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接会杀人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你相信链接会杀人吗？
一个月前我也不相信。
直到我的同学死在我怀里，她告诉我：不要点链接，会死。
那晚电影院无数人点开了链接……
1
我的同学死了。
刚刚还一起上课，她突然拉着我的手，倒向旁边。
口吐白沫，身体痉挛。
其他同学都慌了，巡逻的主任也闻声赶来。
我吓坏了。
她拉着我的手，力气出奇的大。我试着挣扎两下，根本挣脱不开。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手机。
然后突然她拉住我的肩膀，声音呼哧呼哧地在我耳边「手机连接别点开，会死。」
什么链接？
紧接着她身体剧烈抖动，伸手在空中扑腾两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但她的手臂没有力量，像破碎的蝴蝶，落在椅子旁。
「救救我，我不想死。快……救救我……」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她没了呼吸。
死掉的同学刚才还跟我讨论中午吃什么，我们谈笑风生地说二楼的红烧肉好吃，然后就这样死在我面前。
我慌乱地跪在她身旁，给她做心肺复苏。
教室里很乱，老师把周围的学生清空，只留下我。
因为我和死掉的那个同学最近，也是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最后的遗言。
教室清空后，老师请来警察。
混乱中，我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上面出现一个红色的三角形，里面有红色的大感叹号。闪烁几秒，就没了。
我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嗡！」
我的手机跳出来一串英文字母，是个链接。
下一条消息【点开它你会获得不错的收益哦！】
2
经法医鉴定，同学是突发心脏病死的。
她的尸体被父母带回去，临走前她父母拉着我的手，问我张艺有没有说什么。
张艺就是死掉的那个同学。
我张了张口，总不能说是手机连接害死了她。
说出来不会有人信的。
我摇头「她让我救救她，我当时太害怕了。后来做心肺复苏也没能救活她，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给谁说，似乎说出来我才能减轻负罪感。
警察找我询问，我很茫然。
简单询问我几个问题，最后让我离开。
张艺在学校没什么存在感，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她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孩子，经常帮我们做扫除。
回到学校，同学们在讨论给张艺的父母捐款，她家很穷。
同学一场，我也准备了三百块钱。
大家沉默地把钱装进一个红色的小箱子里，有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也捂着眼睛，张艺算是我很好的同学。
男朋友搂着我的肩膀，轻声安慰。
捐款在安静当中进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前面的同学突然站起来，直挺挺走到窗户旁边，踩在桌子上，拉开窗户。
冷风呼呼往教室里灌，那个男同学面色惊恐，回头看我们。
我们大家还想问他要干什么，桌子上的书都被风吹乱了。
男同学脸色苍白，握住白色的门框。
他手臂青筋的暴起，慌乱地朝我们喊「我不想跳，我不跳！拉我一下，你们快拉着我。」
他的手像不是自己的，一根一根掰开。
离他最近的一个同学扑过去，但还是没能抓住。
「嘭！」
男同学从六楼直挺挺跳下去，脑浆迸出，死相惨烈。
好多女孩子连连惊叫，哭着站在窗口看着楼下已经死透的同学。
头朝地，血肉模糊。
身旁的同学，忍不住抱着垃圾桶呕吐。
这样死相，我也犯恶心。
但我看到桌子旁，我看到死掉的同学的手机也亮了。红色三角，里面一个硕大的感叹号。
几秒，就没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
3
大家都很恐慌，一天之内死了两个同学。
即便法医一遍一遍地告诉我们，那个同学是跳楼自杀，因抑郁症而死，我们一样很害怕。
我们都清楚跳楼的同学在吃帕罗西汀，经常做出想要自杀的假象。
但想死是一回事，真的死了又是另一回事。
学校决定给我们班放假，一时之间教室都空了。
我家很远，而且父母离异，都组成各自的家庭，一般没有什么事我不会回去打扰他们。
宿舍里除了我没有别人，好在我男朋友在本市，平时能陪陪我。
我很害怕，连续两次看到那个红色感叹号。
好几天的精神紧绷让我没睡好，俞白给我买了杯热咖啡，让我用手捂着。
「叮！」
手机想了一声，我警惕地看向周围。
一般短信声和微信声是两个声音，我对短信的铃声特别警觉。
俞白举起手机，安慰我「别怕，是我的。」
他无意间一晃手机，我看到屏幕上也跳出来一行链接，紧跟着消息【点开它你会获得不错的收益哦！】
俞白的手指划到手机界面，细长的指尖就要点下去。
「别点！」
我站起来，非常激动，抬手就把俞白的手机打掉。
