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御风
漫漫仙途桃花劫
三月后就是结契大典,而我的道侣却带回了一个娇弱女子。
所有人都用看戏和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除了我。
我只有看戏的眼神。
也除了我师弟,他很兴奋。
毕竟我们师门的宗旨就是:做人呢,一定要活得热热闹闹才行。
1
那女子确实生得好,芙蓉如面柳如眉,身姿更是娇弱无骨,那小蛮腰,啧啧,绝了。
唯一不好就是太弱了。我一个化神期的大佬看见她这个修为都觉得害怕。
我生怕不小心碰到她,她出了啥事赖到我头上。毕竟她后面还有我那个准道侣青叶仙尊。
所以我尽量避开她走。
但是我忘了,这在外人眼里,我这就是拈酸吃醋,不满青叶仙尊的行为,单方面冷战。
于是我爱看热闹的师弟来了。他提着小菜和酒,脸上挂着八卦的笑容走来了。
「师姐,听说你因为吃醋,躲在峰头不出,和青叶冷战了」
「并不。」
「听说那女子求见你好几次,你都拒绝了」
「对。」我抬头看他。
「为何?」师弟狗腿地为我倒上酒,「师姐不想听听她想说什么?」
「……」
我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想。」
师弟疑惑了,他看着我。
我只好无奈说:「她太弱了,我怕她碰瓷。」
……
师弟无语,师弟不想说话。
这时峰上小弟子来禀报:「泠然师叔,清越师叔,那女子又来了,说是有话要和泠然师叔说,师叔要是不见她,她就站在峰底不走了。」
来了来了,是这个剧情,是这个味儿。
我看向师弟,「师弟,你怎么看?」
师弟很兴奋,师弟忍住了。
他摸摸下巴,「师姐,这女的有点话本子上那些凡间大院女子宅斗的本事啊。本来她名不正,言不顺,现在闹这么一出,你若是不见,啧。」
「明天全修真界都觉得你故意欺辱一个弱女子。」
我点点头,「嗯嗯,你说得对,不如我们把她请上来听听她要说什么吧。」
「师姐,放下那个鸡腿,装一下装一下。」
「哦哦,你说得对。」我把鸡腿扔进食盒,把食盒藏在桌后,又施了个清洁术除除味。这才让小弟子去请人。
师弟更不是人,他竟然拿出了一个棋盘放桌上装杯。
我瞥了一眼他,开口道:「等会你可得给我作证啊,万一她什么晕了倒了的,别赖我头上。」
师弟掏出留影石,贼贼地笑道:「放心,录着呢。」
这位叫林烟烟的姑娘,倒是也没辜负我的期望,期期艾艾地讲述了她是如何被强抢民女差点失了清白时被青叶所救,又是如何再相遇时遇见中了媚毒的青叶,然后把自己给了他反救青叶。
中间她几度把自己感动得落泪,师弟这狗东西还上去递了块帕子,就是那帕子我有点眼熟。
盯着帕子看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那不是刚刚擦桌子的吗,希望烟烟姑娘没有闻到油腥味。
「咳咳,师姐……」
我抬头看向正在拼命使眼色的师弟。
哦,原来讲完了。我看着泪眼婆娑一脸期待看向我的林烟烟,突然沉默。
嗯,此处应该有掌声?我是不是该夸一下好一个英雄救美,美救英雄,先床后爱的好故事?
师弟看不下去了,瞪了我一眼,我一脸无辜看着他,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后还是师弟先败下阵来,转过去问道:「那么这位烟烟姑娘来找我师姐是?」
林烟烟突然跪下,哽咽说道:「我和青叶仙尊已有肌肤之亲,想要侍奉左右,自知不能与泠然仙尊相比,只求仙尊不要赶我走,我不要名分,只要能待在青叶仙尊身边。」
啊这……
「那个烟烟姑娘,你说你和青叶有了肌肤之亲?」
林烟烟点了点头。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么弱,他和你双修完,你竟然没有炸开吗?」
林烟烟愣住了。
一旁的清越看着林烟烟那张脸已经开始同情她了,他开口解释道:「我师姐的意思是,你们修为相差甚远,按理说你该承受不住才是。」
林烟烟深呼吸了一下,整理好刚刚的失态,又恢复了柔弱的样子,这才开口道:「是青叶仙尊给我吃了紫葙草,我才捡回这条命。」
听到这我眯了眯眼,紫葙草,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活一人的八阶仙草,是我的珍藏,作为结契交换礼给了青叶。
「你太弱了,即使你留下,你也不可能和他双修,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仙草给你吃。」
「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想留在青叶仙尊身边,我也会努力修炼的。」林烟烟听到我有松口的意思,迫不及待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你就留下吧。」
林烟烟开心地朝我行了礼走了。
她刚走远,我俩就瘫在了椅子上。
拿出刚刚的烧鸡美酒,我又掏出一把瓜子,问师弟:「你觉得她刚那故事咋样?」
师弟吐了瓜子壳,一脸不屑,「俗,忒俗!这还不如看话本子。」
「我也觉得,但是有一点我还是不爽的。紫葙草虽是我们交换礼,但结契大典还没开始,青叶就把东西当成自己的,没有问过我随便给人就用了。」
「谁让人家宗门家大业大占据高位已久呢,不过咱们宗门虽小,也不是好惹的。」
「嗯?怎么说,有啥计划吗,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大师兄传信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师傅也快回来了。」
「呃,大……大师兄要回来了?」
鸡腿突然不香了,瓜子也不好磕了。
2
大师兄怎么说呢,人帅有钱路子野。
他是炼器第一宗宵月宗宗主风凌天的独子,但是他不喜欢炼器搞钱,就想练剑,于是跑到我师父这个穷鬼剑尊手下拜师学艺。
别说,他练剑的天赋真的很高,现在才二百岁就已经是炼虚巅峰了。
之所以怕他,倒不是因为他修为比我高,而是因为我是被他带大的!
