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时空的儿子
日日夜夜，偷偷念你
去药店抢药的路上。
一个长得贼可爱的小男孩拉住了我裤脚，还当着八卦邻居老太太的面喊我「妈妈」。
作为当代大学生，我口嗨回了句：「嘿，儿砸！」
然后，一张亲子照彻底让我傻了眼。
1
听说药店有药。
我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直接着趿着拖鞋冲下楼。
跟着一群大爷大妈冲向药店，凭借矫健的身姿冲在了最前方。
眼看胜利在望。
结果在距离药店十米的地方，被一个突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小男孩抱住了大腿。
直接拖住了我的步伐。
「小朋友，你是不是抱错了人？」
这要是换了一个成年男人，我哐哐一套军体拳。
想占老娘便宜。
那是绝对不能够的。
但面前的小豆丁才六七岁，抱住我大腿后就不肯撒手。
别看小小年纪，力气倒是挺大的。
我试探性地挣扎了两下，却都没有能够挣脱开。
「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豆丁奶声奶气，噘起小嘴就在我光溜溜的大腿上啃了一口又一口。
黏糊糊的口水全都沾在了我的腿上。
我严重怀疑，小豆丁仗着年纪小吃我豆腐！
不仅喊我「妈妈」，还把口水黏我腿上。
我整个人一个大无语。
被他拖住了行程。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群大爷大妈超越了我，将药店围得水泄不通。
小豆丁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抱着我的大腿，狂哭不已。
「妈妈，我真的太想你了呜呜呜……」
脑袋有些疼。
直接空降无痛当妈。
虽然小豆丁长得精致可爱，确实是那种惹人疼爱的样子。平常放在大马路上，要是看见这样可爱的小娃娃，我或许会多看两眼。
但此时他冲着我喊「妈」。
甚至眼角还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不用想，肯定就是在家被爸妈教训了的，然后跑了出来。
我只能耐下性子跟他说：「姐姐我才二十二岁，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孩子的。」
我甚至都还没有大学毕业。
母胎 solo 单身至今，除了我爸外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怎么可能有娃呢？
这不搞笑嘛。
小豆丁却抱着我的腿，怎样都不肯撒手。我原本想在这等着他家人来，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看见有大人。
眼瞅着街坊邻里目光全部凝聚过来。
一堆八卦老太太啃着瓜子，眼里冒着精光，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小朋友，你是不是在家被爸妈揍了？告诉姐姐你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省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搞得我就像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一样。
难搞。
可是小豆丁摇了摇头，瘪着嘴又继续哭了起来。哼哼唧唧的，断断续续喊着「妈」，怎样都不肯撒手，反而越抱越紧，肉嘟嘟的小爪子抓着我腿，半点也没有想要松开的迹象。
邻居最爱八卦的老太太也凑了过来，嗑着瓜子一脸好奇。
在她冲过来之前，我果断将小豆丁抱了起来，然后转头回了家。
没办法。
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最爱八卦。
一点小事情就爱拍视频发个某音、某朋友圈，也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反正就是各种谣言满天飞。
我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全小区讨论的对象，只能赶紧开溜。
小豆丁被我抱在怀里，开心得手舞足蹈，直接抱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狂啃了两大口。
口水沾我一脸。
姐姐我特意化的妆全给毁了。
小孩真糟心。
「终于亲到妈妈了，我真的太开心了！」
小豆丁抹了抹眼角的泪，此时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激动，仿佛我真的就是他妈一样。
虽然这绝不可能。
我原本还想继续跟他说，我不是他妈妈。
可不知怎的。
在对上他那清澈透底，甚至还含着些许希冀的目光时，我竟然有些心软。
好像看着这个孩子，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想亲近。
想一直抱着，还想护着。
我可真的是魔怔了。
2
我妈见我抱了个娃回来，差点吓得半死。
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跑半天才反应过来。
还以为我在家里待着脑子出了毛病，所以神志不清，把别人孩子拐回来了。
直接弯腰捡起地上的锅铲，就想往我脑门上招呼。
小豆丁一进我家，瞬间乖巧得像个小绅士，拉着我妈的手，丝毫不怕生。
「姥姥好！」
嗯……甚至还先发制人。
丝毫不顾我的死活。
姥姥？
我斜眼瞟了一眼我妈，她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只是笑着笑着，忽然间就停滞在了原地。
「姥……姥姥？」
我妈一声尖叫，二话不说就拧住我耳朵。一脸痛心疾首：「周彤，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有孩子！」
这话听起来好有歧义，就仿佛我背着我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而且！
「我今年才二十二岁，你确定我有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好像那个时候，我大姨妈都没来吧。
不对，好像来了。
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重点就是七年之前，我才只有十五岁。加上怀孕那一年，姐姐我在十四岁的时候还在上初二。
那时候天天住在家里，我跟谁生孩子去？
我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终于把高高举起的锅铲缓缓放了下来，紧接着又狐疑地盯了我一脸。
「你不会在家闷出病，所以去别人家偷孩子了吧？」
醉了。
原来我在我妈心里就这个形象。
虽然在家这些天，是挺无聊的，但我也绝不可能脑子一抽去偷孩子。
所以我又赶紧把我是如何遇到这个小豆丁的事情仔仔细细，没有漏掉丝毫细节，全部都跟我妈说了一遍。
以此试图来证明我的清白。
但我妈显然不相信。
作为一个常年称霸广场舞的大妈，小区附近这一带她是如数家珍。
像小豆丁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是小区附近某户人家的，那么我妈就一定会有印象。
