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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离家出走的小朋友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484 更新:2026-06-09 11:01:33

离家出走的小朋友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顺着若兰的声音看去,还真是,一个小男孩儿背对着我们,他蹲在一棵老槐树的下面,肩膀微微抖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以阴阳眼看去,那树下阴气缭绕,仿佛有无数的怨鬼被聚于此,而小男孩儿的肩膀完全没有凡人该有的阳火。

现在真的还没准备好,最好的办法就是撒丫子开跑,,我跑了,那若兰就麻烦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这年头,害怕也没什么丢人的。

茅山道士厉不厉害?可他们都对僵尸非常头疼,甚至还说了一句『制的了鬼不一定制的了尸』的话来为自己开脱。

而我主要法门是来自于阴山派,对付僵尸,称三流都是夸我了。

我说:「快走,你看错了,哪有什么小弟弟。」

本来以为她会聪明点,毕竟,现在大半夜的,任何人突然看到个小孩儿,难道不觉得不对劲么?但最终的结果,却我还是忽略了她的神经大条。

「你没看见么?一定是离家出走的小朋友,好可怜。」

话音没等说完,若兰竟然伸手去碰小男孩儿。

「别动!」

我的话还是晚了,当若兰碰到小男孩儿肩膀的一瞬间,对方缓缓的转过身。

「啊!」

惊吓过度凄厉惨叫声,仿佛让所有的气氛凝固下来。

若兰一屁股坐在地下,甚至忘了该怎么样去逃跑。

如果我现在放弃她,应该有六七成的把握可以逃掉。

但这个念头刚刚萌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倘若遇到危险就把女人丢下,那还算是个男人么。

小男孩儿转过身的一刹那,恶心的臭气扑面而来,他的躯体已经腐烂,蓬松的头发,白色的眼仁占据了他的双眸,张开嘴,会有腥臭的液体缓缓的流下,其中的蛆虫更是若隐若现。

讲真的,除了见过七傻的尸变以外,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僵尸。

按照书上记载,死而不腐视为僵,难道书中记载有错?

若兰的吼声吸引了僵尸,小男孩儿闪电般的突袭而去。

我只知道僵尸是没有视线的,他好似毒蛇一样,辨别方向所依赖的方法就是阳气,生死攸关,我以红门爆阳咒的法门刺激自己。

「来啊!」

果然,红衣小男孩儿在即将碰触到若兰之前停下身,目标转向我,口中隐隐发出野兽低吼的声音。

当被凝视时,我心底有种被当做猎物的感觉。

弓着腰与他对峙,他没有立刻扑来,难不成是我阳气爆猛了,导致他在盘算我们之间的差距?

「若兰,快点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稳定下来,千万别说话。」

小男孩儿这时又转头看看若兰。

若兰惊慌的盯着我,如果再耽搁的话,我怕她会有危险。

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愿她以后能收敛点吧。

「这次就当我还你人情了啊!」

说完,我掉头就跑,而那红衣小男孩儿仿佛受到了刺激,顺势在我身后追击。

我就是一普通人,拼速度根本跑不过人家,本能感知到危险来临,脚踏五阴步来躲避。

「嗖」的一声,小男孩儿擦肩而过。

当躲躲藏藏的追逐到了一片空旷地,明亮的月光完整照撒在他的身上。

他忽然间变得非常舒适,接着,又抬起双手,摆出拜月的姿势。

我知道了,刚刚一动不动的坐在树下,原来是在修炼!

怪不得马道长会说他是飞僵,与普通僵尸比起来,飞僵特别显著的特点是主动修炼。

意识到现在就是个机会!赶忙口念法咒:「拜请阴山老祖,卫吾证道,护吾神通,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右手缭绕的阴气雾化,对准红衣小男孩儿一抓,雾气犹如灵蛇般环绕,仿佛绳索般对他进行拉拽,使我感受到拔河一样的僵持感。

风吹稻田,夜色明亮,红衣小男孩儿拜月的举动十分的诡异。

世界仿佛就剩下我们两个,当然了,还有那股缭绕不散的呛人臭味儿。

然而,我的所作所为,仍然没有阻碍他继续开始拜月。

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呼哧呼哧」竟然有着呼吸声。

当第一个头磕下,整个人貌似长高了一些。

心里顿时大惊,左手拘魂爪再抓,两手同时用力,口念阴山法咒,速度开始渐渐的加快。

不行啊,还是没有办法拔出他体内阴气。

当第二个头磕完了,小男孩抬起头,白色狰狞的眼球与我对视。

突然,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叫,「啊!」张开的大口,吐出冲天的黑雾弥漫汇聚在上方不散,接着,又是一阵乌鸦的叫声。

「嘎嘎..嘎嘎…」

寂静的野外,随着声音的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乌鸦几乎要遮住天空的明月,它们仿佛遇到了可口的美食,争相捕食那团黑雾。

很快就将红衣小男孩儿吐出的黑雾分食干干净净,随后,乌鸦眼睛又成了猩红色。

这一回,小男孩儿被乌鸦簇拥着,而我的拘魂爪,忽然断开。

连续退了好几步,更是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现在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简单的飞僵!

倚靠在树干,我想了很多的办法,阴雷法剑算是我知道最厉害的术法,但他不仅仅需要提前布置法坛,还得提前修行雷法,现在来不及了。

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密密麻麻的乌鸦看的心理发毛。

小男孩儿在拜月后越长越高,似乎在筹备着某种仪式,他很快已经成了十二三的小少年。

玛德,不能恋战了。

当机立断,准备回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当掉头跑的瞬间,那些乌鸦疯了一般向我袭来,几乎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每一次的袭击,身上都被咬下皮肉。

被逼无奈,我只好开了挂术,全速在山里奔跑。

可乌鸦紧追不舍,大有不将我撕碎不罢休的意思。

有了马道长的前车之鉴,我捂着双眼,生怕被啄瞎了眼睛。

连滚带爬,纵然挂术也没能抵挡我浑身是伤。

倒在地下翻来覆去,胸前、背部、双手、但凡露出的地方都被乌鸦咬了个遍。

乌鸦破掉我的罩门,身体防线崩溃,眼瞅快要不行了的时候,就听见陆陆续续有人大喊。

「这儿呢!在这儿呢!」

村民拿着火把冲了过来,乌鸦见到火之后,轰然乍散。

「大半夜的,你瞎跑什么啊。」

大刚跑过来将我扶起来。

我现在很虚弱,挂术如果练到家,应该是刀枪不入,可我现在被乌鸦破了罩门,如果爷爷知道,肯定得抽我。

强烈的疲惫感,没坚持多久,我脑海便感觉到一片空白,随后便这样昏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若兰坐在床边,外面天色已经亮了。

她说:「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现在是十点。」若兰看了下表,接着继续说:「昨天是我回来找人救得你,所以,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大姐,别闹了。」我特别的疲惫,又说:「你让村民帮我找一块儿柳木,还有香火,贡品。」

「你要干什么?」

「快点去,没时间解释,时间晚了怕来不及了。」

当前的情形让我有些捉摸不透,首先,刘小灰走的事情就不正常。

没办法,只好求问胡四娘了。

若兰看我特别认真,她也没继续缠着,出了门帮忙找柳木,没多久,大刚把所有的东西给我找齐了。

让大家都出了门,我拉好窗帘部下神位。

冥想打坐,很快,白色的狐狸虚影渐渐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发生什么事?」

「四娘,我遇到点麻烦。」

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那狐狸虚影若隐若现,沉默了许久之后,「那些乌鸦是小孩子怨魂所化,找到尸骸烧掉便可化解,而僵尸能成飞僵少说也得三百年的时间,他在短短五年成了飞僵,又会主动拜月,就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控制。」

「怎么办?」

「该教的我已经教你了,剩下的靠你自己,如果铲除飞僵,让村民磕头对我感谢,近期我有一道关卡要过,需要百姓愿力。」

胡四娘给我讲,僵尸是可以用某种手段强制催生的,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果操纵得当,足以让僵尸由死转生,成为毁灭一方的旱魃。

当然了,前期的弊端也很大,比如身体腐烂发臭,抵触阳光,对火焰十分的敏感,这些都是催尸的后果。

至于那些吃人的乌鸦,按照四娘的解释,都是一些怨灵附体,怨气越大力量也就越强。

而操纵催尸的人,怕飞僵被人打扰阻碍,所以才会想办法驾驭乌鸦。

等到四娘离开,我缓和了好半晌,随着身体渐渐恢复了气力,起身出门找到大刚,让他帮忙把柳木牌供好。

他很奇怪的问我,这是什么?

我给他解释,此乃神位,能够保护一方平安。

「对了刚哥,咱们这里有没有哪个地方经常死人?或者说,埋人多的地方。」

他思索片刻,拍着大腿说:「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早些年在平头山的阴坡位置,有一个埋尸沟。」

「怎么回事?」

「你是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我小时候听父亲说的,在我太爷爷那辈儿闹过一次蝗灾,各地都在逃难迁徙,咱们平头山的地势正好在中间落脚点,好多天南地北的人都在这里歇息,据说染了一次天花,大人小孩加在一起,死了好几百人。」

果然是这样,乌鸦喜欢吃腐肉,并且智商非常高,也是鬼魅邪灵的寄居体。

趁着大太阳,我打算去看看,询问方向,大刚却不建议我去,他说那里不太平,以前经常有闹鬼的传闻。

「刚哥,帮我准备符纸,笔墨,竹令,玉器、香纸、金山银山,纸马牛羊。」

「你…?」

「实不相瞒,我是懂点法术的阴阳先生,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帮你把村子的难题过了。」

说道士就露馅了,因为你可曾见过有哪个真正的道士帮人家做阴间事儿的时候还需打点鬼魂?