周围的人也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一定像极了发疯的神经病，但我顾不了那么多。
俞白一愣「袅袅，你怎么了？」
「我让你别点，删了，这条短信删了。」我的声音尖锐而又凄厉。
「好好好，我删就是，你别生气。」
俞白挡着我的面儿删掉短信，连带那串手机号也一起删掉。
我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呼吸。
4
「俞白，你敢相信吗，点开那个链接就会死。张艺和钟思就是点开链接，然后死了。」我颤抖地握紧俞白的手「我没有疯，我很清醒，你相信我吗？」
俞白搂着我，安慰道「袅袅，你只是太害怕，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你信我！」
「嗯，我信你。」
俞白这么说，还不忘擦掉我的眼泪。
他总是这么温柔，柔声细语。
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他并不信我。
他只把我当成一个因为两个同学死在我眼前，开始出现精神凌乱的女朋友。
没有人相信我，一个链接怎么可能会杀人。
我也不信，可我亲眼看到了。
我很想大声质问俞白，作为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无力地坐在那里，捂着眼睛。
……
城市里接二连三传来死讯的新闻，都是自杀。
跳楼，卧轨，割腕。
什么都有。
人类每天平均出生和死亡数不胜数，根本算不上什么重大新闻。
只有我能感觉到，是链接。
俞白为了让我转换心情，带我去商场里逛街，买所有平时我不舍得买的东西。我没有心思逛街，拿着昂贵的礼物也不快乐。
逛了一会儿，我有些累了。
俞白选了场电影，带我进去看。
电影放映一半，都挺好。
虽然并不是我喜欢的片子，但能沉下心来在人群当中，我开始没有那么焦虑。
突然，大屏幕黑了，像鬼片一样，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镜头。
大家都坐等着影片继续播放，然后屏幕出现一段链接，底下还有那句话。
【点开它你会获得不错的收益哦！】
我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跳的厉害。
有人拿出手机的二维码还是扫描上面的字母，还有人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我站起来大喊，还推了前面扫描的人。
「不要点开它，你们不要扫。」
5
「有病吧！」
被我推的人有些恼火，站起来要瞪着我，眼神凶神恶煞。
俞白也站起来，手放在那个人的肩膀上。
「哥们儿，火气别那么大。我女朋友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多担待。」
那个人还想说什么，俞白的手腕加重力道，他骂骂咧咧地坐下。
我听到他嘴里嘟囔，有病就去医院看病啊，来这里霍霍人做什么。
没有人因为我说不要点开就不点，好多人抱着【点开它你就会获得不错的收益哦】，点开那串链接。
我极力想阻止这些人扫描字母，但他们已经扫完了。
电影继续放映，俞白拉我坐下。
我已经没有心情继续看电影，而是观察周围的人，有没有做出异常举动。
太安静了！
大家都在认真看电影，时不时发出笑声。
电影放完也没出现任何问题，我和俞白从电影院里出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电影院里出来，有说有笑。
我惊弓之鸟，总怕有人在我面前自杀。
俞白给去给我买冰淇淋，让我在门口等他。
其实我不想吃，但今天俞白一直努力让我开心，我不想佛了他的意。
我站在商店门口，等着俞白。
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然后很多人的惨叫。
我回头，商场最顶层突然爆炸，接下来一层一层开始爆炸，好多人往外跑。有人已经跑到门口，被爆炸蹦出来的玻璃刺穿身体，倒在我面前。
血溅了我一身，我脸上也有别人的血。
消防员和救护车很快赶来，里三层外三层，把路人隔绝出去。
我也被拦在外面。
很快有人被抬出来，其中一个还是坐在我前面看电影的那个男人。
看电影的人接二连三地被抬出来，盖上白布。
也有我没见过的陌生人，不知从哪里看到的链接，点进去。
俞白赶紧跑过来，手里的冰淇淋掉在地上。
我攥紧俞白的袖子，指着身后那些人「你看，我说的没错。点开链接就会死人，他们都是点开链接的人。」
「袅袅，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我朝他大吼「就是链接他们才死了，你为什么不信！」
「不对啊，我也点开那个链接了。」一个男人扬起手机，指着银行到账的钱「确实有不错的收益，一万美金。」
怎么可能！
他点了链接，为什么他没有死？
6
我开始猜想，是不是我猜错了。
因为张艺死前的一句话，先入为主，根本没有什么链接杀人。
但所有死掉的人，手机上都有个三角形，中间红色加深的感叹号。每一部手机上，我都看到同样的东西。
而那个点开链接没有死的人，手机上是砸开的彩蛋。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大火冲天，盖了好多白布。俞白把我带走，送回学校。