显然她是不认识的。
这个小豆丁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眼看我跟我妈争吵不行，小豆丁直接脱掉鞋子站在沙发上。
这将我跟我妈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见我们没有再继续争辩，小豆丁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我真的是妈妈的儿子，这里有合照的哦！」
此话一出。
我跟我妈对视一眼，然后双双伸手去接过那张照片。
好家伙！
照片里的我如此憔悴羞涩，却还低头亲了亲怀里刚出生还脏兮兮、丑乎乎的孩子。
满心满眼都是慈爱。
一看就是刚生了孩子不久的样子。
我倒是很想说图片上的那个女人不是我。
可是我自出生起，左眼尾处就有一颗泪痣。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在同样的位置有着同样一颗泪痣，而且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
我也没法辩驳照片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我。
我妈看着我。
三秒之后，家里爆出了巨大的尖叫声。
我妈拿着拖把柄，给我带来了一场爱的教育。
啧，真特么疼。
3
我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胳膊，紧紧抵在门框上，丝毫不理会试图冲破房门，想要冲进来继续揍我的老妈。
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依次来面对当前所发生的一切。
看着坐在床上，笑得一脸无辜的小豆丁，我竟然莫名有种觉得他真的是我儿子的冲动。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我还是一个单身美少女。
但我必须要弄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眼前这个小豆丁究竟是谁？
又是为什么非得喊我妈妈？
还有那一张毫无剪辑 P 过痕迹的照片，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脑子里。
倘若不能够问清楚的话，我可能这几天都无法安心入睡。
况且屋外还有一个狂躁到十头牛都拉不住的老妈。
这件事情要是没有一个解释，我可能真会命丧在家里那根用了十年的拖把棍手里。
真就挺冤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开始来问眼前这个小豆丁。
「周斯潼，小名……嘿嘿。」
说这话的时候，小豆丁明显表情有些羞涩，但又像是有了勇气，瞧着我怯生生地笑，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搞得我就像是一个十分不称职的妈妈一样。
「谁给你取这小名？」
有点难听怎么回事？
当妈的也太不负责了吧。
小豆丁伸手挠挠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爸爸说，我刚出生的时候黑不溜秋的，妈妈特别嫌弃我，当即给我取了名字叫嘿嘿。」
我：「……」
怎么感觉，这真的是我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可我依旧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孩子，真就是我儿子。
毕竟我十四岁的时候，真的没办法生出这么大的孩子。
难不成我失忆了？
天马行空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汇聚，然后有一点点被我驱散。
「你说你是我儿子，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而且我十几岁怎么可能生下你呢？」
要相信科学的好不好？
虽然我觉得，极有可能是玄学。
结果这个小豆丁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握着我的手，一本正经道：「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我真的是你的儿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嘿嘿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沓照片，几乎是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都是我炫娃的美照。
而且看着当时的年龄状态，应该比现在我的我要大上一点。
作为熟练运用剪辑 PR 的软件的当代大学生，我很确定这些照片都没有剪辑的痕迹。
照片里的人是真的。
我也很想说，可能长得一样。
但是能够抱着孩子笑成那啥样的，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怎么可能呢？」
我还是不敢相信。
嘿嘿却忽然收住了脸上的笑，开始掉金豆子。
「因为我太想妈妈了，爸爸说有办法能够让我回来见妈妈，他说小男子汉应该勇敢，我就来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妈妈竟然不要我……」
4
虽然挺玄学，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豆丁应该真的就是我儿子。
从七年后穿越回来的。
嗯……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玄学的尽头依旧是科学。
而且作为当代大学生，我对事物的接受能力一向就比旁人要强，因此面对这个穿越而来的孩子，我只是略微震惊了几分钟，很快就能接受了。
这种无痛当妈，而且还是自己亲生的。
简直不要太妙好不好？
总之就是被孩子他爸送回到了七年前，来找我这个妈妈。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想妈妈就要回到七年前？
作为资深颜控的我，能够拥有一个这样颜值逆天的儿子，我一定会把他宠上天。
根本就不需要回来呀。
嘿嘿看出了我心里的疑问，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
「因为嘿嘿想妈妈，很想很想的那种。」
小小的年纪。
我竟然从他眼里看到了悲伤。
可是不管我怎么问，这孩子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地抱着我哭，哭一会儿亲一口，亲一口再哭一会儿。
鼻涕、眼泪全部都糊在我身上了。
要不是看着是亲生的，我当即就把他丢进太平洋。
「妈妈，以后我可不可以跟着你生活？」
嘿嘿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很明显，是我妈踹的。
「周彤，你给老娘出来。把话给老娘说清楚，究竟是怎么有这么大儿子的？！」
我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蜡。
能说吗？
我怕外面二老心脏 hold 不住。