师兄真的是全宗门唯一一个正常人了,比起嘴巴巨毒不着调的二师兄和在恋爱脑瘫与绝情浪子反复横跳的三师姐,还有我那路痴健忘却沉迷云游的师父,大师兄真的是扛起了全宗门的重担。
我和师弟的剑法都是大师兄教的,尤其是我,被师傅捡进门的时候才五岁,衣食住行都是大师兄管的,我确实是被大师兄养大的。
而尴尬的是,三十年前,我向宛如亲爹的大师兄表白了,然后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
我至今忘不了大师兄那个眼神,他看着我,像一个长辈看着不懂事的孩子,「阿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服气,倔强地撇嘴道:「自然知道,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大师兄看着我笑道:「我们阿然才二十岁便懂得什么是喜欢了吗?」
说着又摇了摇头,把手放在我头顶摸着,「你还小,不懂这世上七情六欲,现在还是修炼要紧,莫要说玩笑话了。」
师兄那个慈爱的像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畜牲。
他把我当孩子,我却想泡我爹!
或许当时大师兄是觉得我没见过几个男子,分不清对他的情感是孩子对爸爸的依赖还是女子对男子的爱慕吧。
但当时的我可是半点不理解啊,只觉得自己的一腔情意被当成了玩笑,我就是个笑话!
这我怎么能受得了,当场决定闭死关,这一闭就是二十年。
十年前出关时才得知,原来在我闭关的第十五年,大师兄去游历了,更早些时候,师父,二师兄,三师姐都走了,就剩下我和清越这个新收的师弟留守宗门。
师弟和我一样喜欢吃瓜看热闹,这十年他已经迅速成为我的第一狐朋狗友了,那默契程度,杠杠的!
得知师兄要回来之后,我这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倒不是我还喜欢他,而是真的好尴尬啊!
我的不安连师弟都看出来了。
他来找我,「师姐,你最近怎么了,青叶和那个烟烟姑娘又招你了?」
我摇了摇头,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绝望地说:「大师兄要回来了。」
师弟可能是被我如丧考妣的样子吓到了,试探性开口问道:「大,大师兄,他要回来怎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长叹道:「唉,你不懂。」
师弟挠了挠头,「师姐,虽然不知道你和大师兄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天红羽戏班会在天宝楼演出,我们一起去看看?」
「到时包个雅间,我们边吃边看,你再说说怎么回事,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这样可好?」
我思索了一下,决定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喝凉水!
于是和师弟勾肩搭背向山下走去,红羽戏班子,那还是要去看一看滴!
3
不是我说,这红羽戏班子的角儿是真的香啊。
我和师弟哼着小曲,吃着小菜,品着小酒,无比惬意。
师弟指着正在唱戏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问我:「师姐觉得这女子如何?」
我定睛一看,「娇而不媚,艳而不俗,不错,很不错啊。」
师弟蠢蠢欲动。
「但我劝你不要去招惹。」
「师姐,为何这么说?」
我瞥了他一眼,「因为……男上加男,强人锁男,我怕师弟你,把持不住啊!」
「师姐说笑,美丽女子自是难以搭讪的,这我有准备。」
「不,你没有。」
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看着师弟快把眼珠子粘在人家身上了,只能硬生生给他抠回来了。
师弟,莫要怪我!
