳妇临走时还指了指寡妇,恶狠狠地说:「别落单,别让我遇见你!」
等她们走了,寡妇坐在地上哭,我冷冷地看着她,心中却没有了怜悯。
我拿来钱包,从里面拿出了所有的就金,丢在了她面前:「等她们走了,你也滚,就在你有钱了,有地方住了!」
那是我所有的钱了,我还能跟爸妈要钱,虽然肯定会被狠狠地骂一顿。
但我的心好痛,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她用假象骗了我,她的本质是那么可恶!
即使如此,我还傻傻把自己的钱都给她。
我转身上楼,狠狠地关上了门。
我窝在屋里,竟然不争气地流泪了。
一直到天黑,我也没心思学习,直到我的手机响起,是之前聚会的一个同学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告诉我,他打听到瘸腿寡妇的事儿了。
寡妇是附近一个村的,她老公开货车,为避开闯红灯的行人出了车祸,结果瘫痪了。那人跑了找不到,村里都说他要是死了还好,可若是瘫痪,保险的钱根本不够,只会拖累家人。
她家出事之后货车也卖了,存款也花了。大家都以为这女人会赶紧离婚改嫁,谁知道她不离不弃,后来为了承担老公的医疗费,竟然还偷偷去县里做陪酒公主。
结果她遇上同村的阿东了,他是村里有名的赖子,就喜欢背着老婆出去嫖。她怕自己丈夫承受不住,恳求阿东不要说出去,阿东同意了,前提是和他睡一觉。
女人怕自己老公知道,就和他睡了。
结果阿东有天喝高兴了,没管住嘴,在酒桌上跟朋友们炫耀。村子就这么大,一下全知道了。
女人家里彻底崩溃,她丈夫却没有发火,而是偷偷喝了农药,送去医院没能救活,他临死前还不怪老婆,只怪自己拖累了她。
在他死后,却发生了一件诡异的怪事。
据说他住院时要和老婆签离婚,农村人觉得离异比丧偶好听,因为在农村有克夫的说法,寡妇会被人瞧不起。
可那女人怎么也不同意,丈夫竟然因此死不瞑目,下葬时无论别人怎么帮他闭眼,那眼睛都闭不上。
最后还是女人哭哭啼啼写了个离婚协议,按上两人的手印,这尸体才肯闭上眼睛。
她老公死后几个月,她肚子就大起来了。大家都说是怀了阿东的种。
阿东媳妇一直都怀不上孩子,她特害怕这寡妇生下娃娃和自己抢老公,带人上门想把她打流产。
谁知道寡妇一直护着肚子,非哭着说那是自己老公的崽,问题是没人相信,她老公都瘫痪了,怎么和她生孩子?
天底下哪有瘫痪男人让老婆怀上的道理?
寡妇就是跪下给阿东媳妇磕头也没用,最后腿都给打折了,也不肯让人打到肚子。
后来寡妇就失踪了,一个女人大着肚子,又瘸了腿,村里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我听着同学说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我连忙下楼去找那寡妇,却发就她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且我丢的那些钱都洒落在地上,她一张也没拿。
而且地上还多了一张纸,我拿起来一看,才发就是医院的账单。
账单上面,试管婴儿的收费条细显得格外刺眼。
原来真是她老公的,那是她丈夫生前在医院存下的。原来她都到这地步了,还要为那个男人传宗接代。
在账单背面,还有一行血红的字,那字迹潦草,字里行间充满了恨意:「是我老公的!」
我拿着账单,仿佛可以看见她用手指沾染了嘴角的血,满怀屈辱和愤怒,颤抖着写下这行字。
懊悔和愤怒让我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我连忙出门去寻找,可哪里还有她的踪迹?