所以我目前选择性地忽视掉了客厅里的两人，而是又想起了另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我赶紧蹲下来，满脸兴奋。
「你爸呢？我未来老公是谁啊？」
能够生出这么精致漂亮的小孩，那么我未来老公的颜值绝对杠杠的。
而且根据我年龄和嘿嘿的年纪推算，似乎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就怀了孩子。
可即将毕业的我，目前依旧是个单身狗。
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拥有一个颜值逆天的老公，然后再有一个长相颜值逆天的儿子吗？
那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面对我这个问题，嘿嘿先是沉默了一会，紧接着眼里闪亮着琐碎的光。
「我爸爸，那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说话的同时，嘿嘿又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张照片。
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我怀着激动的心，伸手接过了那张照片。
想要一睹我未来老公芳容。
然而在看清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时，我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卧槽，怎么是他？
5
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我简直不要太熟悉。
周嘉川。
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作为学神，他跟我同一年出生，但是从小学的时候就展现出了超高智商，连跳了好几级。
在我还在初中苦苦挣扎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去上了大学。
过完年后我即将毕业。
而周嘉川，此时已经在国家某秘密单位工作了好几年。
不仅如此。
周嘉川不仅是学习厉害，而且长得特帅。桃花眼勾人，但却因为性格偏冷傲，所以自带了一股禁欲气息。
身高一米八七。
瞧人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垂。
就仿佛我只是一个蝼蚁，不配在这个学神面前出现。
总之周嘉川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堪称完美的男人，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噩梦。
毕竟楼上住着这么一位完美的同龄人，我妈在看着我时，就感觉到格外辛酸和气愤。
从小到大我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楼上的周嘉川是怎么怎么厉害，而我是怎样怎样懒。
当年少女怀春的时候，我不是没对周嘉川有过小心思，但是奈何人家根本就不下凡，跟我一样，母胎 solo 至今，满心满眼就只有他的科研。
凡间这些女人，是配不上他的。
所以在暗恋无果之后，我很快就认清楚了这个现实，并且从失恋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而这场暗恋也被我瞒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甚至为了表现出我对他的不在意，每次他放假回家的时候，我都会故意不理他。
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现如今却告诉我，周嘉川会是以后我孩子的爸。
这堪比我随手买了一张彩票，却告诉我直接中了一个亿的大奖。
6
嘿嘿看我不相信，又赶紧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爸爸很爱妈妈，他每一本书的首页右下角都会有你名字的缩写。爸爸还有一个日记本，上面记录的事情全部都是跟妈妈的点点滴滴。还有靠近心脏的位置，爸爸在那里刻上了妈妈名字字母缩写。」
每一本书写我的名字？
还有一个关于我的暗恋日记本？
甚至还在心脏的位置上有纹身？
不……这真是太玄幻了。
嘿嘿牵着我的手，轻轻地晃了一下。
「妈妈只要去验证一下，就知道嘿嘿没有说谎。」
验证？
您可说得太轻松了。
7
暂时先不问孩子他爸。
我房门快要被我妈给踹破了。
面对如此玄幻的事情，我倒是很想找其他理由。
只是单凭着那张毫无剪辑痕迹的照片，我妈一定会刨根问底。
既然如此，我选择和盘托出。
所以在十分钟之后。
我们三人坐在客厅上。
不……准确来说是我妈跟嘿嘿坐在客厅沙发上，而我跪在地板上，接受着我妈的批判。
还要双手举着锅铲。
方便我妈随时抄起锅铲来揍我。
「妈，虽然很玄幻，但是这些照片证明了嘿嘿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你不相信，可这种事情就是很神奇，我……」
「我信了，我怎么不信了？」
原先准备了许久的措辞，我妈甚至都没有给我机会把她全部说完。
在我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我妈直接把嘿嘿抱了起来，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我居然有大孙子了，这可真让人开心。」
我：「……」
作为一个富有童心的妈妈，接受能力比一般家长强多了。
「妈，你就这么接受了？」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确定。
按道理来说，我妈只认为我现在说的一切都是在放屁。
更大可能性还是拐了别人家孩子。
但显然，我妈已经跟嘿嘿建立起了深厚的亲情，两人自顾自地说着话，全然没有注意到我这个亲生女儿。
我妈抱着嘿嘿,满脸兴奋：「嘿嘿宝贝，你快跟姥姥说一下，你爸是谁？」
嘿嘿立马报出了周嘉川的名字。
原本看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妈妈。
在听到这个闪着金光的名字时，脸上瞬间出现了多年未见的慈祥面容。
她将嘿嘿放到沙发上，转而弯腰双手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紧接着又扶着我在她身边坐下。
一双锐利的眼，紧紧在我身上上下扫视着，时而叹息时而点头，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忧虑。
「周嘉川能给我当女婿，以后我面对你那死去的爸时，腰杆子都能硬起来。」
「就是有点事，我不是太能理解……」
妈妈说话有些迟疑，瞧着我的目光，越发欲言又止。
「什么事不能理解？」
妈妈伸手敲了敲我脑袋，特认真地说：「周嘉川是瞎了吗，居然会喜欢你？」
我：「……」
亲妈。
妥妥的亲妈。
我严重怀疑自己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8
在认下这个大外甥后，暴躁的老妈瞬间就像被抚平了毛的野猫，每天笑呵呵的，开心到不行。
一口一个「大孙子」，然后变着法儿地给嘿嘿做各种好吃的。