「此男非彼难,你懂我的意思吧?」我的目光从师弟腰上往下看去。
……
他看着我的目光,突然领会到了什么。
「不,不会吧,师姐」
「那我们打个赌,一会儿去后台,若他是个男子你给我二百灵石,反之亦然。」
然后,我就得到了二百灵石。
回去的时候我已经有些醉了,靠着师弟走得六亲不认,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曲儿。
师弟艰难地扶着我,还要问我刚刚是如何看出来的。
我抬手又喝了一口酒,这才开口:「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寻常女子哪有那么高?」
「可说不准确有女子能长这么高啊。」
「他虽然看着娇弱,但实则肌肉有力,身体强健。」
「这也不对啊,炼器宗和体修女子也是这般,看着娇弱实则有力。」
……师弟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好吧好吧我说,刚刚他穿的是那种很薄的丝绸,在他跳舞的时候裙子飞起来,被我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什么?」
大师兄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我扯了扯师弟的领子,「是我醉了吗,我怎么好像看见大师兄了。」
师弟把领子扯回来,干巴巴说:「那就是大师兄。」
惊了,我的酒突然醒了一半。
在这一瞬间,我想到了无数种逃离这里的方式。
最后还是被师弟拉着上前见礼。
大师兄看我们见礼点了点头,然后就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一句话也不说。
我被盯得头皮发麻,只好磕磕巴巴地开口打破沉默:「那个,大师兄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啊?」
「就在你说你看到了的时候。」
……救命,这就是社死的最高境界吗?
直接给我整不会了,这我怎么接,怎么接!大师兄不会是为了报复我当年对他避而不见吧。
我放在后面的手疯狂地扯着师弟的衣摆,让他开口说点什么。
师弟果然不负众望,开口道:「大师兄,师姐有些醉了,我便先送她回去了。」
对对对!赶紧走,我在心里给师弟竖了个大拇指。
「既如此,那我便顺路送她回去吧,天已晚,你先回去歇息吧。」
师弟,不要啊!不要抛弃我!
师弟给了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果断卖了我。
「那就麻烦大师兄了,师弟告退。」说完就把我往大师兄怀里一扔,就像屁股点了炮仗瞬间没影了。
若是三十年前,这样靠在大师兄怀里,我一定高兴到飞起,但是现在,我只想死。
于是我真的一下醉死了过去。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闭眼装死的时候,大师兄将我横抱起,飞向我的洞府。
这怀抱还真挺温暖的。
我感觉到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还站在床边看了我好一会儿,我吓得不敢睁眼,然后就真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的时候,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虽然很社死,但是只要不见到大师兄就没事。
做好心理建设,一出门就看见大师兄坐在我庭院树下打坐,桌子上还放着粥。
……
「醒了,我给你熬了粥,喝一点,昨夜喝了酒怕是不舒服。」
不知道说什么,我只能先干为敬。
狼吞虎咽一顿猛吃,飞速解决完,我放下碗。
「谢谢师兄,我吃好了,那个师弟昨天说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
没给师兄说话的机会,我拔腿就跑了。
4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大师兄拉住了。
虽然我以前是喜欢大师兄,哦不,现在也喜欢。但是!比起面对面的尴尬,那点喜欢,不值一提!
拍了拍胸口,镇定一下,我朝着师弟的峰头飞去,我得拉着他好好密谋一下结契大典的事。
啥?你问我为啥不和大师兄商量?