他跟我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回宿舍后我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警察。
于是瞒着俞白来到警局，因为他并不信我。
「是链接，他们点开链接才会死的。」我看着面前年长的警察，我攥着手指，生怕眼前的警察也认为我精神有问题「我希望在我们对话的过程中，您要带着林袅没有疯的观念，听我把话说完。」
「嗯，你说。」
「张艺死之前跟我说，不要点开链接，会死。我当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的另一个同学钟思死了，就是那个抑郁症的同学。」
钟思每天都会吃帕罗西汀，让自己多做运动，尽量不让情绪影响到自己。
这样的一个人，不会选择自杀。
而且他死之前明明向我们求救，希望我们拉他一把。
「还有更有力的证据，就是今天商场爆炸。他们都点开了链接，输入一串字母。」
警察摆手「那不对，链接我也试着点开，并没有任何事情。」
又一个！
点开链接没有事的人？
我摇头，喃喃自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死的人肯定都点开链接了。」
或许是链接出现 bug，所以这些人才逃过一劫。
「哦，最近这几天总有这个链接出现，出于我也点了。结果手机掉地上，摔坏了。」另一个警察放下水杯，开玩笑道「说不定手机坏了，才没死成呢。」
一句玩笑话让我瞪大眼睛。
会不会没有信号，或者手机坏了，链接就不能实行杀人计划？
警察让我回去多注意休息，说这件事他们会调查清楚。
我想试试，如果我点开链接会不会有事。
回到宿舍，我把周围所有硬物都推开，确保不会有任何东西砸下来。然后关上所有门窗，用绳子把自己绑在床上。
点开朋友复制给我的链接，我的手指开始颤抖。
说不害怕是假的。
只要身体一出现控制不住的动作，我就会把手机砸到地上。
打不开……
无论点多少次，都停留在加载的小圆圈上。
7
一个星期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上课。也有几个同学太过害怕，跟学校请假。
其他专业的同学见到我们非常好奇为什么会放假，跑到我们校区特意问。我们都避而不谈死掉的同学，一致摇头。
我后桌是个女孩子，胆子小，她拉着我问「你说我们班是不是有鬼啊，传说靠窗户的那个位置……」
「别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我摇头。
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没有鬼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全国的自杀率提升很快，已经达到百分之十。
如今心理医生已经成为重要职业，学校也给我们请来非常好的心理医生。
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不点链接就没事。」
「你还认为是链接的问题吗？我的手机也出现那串链接，我没敢点。」
其实我也不清楚，但绝大多数人点链接就死了。
真相离我很远。
课讲的什么内容我根本没记清楚，这次放假回来大家都没心情上课。
上次给张艺筹的钱还在红色的箱子里，作为班长我代表同学拿给主任。这是我们同学一番心意，想由主任交给张艺父母。
我敲了门，只敲了一下，虚掩的门就开了。
我走进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电脑散发着幽暗的光，不知是什么机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鬼使神差往前走。
电脑屏幕里是一串链接，链接的最上方是一串号码。
这串号码我见过，每一个死亡者的手机上，都是这串号码发出的链接。
电脑右上角，上面写着【死亡人数：3749 人，正在持续增加。】
8
我手里的箱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钱也散在地上。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主任的声音。
「林同学，不可以随便进来哦。」
我浑身冰冷，慢慢回头。透过主任的眼镜，看到他一如既往的笑容。但现在在我眼里，就是恐怖。
镜片后面的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一般。
我故作镇定，慌乱捡起地上的钱，放在办公桌上。
「我来送张艺同学的捐款。主任，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有事。」
主任挡住我的去路，他拍了拍面前的电脑。
电脑显示的死亡人数正在持续增加，现在已经涨到 3845 人。
那如同股市的线条，一点一点往上升。
我咽了口唾沫，从握紧兜里的一把袖珍剪刀。
这还是俞白给我买的，能当作很小的凶器。之前我一直把它当成钥匙扣，挂在钥匙串上，以防万一。
「来了就别着急走，给我点个链接吧。」
「什……什么链接？」
我装作听不懂。