嘿嘿同样嘴甜到不行，哪怕我妈做的饭菜难吃到爆，依旧能够捧场，导致我妈一度觉得她最近厨艺突飞猛进，甚至有要成为五星大厨的潜质。
我真不好意思拆穿她。
晚上嘿嘿跟我睡在同一个房间。
对于凭空冒出来的大胖儿子，我更多的是好奇。
「我为什么会跟你爸在一起？」
「难不成他主动向我表白了？」
「还是说，你妈妈我魅力太大，一举拿下了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毕竟时至今日。
我对于周嘉川的印象，依旧是那个冷傲淡漠的少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嘿嘿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努力回忆。
「爸爸好像跟我说过，说妈妈是在毕业那天晚上太过于兴奋，跟小姐妹们喝多了酒，回家的时候撞见了爸爸，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有了我。」
说完后，嘿嘿转身抱住我的脖子，又是狂啃两大口。
「妈妈，嘿嘿还想要一个妹妹！」
呵，妹妹。
你可真敢想。
9
作为这件事情里的男主角，周嘉川在一周之后回了家，彼时我正准备带着嘿嘿下楼去小区附近商场买点吃的。
结果我刚牵着孩子下楼，一面就撞上了，拖着行李箱回来的周嘉川。
根据嘿嘿回忆，他爸爸似乎在这个时间段休过一次假。
显然现在时间是对上了。
就是四目相对时，莫名有些尴尬。
周慕川拖着行李箱，而我牵着个小孩。
三个人直接堵在楼梯口。
大眼瞪小眼的。
「爸……唔……」
在嘿嘿出声要喊「爸爸」的同时，我迅速就反应了过来，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巴，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虽然我能够接受自己有这么一个大儿子，但不代表着周嘉川也能够接受。
我怕他觉得我脑子有病。
「这孩子，你家的？」
周嘉川说话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清冷的意味，就冲他现在说话的语气，我丝毫感受不到眼前这个人暗恋了我十几年。
但终究因为嘿嘿的关系，此时我面对周嘉川，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但在此之前我跟我妈已经商量过，就让嘿嘿以远方亲戚家孩子的身份，暂时住在我们家。
「他是我远房表姐的孩子，暂时住在我家，叫周斯潼，小名嘿嘿。」
我介绍完嘿嘿的身份。
眼前的周嘉川沉默了好一会儿，瞧着我的目光也越发古怪。
「远房表姐？」
我点头。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远房表姐生了孩子？」
他嘀嘀咕咕说了一句。
但我并没有太能够听清楚他究竟说了什么。
周嘉川又将目光落到了我身侧的嘿嘿身上。
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在看见这个孩子时，竟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眉眼之间也是抑制不住的温柔，甚至还试图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
只是还未曾碰到，周嘉川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迅速把手抽了回去，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冷漠模样。
现在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我也没有做好面对孩子他爸的准备，因此赶紧找借口开溜，拉着嘿嘿直接窜下楼。
牵着嘿嘿走在小区里，小豆丁撅着嘴儿有点不高兴。
「怎么了？」
我晃了晃他的小手。
嘿嘿仰着头看我，委屈巴巴的。
「嘿嘿想爸爸了。」
在我家待了这么多天,嘿嘿一直都是那种看起来阳光的小男孩，几乎很少哭闹，每天都是一副乐天派。
此时眼眶红红的。
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瞧着他这副样子。
我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挖掉了一块。
又闷又痛。
10
回到家。
我妈就已经知道了周嘉川回来的消息。
我妈跟周阿姨是多年闺密，想当初两个人一起怀孕的时候，也曾经中二过。
如果是两个男孩子，就让他们当兄弟。
如果是女孩就是姐妹。
如果一男一女就直接定个娃娃亲。
周阿姨比较喜欢我，也一直把我当作未来儿媳妇对待。
但是我妈觉得我配不上他干儿子。
尤其看到周嘉川如此清心寡欲后，是彻底歇了想要撮合我跟他的心思。
现如今一个嘿嘿的出现，宣示着她从小最喜欢的周嘉川会是她未来女婿，我妈那叫一个高兴，当即就把人连拉带拽了下来，直接让他在我家里吃饭。
美其名曰：「嘉川啊，你爸妈出国旅游了。现在你回家也没有饭吃，阿姨作为你干妈，自然是有责任照顾好你的。」
所以，硬是把人从楼上给拽了下来。
然后吃饭的工夫，我妈就一直对我挤眉弄眼，试图让我跟她的好女婿联络感情。
奈何人家根本就不理我，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看一眼旁边的嘿嘿，或者就是展现出三好学生的品质给我妈夹菜，惹得我妈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总之就是半点也没有看我。
就这？
说他暗恋我。
我依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11
眼看着毫无互动。
我妈又心生一计，连夜替我打包好了行李。
隔天大清早就把我跟嘿嘿送到了楼上。
「嘉川啊，阿姨这两天得回老家一趟。你知道我家彤彤的，生活自理能力比较差，我不在家能饿死，再加上一个小嘿嘿，不能苦了这孩子。所以我想着，把我家这两个孩子放你家两天，可以吗？」
面对我妈满怀希冀的目光，周嘉川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副模样，要多勉强就有多勉强。
终于如愿以偿住进了周嘉川家，嘿嘿能够看见他爸，小豆丁简直不要太快乐。
周嘉川对于他似乎态度也十分温和，拥有着极好的耐心。
我瞧着在沙发上说着话的两人。
远远看着，眉眼之间的确十分相似。
一大一小牵着走出去，是会被人认为是父子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也只能够偷着乐。
但是我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既然他是我未来孩子的爸，我也总得试一试，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否则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白忙活一场，还得被人笑话。
只是我无论怎么旁敲侧击，周嘉川就是很少跟我说。
日常就是「嗯」「好」「随你」……
气得我在某天深夜直接把熟睡中的嘿嘿一把拎了起来。
「你确定他是你爸？就冲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我觉得再过二十年你也生不出来。」