大师兄那是能商量的人吗,早年也不知我那装杯师父教了他啥,动不动就是:任他××,我一剑斩之!想想头都大。
很好,师弟这狗东西没有一点把我抛给大师兄的愧疚,在这儿吃着小笼包,见了我还笑眯眯问好。
我一个大耳巴子就招呼在他头上,师弟摸着狗头,敢怒不敢言,但他也知道昨天不仗义,所以讨好地看了看我。
「师姐,昨天真的不是我要抛弃你,但那是大师兄啊,大师兄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是也害怕吗?」
看着我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唉,」我叹了口气,「算了,今日来找你来,也不是为了昨晚的事,主要是想和你商量我和青叶结契大典的事。」
「师姐,你不会还想和他结道侣吧!你就这么喜欢他啊,我都没看出来。」师弟惊讶得声音都提高了许多。
我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声音小点,胡说八道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并不喜……师姐你说你不喜欢他?!」
这孩子怎么回事,连个表情都管不好,看这瞪眼张嘴的样子,丑得惨不忍睹。
我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懒懒散散地点了点头 ,然后无所谓地开口道:「这么震惊干什么,没说非得要喜欢才能在一起吧。」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啊?」
「年轻有钱,样貌不错,修为挺好,人也不算太坏,这些就行了呗?」
清越掰着手指算了算,以这些条件来说,确实少有人能合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那大师兄呢,我觉得你说的这些,他也很合适,而且比青叶更好,还和咱们同宗门。你看他……」
师弟还想继续说着大师兄的好,被我无情打断:「师弟,你觉得我瞎吗?」
「虽然青叶比不上大师兄,但也不能说你瞎,毕竟青叶也还行。」
「那你猜我为啥没选大师兄呢?」
「为啥?」
「当然是我不喜欢他呗!」
「青叶哪里都不如大师兄,你都能和他结契,大师兄你竟然看不上?」
「大师兄也不是哪里都好吧,他每天只知道修炼,又不懂风情,不喜欢他也很正常吧。」
顿了一下,我又小声开口道:「再说……我又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才没选他的。」
最后一句虽然声音小,但清越还是听到了,他猛地看向我:「师姐,你说你喜欢大师兄?!那你为何……」
我敲着师弟狗头,愤愤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吗?你都能看出来我看不出吗?大师兄不喜欢我啊,我又不能给他绑来,毕竟也打不过……」
师弟被我的话震得都忘了捂脑袋,瞪大眼睛盯着我说道:「师姐,你怎么知道大师兄不喜欢你,你给大师兄表白了?」
「嗯。」我点了点头。
「然后被拒了?」
「嗯。」
「理由呢?」
「他觉得我太小,分不清对他的是否是男女之情……」
「那他对你呢?」
「我咋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往后一躺,倒在了师弟的老爷爷摇椅上,「他都拒绝我了,应该是不喜欢吧。」
过了一会,我看向师弟又问道:「师弟,要是你从五岁养大的孩子,有一天和你表白了,你会怎么办?」
「畜牲啊……」
「师弟啊,你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留恋了是吗?」在我杀人的目光里,师弟闭上了嘴。
随即他又开口:「师姐,我觉得当年师兄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他对你的情感,不如现在你再去试试?」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唉,算了算了,不说我和大师兄的事了,回到主题,说说青叶的事。」
「既然师姐你不想和他结契了,那不如就退了?」
「退是要退的,但是怎么个退法还得研究研究,还有紫葙草的事。」
「对,目前来说是青叶对你不住,他明目张胆地带了那女子回来,就是打了你的脸,哦不,我们宗门的脸,这口气定是要讨的,至于怎么讨,我们先……」
我和师弟在峰头的亭子里激烈地讨论着如何退婚打脸,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假山背后有个人影立在那里,然后又消失不见。
5
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最近很少见到大师兄了,虽然不会尴尬是好事,但还是有点小小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晃悠了几天,我还是忍不住让师弟拐弯抹角去探了探口风,唉,谁让我就是这么口是心非地在意呢。
「大师兄说你即将结契,若是让旁人看到你和宗门内的师兄弟走得太近,影响不好,还叫我也离你远点。」
「还有呢?」
「他说他要去闭关,在你结契前会出来的,若是实在有急事,也可传讯于他。」
「嗤,多少年了编瞎话还是这么生硬。」
我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撕了一块师弟刚好的鱼,热气腾腾,带着焦香,撒点盐巴辣椒简直享受!
「你不信?」师弟翻烤着另一条鱼抬头看我。
「你信?」
师弟摇了摇头,「师兄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那不就是喽,他这个人只求剑无阴霾,问心无愧,怎么会管这些流言蜚语。」
「那师姐你觉得是为什么,我现在倒是看不懂你俩了,他找你你躲他,你找他他躲你。」
师弟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我是孩子看不懂你们成年人的眼神。
我毫不犹豫地抢走了他刚烤好的另一条鱼,在他抗议的目光注视下一口咬了下去。
嘶,这是真烫啊。
烫我也舍不得吐出来。
斯哈着把这一口咽下去,我这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我俩这是啥情况,现在也没时间管了,还是先解决青叶这边要紧。」
于是从这天起——
「泠然仙子被青叶仙尊始乱终弃,整日借酒消愁,以泪洗面。」
「泠然仙子用情至深,却败给了一个修为甚低的小女修,修炼时气血攻心受了内伤。」
「青叶仙尊为了一低阶女修要和泠然仙子退婚,泠然仙子不堪受辱,拔剑相向,却被青叶仙尊打伤!」
诸如此类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成为广大修士的饭后谈资。
而我嘛,确实整日喝酒,却是喝花酒,偶尔白天现身某个酒楼,装一装借酒消愁的样子。
内伤也是真的受了,不过不是被气得,而是炼丹的时候想别的事没控制好火候,炸炉了!这才受了点小伤。
至于脸色苍白憔悴,那纯粹是和师弟夜夜听歌看戏,熬夜熬得,师弟看着比我还憔悴呢。
但是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们就是想装一回白莲。
这世上受害者但凡强大一点,过得好了一点,便没人会同情她。
我现在是一个虽然修为高深,却受了内伤,而且还用情至深,惨遭抛弃,为情所伤的弱女子,还有什么比美强惨更让人惋惜的呢?