道长都是很清高的,遇到邪魅,直接发五营兵马捉走。

大刚一听,兴奋的连连点头,要不是我跑的快,肯定还得握着我的手聊起来没完没了。

可在我出门的时候,竟然又碰见若兰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公文包。

见到我,她摆摆手。

「完事了?」

「你这是干什么?上班么?」

我指着她的背包。

「是啊,这是我吃饭的家伙,对了,看你急匆匆的,要干什么去?」

「捉鬼,你去么?」

「去,干嘛不去!」

若兰回答的十分痛快,我则很无奈的问她,难道还不怕死了?谁知道人家却笑着说:「我怕什么,不有你保护我呢么。」

「大姐,我现在自身难保,您就别跟着添乱了。」

「呸,那你是不知道姐姐我的价值。」

「什么价值?胸大腿长美得冒泡?」

「臭流氓。」

「得得,我流氓不行吗,让一让,别给流氓挡道。」

结果若兰不紧不慢的打开公文包,里面装着笔记本,「整个平头山的风水,我用电脑数据已经分析完了,或许,我找到了你想要的。」

「电脑?风水?」

我指着它,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奇怪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一个电脑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不仅仅看风水,盗墓也可以,只要找到大概的方位,打下铁钎,用地极测试,电脑成图后,墓室的样子你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听傻了眼,这么看来的话,以后做我们这行的,是不是得失业了?

她打开电脑,接着又说:「我给平头山做了简单的分析,经过磁场、气场、已经风水走失的判断,平头山应该是一处风水宝地。」

「怎么看?」

起了好奇心,我凑过去,若兰在兜里很自然的拿出棒棒糖,一边吃着一边操纵笔记本,娴熟的技术,看的我的目瞪口呆,因为,她竟然将整个平头山 3D 立体成像了。

「你看看啊,我们现在正在这里。」若兰把屏幕调大,又接着说:「风水说,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缠山,咱们这儿都有,只不过被破坏了,你等等啊,再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她在屏幕上选了几个点,然后通过卫星图片宏观观察,很快,我惊讶的发现,在电脑上显示出的竟然是一道符。

「意不意外?」若兰笑眯眯的看着我,「认不认识这是什么符?」

「居然是慑仙符!」

「你居然认识?」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慑仙符不属道门,本是方外之符,我要不是在青衣序中看到过,恐怕也认不出来。」

若兰嘴角鼓起棒棒糖,眼神笑眯眯的说:「因为我们有一个特别大的数据库。」

「数据库?你到底是谁?」

「你昨天通过考验了,特勤处规矩是不放弃任何一个队友,昨天我们是队友,你能舍身救我,算是合格了。」

我情不自禁的拍了下自己,深山老林的,她一个女孩儿独自过来,再者,张德彪也说过他在等特勤处的人来。

「别意外,我是特勤处十二部当中第四卯兔部的计算机天才若兰。」

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二百多斤的大锤砸脑袋上了,嗡嗡作响,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特勤处?怪不得会有这样的本事。

「我与总部取得联系,这个慑仙符是帮助妖孽躲避雷劫所留下的,正因为如此,催尸的法门才可以在短短的五年成了飞僵。」

「你知道谁做的么?」我说。

「不知道,但只要知道谁栽的树,自然就能找到凶手。」

若兰的建议虽然好,可我担心是刘小灰做的,可他现在已经走了。

为此,我打算去无面佛寺里看看。

若兰决定陪我一起去,现在知道她的身份,我自然就没把她当普通人来对待。

按照她的分析,慑仙符就是破坏风水的罪魁祸首,因为妖鬼躲避天劫之后,那劫就会想办法破坏周遭的环境,久而久之,风水也就破了。

「真不知道你们特勤处到底是干嘛的。」我情不自禁的感慨。

若兰又拿出一个棒棒糖。

「你别吃出糖尿病来。」

「没办法,我只有吃棒棒糖才可以注意力全部集中。」塞到了嘴里,若兰又说:「我们是制定规则的人,毕竟神仙打架会殃及凡人,现在是和谐社会,绝不能出现各个门派大规模仇杀的事情发生。」

「得嘞,看来你们还是保卫者。」

上了山坡,若兰手里始终拎着电脑,这与之前所见,完全是两个人的气质。

「当然,你现在也是保卫者。」她回头看去,接着说:「我今天发现,那几个符咒种树的位置出现腐烂,所以才会有僵尸拜月祈求的事情,再者,平头山的刘小灰走了,也是担心这个。」

「是啊,我就是来抓他的。」

心里多少有点遗憾,不过,若兰却一口咬定,平头山的刘小灰绝对不会走,按照她在大刚那儿得到的消息分析,孙老师只不过是被利用的而已。

我不理解,就问她是在哪看出来的?

若兰说:「按照你在器灵小僧那儿得到的故事来分析,大老鼠不想过贫穷的日子成了恶霸,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如果死去,那几百年的苦修就没了,我推测他肯定会把自己做成茧,然后由于飞僵在外修行,等到杀光了全村的人,他便可以安安稳稳的等待破茧成蝶,化身为仙。」

她的话令我有些沉思,没错,她分析的很有道理,孙老师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民教师,哪里懂得什么邪法?妻儿相继去世,肯定会采取极端的手段。

拿着电脑的若兰,就像机器猫的肚皮,里面可以说是包罗万象,什么都有。

尤其连慑仙符都能解释的明明白白,我就搞不懂了,难不成有某个方术师改行当了程序猿?

若兰继续说:「我简单检查了下排列慑仙符的树木,每一棵都有三十年的时间,所以说,在三十年前,那位幕后黑手遇到了麻烦。」

我感慨道:「平头山说小也不小,如果埋在那里,想找的难度可就大了。」

她随手又换了一个棒棒糖,「三天,最多给我三天时间,我能将整个平头山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地下全部区域成像!除非他埋在土里,否则我一定能给他找出来。」

简单的了解过后,我们两个就是分头行动。

当前必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答应器灵小僧帮他找回二百年的修为,就算被那混蛋给吸收了,我也得拿回证据交差。

因为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到幕后黑手。

飞僵被乌鸦保护着,没处理尸沟坛之前,对他也是无可奈何,于是我便孤身一人上了平头山的无面佛寺。

也许是因为错觉,越向古庙靠近寺庙因为年久失修,暗灰色的院墙爬满了青苔,房梁发霉坍塌导致房顶大面积的瓦片脱落。

进了大殿里面,最先入眼帘的就是由一整块儿岩石雕刻而成的无面佛。

在佛像的四周则已经布满蜘蛛网,房屋内的破损还很严重,但凡能拆走的,我看也拆的差不多了。

为了找线索,我仔仔细细的搜索每一寸角落,老鼠乱窜,毒蛇绕梁,坦白的讲,如果遇到荒废古庙这种地方,能躲开就要躲开,毕竟从古到今,此地就是闹鬼的绝佳场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匠故意而为,大佛雕刻的很精致,可到了面部以后竟然不雕了,光滑如镜的石头表面好似鹅蛋一般。

我在庙里绕了一小圈,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毕竟间隔的时间有点久,就算是有东西,也得被村民拿回家烧火卖钱。

正当离开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后背发痒,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

赶忙快速回头,奇怪了,什么也没有啊!

难道是我错觉?

以阴阳眼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至少有三四次这样的错觉,不行,这个地方待着的确是非常不舒服。

现在甚至连多一秒钟都不想久留了,结果等刚踏出门槛,脖颈便传来针扎般的痛感。

又因为很快就恢复如初,当时也就没太在意。

沿着山顶往阴坡走,到达开阔地高处眺望,能看到一条裂缝,估计少说得有十米做有的宽度,沿着山坡连接到了山根儿脚下的河床。

而那里根本就见不得光,但是如果埋尸沟是处在下坡的位置,赶上雨季的话,难道不会把尸骸冲出来么?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找准了方向。

蹲下身子,在此地做好标记,随后便折返回了村子。

大刚帮忙筹备好所有我要准备的东西,就在他们家院子里面开坛做法。

若兰捧着电脑,叼着棒棒糖,坐在院子里,一边鼓捣电脑一边还会问我一些术法上的事情。

我的回答只有两个字「闭嘴。」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待过了子时开始,我焚烛点香,打裱文。

裱文与正常标配符纸差不多大小,是为了告上苍用的,当点燃过后,还需要掐法指去点,倘若符纸飞起来,就说明打裱文成功,遇见停在原地不动,要么法师是骗子,要么是神灵没有授意。

眼看着裱文升空,随着一阵风的忽然袭来,化作飞灰消散,接着,又依照方向焚烧「五色纸」。

在民间上坟烧纸,五色纸都是必备之物,象征着布帛,为孤魂野鬼必须之物。

焚烧的两支香火袅袅升起,它一左一右,如同是两根儿门柱子。

目光要紧紧的盯着两只香火的中间,想象着它是一扇门。

而我的意识顺着门走过去,前面是一片黑暗,身后的烛火是我的引路明灯,它能帮助我不至于在黑暗中迷失自己。

袅袅香火簇拥在我的周围,使我的身体变得很轻盈,速度飞快的在黑暗中穿梭不止,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我来到了一片漫漫黄沙的空地。

整个世界都呈现出烧焦后的橘黄色,每一步前行,脚底下的沙硕都会『咯吱咯吱』的响着,时常还会看到许许多多的骸骨。

突然间,前方有一名士兵骑着战马向我奔来,他戴着铁甲面具,看不清容貌,周遭风沙随着移动而呼呼作响。

按照潘尽忠的说法,士兵的地位相当于阴兵中管调度的官员,去多少人都是由他说的算。

很快,对方到了我的面前,声音格外洪亮。

「来者何人!」

「阴山派第十五代传人张明,师承潘尽忠,特来拜请阴兵。」

「可有证据!」

「师尊已上表五方鬼帝。」

士兵听我说完之后,在腰间拿出令牌对我扫了一下,「好,你可调遣兵马三百随你差遣。」

这么少,才三百?心里有着挫败感,因为阴山派的强弱与调遣兵马的数量有着直接关系。

三百就三百吧,总比没有好!