「叮！」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主任示意我看手机。
手机上，熟悉的号码跳出一串链接，后面仅跟着那句话【点开它你会获得不错的收益哦！】
我推开主任，冲出办公室。
主任还在后面跟着我，面带微笑。
我连滚带爬往外面的操场跑，跑到操场回头看向主任的办公室。主任站在窗户旁，静静看着我。
只要不点开链接，我就不会死。
我删掉短信，这么安慰自己。
是主任，从张艺的死，到商场爆炸都是主任一手策划的。他肯定用电脑操控手机，点开链接的人几乎都会死。
想到这里，我跑到警局，把事情从头到尾跟警察说。
警察只说，这只能证明你们学校的主任有发垃圾广告的嫌疑。
现在很多各种各样的垃圾短信，没有人相信我。
放在一个月前，我也不信链接会杀人。但现在就发生在我身上，我亲眼目睹一场场谋杀。
耳边响起「叮」的一声。
如今我对手机短信的声音特别敏感，四周开始寻找起来。
前面一辆公车疾驰而过，控制不住刹车，撞到架子上。
也就几秒的时间，那辆公车在我眼前爆炸。
殃及周围的行人，架子附近的车辆都被爆炸弹开。
哭声，哀嚎声，一片一片。
我看到主任推了下鼻梁的眼镜，那小小的眼睛反着光，他看着我笑。
口型对我一字一字道【下一个就是你。】
9
我怕极了，不敢回学校。
抱着手机翻看一圈，最后打给俞白。
俞白很快就来了。
「你信我，我看到主任杀人了。」我拉着俞白的手。
一想到那个爆炸的画面，想到主任盯着我，跟我说的话，我就害怕地发抖。
「他说下一个就是我。」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俞白安慰我，并给我安排休息的房间。
他说，他会一直在我身边。
我很快就睡着了，但睡梦中好像看到了主任。
「我早就说她是个麻烦，处理干净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不要动她，听到没有。」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也别往自己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本不该有感情。」
「放心，我不会忘记。」
10
我醒来，脑袋很疼。
俞白端着一碗粥进来。
「我睡觉的时候有人进来了吗？」
「哦，一个保洁，问我有什么需要。」俞白把我扶起来，递给我一碗粥「先别想那么多，学校那边我给你请假。」
「嗯。」
俞白对我很好，我庆幸有他在。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俞白时，是在大雪天，他一脸懵懂坐在雪地里。
他和被人不一样，我喜欢他那种婴儿一样纯白的气质。
没多久，他就出现在我们学校，成为我的同学。
顺理成章，也是我的男朋友。
「对了，你昨晚是不是没回家？父母会担心吧。」
「他们很忙，是研究员，平时不怎么见。」
11
我跟着俞白一起回的学校。
主任见到我，又看了看俞白，什么都没说，从我身边经过。
我知道了主任的秘密，他杀了这么多人，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每逢周一，主任都会在讲台上演讲。我趁着这段时间，潜入主任的办公室。
这次电脑设置了密码，我试了几次都没打开。
我放弃电脑，正好看到主任的平板亮了。平板和手机的微信是连在一起登陆的，我能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A 市链接已发送，预计一个星期之内死亡人数，达到 65%。】
来不及多震惊，我拿起手机先拍照。
时间差不多，我将资料放回原位，赶紧拉开门离开。
有人在门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吓得惊呼出来。
见到是俞白，我松了口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大会开完了吗？我现在就过去。」
「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握紧手机「走吧，班主任要查人了。」
我没有告诉俞白我在调查什么，只是觉得他不会信我，所以这些事情我要自己去做。
只要拿到证据，主任就会被绳之以法。
俞白握着我的手，眸光变得异常冰冷「不管你拍到了什么，删掉。」
「你说什么？」
「林袅，不要惹祸上身，手机给我，听话。」
我盯着俞白，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了，我们快回去吧，下午还有专业课呢。」
俞白在我身后，我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走了两步，我回头想叫他一起。
俞白叹气，他很悲伤的样子「你应该听话的，你听我的多好啊。」
然后我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12
再次醒来，我在主任的办公室。
俞白也在。
我前面的大屏幕上放映着死亡人数，还有百分比。
【死亡人数：24484 人，达到百分比 15.3%】
此时，死亡人数还有百分比都在一点一点上涨。
这冰冷的机器，正在剥夺这个城市每个人的生命。