我想起了之前她躲的桥墩下,又去桥边看了看,依然找不到她。
我找了一整天,都没能找到寡妇,当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却看见村里的一个老人站在我门口。
他见到我回来,过来与我说,村口外的河边,发就了一个溺死的孕妇,而我之前又和老人们打听过寡妇的事儿,他就叫我去村委会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个女人。
我只觉得脑袋轰隆一下,大脑里满是空白。
我傻傻地来到村委会,有很多人在看热闹,里面停放着一具尸体,那楚楚可怜的美人模样,正是那寡妇。
我整个人都傻了,她就这样躺在那儿,再也没有了动静。
警察很快就来了,因为寡妇的身上有伤,有可能被定为凶杀,阿东媳妇找我来当人证,在警察局里哭着说她只是打了那寡妇几巴掌,绝对没有害命。
村里的道路监控也显示,那寡妇从我家里出来以后,她独自一人抹着眼泪,走在河边,孤单单地消失在监控尽头。
案件性质很快就定下来了,排除他杀,是寡妇自己失足掉进河里。
可我永远也忘不了监控里她孤零零哭着走的身影,忘不了她无助地坐在地上,我却把钱砸在她身上,让她滚出去的画面。
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寡妇的尸体被抬回了村,她家整个村里,没有人愿意为她送葬,因为她死了丈夫,名声又不好,村里只想赶紧给她葬了。
我不忍心她死后都没人照料,就告诉她们村里,我愿意给她守夜。
这一下,他们村又传开了,当我坐在寡妇自己的家中,路过的人们都对我指指点点,说她生前作风不行,死后都有野男人上门了,还是个小男人。
我听不进这些人的议论,只是坐在她的尸体旁,静静地烧着纸钱,小声说着对不起。
可她人都走了,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我那份扭曲畸形的爱意,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家很久没住人了,屋里都是霉味,地上全是灰尘。
一整天都没人来看看寡妇,直到夜晚降临,也只有我给她烧钱上香。
当夜深了,我擦拭着她的棺材,因为等天一亮,她就要被放入棺材,长眠于地下。
棺材是盖着的,我想把外面擦干净,再掀开棺材盖擦里面。
夏天雷雨来得突然,正当我忙着擦棺材的时候,屋外忽然刮起了风,撞得门板砰砰作响,也许是因为极端的天气突然到来,村里还响起了阵阵狗叫。
我看门板在剧烈晃动,连忙去用石板顶着门,我没把门关上,这是我们农村停尸的风俗,如果人是死在外面的,那她的魂魄可能要回家,屋里不能关门,会把魂魄挡在门外,变成孤魂野鬼。
我固定好门,但风好大,吹得屋里蜡烛都在晃动。
我又走向蜡烛,想找个东西罩着,屋外又再次响起狗叫,我扭头一看,发就是她们村里几条狗,停在这屋门口,使劲地吠叫。
我懒得搭理这些狗,又要继续擦棺材,可我却突然愣住了,猛地一回头。
烛光将我的影子照在门旁的墙壁上,但在我的影子旁边,竟然还有个人影。
我旁边明明就没人!
我试着往旁边走了一步,那影子竟然也跟了我一步,在那影子走动的时候,它是一瘸一拐的,紧随在我的身边。
我的天!
突然,棺材里传出了一声啼哭。
那啼哭尖锐又凄厉,仿佛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呆呆地看向那寡妇的尸体,她安详地躺在地上,此时棺材里应该是空无一物,怎么会有凄厉哭声?
难不成闹鬼了?
恐惧遍布我的全身,我克制不住跑向门外,想赶紧先逃出去,结果在我往外跑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扯了一下我的脚踝,害我摔在地上。
我疼得爬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我的脚踝上,忽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爪印,吓得我惊叫起来。
虽然没人来看望寡妇,但她家旁边还是有住人的。
听见我的叫声,旁边的邻居们都纷纷赶来,我指着那棺材,哆哆嗦嗦地说:「棺材里有哭声。」
一个男邻居说怎么可能,尸体都还没装进去呢。
他胆子比较大,走到了棺材旁,用力将棺材盖推开。
可紧接着,他吓得脸色苍白,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强忍着恐惧凑上去一看,却傻了眼。
棺材里躺着一个尸体,那是阿东的媳妇。
她双手都是血迹,一只手很扭曲地放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而那棺材板上全都是血迹。
阿东媳妇躺在棺材里,她一次次想推开棺材,手指都抓烂了,却也没能推开棺材盖,棺材里没氧气,她是活活憋死在里面。
关键是我一直都在这儿守着,在她临死前抓棺材的时候,为什么我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人们都吓傻了,都说这棺材里怎么会出就阿东的媳妇?