待士兵下令后,身旁狂沙卷起,三百阴兵缭绕在我的身后。

后续回阳间的路是不能后退的,继续往前走,会看到东南西北四个大字的城门,北边代表鬼门,是入地狱用的。

东边是去往神仙国度,西边是去往西方极乐,唯有南边是则是回到人间。

率领三百阴兵往前走,到了四四方方的十字路口,四道颜色各异的大门挂着门匾,上还写着方向。

我穿过南边大门,眼前一花,很快便醒过来。

距离刚刚过阴所用的时间,如果按照凡间的推算,充其量不过在一分钟左右。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过阴,主要是因为我属于刚接手的,他们对我不熟。

如果像潘尽忠那样的,时常给阴兵送点东西,打个裱文,人家自己就来了。

睁眼之后,左手雷指,右手抱左手,点向法台,口诵发阴兵符咒,那烛火『噌』的一声窜到半尺高。

「天清地灵,兵将随令,兵随印转,将随令行,吾奉上下阴山法主敕令,急调阴兵速往平头山,荡平妖邪鬼魅,领下金银珠宝,速速领令起程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之前准备好的车马金银,由我丢符点燃。

院子内的大火『轰』的一声冲天而起。

火光有着人影若隐若现,他们各个身披铠甲,双手抱拳,待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将所有的焚烧的金银撕扯干净的之际。

随即,那些狂风奔着平头山的方向飞去。

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三百阴兵闯入到了埋尸沟,不管厉鬼多么的凶猛,可比起真正的阴兵差的却不是一点半点。

虽然距离阴坡也有些距离,可在那天,全村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夜里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

发完兵马之后,还要点着香火等收兵。

过了不一会儿的功夫,阴兵回来复命,我燃烧令符,打向法坛,三百阴兵顺着两只香的中间飞了过去。

这场法事算完美收工,可在我做法的那天,飞僵却又一次袭击了村民。

他来无影去无踪,搞得村里人心惶惶,我们一大群人外出搜索。

等到了古柳树的前虽没有任何的发现,只不过,那里有着密密麻麻的死乌鸦,尸体从山坡开始,一直延续到埋尸沟,不仅仅诡异,同样也透露着凄凉。

跟着乌鸦尸体继续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有村民发现死者尸骸。

尸体几乎被撕咬的稀巴烂,内脏散落的各处都是,他的全身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地方,在场好几个大老爷们看到之后都吐了。

距离飞僵事情开始到现在,这个已经是死掉的第三个人了。

村里的气氛算是人心惶惶了,死者的家属立刻打电话报警。

可当天派出所来调查得知村民们说起的僵尸时,显然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于是,有村民带着警察去当初马道长被啄瞎眼的坟包。

等坟地被人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害人的怪物已经不知所踪。

尸体死前受到过激烈撕咬,被怀疑有猛兽出没,他们便给林业局打电话来确定下,到底是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

至于我则是去了大刚的家,先是砍掉院子内的桃树来制作桃木弓。

削出十枝弓箭,怕装备不太够用,还让大刚帮忙跟隔壁邻居要了弹弓。

桃木、桃核、枣核这些都是很好的降魔材料。

但飞僵不像七傻,七傻是老老实实不动,飞僵只需要以雷枣引雷就可以。

为了加大攻击力,我选择用桃核雕刻符咒。

若兰当时正忙着整理资料,根本就没时间凑热闹。

扫了一眼电脑旁边成堆的棒棒糖纸,我是真怀疑她会不会吃出虫子牙。

到了第三天,若兰抻了懒腰,走出昏暗的小房间,她抻了个懒腰,容颜已经有着几分憔悴。

「找到了。」

「在哪?」我竖起大拇指。

之后她将地图成像展示给我看,在村子中心圈出一个长方形的图案,不管怎么看,都像极了棺材。

我不由感慨道:「现在科技都这么高级了么?」

「这是地电化,原本是用来找金属的,我提前已经在范围内布控点,只要是通上电,慢慢会自动成型,我又筛选了几个地方,只有这个学校下面的可能性最大。」

找到方位就好说,收拾着东西准备干活。

这个时候,大刚急匆匆的撞开了门,「快走,不好了!」

瞧他整个人的脸都绿了,我忙说:「别急,怎么了刚哥。」

「就在刚刚,有个穿红衣服的怪物跑进了学校!」他急的都要哭了,「我侄子还在上课呢!兄弟你们不是普通人,快点帮忙啊,要是我侄子出事儿,我们家可真的绝户了。」

这可真是大事儿了!

想都没想,拎着东西喊道:「路上说,救人要紧!」

若兰也拿着电脑跟一起去出了门,我心里也在分析,刘小灰能躲在学校,是因为小孩子就像是茁茁成长的小树苗,没有涉及过因果,自然也不会被天地间的浊气侵蚀,有很大的几率帮助他来避天劫。

大刚气喘吁吁的讲给我,早上起来,有村民老赵去井里打水,却发现井底下有个人,他还以为谁落水了呢,转身去喊人帮忙。

可那井里的人竟然一下子就蹦了出来,并且还咬伤了老赵。

这一幕恰好被过往村民看到,他在大声呼救吓跑了僵尸,飞僵不喜阳光,所以在咬一口后便转身逃了。

青天白日下,村民们各个拿着火把开始围追。

撵了好长时间,竟然把飞僵给撵到了学校。

飞僵没有胡乱攻击,好多学生都跑了出来,可还有十多名不知藏在哪了。

警察今天刚走,等他们恐怕就来不及了。

气喘吁吁的到了学校,发现整所学校只是一栋二层的小楼,大约能容纳十几个班的样子,水泥地的操场周围,还圈着铁栏杆。

再后面就是大山,飞僵不可能会挟持人质,他来到学校,也是按照本能去做事。

大概有三四十名村民在学校里里外外的搜索,可那十多名学生不见踪影,好似完全蒸发了一样。

但我觉得飞僵也幸亏是人为催生出来。

如果正常而成的,那今天有多少人都得死多少人。

大刚上前紧张的询问:「村长,现在怎么样?人找到了么?」

「学校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们差不多都要翻个底朝天,别说那怪物,十多名孩子都没影了,对了,让你牵狗来,牵了么?」

大刚尴尬的摇头,村长当时就急了,连连埋怨,还说那怪物有味儿,带着狗来肯定能找到。

在村民上上下下搜索的时候,校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位青年道士。

他二十多岁,身穿青衣道袍,背着包裹,风度翩翩,像极了张国荣版的宁采臣。

道士扫视了一眼:「无量寿福,贫道终南山弟子钟自灼,此地有邪魔作祟,诸位道友可否助贫道一臂之力。」

瞧他仙风道骨,年纪虽然不大,但一身气场却是做不得假。

我属于在民间混饭吃的一员,平日里也没与他们这些青年俊杰打交道。

前些日子的惠嗔的确很厉害,要不是遇上五毒教的教主,想必也不会瞎眼。

除此之外,我还真就没打过交道,当然了,前提是不算上杜海朝。

若兰说:「符道仙师钟自灼。」

「年纪轻轻被称仙师,果然厉害。」我感慨道。

「的确厉害,道门一项以山、医、命、相、卜为五术基础,方外又有压胜、道术等等,其中山术为符,能够以符文差遣神灵,镇煞妖魔,钟自灼算是正道盟山术的天才。」

「道长救命啊,我侄子还在学校,要是被怪物给吃了,我怎么向他父母交代啊。」

大刚已经带着几分哭腔。

钟自灼很淡定的说:「不要担心,学校里没有活人,只有一只妄图成仙的妖孽。」

「啥!我侄子出事了?」

大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立刻就筛糠了。

钟自灼说话貌似大喘气似的,紧接着又解释,原来是老师带着孩子上实践课去了。

因为是班主任的临时决定,所以学校也不知情。

钟自灼来这儿的路上恰巧撞见了那伙儿孩子。

话一口出口,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长松了口气。

钟自灼与我对视,又看看若兰,他疑惑的问:「道友何门何派?」

「见过道长,红门青衣派。」

「哦。」

他轻哦了一声,挺起腰板,牛鼻子上天的模样却使我很不舒服,特么的,大家都是有脑袋有鼻子的,怎么感觉他还高人一等呢?

我拿着家伙事与若兰退到一边,对方能来,想必也是马道长给找来帮忙的。

在一旁的若兰忽然『嗤嗤』的笑出了声。

感觉特奇怪,就问她笑什么?

若兰说:「你不知道么?钟自灼是重度自闭症,也就是说他现在所有的表情都是装的。」

「他!自闭症?不像啊。」指着风度翩翩道士,他给在场中所有人排列站位,貌似还对着天上星斗。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呢,可特勤处的资料不会有错的,他还有罕见的自闭症以及脸盲证,连自己的师父都不认识,不信你一会儿去试试。」

自闭症这个病在国内外并不罕见,主要是患者会有言语交流障碍,以及非言语交流都会受到限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侃侃而谈的钟自灼哪里有半分这样的迹象?