嘿嘿揉着眼睛，光着小脚丫坐在床边。
他带着些许奶音开口：「看一下爸爸胸前的纹身，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某人太过于闷骚。
那我就必须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所以昨天晚上周嘉川洗澡的时候，我就在嘿嘿的鼓励之下，悄悄推开了孩子他爸的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里间浴室哗哗流水声。
我脸颊有些红。
毕竟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偷看孩子他爸洗澡，以此来确定孩子他爸胸前是否真的有我的名字缩写这件事，实在是头一遭。
但是不确认我又不放心，就怕自己自作多情。
我穿着一双棉拖鞋，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嘿嘿跟在我身后，我俩一大一小像做贼一样靠近浴室。
浴室门并没有关紧。
我有些慌，脸更是红得厉害。
转头看了一眼嘿嘿，小孩子家家地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
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认怂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我将并没有关好的浴室门，又悄悄推开了一些。努力留出一条缝，能够让我看清里面的情况。
当然，我还是一个很纯洁的人，只是想确认一下周嘉川心口是否有那个纹身。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会看。
对，我是个纯洁的人。
12
透过门缝。
我朝着里面观望。
只是浴室里面雾气腾腾，乍一眼看过去，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是能够隐约看到有人影。
所以我又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些，瞪大着双眼，努力寻找那个纹身。
然而我忽视了身后这个小家伙。
他竟然趁着我不注意，一双小手猛地推过来。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浴室。
而且因为穿着棉拖鞋，脚下打滑根本就站不住。整个人直接朝前栽，极有可能会摔倒。
我赶紧闭上眼睛。
心里问候了孩子他爸一百八十遍。
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感觉落入到了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中。
试探性地睁眼。
周嘉川拧着眉，垂眸看着此时狼狈不堪的我。
我有些呆愣。
「看够了吗？」
周嘉川说话的声音略显低沉，尤其胸膛发音。
微微震鸣，配合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我……我说我脚滑，你行吗？」
一句话我说得结结巴巴的。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我脸红到不行。
周嘉川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此时在雾气的笼罩之下，竟然显得有一丝温柔。
心动，就在一瞬间。
13
「妈妈，你看到爸爸胸前的那个纹身了吗？」
小豆丁摇着我的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终于从先前的震惊当中回过了神，却忽然发现自己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确认周嘉川胸前的纹身。
显然刚才发生的意外，让我一度沉迷在了周嘉川的美貌当中，以至于在这么绝妙的机会里，我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懊恼的我抬手就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后悔死了！」
我刚嘟囔了一声，旁边就有人接一句。
「后悔什么？」
我没想太多，直接顺溜地接了句：「后悔刚才那么好的机会，我没有看清楚呗。」
然而在我把这句话说完的同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僵硬地扭过脖子，一眼就看见了居高临下，此时正盯着我看的周嘉川。
少年眉眼冰雪初融。
此时微微弯腰，眉梢间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
「我就这么好看？」
再次被美色暴击的我，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狂点三下头。
点完头之后我又瞬间后悔。
尤其意识到刚才的对话有多么容易令人误会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彤啊周彤，脸都快要被你给丢完了。
14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次我决定主动出击。
既然没机会去看那个纹身，那么我就去找那本写满暗恋的日记。
到时候拿着这本日记，我就不信孩子他爸还能跟现在这样，端着一副冷漠轻傲的姿态，看不出丝毫喜欢我。
但因为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周嘉川明显对我有了些许的防备。
每次出门都会把房门反锁，愣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好在三天之后，机会就来了。
周嘉川有约，跟着几个朋友出去吃了顿饭。向来就不会喝酒的他，只喝了一杯酒，就头脑昏昏沉沉。
进门时走路都直打飘。
瞅准时机，我跟嘿嘿一左一右把人给扶进来，在他口袋里找到卧室房门钥匙后，赶紧打开将他扶上了床。
嘿嘿拍了拍小手，递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
「妈妈加油哦。」
说完后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着我说：「要是能多个妹妹，我会很开心。」
说完，嘿嘿立马开溜，甚至还不忘贴心把门关好。
房间瞬间就昏暗下来，只剩下床头柜那盏昏暗的台灯。
为了防止再像上次那样，自己因为被美色所迷惑而耽误正事，所以这次我直接无视床上正在熟睡的周嘉川，果断直接开始寻找笔记。
根据嘿嘿说的话，大概率可能会藏在枕头下面。
所以我开始在他床上摸索。
然而本该熟睡的人不知道在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周嘉川因为喝酒而变得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我。
似乎还有些迷离，但更多的则是喜悦。
「彤彤……」
他唤我的声音缠绵而悱恻。
在这一刻。
我才彻底确认周嘉川是真的喜欢我。
只是仅仅一声呼唤，我就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爱意。