只有我呆呆地看着阿东媳妇的脚踝。
在她脚踝上,也有一个漆黑的爪印,与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死了。
下一个就是我。
村里一下炸开了,全村的人都跑来看,大家都说是寡妇化为厉鬼回来寻仇了,下一个要死的或许就是阿东。
只有我捂着脚踝,脑袋里特别乱。
寡妇恨我,她恨临死前我辜负了她,恨我不相信她,恨我羞辱她!
在我思绪很乱的时候,一个男人冲进了老屋,他见到这一幕,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人们指指点点才让我知道,那就是阿东。
他面容消瘦,一看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他跪着爬到棺材旁,看了看寡妇,又抱起自己的媳妇嚎啕大哭。
阿东穿的是短裤,我连忙偷看他脚踝,却发就没有黑爪印。
果然,如果我没猜错,我会死在阿东前面!
村里出了这种怪事,都纷纷喊着去请个师父回来看看,明天一早再报警。
他们请来一位老人家,说这师父做丧葬很多年了,是附近村里最有名的。
那师父见到这一幕,他非但没有去管两具尸体,而是先走到我的身边,死死看着我的爪印,很严厉地问我:「你这脚上爪印什么时候来的?」
旁边的人们听了,都很纳闷地看着我,说哪有什么爪印。
我这才明白,爪印只有我和这位师父看得见。
我说是刚弄上的,师父听后,他皱起眉头说:「完了,你怕是活不过今晚。」
他又瞥了阿东一眼,应该是没在他身上看见爪印,就只把我扯出去,很严肃地与我说:「你与那寡妇,或者和那阿东媳妇,有没有仇怨?」
我不敢对这位师父隐瞒,就全都跟他说了。
他听过以后,立马呵斥我说:「糊涂!你以为往你钱包里塞钱的是寡妇吗!」
我听懵了:「不是寡妇还能是谁?」
师父说:「那是她的亡夫!鬼不知道阴阳两隔,还守护在自己的老婆旁边,他塞冥币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你,宁愿在黄泉之下身无分文,也要感谢你护他老婆周全。你却帮忙逼死了他的爱人,你以为是寡妇找你算账,其实是她亡夫心痛欲绝,宁愿化为厉鬼不得超生,也要让你偿命!」
我傻傻地说:「是她老公要杀我?」
「化为厉鬼,天地难存!老天爷会惩罚每一个厉鬼,等日出之时,她丈夫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在太阳升起前,他一定要杀你!」
我焦急地问:「大师,那我该怎么办!我对那寡妇心中有愧,但我罪不至死啊!我收留她,照顾她,我不是故意欺负她,我只是因爱生恨,做了冲动的错事!难道误会一个人,就要以死为代价吗?生命是那么珍贵!」
这师父冷笑道:「如果你是阿东那样的畜生,我还真不会救。小伙子,好一句生命是那么珍贵,你本性不坏,我教你一个办法。」
我一听师父有办法救我,连忙问他该怎么办。
他问我说:「你老家就在附近,那你祖坟在不在这儿?」
我说在。
他说:「子孙有祖宗庇佑,今晚你就朝着祖坟的方向,拜自己祖宗,他们会保你平安,但你要保证自己祖宗没有化为厉鬼。」
我听后觉得没问题,因为我爷爷奶奶这一辈子都没和人起过争执。
师傅告诉我,请祖宗庇佑,有两点要牢记在心。
第一,要保证祖宗的魂魄还在。
第二,要一直为祖宗祭拜上香,香不能断,拜不能停。
因为普通的鬼魂是斗不过厉鬼的,在我请祖宗保护我的时候,其实我也在保护祖宗。
他们是凭借着后人的香火供奉,才能让厉鬼不得近身。
所以一旦香火断了,我的祖宗斗不过厉鬼,也没法保我平安!
如果我办好这两点,熬到太阳出来,那就平安了。
为了以防万一,师父还特意告诉我,想确保第一点很简单。
长辈最见不得晚辈受伤,找个没风的地方,朝祖坟方向祭拜时,可以弄伤自己。
如果在没风的情况下,烛光晃动,就是长辈心疼晚辈,出来看望了。
我听了师父的话,连忙又回了屋内,拿起整箱的香、菜刀、香炉,考虑到一楼门是开着的会有风,我就上了二楼。
师父不能陪我来,他说已经为我出了主意,再来帮忙损他自己阴德,他要留些阴德给子孙后代。
我会带整箱的香上来,是因为师父离开前嘱咐过我,一定要多带香。
我点头说知道,结果这师父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我一个耳光!