主任见我清醒，拎起我的脑袋，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真没想到你这么麻烦，当初一开始先杀了你，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我说了，别动她。」
俞白站起来，手按在主任的手腕上。
主任顿了一下，松开手。
看样子主任怕俞白，虽然极度不甘。
「她早就该死，你不该护着她。万一事情败漏，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我会看着她，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没听懂这两个人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们谋划的事情肯定跟链接杀人有关。
俞白伸展身体，歪头看着我。
「俞白，俞白，快救我啊。」我朝俞白求救「是主任杀了那些人，我有证据，已经传到公安那里，他们很快就能掌握主任杀人的罪证。」
「蠢女人，你在想什么？」主任笑道，然后歪头看俞白「她在向你求救啊。」
我摇头。
我不懂，主任是什么意思。
俞白站在那里，没有动。
「让你活了这么久，你该感谢我们。」主任掐着我的脖子「你存在的意义，结束了。」
主任的力气很大，都快把我从椅子上举起来。
我呼吸困难，看眼前的景象也有重影。
氧气离我越来越远，我一个求救的音都无法从嗓子里吐出来。
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憋死的时候，俞白一刀捅进主任的后腰。
他干净利落抽出匕首，然后用主任的大衣擦掉匕首上的血。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冷血杀手。
主任扭头，诧异地看着俞白，然后从我身边缓缓倒下。
我吓坏了，捂着嘴。
又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我眼前消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俞白蹲下来，他轻轻捏我的手，温柔极了「袅袅，不要怕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13
「你是杀人犯。」我甩开俞白的手，厌恶他的触碰「你杀了那么多人。」
俞白一点都没介意，拎着死掉的主任往楼下丢。
他的手上不小心沾了主任的血，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纸巾擦掉血迹。
一系列动作，做的是那样流畅。
他扔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个垃圾。
垃圾碰到干净的手指，当然要擦干净。
「你听过二八定律吗？我相信你一定听过。」俞白拎起一个椅子放在我对面，他坐下「这个世界上只有 20% 的人是重要的，剩下 80% 是次要。这个世界各种资源已经不堪重负，我要留下的是那 20% 的人，这样才能提高人类的智商。」
俞白看着我「我做的事情是造福人类的事情啊，怎么能是杀人呢。」
活着就是那 20% 的人，而那些死了的，是被俞白打上【不重要】的标签。
我听到这样的解释，只觉得荒唐。
一个人的存在是否重要，凭什么让俞白来决定！
「那我呢？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为什么我还活着。」
「嘘！」俞白修长的手放在我的唇边，他轻轻摇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就是最重要的，这就够了。」
「我是不是要庆幸，被你喜欢？」
我捂着眼睛，很想哭出来。
想起死去的那些人，我更感到难过。也许他们并不伟大，但都努力活着。
他们凭什么就可以被俞白断定没有用的人？
我抬起头，看向俞白。
俞白站在窗边痴迷地闭上眼睛，他双手抬起，感受自己创造的新世界。
他在享受自己给世界带来，所谓的【利益】。
疯子，俞白就是疯子。
14
我被带到他们的秘密基地，是个四面环海的岛屿。
冰冷的实验器材，所有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玻璃外，我站在那里，除了震撼还有愤怒。
「袅袅，你看到了吗，这是我要塑造的世界。」俞白的手放在玻璃上「未来科技发展，人类会不断进步，再也不会有资源紧缺的问题。」
我的最前方，是电脑终端。
上面密密麻麻，是二进制的代码。
俞白的智商超群，他生下来就被定义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要塑造一个没有普通人的世界，每个人的存在都会发挥最大的意义。
「你是错的。」我颤抖地说，企图唤醒俞白最后的良知「因为你，城市恐慌，你也没有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
「是的，虽然现在城市恐慌，但他们未来一定会感激我。我是造物主，我是给他们崭新生命的人，我是所有人的神。」俞白激动地看着我「他们的后代，会越来越优秀，这就应该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疯子！