不得不说，学神就是厉害。
这么喜欢都能够控制得住。
只是还没等我有所应答，周嘉川另一只手摁住了我的后脑勺，就着这个姿势直接吻了上来。
「只有梦里的彤彤，才不会拒绝我。」
他说得委屈巴巴的。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
现实中的彤彤，也不会拒绝咩？
日记本没搞到手。
我反倒是羞红了脸，落荒而逃。
然后又被我的好大儿狠狠嘲笑了一番。
15
隔天大清早。
周嘉川就起床给我跟嘿嘿做早饭，还给我多煎了一个蛋。
让我一度以为他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以至于心照不宣，觉得我俩已经在一起了。
我看着碗里的那个荷包蛋，忍不住多问了句：「周嘉川，这么开心呀？」
和我一样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吻吗？
这话我当然不敢直接问。
毕竟小孩子还在呢。
当妈妈的，要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
嘿嘿吃着煎饺，头都没抬一下。
周嘉川扫了我一眼，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态度。
「昨晚做了个好梦，心情不错。」
夹到一半的荷包蛋，吧唧一下又掉回了碗里。
敢情昨天晚上让我彻夜难眠的吻，周嘉川只以为是个梦？
挺好的。
春梦。
16
夜晚我跟嘿嘿在客厅追剧。
周嘉川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想着面前某人给我们洗好的车厘子和草莓，忽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我挑选了一部分好的，装在盘子里，送到了书房。
周嘉川敲着键盘。
手指骨指分明，漂亮到不行。
他一见我进来，就立马停了手里的工作，再看清楚我手里的水果盘时，嘴角染上了一丝笑。
但很快又淡了下去。
「我来给你送点水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只是客套一句。
毕竟像周嘉川这种学神，能够让我帮忙的事情顶多就是递个文件。
果不其然。
周嘉川指了一下他卧房的位置。
「我房间那排书架上，有一个蓝色的文件。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当然可以了。
我转头就去拿文件。
满满一墙的书，我愣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他所需要的那个文件。
在我将那个文件拿出来时，却不小心带到了旁边的书。
书名一大串字母。
看不懂是哪国语言。
我弯腰去捡书，结果刚捡到一半，周嘉川就冲了进来。
神色慌张到不行。
「别动！」
他说完这话，我手指一松。
那个不知名的书瞬间又重新摔回了地。
我这才发现。
那本书原来只是个空壳，做成了书的样子，实则里面藏了一个本子。
本子？
日记本？
我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然后和周嘉川同时去捡藏在盒子里的日记本。
两人一人捏住一角。
谁也没有松手。
所以藏在日记本里的照片，就这么被抖了出来。
我的照片。
我被偷拍的照片。
我被偷拍的各种小表情的照片。
嗯……周嘉川拍的。
17
先前还想着找纹身证明。
此时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忽然什么都明了。
周嘉川垂眸看着地上的照片，整个人有些发愣。
听到动静的嘿嘿也从客厅跑了进来。
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这些东西，当即就咧着大白牙笑了起来。
然后也不顾我跟周嘉川此时的尴尬处境，直接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开始在地上捡照片。
一边捡一边还不忘说：「这是妈妈，这也是妈妈……」
嘀嘀咕咕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我也不知道周嘉川是否会听到。
「去阳台……谈谈？」
显然房间里有一个小孩子，有些话就不好说。
所以我指了指未曾关紧的阳台。
周嘉川点点头，转身就迈着大长腿往阳台方向走去。只是步履略微有些匆忙，我还能够看见他耳根有些红。
我憋着笑跟在他身后。
关上阳台门后，嘿嘿依旧忘我地在地上捡着照片，一张一张整理好，但凡沾到灰的地方，全部都被他拍干净。
我转过头来看着周嘉川：「嘉川，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份上。
有什么话，也是可以直接说清楚的。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咧到嘴角的笑，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周嘉川耳根爆红。
此时脸颊上开始泛起了红晕。
「我……我喜欢你！」
纯情学霸深吸一口气，猛地就说出了这句话。
说完过后，一双跟嘿嘿极其神似的眉眼就紧紧盯着我。
期待、害怕……
掺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瞧着面前我未来孩子的爸，我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眉眼。
「嗯，怎么不知道早说呢？」
但凡八百年告诉我，姐姐我也不会母胎 solo 至今。
周嘉川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彤彤，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会抱住他。
「我也是。」
喜欢你。
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
以自卑敏感而结束。
又以突如其来的惊喜重拾了信心。
好在，一切都为时不晚。
18
确定了恋爱关系。
周嘉川整个人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以前总是那种冷傲禁欲，如今眉眼尽是温柔，一瞧见我便笑，在家除了工作之外，所有时间都是用来陪我。
总之，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
嘿嘿瞧着我跟他关系如此好，眼眶也不由湿润起来。
半夜偷偷跑到我房间，抱着一个玩具小熊就往我被窝里钻。
「妈妈，我真的很开心。」
嘿嘿一边笑一边掉金豆子，看得我特别心疼。
「宝贝，怎么了？」
我伸手替他擦干了眼泪，然后又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被子安抚他。
嘿嘿只是盯着我，止不住流泪。
「就是很开心嘛。」
我伸手捏了捏他鼻子，笑道：「就这么喜欢爸爸呀？」
嘿嘿忽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本正经说：「当然喜欢爸爸了，他对我可好了，我要一辈子都陪着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透过窗外望向远方。