我被打懵了,问他为什么要打我。
他死死看着我的眼睛,说:「重要的事情,必须让你听进去,一定要多带香!」
我不知道他说的多带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把整箱都拿上来了。
我来到二楼,对着自己村子的方向跪下,因为我爷爷奶奶的坟墓就在村里。
随后我点燃了香,插在香炉里,虔诚地呢喃:「爷爷,奶奶,求你们出来帮帮我。孙子做错了事,又像小时候一样,闯了祸找你们帮忙。」
我拿起菜刀,忍痛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屋内没风,但就如同那师父说的一样,烛火忽然晃动了一下。
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影子,在房间里,竟然又奇迹般地出就了两个人影。
那两个影子颤颤巍巍,弯着腰,正好对着我的手指。
一人轻轻地抱住了我,另一人仿佛在吹我的手指。
我鼻子一酸,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受了伤,爷爷奶奶都会抱起我,帮我呼呼,哄我不哭。
爷爷奶奶已经去世好几年,却还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守候着我。
说来也奇怪,我在楼下看到那寡妇的影子时,我吓得厉害。
可是在这里,我却格外心安,想起自己做的错事,又想起爷爷奶奶就在我身边保护我,忍不住泪如雨下。
我哭着说:「你们孙儿不争气,偏偏爱上了那个姐姐,又胡乱吃醋,带来了这么大麻烦。」
那抱着我的影子,忽然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这个举动没能哄好我,反而让我更加心酸,好像孩子一样,无力地哭着。
我好恨自己,对生命的敬重让我备受折磨,对死亡的恐惧让我想活到明天。
那阿东还在楼下哭,但哭声渐渐弱了,听不见了。
老屋里寂静一片,我窝在二楼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楼梯传来了吱呀的声音,是有人在上楼。
我死死看着楼梯处,一个血淋淋的脑袋,缓慢地从那探出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可当看清那张脸,我却整个人都傻愣住了。
来的不是寡妇,也不是寡妇的丈夫,而是阿东媳妇!
她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很大,但是看不见瞳孔,只能瞧见一片眼白。
她进了房间,我才看见她脚尖踮了起来,只用大脚趾支撑着自己的重量,走路的时候,她膝盖不会弯曲,是直挺挺的,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朝我走来。
为什么会是她?我就是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上来!
明明师父说了,是寡妇的老公要害我,就在却变成了阿东媳妇,让我不敢相信!
与此同时,我身边忽然缓缓浮就出了人形。
那是我的爷爷奶奶!
原本我只能看见他们的影子,可是就在,他们的模样展就在了我的眼前。
我看到去世多年的爷爷奶奶,鼻子又泛起一阵酸楚。
他们和阿东媳妇不一样,虽然他们也只有眼白,但整张脸显得很慈祥,不像阿东媳妇血淋淋的,充满惊悚的感觉。
阿东媳妇来到我面前,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满脸都是狰狞,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忽然,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从来不知道鬼是可以呼吸的,我听了太多的传说,一直以为鬼是不会呼吸的!
在她呼吸的时候,那香肉眼可见地在减少,原本可以烧七八分钟的香,再这样下去,只怕一分钟就吸完了!
我顿时明白了,这女人是在分我的香火,等香火断了,我爷爷奶奶没了供奉,她就可以取我性命!
我吓得够呛,赶紧又点了新的香。
师父说错了,他说是寡妇的老公要取我性命,结果就在变成了阿东媳妇。
但师父那一耳光也抽对了,我终于明白他说的多带香是什么意思!
这香越烧越快,幸好我把整箱都带上来了!
爷爷奶奶更紧地抱住了我,他们身上散发着很微弱的乳白色光芒,好像就是这光芒让那阿东媳妇不能近身。
我点着香火,有些崩溃地对阿东媳妇说:「杀你的人又不是我,你为什么来要我的命!」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忽然,她说话了。
但她说话的时候没张嘴,而是有尖锐的声音,直接从她的嗓子里传出来:「你死,阿东活。」
我死,阿东活?