不一会儿,人员站位已经完毕。

我看的有些傻眼,他竟然将四十多人摆成了八阵图。

接着,钟自灼把家伙事儿放下开始画符,洋洋洒洒挥舞符笔的速度简直是我前所未见。

眨眼的功夫一道符就画完了,全神贯注,目光闪烁的莹莹光芒,以及符纸中蕴含的力量,比我强出十倍不止,最主要的是他竟然画出打印机般的感觉。

符咒画好之后,他又开始沿着学校布置。

整整持续大概半个钟头,正午十二点,太阳坐落正当头,他开始以指法咒印来带动法阵,大喊道:「天清地宁,至神至灵;三皇助我,六甲护形;去除百病,使我长生;清清净净,心为甲庚;左招南斗,右招七星;吾今立化,与天齐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法开始念诵之际,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因为许多的学校都是建立在坟地上方,这是为了能利用正阳之气来镇压邪魅。

但正阳气本是十分温和的,自从钟自灼符法开展之后,十分平静的阳气却在眨眼间变得沸腾起来。

心头一惊,他这样做法是很危险的行为。

原因由于人是无法离开磁场的生存的。

正阳气场的混乱,将会导致磁场颠倒,并且会对在场中的所有人造成重创,甚至还会消耗掉众人的运气。

恰巧在这个时候天空掠过一群飞鸟,当飞入学校的范围,立刻『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而钟自灼仍然在坚持施法,四十多名站位的男子,不约而同的捂住额头,表现的十分痛苦。

午夜十二点为阳生,正午十二点为阴生,这个时候阳气走下坡,阴阳相交,为天地间大凶的时辰。

四十多人摆下的八阵图,配合学校内许许多多张贴的符纸,彻底搅乱了学校的气场。

「你特么疯了!」

「张明,我怎么感觉头很特别的疼。」

若兰的精神开始恍惚。

见钟自灼却仍然坚持在施法,彼此间相隔着不远的距离,我本能的在地下捡起了一块儿石头子,抡起胳膊,狠狠的丢向对方。

「啪」精准打在他的额头。

钟自灼捂着鼓起大包额头看向我,愤怒道:「干什么!你是谁?为何阻我施法!」

「你到底要干什么!磁场混乱,这些人的健康怎么办?」

「师叔只告诉来此降妖。」他很古板的说。

「降妖的目的什么?」

他很自然的说:「把妖怪杀死。」

「放屁,降妖是为了保护百姓。」我差点没被他给气过去,这淡定的模样也太噎人了!

「这妖孽在地下藏匿,已经化为仙胎,必须以八阵图镇守,再通玄门无上秘法请九天神雷。」

他手指仍旧死死的掐着,说明阵法不散。

在场除了我以外,就没有一个人不头疼的。

并且大家不管如何挣扎,仍然被困在原地不动。

钟自灼眼神淡然,看不出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像极了是血有肉的机器人。

「散不散阵?」我把弓箭拉开。

他摇摇头:「你的法器对我无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兰在一旁有些惊慌。

指着对面的钟自灼,「他打算借阳!」

「借阳?」

「没错,道门有一种手段,可将所有人的阳气据为己用,钟自灼将所有人排成八阵图,利用符法在阴阳交替之时借走所有人的阳气,他们无法移动,是因为阳气是顺着脚心消散的。」

「看不出来,你懂得还挺多的。不知道友是何门何派?」

呃..他果然是脸盲再加健忘症!

「那该怎么办呀,你快想想办法,我这么美,还不能死。」

「电脑不好使了?」

借机会搓搓他的锐气,我又在兜里拿出雕刻符咒的桃核,沉声道:「此桃核被我雕了红门密咒,除了能震慑妖邪,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它可以破你符咒。」

「原来是红门,久仰久仰」他沉声道:「倘若你将锁阳符破掉,那这些人都会重伤,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反正大家早死晚死都是死,不过,你也会被反噬而死,我这么做,算是为他们报仇了!」

钟自灼听后果然沉默了少许,他盯着空荡荡的操场,「贫道是在降妖除魔,大家虽然会被伤了气运,可并不会有生命危险,若是让妖孽成仙,那会有很多人遭殃,你虽仁,乃是妇人之仁了,我不义,实则生死大义。」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那应该提前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我丝毫不退,与他僵持着。

四十多名男子已经倒下大半,他们很虚弱,有的已经开始意识恍惚。

钟自灼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若那妖孽为祸,可都是道友的罪孽。」

对方指向符纸,那贴在校区各处的符咒,有一张缓缓的燃烧了。

排成符咒的四十多人好似泄了气的皮球,纷纷倒在地下昏了过去。

恰巧此时,头上天空浮现五彩氤氲。

钟自灼止住脚步,凝视天空,叹了口气:「仙胎已成,罪孽啊。」

我也没管他的感慨,忙问:「若兰,位置在哪!」

若兰给我指着教学楼的后面,「扶着我一起去。」

感觉扶着太慢,我也没问,直接扛着就走。

「哎呀,你快我点放我下来自己走。」

「走什么走,时间就是生命。」

几步窜到了教学楼的后面,只见此地竟然有着淡淡的薄雾。

气候湿润,天空中的五色氤氲显然就是在围绕此地运行。

那妖怪正在吸收天地精气,令泥土的养分开始增大,草木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经过观察,发现在某一个区域成长的速度明显比旁边要快上一些。

二话不说,一个健步窜出去。

将桃核沿着周围布降魔阵法,突然间,桃核变成了红色!

死死盯着泥土,不敢有任何放松的情绪。

『砰』的一声,飞僵居然在地下蹦了出来。

他呲着獠牙,面目狰狞,阵阵腥臭腐烂的气味在四周弥漫。

「原来你是他为了守仙胎所养!」

变大的小男孩儿呲起獠牙,口中发出野兽的『吾吾』声。

但随着五色氤氲不断向着地坑汇聚,祥瑞之气令周遭春意更盛。

小草发芽,鲜花绽放,飞鸟彩蝶都被吸引到了附近。

仙韵与魔鬼之间有着相互极端的反差。

飞僵见我接近,立刻变得非常暴躁,双腿骤然发力,犹如猛虎出笼般向我飞身杀了过来。

不过,若兰的喊叫声要比飞僵的速度更快一些。

飞僵会根据本能来判断攻击对象,若兰显然要比我弱上很多。

在她被袭击的前夕,我也没敢多想,赶忙将她推开。

时间有点仓促,在即将被飞僵袭击的前夕,快速开启挂术来阻拦。

「砰!」我被打飞了出去。

一头栽倒过后,胸口闷的厉害,简直都快被撕开了一样。

肩部出现特别大的淤青,咬着牙活动了一下,「若兰,你躲远点,对付他,电脑是不好用的。」

「你,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目光始终凝聚着前方,飞僵的第二次突袭之前,我弯弓射箭,动作行云流水般连成一气。

「噗。」

离弦的桃木剑钉在飞僵的胸口,在他赶来之前,我向后空翻,一步跃上一楼窗台,顺势向二楼攀爬,翻身撞碎玻璃跳进了二楼。

居高临下,回身又是一箭。

红门三样宝贝,破敌杀人,斩风杀妖,追神杀神,射出去的每一支桃木箭都是雕刻追神咒。

僵尸是跳出三界外的生物,也只有追神符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两次命中后,我又上了第三箭,钉死在他的额头。

飞僵开始原地转圈,就是现在!找准了机会,冲上前,拿桃核塞到了飞僵的嘴里。

没有乌鸦的庇佑,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没有灵魂的飞僵,算不得真正的飞僵。

连续塞了三枚,仗挂术之能,一拳击打面孔,桃核被生生砸到了喉咙里。

紧接着,我双手掐咒:「临兵斗者阵列前行,破!」

「砰!」

飞僵人头分家,绿色的鲜血飞的到处都是。

距离大坑近在咫尺,等到我赶到边沿之时,只见大坑里面有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茧蛹,它晶莹剔透,像极了宝石雕刻。

大茧蛹的头部位置伸缩有序,五彩气会被吸入腹中。

并在它的面前摆着一个铜制的铁盆,里面装有半盆香灰。

很庆幸,器灵小僧二百年的修为还在!

大虫子正缓慢修炼,我回头看向若兰:「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啊!你怎么知道?」

「别问了,快点来一张姨妈贴给仙胎糊上。」

仙胎最怕污秽,女人经血是最好的法器。

凝视着若兰的双眼,她有点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了?行不行,快点给个话啊!」

「张..张明,你,你。」

「你什么?」

「你脖子上骑着个人!他….妈呀!」若兰吓得捂着眼睛就开始跑:「他竟然冲我笑,连舌头都出来了,我不敢看!太吓人了,救命啊!」

心头一惊,脖子上骑着个人?顺势摸了一下,可什么都没有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啊,张明你好好摸摸,真的有啊。」若兰吓得都快哭了。

心头微凛,难不成是被鬼缠身了?