我知道的。
他在说那个八年之后的周嘉川。
「嘿嘿，我真的很开心能够跟嘉川有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儿子。」
希望在八年之后相遇的时候，你能够记得住这段经历。
但我又或许隐隐觉得，顺着我的时空发展过后，八年后的嘿嘿，会是我眼前的这个嘿嘿吗？
我根本就不敢去细想。
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会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当我跟着嘿嘿在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周嘉川居然拿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
嘿嘿进来的时候门并没有关紧，以至于我跟他的对话全部都被孩子他爸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说，嘿嘿……他是我儿子？」
周嘉川穿着睡衣，右手拿着一杯牛奶。此时眉头紧皱，不是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说呢？」
「嘿嘿是我们儿子，但是以后的孩子……」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怕周嘉川觉得我脑子有病。
但周嘉川一言未发，直接将那杯牛奶放到我床头柜的位置上。
紧接着抬手就把小豆丁给抱了起来，两个人直接走出了房门。
不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我赶紧赤脚下地想要跟在他们身后。
周嘉川抱着孩子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我：「喝完牛奶就睡觉，我有些话要和嘿嘿说。」
显然是不想让我听到。
不过转念想想，嘿嘿也是他儿子。当爸爸的就算把儿子揍一顿，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就这样，我眼睁睁看着周嘉川把我的好大儿抱出了房间。
两人进了书房，不知道说些什么。
19
此时书房内：
周嘉川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嘿嘿，整个人还是有些玄幻，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的儿子。
嘿嘿又掏出了当初他来到这里时带的一沓照片，挨个介绍，并且形容之后的生活。
甚至提到了胸前的纹身以及写满思念的日记本。
甚至有关周嘉川各种不为人知的习惯和细节，嘿嘿全部都一清二楚。
总之，周嘉川信了。
这时候才发现，以往他都忽略了眼前这个小豆丁跟自己的眉眼竟然如此相似。
一想起自己居然跟周彤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心里忽然就感觉到甜津津的。
但他也很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小豆丁现在七岁，加上怀孕那一年。不过是八年之后的事情，那么八年后的孩子为什么又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显然周嘉川比周彤考虑的事情要更多些。
嘿嘿看着眼前的爸爸，眼角有些酸涩，更加想念此时那个坐在家中看着妈妈照片的爸爸。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如此寂寞？
「妈妈会在两年后，出现意外。」
嘿嘿声音有些哽咽，然后说出了两年过后经历的事情。
倘若没有嘿嘿的到来，周彤大学毕业的那个晚上，会因为跟好姐妹喝多了酒，然后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同样跟好友聚会喝了酒的周嘉川。
酒兴大发的两人，相邀一起回家继续不醉不归，可是喝酒误事的道理，此时两个人全部都忘了个干净。
所以等到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成为了定局。
刚毕业两个月，周彤发现自己怀了孕。
两个人几乎就是奉子成婚。
一毕业就结婚。
可是这时候的两人并不是都那么高兴。
周彤以为周嘉川是想要对这个孩子负责，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因此多少有些郁郁寡欢。
而周嘉川，哪怕爱慕着周彤，可是看着对方的眉眼总是那么忧愁，他竟然觉得自己很卑劣。
他以为周彤愿意嫁给自己，只是因为这个孩子。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不肯开口。
所以误会越闹越大。
两年后，嘿嘿已经一岁多。
某天晚上周彤去给周嘉川送文件，却听到他在对一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女孩说，以后他会离婚。
周彤误会了。
只听到了那句他会离婚的话，而不知道，周嘉川当时的原话是：「我深爱我的太太，若她愿意，我这辈子都将不离不弃。可她若一直这么不快乐，我会选择离婚成全她。但我终其一生，也只会爱她一个人。」
他用这段话拒绝了一个向他表白的女孩子，却也让周彤误会，丢下文件匆匆往回跑，结果却上了一辆黑车。
司机是个坏人。
等到找到周彤的时候，她被丢在江边草丛里，身上的钱财已经被全部搜刮干净，就这么了无声息地躺在地上。
痛苦、绝望……
一岁的嘿嘿再也没有了妈妈。
深爱周彤的周嘉川，也再也没有了那个自年少起就让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彼时的嘿嘿，叫做周舟。
然而在此事情过后，周嘉川就给孩子改了名——周斯潼……思念彤彤。
然而周嘉川却一直都在悔恨当中，本就是天才的他，研究的方向正好契合了如今他疯狂想要做的事情。
他终于能够将儿子送回到了八年前。
这样……是不是就能改变结局了？
嘿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那封从未对人展示过的信。
「这是爸爸让我给你的。」
周嘉川接过那封信——
八年前的周嘉川：
用这种方式与你通信，只为了我们心中共同的那个她。
这一次没有什么好说的，唯一想要叮嘱你的是：好好对她，好好爱她。
喜欢这件事情从不可耻，虽然会让人变得自卑敏感，但若你不将心里的爱意说出来，彤彤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究竟有多爱她。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同我一样。
永远痛失所爱。
这样真的很痛苦，你会发了疯似的思念她，日日夜夜活在悔恨当中。
所以当你还有机会的时候，请一定要好好珍惜。
所有的爱、所有的欢喜，全部都告诉彤彤，哪怕是被拒绝，又能如何呢？
总好过如今的我，再也无法拥有她。
如果可以，让嘿嘿永远都留在你们身边。他同我一样极其思念彤彤，他需要妈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至于我。
知道在若干年后，或许是平行时空，我能够跟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