我被囚禁在房间里，这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每天有人给我送食物，俞白也经常来看我。
起初，我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后来我明白，要是永远被囚禁在这个地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我开始吃饭，听俞白的话。
偶尔俞白说什么我都会回应两句，像我们起初谈恋爱那样。
「我很好奇你们的机器是怎么运行的，我可以看看吗？」我眨眨眼睛「我还没有真正看到过电脑终端的运行。」
俞白犹豫。
没拒绝，就是有戏。
「放心，你们那么多人，还怕我有什么小动作吗。而且我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出这片岛屿，不是吗。」
俞白同意。
他是骄傲的，希望我能从心底里认同他的世界。
他的所作所为，也需要被人认可。
俞白拉着我来到他的实验室，炫耀他的【劳动成果】。
「这个最大的机器就是筛选符合活下来的人。点开链接，大量刺激脑电波，做出让他们反常的举动。」
原来是这样。
不点开链接就不会有事，但大多数人都免不了好奇心，还有那所谓的，不错的收益。
俞白是天才，年纪轻轻就能造出如此庞大的系统。
即便是天才也无法否认，他是变态。
15
实验室内，一个工作人员打翻了试剂瓶。
俞白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那个打翻试剂瓶的人被人拖出去。
「他要被带到哪？」
「在这里，不需要笨手笨脚的人。」俞白拉着我的手，他看着我，眼底都是温柔「袅袅，你和他们不一样。」
「当时我决定，第一个扶起我的人，拥有赦免权。」
和俞白硬碰硬是不理智的，我假装赞同俞白的理念，终于可以自由出入。
虽然手机被俞白拿走，不过在主任的办公室时我就把已经把掌握的所有信息发给警方。
我信警察，他们一定可以通过蛛丝马迹，找到这里。
第五天，我趁着大家下班休息，来到实验室。
巨大的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数字。
我按下中间的红色按钮，整个实验室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
我慌乱地按向绿色按钮，警报声依旧没有终止。
我上当了！
玻璃门重重合上，俞白慢慢朝我走过来「如果你今天不来，我一定会好好爱你。袅袅，你为什么要来？」
「别过来。」
我手里拿着电击棒，最顶端滋滋冒着电磁。
俞白的脚步没停，他两手一摊，笑着。
「你觉得这个东西的杀伤力对我有多少？把它放下，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摇头，半跪在地上。
电击棒距离地面，仅有一寸距离。
「那这样呢？」
地面全是水，水面刚好过脚面。
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准备，若不能关掉电脑终端，我就和这里同归于尽。
我手指用力，指甲盖泛白。
「你真狠啊。」俞白盯着我「我没想到，我的袅袅可以做到这一步。」
我的手一直在抖，我很害怕。
水很冷，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麻木了。
「袅袅，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不要惹我生气好不好？你听话，我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俞白伸手，面带微笑。
是吗！
可是我只想要他死。
我抹掉眼泪，突然俞白冲过来。在我松懈的那一刻死死抓住我的手。
他很用力，我差点以为我的手被他攥脱臼。
「袅袅不怕死吗？」俞白的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颔，他咬着唇，声音低沉「好啊，那就一起死。」
俞白拉着我的手，对准地面「我知道你想跑，但没想到你居然有胆量拉着我一起死。」
我用力挣脱俞白的束缚，哭着抱紧自己。
我承认我害怕了。
若是我勇敢点，大不了就是一起死。
俞白关掉电击棒，扔到水里。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林袅，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挑战我的底线。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知道了吗！」
16
虽然我没有关掉电脑终端，但至少地面上全是水，实验室的线路出现了问题。
俞白忙着修电脑终端，我又被关进房间。
我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除了白色之外的颜色。
「俞白的房间里有个机器，只要关掉那个整个岛屿会短暂失去信号。」
我抬起头，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头发遮住半张脸。
她放下食物没有看我，转身就走。
我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这让我重新燃起希望。