本能的将手抬起,却在突然间感受到一股庞大的压力。

脖子「嘎嘣」一声脆响,仿佛千斤重担突然间砸在了脖子上,我因扛不住重量,被被死死的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疼的我浑身冒冷汗,不仅仅如此,现在就连抬起手指都成为艰难。

这时五彩氤氲好似吹了风似的不断向坑里灌,过了不一会儿,底部竟然传出『砰砰』几声心跳。

「张明!」若兰跑了过来,她在地上捡起了石头向我头上丢,「走开!你走开啊!」

「道友如今所中乃是鬼咒法门,想破是破不掉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闭症钟自灼来到后院。

若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拦住对方:「快,帮忙救救他啊。」

钟自灼却十分有礼貌的说:「不好意思,请问大门怎么走?我刚刚一不小心迷路了。」

身体已经被完全的压制,哪里还能画符啊,更甭提脱身了,现在全得仰仗着人家帮忙。

「救人啊。」若兰说。

「为什么救人?」

「天啊,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咱们的同胞被鬼魅杀害?还有,你不正想铲除仙胎么!」

钟自灼摇摇头:「刚刚我记得有人说过,不用我管了,贫道说话算话,肯定不会再插手,如今的仙胎已经吸取五气,诞生胎藏,贫道若是出手破掉,是会遭天谴的。」

榆木疙瘩似的道士让若兰急的眼眶通红,她又喊:「救人啊!」

「不救。」

「你不是道士么,见死不救等于杀人!」

「他自己作死,我能怎么办?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落了鬼咒,除非找到源头,否则根本破不掉。」钟自灼萌萌的揉了揉肚子:「对了,贫道有些饿了,哪里有饭店?」

「饭店?天啊。」若兰拍着脑门,「你到底救不救人!」

「与我无关。」

「今天你的见死不救,特勤处从此以后会不断找你们师门的麻烦!」

「贫道只认全真祖师,不认识什么特勤处。」

他在兜里竟然拿出个指南针,拍着大腿说:「我好像走反了。」而对于若兰的话,完全没有一点反应,毫不否认,连我都被气的牙根儿痒痒。

若兰站在距离我大约有五米左右,很紧张的问:「你要不要紧?实在不行,我还是打电话叫医生吧。」

现在我的这种情况,就算是叫医生来能有什么用?

趴在地面上,呼吸特别艰难的问:「我..我..我脖子上的人..在..在干什么?」

「他现在两只手搂着你的脖子,身体与你重叠,已经完全压在你的全身。」

「仙胎呢?」

若兰绕过去看看,「天啊,你说的仙胎就快要变成石头了。」

我明白了,对方是打算与大地相容,天生地养,就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那样,一出生就是仙胎。

鬼咒,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下的咒?自始至终,自从来到平头山以后,我并没有接触过旁人啊。

心里就像是塞了大大的疑团。

脖子上骑个人?不对,恍然间我想起了无面佛寺,我在寺里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若兰…平头山佛寺,无面佛头,快去!」

若兰又问我,是不是钟自灼说的落咒点?

每次开口说话,憋的甭提有多难受了,以前听过一首歌叫『想念是会呼吸的痛』,我现在谁都不想念,可还是呼吸会痛啊。

「谢谢。」

「放心吧张明,咱们特勤处的传统就是丢下任何一位队友,坚持住等我!」

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着一丝触动,她有很强的好奇心,却又很胆小,虽然智商高,又精通计算机,可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儿而已。

既然我是进了寺庙被落下咒法,那寺庙内也藏有负责落咒的厉鬼。

那天,若兰为了我,孤身一人闯上无面佛寺,为了我受很多的苦。

当她到了寺里找到无面佛,发现佛头竟然变成我的样子。

于是,她爬上了供台,站在佛像的背面。

眼前出现一大群的人影,这些幽魂野鬼正在冲着佛像咆哮。

若兰吓得不敢睁眼,接着,她又到了一个手脚绑着铁链的男子。

对方说,他叫『孙德高』,是村里的教师,因为被魔鬼利诱做下错事。

若兰知道对方是鬼,很害怕,就问他该怎么样解除我的鬼咒。

孙德高说他死后被禁锢在此,受到命令是给所有来到庙里的术士落咒,作为代价,对方要帮他复活孩子。

如今他却眼睁睁看着儿子成为飞僵。

孙德高很懊悔,只因为被禁锢在佛像里,无法与人沟通,除非能有人站在佛像背面。

而我在第一次去庙的时候,没有仔细检查过,导致与他失之交臂。

若兰不一样,她是普通人,孙德高根本不用落咒。

他求若兰能放了他,将佛像转个圈,由他来承受香火功德。

若兰说可以,但必须要救了我。

孙德高说,只要砸碎了佛头,他与我都能够脱困。

若兰二话不说,在地上找到石头就开始砸,可砸了几下没有反应。

孙德高又说:「试一试鲜血。」

若兰划破手掌,对着佛头后脑勺涂抹,随后轻轻一敲,佛头当即跌落。

而我脖子上的重担立即消失不见。

至于那些在空地上怨鬼咆哮,随着佛头碎裂后,它们竟然开始袭击若兰。

本来就胆小的一个女孩子,被怨鬼吓得满山乱跑,一时不慎,又在山坡上滚了下来。

即将被怨鬼入体的前夕,随身携带的特勤处国徽起到了防御作用。

她在野外昏迷的事情,远在学校的我,对此毫不知情。

心底感谢若兰的救援,站起身揉了揉脖子,缓过劲儿之后,赶忙在飞僵身上取下桃木。

跳到地坑,当前仙胎石化已经进入到尾声阶段,摆在旁边的那碗香灰正飞速减少。

为了最后一搏,我将桃木插在仙胎的头顶,以此来防止它完全石化。

紧接着布置招魂法咒,以祭血法门,召唤四方游魂野鬼,随着术法施展,也有阴毒反噬,钻入到我的骨髓。

阴风大做,无数的阴魂随我入坑,它们意图撕碎仙胎,只是起不到什么效果。

我单手扶住仙胎,闭上眼利用神念感知,眼前一瞬间出现白蒙蒙的雾气。

快速在这团雾中穿行,因为我知道,仙胎的灵魂就在此处。

四周空空荡荡,除了雾就是雾,什么也没有。

凭借本能的走啊走,前方不远处忽然闪现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你是谁?为何扰我仙胎!」

粗狂的声音带有着几分沙哑,他一开口,雾气消散的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的怪物,我深吸了口气,内心十分震撼。

它下半身是人,上半身却是黑色的大耗子,双目猩红,眼神更是凶相毕露。

「你是刘小灰?」我问。

「好久好久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器灵让你来讨修为的。」

「知道就好。」

「待我仙胎成型,五十年后,你掘开此地,在我的周围会有结晶,此为天地灵气所化,足以弥补器灵小僧的修为。」

「这个我倒是可以咨询一下小僧的意见,但是,那死掉村民的债,怎么办!」

话音刚落,我面向老鼠怪主动出击。

他这招骗骗小孩子还行,对我来说,有点太嫩了,因为对方本不是慈悲之人,能与谈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怕我!

打起来全凭单纯的拳脚功夫,而刘小灰模样长得挺瘆人,其实没多大的本事。

现在我们俩是靠着灵魂来交流的,打个形象点的比喻,就等于是我给人家托梦,并且在梦里还打了起来。

对方快速躲开,惊慌道:「我仙胎初成,你伤害我就不跑遭报应么!」

原本弥漫的雾气散开后,脚下踩着一片荒芜的土地,我活动了下胳膊,现在已经可以下结论,他的确是真的很菜。

「报应?老子本来就是替天行道,拿命来吧孙贼!」

我是利用秘法衔接彼此间的联系,贯穿到对方的梦境,由此来将对方慑服,所以此地是不能运用术法的,小时候爷爷教我的基本功现在也有了用武之地。

几次交手过后,对方终于抵挡不住攻势,被我一脚踹倒在地。

我死死的踩着他的背部,不管如何挣扎,都始终是动弹不得,只见他只差三分之一就能够完全变成人了。

我嚣张道:「舒不舒服?玛德,让鬼咒骑在我的脖子上,今天你也尝尝这滋味!」

他哀求道:「小兄弟,咱们可以商量商量,你先把我放了我,待我成仙以后,保你世世代代富贵荣华。」

「保佑我?」

「对啊对啊,我是神仙的,金钱美女,想要什么就帮你得到什么,你好好想想,人生碌碌,不就是为了一个钱么!」

「钱?老子不差钱,借用老陈的一句话,随随便便就成仙,那我们这些积德行善的修行者成什么!」

掐住他的脖子,闭上眼,拘魂爪发力将他在仙胎内拽出。

待睁眼的那一刻,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五色氤氲已经散了。

仙胎上方浮现蛛网般的细纹,当它有了裂隙后,那些被召来的阴魂怨鬼,疯狂的往仙胎里钻。

而我的掌心黑雾缭绕不散,半人半鼠的影子冲着我开始咆哮。

我说:「天作孽不可活,自作孽犹可活,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蛊惑他人将亲生骨肉催成僵尸,又害村民性命,偷取佛门香火,我本修行之人,杀你便是替天行道!」

深吸了口气,弯腰捡起了香炉。

一脚踢碎了仙胎之后,我将手举起,「既然你是仙胎,那我倒要看看,能否躲得过天威!」

散开拘魂爪,黑影『嗖』的一声飞向了空中,结果就在眨眼之间,旱地一声雷,他被自己所仰仗的天威所毁灭。

铲除掉仙胎,烧了飞僵以后,我回急忙回到村子。

当得知若兰失踪的消息,真是把我吓坏了。

赶忙找到大刚,让他发动群众寻找。

从下午两点多一直找到了天黑,总算在山脚下发现了重伤的若兰。

她受伤很重,并且神志不清。

由村民帮忙找到担架抬回了村子,形势特别的危急,我也只能开车立刻前往医院。

得知大刚曾经在外打工开过翻斗车,由他驾驶,我们上了若兰的吉普车,急匆匆的往市里开车。

看她本来美丽的容颜已经被树枝刮出了一条条的血痕,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平头山虽说不是很陡,可由于山体角度倾斜,说明若兰是在半山腰一直滚到山底。