看完信过后的周嘉川，又将眼前的嘿嘿抱进怀里。
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
总之……莫名心酸。
「嘿嘿，这封信永远也不要给妈妈看，知道吗？」
八年后的周嘉川也绝对不希望如今的周彤去承受这些事情。
这一次。
只要好好爱周彤，永远陪着她。
那么那次黑车事件就绝对不可能再发生。
放在心尖上的人也不会消失。
嘿嘿点了点头。
「那嘿嘿，你要留在这里吗？」
留在这里，将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嘿嘿有些沉默。
再次看着窗外的景色，眼里含了些许思念。
「但是我想爸爸，想那个从小就尽心尽力照顾我，却又因为思念妈妈而憔悴不堪的爸爸。」
嘿嘿伸手抹了抹泪，再次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庞。
「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会很幸福。可是八年后的那个爸爸，他只有我了。所以……我一定要回去陪他。」
周嘉川看着面前的儿子，终究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至于两个人的父子约定，将不会告诉任何人。
20
我捧着牛奶坐在房间。
一会儿看一下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书房依旧是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难不成周嘉川不相信，还想把我宝贝儿子送走？
一想到这里，我赶紧放下牛奶冲了出去。
只是刚走到客厅，书房门也被打开。
嘿嘿被周嘉川抱着，两个人脸上洋溢着笑，父子互动的画面，瞬间就让我安心了下来。
「妈妈，快过来呀！」
嘿嘿向我招了招手，在我过来的瞬间一把抱住我的脖子。
整个人直接跳到我身上。
然后狂啃我两大口。
黏糊糊的口水沾在我脸上，但这次我一点也没有嫌弃他。
毕竟是我亲儿子。
周嘉川瞧着我笑，正当我不明所以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彤彤，原来我们以后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他这话说得过分缠绵，总让我有一种不好的念头，吓得我当场尿遁。
21
嘿嘿不见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就找不到嘿嘿。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如同他凭空出现。
周嘉川陪我一起找了许久，终究还是跟我一起确定了嘿嘿回到本该属于他的时间段。
而他房间的那只小熊手里，放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其中还有拼音代替。
他写：爸爸妈妈，我爱你们哦！
我有些难过。
原本想着自己能够无痛当妈。
可我这么大的儿子，终究还是不见了。
周嘉川抱着我，慢慢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关系，咱们可以生一个嘿嘿。」
我转头就冲他翻了个白眼。
22
大学毕业那天。
我就跟周嘉川领了结婚证。
虽然我们心里都清楚，哪怕我们之间会再拥有一个孩子，也几乎不可能会是嘿嘿。
但是在另一个时空里的嘿嘿，也会拥有爱他的爸爸妈妈。
这样一想。
突然间就能够释怀了。
总归他是一个幸福的小孩子就行。
23
和周嘉川结婚的第三年。
我们才拥有了第一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们有着结婚就生小孩的念头。但是这一胎孩子却格外艰难，直到三年后我才怀了孕。
又过去了将近一年时间。
小孩子生了下来。
是一个跟嘿嘿特别像的小男孩。
但我知道，这不是嘿嘿。
周嘉川给他取名「周念潼」。
思念潼潼。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见到嘿嘿。
那个一见面就抱着我大腿狂啃的小男孩。
嗯……
妈妈爱你。
——正文完
番外：
回到原本时空的嘿嘿。
他拿着那张和另一个时空爸爸妈妈的合照回到了家。
爸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伸手打开门。
毫无意外，爸爸正看着面前这一面挂满了妈妈照片的墙。
各种各样的妈妈。
笑起来的妈妈、有些生气的妈妈、眼角挂着泪的妈妈，还有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的妈妈……
每一个照片，嘿嘿都看过无数次。
太阳西斜落下。
余晖渐渐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爸爸身上，仿佛给他镀了层金光。
他走进来，看着爸爸。
「爸爸，我回来了。」
听到儿子声音的周嘉川，慢慢回过神。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但很快又释怀。
「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这样你就可以永远见到妈妈。」
耗费多年心血的时光机器。
只能够用一次。
也只能够将一个人送往过去。
所以哪怕极度思念，周嘉川依旧选择将儿子送回去。
这样小小的嘿嘿，就能够重新拥有妈妈了。
嘿嘿眼眶有些红，迈着小短腿走到爸爸身边，抓着爸爸的手握着自己的脸。
他仰头盯着爸爸。
「那个世界的爸爸妈妈会很幸福，他们也会有别的弟弟妹妹。可是爸爸你，就只有嘿嘿了。所以嘿嘿一定要回来陪着你的。」
那个在周彤心中一向冷漠高傲的男人，此时弯腰要抱着怀里的孩子，泣不成声。
「嘿嘿，我想她了。」
「我也想妈妈。」
空荡的房间内，落日的余晖洒进来。一对拥抱而哭泣的父子，背影显得那般寂寞萧条。
如果可以，希望这个世界真的能够有心软的神，让他们一家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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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7 13: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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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的表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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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捣捣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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