只是俞白已经对我失去信任，他甚至没有看过我一次。
我低头，看了眼玻璃杯。
然后把杯子打碎，手掌用力按在碎玻璃上不停地碾压，立刻鲜血就涌出来。
很快刚才给我送饭的女人来了，我抬头看她。
我想起来，这个就是打翻试剂瓶，被拖出去的女人，半张脸已经毁了。
我差点伤到肌腱，还好处理的及时，但今后说不定还会有影响。
俞白看着我包扎完的手，淡淡道「你是故意的。」
「是啊，我故意的。但你还是来了，对吗。」
俞白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我拉着俞白的衣角，吸了吸鼻子「我错了，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我没有说话的人，我会疯。」
俞白喜欢我，多少有些动容。
我终于被放出来，只是禁止我再去实验室。
我老实了几天。
电脑终端今天已经修好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趁着俞白在实验室忙着做最后的一组实验，找到他卧室里的书房。
他书房设置了密码，我试了很多次，包括自己的生日。
最后试了张艺死的那天。
张艺是死的第一个人，那天正好是链接杀人的开始。
俞白那么自负的人把这一天设置成密码，我一点都不意外。
进了书房，我用力砸开电闸，剪断里面所有的线。
最后一根线剪断，灯全部灭掉，整栋楼都发出警报声。
我关上电闸，站在那里等俞白。
我知道我逃不出去，所以我等他来。
俞白很快就来了，面色阴狠。
「袅袅，你又让我失望了。」
「是啊，所以不能太相信女人。事实证明，天才遇上恋爱脑，也是个蠢材。」
俞白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林袅，从来没有人能把我玩成这样，你是第一个。」
我想说，我很荣幸。
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很困难。
「我那么爱你，愿意和你分享我的国度。你只要做你的女王，享受就好。」
「不……我不需要。」
我挣扎，却被俞白用力摔到地上。
脑子里七荤八素，还没来得及看清，又被俞白拎起来，拖到墙角。
他很悲伤，眼眶通红「为什么要背叛我？说，为什么？」
「一开始我就站在你的对立面，谈什么背叛不背叛，亏你还那么聪明。」我吐掉嘴里的血「我曾经喜欢你，那是你演技好，你把自己伪装的太好。」
俞白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怒目圆睁。
他漂亮的面孔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开始扭曲，狰狞的可怕。
「说，你说你喜欢我，快说！」
「我不想再骗你，我累了。我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骗我一次怎么了！说喜欢我，否则我掐死你。林袅，我要你说喜欢我。」
我大口大口喘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从袖口拿出匕首。
看清俞白的位置，狠狠捅进去。
俞白没想到我还留了一手，他倒退一步，血瞬间染满他的衬衫。
「你……」
我靠着墙壁，捂着脖子「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一定意义，你没有资格抹杀任何人的价值。」
俞白大口大口吐血，他挣扎想要到我身边。
他有话要说，但我不想听。
最后，他没了声音。
俞白死前，指尖还往我这里伸。他瞪着眼睛看我，半张着嘴，有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慢慢滑落，坐到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警察赶来。
17
我还是赢了。
电脑终端被销毁，里面的工作人员也被带走。
我松开匕首，嚎啕大哭。
-全文完-
作者：苏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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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8: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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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晚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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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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