那个柳烟烟敢算计我,我就敢算计回去。
先用舆论压倒他们,这样我上门退婚时,只要装得像一点,就万无一失,简直是民心所向。
但是吧,但是就但是在舆论刚刚开始发酵,就不知道被哪个傻缺传给了正在闭关的大师兄。
于是大师兄出关了。
于是他站在了我的面前。
「那个……师兄你听我解释……」
「我只问你,那青叶是否带了个女子回来?」
「呃,是,但是……」我话还没说完,又被师兄打断了。
「他说要与那女子在一起?要与你退婚?」
「他没说!」我赶紧往回找补点,生怕大师兄提剑就去砍人。
「嗯?没说?那他带那女子是何意?」
「那个……那女子是他救命恩人,兴许是为了报恩吧……」我抬头笑了笑,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真诚一点。
大师兄皱了皱眉,看向了旁边的师弟。
「清越,你说。」
嘶,好冷。师弟抗住啊!
但我显然高看了这狗东西,师弟在师兄面前,就是吉娃娃对上大老虎。
「那……那女子确实是青叶的救……救命恩人,只不过是舍身救的……」清越磕磕巴巴地解释道,然后回头看我一眼。
哦豁,完蛋。
「舍身?」
「就是……肌肤之亲那种……大,大师兄,当时情形也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怪他,只想把婚退了就行。」
我现在只想安抚即将在沉默中爆发的大师兄,顾不得昧着良心给青叶那个渣男说点好话了。
万一师兄要是把人砍了,我们两大宗门说不得有一番恶战,这损失就大了。
但是显然这番话在大师兄眼里,就是我受了委屈,还再替那青叶狡辩!尤其是我现在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甚至还能闻到一丝酒味。
「罢了,你这几天先好好养伤,别在乱跑了,过几日师父回来,我们与你一道去退了这婚,也就算了了,你也莫要,太难过了。」
看着眼前的师妹乖巧点头的样子,风无尘想像以前那般摸摸她的头,抬起手却又忍住了。
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6
大师兄发了话,我也只好消停几天,安静在我的峰头养伤,每天种种仙草养养猪,也算是安逸。
「师姐师姐!」
师弟这狗鼻子真灵啊,每次整点啥好吃的他就准时到了,我默默地放下了正在翻动的烤签,抬头看过去。
果然,他一脸不满和控诉:「师姐你吃独食!」
「不是,你听我狡辩,这不是才烤上没一会儿吗?我本来想着烤好了再叫你的,嗯,就是这样。」
「是吗?」师弟一脸我不信。
「那你来都来了,我还能叫你走吗,快坐这儿,再烤一会儿就能吃了。」
「哼,这还差不多!」师弟一副勉强答应我的样子,又一边紧紧盯着散发出香味的烤肉,就差没流口水了,这个死傲娇!
「嘶!师姐!」
这一声大叫,吓得我一个哆嗦,差点把肉掉进火堆里。
「你干吗!鬼叫什么!」
师弟惊恐地站起来,指着我的烤肉:「师姐,这,这不会是大师兄养在峰上精心伺候的灵尾兔吧!」
……
这也能认出来?扒了皮的兔子不都长一个样吗?
这灵尾兔比起寻常兔子就是尾巴能吸收月之精华,身上带些灵气,肉质鲜美。要不然我怎么会吃它呢?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的,但是看着师弟吃惊的样子,我还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默认了。
「师姐!你要死啊,你知道大师兄平日里怎么养它们的吗,用三阶灵草啊,就算是他出门历练,也专门安排了人伺候的,你就这么吃了?!」
我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抓来吃的,谁让它比一般的灵尾兔更香呢!
「师弟啊,大师兄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为什么会养这些兔子?」
「这倒是说过的。
「大师兄说你十岁那年,他带你去集市,你看到凡人在卖兔子哭着闹着要买,师兄怕凡间兔子寿命有限,到时候死了你伤心,就找人寻了这灵尾兔来给你。」
「看你还小,兔子就养在他峰上,喂这灵草也是为了让它们活得久一点。」
「没错,所以说这兔子是给我养的吧。那我吃了也没什么问题吧?」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哎呀,都要熟了,你到底吃不吃!」我一把把他拉过来,撕下来一只兔腿就塞进了他手里。
这么香的兔兔还不能叫你的大脑迷糊?不可能!