我为她清理着脸上的泥土,轻轻喊着她名字,倘若人在昏迷的时候,求生欲足够强烈,必然会爆发身体潜能。

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不是若兰孤身一人上了平头山破掉鬼咒,那现在躺在车上的人应该是我。

我拼命的想救人办法,可阴山派十之八九都是以巫术偏门为主,一招一式皆为害人害命,根本就不存在治病救人的法门。

握着她的手,很可悲,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到。

轻抚若兰美丽的容颜,我情绪有些激动,「你亲口告诉过我,咱们特勤处的宗旨是不抛弃任何一人,千万要挺住,如果死了,就是你抛弃大家。」

不管我的如何呼喊,却仍然唤不回她的生机,眼睁睁看着她的生机在消散,呼吸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弱。

「刚哥,还有多久!」

「我已经开很快了,最近的大医院也需要三个小时。」

来不及了,以若兰如今的伤势,她绝对坚持不到三个小时。

「去青龙寺!」

「什么?」

我坚定的说:「快!去青龙寺,也许还来得及。」

在我的坚持之下,大刚刹车后掉头,我们三岔路方向转弯直奔青龙寺,器灵小僧那么邪门,他一定有办法的。

再说,我帮他取回了两百年修为,让他帮我救一条人命,这种要求并不过分。

还好青龙寺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下了公路,只需要穿过一条小河便能到达。

担心颠簸造成第二次伤害,没办法,只好放慢速度。

好不容易赶赴到青龙寺的门前,我抱着若兰拼命往寺里跑。

「器灵小僧,快来救人啊!」

张德彪与小唐被我大嗓门喊了出来,他们一看我怀里抱着的若兰,当时就急了。

小唐激动的大喊:「若兰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明,啊!到底若兰怎么了!」

「别挡着,器灵小僧呢!」

「你不去医院,来拜佛干什么!」张德彪气的大叫,又喊「小唐,快去取电话叫救护车啊。」

「让开!」

抱着重伤的若兰一路跑向往生堂,那里大门紧闭,我跑过去连续踹门,呼唤着器灵小僧出来救人。

不一会儿,器灵小僧的声音自往生堂传出。

「施主,一切都是命,又何必强求呢?」

「什么命!快出来救人啊。」

「阿弥陀佛,生也好,死也好,生死之间本是轮回辗转,红尘滚滚亦是因果循环。」

「别给我打哑谜,帮我救个人,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够做到的。」

他始终不开门,隔着门窗,器灵小僧的声音飘飘忽忽,既像近在咫尺,又好似相隔千里。

「青龙寺的后院有一口古井,能看三世因果,小僧在井内已经能看到今日之事,你与她之间本该如此。」

我现在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急切道:「救人,我的事儿以后再说,她救了我的命,我欠她一条命,这因果回报,张明可以不要!」

现在不管任何的条件,我都能接受,只要可以救下她的命就行。

器灵小僧叹了口气,「那我取你命中一物来换她性命,你可愿意?」

我说:「取吧,取什么都行!」

「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带着女娃进往生堂点一盏酥油灯,献出命中一物,她可活命。」

话音刚落,往生堂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黑漆漆的大门仿佛是通往地狱的入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小唐与张德彪还在不停的向我大喊,他们俩打算冲过来救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踩到台阶,准会跌倒。

若兰如今已经停止了呼吸,没得选择,我抱着她缓缓的走入往生堂。

刚进门,身后大门再次关闭。

「小僧你在哪?我要怎么做!」

「桌前有烛台,想好了,你可点燃。」

一盏烛火在前方闪烁,他反复是指引前行的路标,明明往生堂很小,但我在靠近的时候,仿佛穿梭了很远的道路。

之后,我的面前出现地藏王菩萨的雕塑,供桌旁的确摆着一盏铜灯。

将若兰放下,走过去才注意到,这里不仅仅没有明火,甚至连灯芯都没有。

「怎么点!」

器灵小僧幽幽的说道:「以血做灯油,手指为灯芯,照亮引魂归路。」

「你要取走我什么!」

「不是我取,而是命里所欠。」

「到底是什么?」

「五弊三缺四舍二劫取其一,至于欠了什么,命里早有定数。」

我不想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除了爷爷以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会拼命的去救我。

对我而言,这已经不是单纯救命的事情,更像是一种认同感。

而我,很怕失去这样的感觉。

抬头看向地藏王雕塑,倘若真的是因为若兰上辈子欠我的,那我宁愿不要这份亏欠,只要能救活她!

将手臂放置在铜制灯盘的一瞬间,手臂竟然被卡住了。

我想了很多,三年前我就是借命而生,穆文斌已经断定我没有后代,未来路上艰辛磨难,能不能躲得过三灾六难都是两说,既然如此,又何苦让人舍命来救我?

胳膊传来的刺痛感,鲜血缓缓的流入到了灯盘。

五根手指也在同一时间传来强烈的热度,突然,感受食指传来钻心般的疼痛,一道火苗随之在指尖上缓缓的燃烧。

咬紧牙关,微弱的烛光点亮了黑暗中的迷惘,血液在沸腾燃烧,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女孩儿忽然在地藏王菩萨的身体内走了出来。

她长发飘飘,长相十分甜美,像极了洋娃娃,缥缈的身姿擦过我的身旁,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精灵。

眼看她走向若兰,我担心是鬼魅借机附体,急忙大喊道:「喂,你是谁!」

女孩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大大的眼睛凝视着我。

「叔叔,我是贝尔啊。」

贝尔?我被她的话搞蒙了,什么贝尔?

小女孩儿又顺势若兰的身上,二人身体缓缓重叠过后,四周黑暗退的干净,就连高大的地藏王雕塑也已经不在了。

往生堂还是之前的样子,我的手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哗啦」一声。

厚厚的窗帘被人拉开,抬起手挡住光线,器灵小僧正站在窗台旁,双手合十,「施主醒了。」

躺在地上的若兰咳嗽几声,一下子坐了起来,惊慌失措的大喊:「「这里是哪?我死了么?」

「阿弥陀佛,此地乃是青龙寺,施主已经无恙。」

「吓死我了。」若兰拍着胸口,正好看见了我,她又一惊一乍的喊:「张明你没事儿了?那怪物呢?」

「啊.?啊。」我有些心不在焉,被她一叫,措不及防。

我说怪物被灭了,若兰竟然有点不满,她说:「天啊,你不是答应过,会带着我一起打怪兽么,张明你食言了,所以,你还是欠我的人情。」

见她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笑出了声。

如果说当初对杜依依是初次的怦然心动,那对朱儿更是一种愧疚,而陈宝莲很纯洁,她一尘不染,高高在上,像是天使一样不坠凡尘。

但自从若兰破掉鬼咒救我性命之后,对她的感觉也在悄然之下有了变化。

但我实在想不通,那个叫贝尔的灵魂为什么会进入到若兰的身体?那么说的话,岂不是那不知名的贝尔代替她活了下来?

那若兰究竟还是若兰么?

这在我的心里产生一个大大的问号。

「喂,你在想什么呢?直勾勾的盯着我,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

我被叫过了神儿,「没事儿的,咱们还是出去吧,张德彪一会儿该等急了。」

她叫住了我,表情有些为难:「那个…张明,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个忙?彪哥想让我….。」

我奇怪的追问:「他让你干什么?不会要潜规则你吧!」

「呸!你想哪去了!」她特别无奈的继续说:「彪哥想让我帮他登入暗网查一个人,可那里的审核非常严格,我只能利用伪造身份悄悄进去,但如果更进一步的话,彪哥的身份肯定会引起怀疑,那样的话他很危险的,等一会儿我就假装间歇性片段失忆,这样也许能蒙混过关。」

暗网,顾名思义就是隐藏在互联网背面的秘密交易平台。

它很正规,拥有世界顶级的黑客助阵,任何进入暗网的人都需要有引荐人,还需要查明人物的所有的身份背景。

只要你能想到的,甚至你不敢去想的东西,在里面都可以找到。

并且,这个平台只有一种硬通货,那就是比特币。

没有比特币,是没有办法去交易的。

张德彪迫切想要去暗网,不是说他想破获这个跨国犯罪组织,听若兰讲,他为了找失散十三年的弟弟,曾经一次偶然,他在别的渠道得知,他弟弟竟然是暗网发展会员的会籍顾问。

若兰深知这个网站的可怕,因为那些人毫无人性,会在身边人下手。

而且,若兰觉得,上头已经有专业部门在侦查,如果张德彪在暗网出现,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我也没想过,处长竟然还有这么个过去。

点头答应之后,我们俩离开了往生堂,满肚子的疑惑,都等着有时间问一问器灵小僧,到底若兰的魂魄是谁的。

张德彪与小唐看到若兰安然无恙,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小唐更是哭鼻子了,当准备上前来个拥抱,被若兰出手制止:「干嘛干嘛,站老娘便宜啊。」