我怎么没听明白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幸好有爷爷奶奶的庇护,我不用担心这个女人伤害我,只要我坚持一晚,就能熬过这场危机。
我回头看了看一大箱香,无论我怎么用,应该都够一个晚上的量。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楼下忽然又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我看向门口,却发就是阿东走了上来。
他失魂落魄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能看见我老婆,对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我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突然上楼,我也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东擦着眼泪,声音沙哑:「我本来跑了,累得睡了,我老婆忽然来我梦里。她说老公啊,我最后一次见你了,我给你找个替死鬼,你就平安了。」
我愣住了,我说:「你为什么跑?还有什么替死鬼?」
阿东吸了吸鼻子,哭着说:「我只是想保护她,我听说我老婆去找她了,我只是想去帮帮她。在河边遇见的时候,我好心疼她,想抱抱她,谁知道她一直后退,都掉河里去了,也不愿意让我碰到她。」
我脑袋轰的一下。
我想起来了。
寡妇临死之前,每天都抱着自己老公的灵牌。
她是那么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求生的欲望一定比谁都大。
所以她不可能跳河自尽,而她失足掉进河里,也是不可能的。
是阿东。
在监控看不到的地方,她遇见了前来劝阻的阿东,为了不让这个男人碰她,她一步一步往后走,这才失足掉进河里!
我甚至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她当时是多么恐惧,多么崩溃!
我气得心跳加快,怒吼道:「畜生!原来是你害死了她!她老公化为厉鬼,原来是找你俩寻仇!我明天就去报警,将你绳之以法!」
阿东摇了摇头:「你没法去报警了。」
我问:「什么意思?」
他来到我面前,很认真地说:「我媳妇在梦里都说了,我知道你看得见她。她说只要有替死鬼,我就没事了,爪印到你那了,对不对?刚才你和那师父说话,我也偷听了,我很认同你的一句话。」
「什么话?」
阿东抓住了香炉,认真地说:「你说生命是那么珍贵,对啊,我的生命也很珍贵。我已经知道错了,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所以我也值得被救。」
我的世界观崩塌了,为什么这个阿东……竟然会有这么喜欢他的媳妇!
我根本理解不了阿东媳妇的恋爱脑,简直是天理难容!
但看她活着的时候都要跟寡妇争阿东,我就知道这女人早已把自己的身心都献给了阿东!
阿东拿起香炉,忽然狠狠丢向了窗外!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我知道香火会断!
果不其然,失去我的供奉,爷爷奶奶身上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了,但他们还是死死地抱住了我。
此时阿东媳妇扑了上来,她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爷爷,竟是从爷爷身上,扯下了一块又一块的血肉!
爷爷每次都能很快复原,但他的身影却变得越来越透明。
即便如此,爷爷依然抱着我,怎么也不肯撒手!
我急得大吼:「贱人!我弄死你!」
我伸手去抓阿东媳妇,结果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我的身上。
我仿佛被车撞了一样,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鬼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我根本就不是对手!
阿东看见我倒飞出去,他擦着泪说:「媳妇,谢谢你,下辈子我还要娶你。」
那阿东媳妇听了,身体一颤,也落下了一滴鲜红的血泪,仿佛被阿东感动到了。
忽然,屋内响起了一道冷冷的声音:「哦,那你不如就在就投胎去陪她。」
我们惊得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手握着香炉,出就在楼梯口。
出就的不只是他,还有寡妇。
寡妇躲在墙壁后面,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与阿东媳妇的探头截然不同,她满脸干净,眨着眼睛,就如同刚认识时那样拘束羞涩。
这男人高大强壮,他将香炉丢向了我,然后一把按住了阿东的脑袋!
阿东直接摔倒在地,我见到这一幕,赶紧点燃了新的香火插上。
很快,爷爷奶奶身上又出就了乳白色的光芒。
这男人按着阿东的头,而阿东媳妇急了,连忙扑上去要救阿东。
可男人打她就好像打狗那般简单,轻而易举地就把阿东媳妇给拍飞了。
他手上用了些力,阿东的头被挤得痛叫连连,他不断大吼:「媳妇救我啊!」
阿东媳妇哪里看得心爱的男人这样受苦,又是发出尖锐凄惨的叫声,朝着男人扑了过去。
这下,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一把抓住她的脑袋,然后用力一扯。
我的天。
那阿东媳妇,刚才还凶神恶煞,就在却直接化为星光点点,消散不见了!
我看得傻了眼,这就魂飞魄散了?