吃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他刚刚来找我好像是有事要说。
「师弟你刚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哦哦,对,我来是想告诉你,这些天你虽然没有出去,但是消息传得更离谱了。
「听说那凡人女子找上泠然仙子公然抢夫,并说自己与青叶仙尊已有肌肤之亲。
还说为了救自己,青叶仙尊给她吃了紫葙草。而那紫葙草还是泠然仙子给青叶仙尊的!」
清越说到这嘿嘿一笑,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至于你最近都没出现,传言说你知道这些事后,本就身心有伤,这一次更是被气得一病不起。」
「你散播的?」
「嘿嘿,师姐你怎么知道。」
「除了你,这天下找不到更腹黑的人了,你上辈子莫不是个狐狸精?」
「过奖过奖。」清越一脸得意。
「没夸你!」我没好气地说道。
「对了,还有件事,二师兄和三师姐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啊,这宗门又要热闹起来了。
7
「师妹,听说你被一个平平无奇的渣男给伤了?」
「听说你没比过一个毫无修为的庸脂俗粉?」
二师兄睨眼打量了我一下,「虽说你确实身材一般,也没什么风情可言,但这脸不应该啊,真不知道是你眼光太差,还是那青叶眼光太差。」
二师兄果然还是那个二师兄,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跟淬了毒似的。
什么叫平平无奇的男人?青叶怎么说也是个数一数二大宗门里的峰主亲传,而且修为也不错。
林烟烟就算是个庸脂俗粉吧,但我也没有二师兄说的那般没有风姿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算了,还是随二师兄说吧。
刚想解释一下那些消息只是我故意放出的,并没有受什么情伤,还没张口就看见了泪眼汪汪的三师姐。
「你,你这是你怎么了,师姐?」
「师妹,我们女子真是太难了啊,什么好处都给男人占完了,最后受伤的都是我们,呜呜呜呜……」
「我们两个苦命的母鸳鸯啊,就这样让公鸭子给欺负了,呜呜呜呜,师妹,今晚师姐陪你不醉不归。」
不!我不是!我没有!
师姐抱着我就往外拖,我看看二师兄,又看看小师弟,他们一个看看天一个看看地,对我求救的眼神熟视无睹。
陪师姐付出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
这一晚上我们喝了八坛酒。师姐前半夜哭着说爱情,当一个恋爱脑残,后半夜激情骂男人,做回了绝情浪子。
然后我们俩就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已是次日的中午,师弟来喊我们吃饭。师姐睡得昏天黑地,叫也叫不醒,我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刚准备走,就收到了大师兄的传讯。
「怎么不见大师兄,他不是先我们回来吗?难道又去闭关了?」
「喏,刚收到的传讯,还没来得及看。」
二师兄点开,上面写着:「师妹,师父传讯说他往回走了半个月,不知走到了哪个秘境中,找不到回宗门的路了。我先去接他了,你的事待我们回来再做商议。」
我看了一眼二师兄和小师弟,好的,大家都是一样的无语。
吃完饭,二师兄说要去找个老友就先走了。只剩下了我和师弟。
我沉寂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大师兄不在!那我岂不是可以出去逛了!
「红羽?」我转过头对着师弟说道。
「走,今晚她们排了新节目。」师弟嘿嘿一笑,凑过来说道。
刚下山,师弟突然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糟了,我今日穿的这件是临时换的,没装银子,师姐你先去,我这就回去取,我们一会儿戏楼见。」
「好,那我先去。」于是我哼着小曲,准备去过我的快乐之夜。
走到山脚,突然听到旁边林子里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这山脚下的森林还是挺大的,里面住的妖兽最高的才五阶,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
估计是附近镇子哪个人采药或者打柴,走得深了点,遇上了只妖兽。
我现在虽说内伤未愈,但是杀个低阶妖兽救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我抬脚朝着喊救命的方向走去,不知道为啥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8
嚯,果真是个熟人,林烟烟。
她现在被一只土犀兽追到了一个断崖处,也不算太高,底下是条小河,虽说不高吧,但以她的修为,摔下去还是凶多吉少的。
看见了也不能不救吧,女人,还是要有格局。
我轻松解决了土犀兽,回过头看见林烟烟还跌坐在地上。
「泠然仙子,你能……能扶我一下吗,我腿有些软,站不起来了。」
三阶土犀兽对常人来说也确实算是凶猛了,被吓到很正常,我不疑有他,走过去准备拉她起来。
就在我们手掌相触的瞬间,突然的刺痛从掌心传来,我赶忙去调动灵力,却发现自己调动不起来,心里暗道一声糟糕,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脑海里想的是:「完了,这下不知道要被大师兄教育多久。」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费力地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林烟烟。