「看你说的,若兰姐,这不是见你死而复生,心里高兴,来个拥抱安慰下你无处停放的心灵。」

「滚滚,好几个月没见,小唐你怎么还这么贱的呢?」

「那还不是处长教导有方。」小唐嘿嘿一笑。

「呸!」张德彪打了下小唐,「人没事儿就好,现在你也来了,咱们抓紧时间去南京会一会那帮混蛋。」

我以若兰刚刚恢复做为借口,劝大家先休息一夜。

若兰还说自己没事儿,紧接着,我特别正色道:「你刚刚恢复,怕夜里会神魂不稳,而青龙寺有着佛陀帮忙,稳固后,再走也不迟,何况咱们也不差一天的时间。」

他们三个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为此,大家决定再留一夜。

白天我没找器灵小僧,等到天黑的时候,我去了青龙寺后的古井旁。

井内已经干枯,甚至连一丁点的潮气都没有,看起来平平常常。

在天黑之后,器灵小僧果然来了。

他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小僧,我助你找回 200 年修为,又铲除了那条即将成仙的老鼠,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所以,小僧现在来了。」

「若兰的魂魄到底是不是她的。」我说。

小僧笑道:「魂不变,可因果已变。」

「此话怎讲?」

「她本是天上童子下凡,曾经欠你一条命,所以今生才会前来报恩,如今恩情已还,本该归入天宫,可你却将她留了下来。」

「真有天宫?」我特别惊讶。

「既然有地府,自然也会有仙宫。」他双手合十,平淡道:「人有三魂,天魂在天,地魂入地,人魂投胎,仙童之身没有三魂,散掉了天魂,自然再来的也是天魂。」

「你的意思是说,若兰的魂魄还是她?」

「没错,可你二人本该就此了结凡尘,只因你的一时执念,奉献五弊三缺,将她滞留凡尘,因因果果,再入轮回,牵扯不断。」

我有些恍然,这么说来,还是我耽搁她了?但又一想,不对,人活当下,自然要以人性为本,我就不相信若兰自愿去死?

器灵小僧提到这儿的时候,双手合十,继续缓缓道:「阿弥陀佛,若无相欠,怎么会遇见,施主虽有邪骨,可本是慈悲之人,日后成就自不可限量。」

五弊为:鳏寡孤独残;三缺是权钱命。

现在丢了哪个,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相信,人的命虽然天注定,可修行之人本来就是逆天改命,所以,这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

这样以来,龙骨和野仙令就变得尤为重要。

在青龙寺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开车继续踏上去往南京的道路。

若兰在路上手舞足蹈的讲着我们发生的事情,把开车的小唐看的是一脸嫉妒羡慕和醋意。

同样,我也得知了所谓特勤处其实只有十二个人而已。

并且是按照十二生肖划分出十二个部长。

私下不再设立办事的人员。

处长为张德彪,兼职第一部的部长。

十二人各个都有自己的绝活。

首先若兰是卯兔,她精通计算机和多国语言,对外称信息安全部。

小唐为寅虎部长,对外称呼第三大队队长,最擅长的是格斗。

除此之外,还有心理催眠大师、盗贼、风水堪舆、奇门遁甲、医生、化妆师、药师、算命先生、魔术师。

这些人都是特勤处选拔出来的精英,至于为什么没继续多多选拔的最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经费不够,第二是人员非常难找。

而我是第十三个加入的,被称十三,关于部门的名字,张德彪声称等回去以后翻翻新华字典再做决定。

就这样,我们四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前往那座拥有文殊菩萨六把智慧法剑所镇守的东方第一鬼都,——金陵。

得知龙家大小姐真正的目的之后,我对她的印象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也不知道脑瓜子是不是抽风,竟然想借剑斩龙?

张德彪丢给了我一枚飞翔猎鹰牌子,样式很古朴,他告诉我,这是特勤处的图腾,就像是老鹰一样顽强,惊涛骇浪不低头,泰山压顶不折腰,不管有任何困难,也要在自我的工作岗位上,维系普通人的稳定生活!

「戴上吧,从此以后你就是咱们特勤处的正式一员。」

「谢谢。」

「不客气。」

张德彪摆摆手,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感觉很奇怪。

不过,情不自禁摸了摸钢铁勋章,心底还是传来一种特别舒适的温暖感。

小唐开车,张德彪坐在副驾驶,与若兰并排而坐,看着他们几个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在二十多年来,我的生活是灰白单调的。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与爷爷颠沛流离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自从爷爷离开之后,孤身一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安放的位置,今天看到他们,拥有着我找到家一样的归属感,内心很平静。

「谢谢处长。」

「不客气,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张德彪丢过来一支烟,我这边还没等点,若兰一下子就抢过去,「喂,你们几个男人能不能要点脸,这是我的车!」

「若兰啊,好歹我也是你领导,多少给点面子!」他无奈道。

「处长,若兰姐姐那是为你好。」

「闭嘴,好好开你车。」张德彪挥手又拍了他一下。

小唐捂着后脑勺冲着后视镜里嘿嘿的傻笑。

张德彪笑眯眯的说:「对了若兰,我之前求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气氛瞬间安静了,若兰说的没错,张德彪的确是要进入暗网。

不到三秒钟,若兰突然捂着头,痛苦的拍打,连我都下了一跳。

小唐赶忙刹车,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若兰偷偷轻掐下我的大腿。

当时我就明白了,轻抚着她的头发,轻轻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清,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你念的是什么?」小唐追问。

「静心咒,若兰受到点损伤,记忆恐怕不如以前了。」我感慨道。

这一下可把他们俩吓坏了,若兰则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坐起身,捂着头,深吸了口气说:「没事儿,只是有的事情记不清了。」

张德彪还打算追问,被我制止后,他也只好叹了口气,声称自己太心急了,等过一段时间再说。

继续驱车南下,路上我问张德彪,特勤处到底要去南京干什么工作?难道只是单方面的维持秩序么?

他深吸了口气:「其实,龙茵茵回到国以后一直都受到关注,龙家在国外有很大事业,她又是唯一的继承人,我得到任务是保护龙茵茵。」

「你不是说要报仇么?」

他尴尬道:「我也就是过过嘴瘾。」

小唐从旁又说:「处长英俊潇洒,直接把她泡到手,想要什么线索,还不是咱们说的算。」

「就喜欢你小子诚实劲儿。」张德彪笑骂着推了他一下,测过身子又说:「那么多的门派,只有正道盟是想保护文殊法剑不受影响,但同样,他们不会放过龙茵茵手里的龙骨与野仙令。」

「所以,正道盟会动手伤害龙茵茵?」

「差不多吧,可龙茵茵不仅仅找正道盟,他把整个华夏的术士都叫到了金陵,连雄踞香港、台湾两地的鬼王派也来了,除此之外还有巫派,五毒教、五雷派、峨眉山,哪个都不善茬子啊。」

在张德彪的语气中,我也听出了几分无奈。

我问他,特勤处究竟是干什么的?

按照他的解释,这个部门简直可以说是像雾像雨又像风,什么都管,最主要的还是监视,免得那些修行法术的人出来危害社会。

虽然也有一些漏网之鱼,或者是山野修士,特勤处也能集合各大门派帮忙把犯人抓到。

越听越觉得,怎么那么像红门在古代的职责呢?

但我也没仔细问这方面的事情,但有一点,我想不明,峨眉怎么还与邪道并称了?

张德彪感慨道:「女人心海底针啊,你摸不透她们在想些什么,而且峨眉害人无形无相,尤其瞳术,更是让人防不胜防,我接触过几个案子,死者各个都是自杀,但死法却很诡异,看起来很像峨眉的手段,只不过没有证据。」

「我觉得死的好。」若兰又不知道在哪拿到的棒棒糖,塞到嘴里吧唧吧唧,「那几个死者我也查了,要么是始乱终弃,要么就是抛弃妻子,还有的逼死原配,养小三,养二奶,死有余辜啊。」

「于情于理你说的都对,可于法不和,咱们戴着勋章,就算没有鲜花与掌声,也要时刻谨记着咱们应该做什么!」张德彪用手点着若兰,「回去找时间,我得给你上上思想教育课。」

「哎呀,头疼头疼。」

车内我们几个都被人若兰可爱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若兰姐姐,严重不严重,要不咱们去前面休息一下吧。」

小唐不放过一丝能够献殷勤的机会。

距离南京还有个三百多公里,我们几个在车上晕晕乎乎,下午到了吃饭点的时候,突然,张德彪问小唐。

「离开家那么久了,不回去看看么?距离龙茵茵的组织的寻龙大会得是后天。」

「算了吧,我还是别回去惹老爹生气了。」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的仇啊,况且这都快两年了。」

张德彪不间断的劝说中,小唐终于被说的有点心动,其实,我觉得他可能就是怕下不来台。

在犹豫中仿佛做出很大的决定,「好吧,我不打扰他们,远远的看一眼,看看我妈现在怎么样了,记得我走那年,我妈身体就不太好。」

「离家出走?」我碰了下后座,小唐回头不耐烦的问干嘛?我打抱不平的说:「你可够缺德的,父母健在儿不远行,你竟然一离家就两年?」

「你懂什么?我那是为了学业,不想继承家里的事业。」

「富二代?」

「武术世家。」张德彪说。

若兰从旁又简单介绍,说他爸是唐腿的传人,这一门只传男,不传女,唐毫是唯一的男性,他爸打算让他留下,为他塑太乙魂。

我吃惊道:「武当山太乙魂?」

「你也知道?」小唐惊讶道。

我说:「集禅、武、医、易四者合一的武当太乙拳法,传说修行太乙魂大成,能够不眠不休,持续作战,只要经络不破,便可刀枪不入。」

小唐听我夸奖太乙魂,嘴角咧开十分开心,还问我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我倒是没回答他,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挂术的由来便是太乙魂的外家功夫。