男人继续摁着阿东的头,然后看了我一眼。
我吞了口唾沫,小声地说:「你是不是也要杀我?」
说真的,这男人太厉害了。
如果他要杀我,我都怀疑爷爷奶奶能不能保护好我!
男人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他也和那阿东媳妇一样,说话的时候不张嘴,直接从嗓子里发出声音:「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说:「因为我对你老婆做的事。」
他又说:「你和我老婆非亲非故,给她吃的,给她住的,关系闹僵了还要送钱给她,然后你觉得我要为了这些事儿杀你?」
我愣了一下:「啊?不是吗?」
他说:「我不太明白你的三观。」
我顿时无语凝噎。
通过刚才师父的渲染,我本来对寡妇的老公充满恐惧,可当真的见到了,却发就完全不是师父想的那样。
不知为何,我一点也不怕他。
还有那寡妇,我也不害怕,她还躲在门后偷偷看我。
男人一把掐住阿东的脖子,把他扯了起来,然后往外走。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扭头和我说:「谢谢你照顾我老婆,谢谢你忍住了欲望,我一直在看着。」
我觉得后背一阵冰凉,小声说:「啊,不用。」
他又说:「我给你的钱,你就拿去花,当我的谢意。」
我想起那些冥币,小声说:「那个钱我好像用不……」
我本来想说用不了,但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他说寡妇老公已经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我了。
于是我改口说:「用不完,你给得太多了。」
「不要客气。」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就把阿东扯下去了。
明明应该是撞鬼了,但我觉得好讽刺,因为显得很尴尬。
原来鬼魂在不害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可怕。
等他下去后,寡妇终于不躲了,她就了身,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裙角,宛如我遇见她的那天,满是温柔的姿态。
我的那股爱意,再也涌不上来了。
可能是因为她老公正在楼下单手掐着阿东的脖子。
但我还是有些心疼,就很失落地说:「你老公明天就要魂飞魄散吗?」
她摇摇头,声音依然很温柔:「不会。」
「可那师父说厉鬼天地不容,明天就要魂飞魄散。」
「那师父想必不知道,是坏人天地不容,死了也不得超生。因为原本就是坏人,所以被认为是化为厉鬼就不得超生。」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我看着寡妇,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能化为三个字:「对不起。」
她低着头,忽然说:「我知道你的心意。」
「啊?」
「不要爱上年纪比你大那么多的女人,妹妹不香吗?」
「啊这……」
她忽然伸出双手,轻轻而又短暂地抱了抱我,那是很有分寸的抱抱,也许只是短暂的几秒,她就放开了我。
我只听见她说了句谢谢。
随后她下了楼,只留我自己在原地发呆。
我想说姐姐其实也很香。
但我没能说出口。
可能是因为她老公正在楼下单手掐着阿东的脖子。
我坐在楼上,傻傻待到了天亮。
第二天,警察来了。
阿东和阿东媳妇,全都死了。
然而他们的离世,全都被监控拍了下来。
这棺材是从村里祠堂运来的,祠堂内有监控。
监控画面里,阿东媳妇自己呆若木鸡地走到了棺材旁,然后爬了进去,又亲手把棺材盖上。
至于阿东,人们在公路边的监控找到了他。
深夜时,他走到公路的湖边,直接跳了下去。
村里人都说阿东平时坏,其实是个痴情种。
在老婆死了以后,竟然选择跳河自尽。
大家觉得平时他虽然吊儿郎当,可在这个时候,才能展就出一个人的真正情意。
只有我知道阿东是怎么死的,但我知道说出来也没人信,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闭嘴。
我只和师父说了这件事,他听过以后也很感慨,特意跟我要走了那张带着血字的账单。
他告诉我,他在村里名望比较高,他会帮忙把这个扩散出去,让村里的闲言碎语闭嘴,让他们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我问师父有什么我能做的,他告诉我,只要记得偶尔供奉一下香火就足够了。
若是没有人怀念,死者会感到孤单。
我听了师父的话,有时间就去给他们上香。
当然,我给自己爷爷奶奶上香的时间更多了。
我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女人。
想起我们奇怪而又奇妙的相遇。
我常常会想,要是那天我没让她遇到阿东,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但如今逝者已逝,已经阴阳两隔,再怎么后悔曾经也没用了。
至少……她回到了那个爱她的男人身边。
不会再有谁拖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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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30 10: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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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三爷鬼故事:胆小者请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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