这好像是个密室啊,林烟烟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我被绑在了一张石床上,动也动不了。试图运转一下灵力,还是不行。看来只能等林烟烟来了。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林烟烟回来了。
「怎么样啊,高高在上的泠然仙子,也有被绑在这里任我摆布的一天啊。」
我没理他,这种小人得志的人,你越是搭理她,她越来劲。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弄到这儿来吗?」
「你会说吗?」
「当然,只要你求我。」
「爱说不说。」我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不再理会她。
「你!」果然,我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有些气急败坏了,「呵,告诉你又何妨,很快我就会和仙尊永远地在一起了,而你,不过是为我提供灵根的死人而已。」
「你想要我的灵根?青叶让你这么做的?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真想不通你们是多大脸,才能用着别人的东西,还这么理所当然。」
「不许你侮辱他!」林烟烟拿起鞭子朝我挥舞了一下,虽然没有真的打在我身上,但是鞭尾还是扫到了我,我感觉脸上一道火辣辣的疼,随即有温热的血液流了下来。
真的和话本子里说的一样,凡间的女子对付女子,最喜欢的就是搞花人家的脸。
但是这是修真界,你在我脸上划个千里江山图,用灵力还是可以治愈如初的,修真界哪个人身上疤疤癞癞啊。
只能说这大姐还是缺了点见识,没文化,咱不计较。
「青叶才不会像你们一样看不起我,都是你害我成了全天下的笑话,连带着青叶也被人指责疏远了我。都是你的错!」
这什么鬼逻辑,大师兄,我的爹!小师弟,我的狗!你们快来救救我啊,我不想和脑残疯子待在一起!
心里疯狂辱骂,表面上还是要讲道理。
「首先,是我和青叶先有婚约的,而你是后来插足的。
「其次,你吃的那颗八阶仙草是我的,所以怎么说也算我救了你吧。
「最后,我都没打算追究你们什么,只想把婚退了,你们倒好,不但不感激我,还想算计我?」
「感激你?!要不是你,我会被天下人指点吗,你知道他们说的有多难听吗?还有青叶,他现在对我避而不见,我还要感激你?笑话!」
「我们不说那些传言到底几分真,我们彼此心里清楚,好,就算你被天下人辱骂算在我头上,那青叶不理你关我什么事啊,他因为一些虚名就能对你避而不见,甚至让你一个人一个人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你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吗?」
「当然是真心的,你休要在这里挑拨我们的感情,仙尊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和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不一样!」
「他会教我读书,教我修炼,他信任我,甚至可以让我随意进出藏书阁。
「他一定是爱我的,我想你是不会理解的,毕竟你也快死了。
「只要我拿到你的顶级木灵根,我就可以更快地修炼,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与仙尊真正在一起,再也不用顾忌修为差距。」
我在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若说是为了修炼,让自己强大这理由也就算了,结果竟是为了那种事!
泥马,我这顶级木灵根合着就是你们的双修保护伞是吧!
这事要是和青叶没关系,我死都不信。一个没啥见识的女子怎会知道更换灵根的禁术,而且这阵法也不是林烟烟这种修为能布的。
想把我的灵根换给林烟烟,在通过与顶级木灵根双修提升修为,真是算盘打得好响!
「说了这么多废话,你也是时候去死了,过了今天,我林烟烟也是可以踏上仙途的人了,待我强大,谁还能再说我的不是?而你,就此消失吧。」
看着林烟烟带着得意又扭曲的笑容启动了阵法,我暗叫一声不好。
强大的阵法能量瞬间在我身上留下了无数的口子,我感觉哪里都在冒血,最糟糕的是,灵力还没有回复,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不要啊,我不要这么凄惨地挂掉啊!!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感受到了我的不甘,身上的灵力突然运转了起来!
虽然不足一半,但也能多撑一会儿,我尽力调动着全身的灵力护住灵台和心脉,祈祷师弟能早点发现我不见了喊人来救我。
但能护住心脉和灵台已是极限了,几息之后,我还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在我晕过去的瞬间,手镯上的一颗玉铃也被这能量震碎了。
9
再醒来的时候,我快崩溃了。
林烟烟搞的这是什么鬼东西,你要是想取我灵根,能不能研究好了法阵再用!
现在这叫怎么回事啊,我的灵根没有被换走,反而经脉被这能量一遍遍冲刷。
偏偏我是木灵力,有强大的生命力和治愈力,于是我的经脉在这儿碎了又好,好了又碎,真的太痛了啊!