我奇怪道:「不对啊,既然是太乙魂,你怎么还那么弱?」

「凑!刚说完,我那时候离家出走了,太乙魂传承需要是一年的时间,可我刚考上大学,为了学业啊。」

「你是大学生?」

张德彪清了清嗓子补刀:「我遇见他的时候,小唐刚被学校开除,而且他十三门功课只有体育及格了。」

小唐的脸憋的通红,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怪我啊,谁知道大学生活那么好,我从小就被我爹逼着练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放松下来,却没想到松大劲儿了。」

张德彪说:「我看你小子就不学习的那块儿料,好好在特勤处干,等以后退伍我帮你向领导们打报告,争取帮你安排个干部当当。」

「那就谢谢处长了,只要是能管上我老爹,干啥都行。」

「怕什么?你代表特勤处,你爸还敢不给咱们特勤处的面子么?走,开车!」

一脚油门我们加速行驶出了高速公路,车上播放着周杰伦的歌曲,若兰与小唐在一旁哼哼,张德彪显然并不喜欢,大家说说闹闹的到了滁州城。

滁州早在先秦时期便已经存在了,南朝时称建州,到了隋朝因滁河贯通境内,所以叫「滁州」。

自古以来,此地方儒风很盛,出了许多文人,像欧阳修、辛弃疾、王阳明、甚至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也是滁州凤阳县的人。

但唐家也许是个例外,听张德彪讲,他们家的祖上曾是大明禁军十二卫当中虎贲卫的教头。

由朱元璋创立直属领导的禁卫军,每个人都是在民间选拔骁勇善战,武艺高强的人来加入。

可想而知,唐家能够身为他们的教头,是多么的强大。

就这么一个跟随大明朝昌盛到灭亡的禁卫军,如今人丁稀薄,唐家也衰败成了武术馆的师父。

一座由青砖修葺的大院,墙壁布满了爬山虎,在墙角周围还有木人桩,八角门楼上挂着金色的牌匾「忠义」二字。

两边还有特别气派的题词:

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包裹,留作忠魂补。

我们站在街道的对面,小唐好似做贼一般戴着口罩和帽。

我说:「原来你们家还是忠义之后。」

「那是当然,你看到的那块儿牌匾是祖宗传下来的,当年就是为了这块儿匾,我爷爷因此而丧命。」

张德彪叹息道:「我也知道那次事儿,好像是唐老爷子发话,不管怎么挨批都不可以还手,谁知后来有人对着忠义牌匾泼粪,唐老爷子一怒之下踹死了对方。」

「过去的事儿还要不要再提了,在往常这个时间,我妈也该去买菜了,怎么还不回来,两年了,不知道她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小唐开始原地踱步,看起来十分紧张。

我说:「要不要帮你看看?」

「算了算了,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我看出来了,小唐其实在害怕。

或许是老唐曾经对他的管理实在是太过于严厉了,所以,他才会性格如此反差,明明自身精通武艺,但却会主动的迎合别人。

我说:「完蛋玩意儿,还是我们替你去看看。」

张德彪说:「不是我们,是你去帮忙看看,上一次摸底调查,我与若兰一起来见过他父亲。」

「好吧,见个人而已,紧张什么?」

被张德彪与若兰的表情搞得有些奇怪。

小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冲着说:「张明,谢谢啊。」

「谢什么?不就是进门看看。」

若兰几次要开口,都是被张德彪拦住,但她最终还是没听彪哥的话,把原委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

「你小心点啊,老唐因为小唐的离家出走,情绪很大,而且习武之人难免会有切磋,上次彪哥就差点没被打死。」

张德彪的老脸一红:「去去,别瞎说,你彪哥我是没尽全力,毕竟咱们可是出手就杀人啊。」

若兰做了个鬼脸,张德彪像是掐包子似的掐她脸蛋,小唐则满脸的心疼。

三个人又同时看向我,仿佛在说,爷,您请。

就这样,我孤身跨过了马路,走向唐家武馆。

淡棕色的木门是虚掩着的,听了他们几个的话,我也都有点紧张。

不会真遇见个老疯子和我没完没了的打架吧?

挂术源自于太乙魂心法,人家又专门修武的人,估计会比爷爷还要强上一些。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进了门,结果眼前可以说是一片萧条,院子内杂草遍布,房屋的玻璃也坏了大半,似乎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洗劫。

「有人在么?」

我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心生疑惑,难道人搬走了?不对,刚刚小唐也说了,门口牌匾很重要,如果搬走,别的可能不要,牌匾是肯定会带走的。

推门而入,屋内破破烂烂,便当盒散落各处,家里但凡是能卖钱的东西,全都被人搬的一空。

唐家真的遭遇不测了?

里屋还有一扇门,没等我推开,就听见有人虚弱的声音。

「谁,谁来了?」

我赶忙推门而入,床上躺着一位衣着破烂的中年人,他骨肉如柴,身上更是生满了脓疮,但容貌依稀能看出与唐毫有着七八分相似。

我说:「你好,请问这里是唐家武馆么?」

「你是谁啊?」

「叔叔,我是唐毫的朋友。」

「小豪,小豪回来了么?小豪在哪啊。」他越说越激动,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貌似一口气倒腾不过来会死掉那样。

「叔叔,您先别激动。」

我赶忙上前搀扶,结果这手刚搭在他的肩膀,一道强横的妖气顺着手臂往我的体内钻。

阴森寒冷,连我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第一时间赶忙以阴山法门化解妖气。

并不是说唐毫的父亲是妖,而是他的全身经脉已经被妖气所伤,妖气没有散,在他的体内仍然肆虐,或许当破坏掉最后一根经脉,老唐的命就彻底交代了。

「见笑了,我是唐毫父亲,不知道那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能不能见他最后一面。」

我凝重道:「叔叔,见面的事儿先不急,能让我为你诊脉么?」

「我的病是没有办法可治的,小伙子,唐毫回来了么?如果回来了,你告诉他,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唐叔叔可是被妖所伤?」

「你怎么知道?」

「我本是修行之人,略懂一些,唐叔叔身体强悍,全身经脉已经完全断裂,能够支撑到现在,应该是靠着奇经八脉所支撑。」

「唉,你说的没错,不小心中了那妖猫的暗算,唐家百年基业,在我的手上毁于一旦,我唐义群愧对列祖列宗啊。」

搭在他的手腕,静下心为来为他诊脉。

我所用的方法不是用医术诊脉,而阴山派的寻阴脉,平时是为了化解体内阴毒所用,妖气与阴毒同属阴性,放阴的法门对它同样有效。

闭目感知,我进入到了他的灵魂。

慢慢寻觅起他的身影,待走入一片黑暗过后,我终于看到他被黑雾包裹的灵魂。

未等我碰到准备碰他的时候,那团黑雾快速转动,急促的向我扑过来。

「喵嗷!」

黑气化作一只堪比老虎大小的黑猫,气势凶猛,双眼散发着凶光,尖牙利齿,十分狰狞。

来开距离才仔细发现,原来它上半身是猫,下半身居然是一只猴子!

「猫猴?」

他围着我缓慢走动,口中发出阵阵低吼,显然把我也当做猎物。

足以断定,老唐是被猫猴的妖气所伤。

当前这股妖气还在通化他的灵魂,一旦老唐死后,他的灵魂会被猫猴所控制。

我严肃道:「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收回你的妖气,否则我一定会找到你真身,剥了你的皮!」

「喵嗷..」

它忽然调转了身子,一步飞跃,与老唐再次相容,漆黑的空间内,老唐不断的惨叫。

我明白,那是它故意在向我示威。

为了老唐的安危,我暂时离开他的灵魂深处。

睁开眼的一刹那,老唐翻白眼昏了过去。

他如今的情况不是很好,我赶忙离开武馆去与大家汇合。

现如今只有找到妖怪,杀掉它,夺回损失的精气才有可能修补经脉,猫猴的肝儿又是天下间治疗魂魄最好的药物之一。

肉体的创伤都会随着时间来恢复,唯有灵魂的伤痛往往是不可逆的。

打个比方,某人在儿时遭受过强烈的刺激,便会在灵魂烙下印记。

不论多少年,这个印记也会一直伴随着他,无法消散,回绕梦中。

现在老唐的现状比起这个还要更严重一些。

他幸亏仰仗武者专修奇经八脉的路数,否则绝对坚持不到现在的。

衰败的武道馆内,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发霉的腐烂味。

我们三个围在老唐的床前,站在旁边还有一位 50 多岁的中年人叫皮叔。

皮叔是个瘸子,已经跟着唐毫的父亲打理武馆已经二十年了,他是在我们都进了武馆以后回来的。

当时是手里拎着在外面买的食物,拄着拐棍,与要饭花子没什么两样。

唐毫跪在破烂的床前,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落,若兰想上前安慰几句。

我说:「走吧,咱们出去吧,给他们父子点空间。」

「唐师傅那么厉害,怎么会这样?」

「老皮,出来聊聊。」

没错,现在还是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猫猴到底在哪!

老皮叹了口气,摇摇头,跟着我们一同缓缓走出破旧的房屋。

我、张德彪、若兰把老皮围在中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唐家武馆那么出名,怎么短短一年的时间久衰落成这个样子?」

「唐叔叔受了什么伤?为什么不去医院?」

「唐师傅的妖气是谁做的?」

「妖气?」若兰碰了我一下,「别胡说,唐师傅怎么能是妖怪?」

「小师傅说的没错,的确是妖气,但却不是义群的。」

老皮因为腿脚不利索,缓缓的坐在坐在门前的台阶,张德彪急的直拍大腿,「老皮,你快说啊!到底怎么回事,真是急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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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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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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