我估计我身上也全是伤口,皮肤经不住暴虐的能量,不断地崩裂,溅出一朵朵血花。
不过旁边的柳烟烟也不咋好受,她现在也是被法阵吸住,脱不了身,而且还没有修为,那模样比我还惨。
这叫什么事啊,真是懂了啥叫吃了没文化的亏。
唉,大师兄,小师弟,师父,你们谁来救救我啊,再不来我变成干尸晚上去啃你们头发了啊!
也许是我的诅咒太过恶毒,不,是我的祈求太过真诚,在我又一次喷出一口老血的时候,密室的大门被一掌破开,然后一股风袭来,打碎了我身下的石床。
法阵被破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紧紧抱在了怀里,搂在我背上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被按在他胸前,看不到他的脸,但是狗鼻子嗅了嗅,这味道我熟!
「大师兄?」我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虚!
听到声音的大师兄低头看向了我,看见大师兄脸的那一刻,巨大的委屈再也绷不住了,我一把抱住大师兄的脖子,「呜呜呜呜,大师兄,你真是我的亲爹!你终于来了,呜呜呜呜……」
回到宗门没多久我就晕了,再醒来已是三天后。
现在我只觉得全身痛得要散架,费力的睁开眼,就看见大师兄关切又担忧的眼神望过来,他应该这些天都没怎么睡过,衣服都有些皱巴巴了。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问问那天的情形,却发现嗓子干裂的发不出声,大师兄看出了我的意思,赶忙扶我坐起来靠在床头,倒了半杯温水喂我。
「别急,别急,听我慢慢和你说……」
据大师兄所说,那天他根据师父南北不分东西不识的混乱讯息,找了许久才找到他迷路的地方,落云山脉。
这落云山脉虽然不大,但是里面天材地宝很多,不过地势也极其复杂,终年迷雾弥漫,传讯经常失灵,极其危险。
师父的安全他倒是不担心,怎么说师父也是合道境的大能,但就是找起来要废一番功夫了。
师兄说他找了一天,在能留记号的地方都留了,但他对于师父能靠记好走出来这件事丝毫不抱有希望。
正当他准备找个大树飞上去休息一会时,听到远处有铛铛的敲击声,他当即朝那个方向飞去。
不是师傅,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她正拿着和自己身形完全不符合的巨大锄头挖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后面有人,那女子倏地一下转过身来,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眼眸突然一亮,「大师兄!」
听到熟悉的称呼,大师兄愣了一下,然后细细打量面前的女子,看着那圆圆的脸蛋和笑起来深深的梨涡,这才认出她是谁
原来是大师兄的爹风宗主收的关门弟子陈小柔。听大师兄说这个师妹看着身材娇小,在铸器一道上确是天赋异禀。
师兄疑惑这师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大山里,便问了她。
谁知道这小柔师妹理所当然的回他:「挖矿呀!」
……?
「挖矿?」大师兄不确定的又重复了一遍。
「对呀,为了铸一把剑,我已经在这挖了半年的星岩石了,只是这家伙只在半夜出现,还会跑,挖不到多少……」陈小柔说这话时带着点懊恼,然后又抬头问了大师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大师兄只好向她解释自己是来这寻师父,还说了一下师父的衣着特征——一个身穿白衣,持一把玉色宝剑,腰间常挂着个酒葫芦的不着调中年男子。
听到这我真的狠狠认同了,大师兄形容的也太准了,师父真的就像个天天逛花楼不着调的二世祖!
大师兄还说小柔师妹虽然没有见到师父本人,但是却告诉了他山脉西南方曾有异动。
他推测那八九不离十就是师父,毕竟时间也对的上。
可是就在他刚准备飞去寻师父的时候,却感知到了我有危险。。
他用通讯符联系我也没有得到回应。他觉得不太妙,又赶紧联系了师弟。
他听见那边传来师弟有些急迫的声音,「师姐,她……」,结果还没说完就断了,然后他又连接了一个,就这样断断续续好几个,他才弄清了事情始末。
师兄说这些的时候还有些后怕,牢牢握着我的手,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了我。
原来那天清越拿了钱返下山,到了红羽戏楼,却并未看到我,他找来戏楼小二,得知我并没有来过,本来想着是不是来的路上我被什么好玩的吸引走了,可过去了几个时辰,还是没见到我。
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就询问了镇子门口卖小吃的婆婆,婆婆告诉他没有看见我进入镇子。
他是真的急了,一边联系我,一边飞快向宗门飞去。才刚到宗门,就收到了大师兄的消息。
大师兄望着我说:「阿然,你知道那时我从清越口中得知你失踪了,是多么的不安吗?修仙多年,这是我头一回体会到了恐惧的滋味。」
我用力回握了大师兄的手,安抚着他。
他看着我,「我将找师父的任务托付给了小柔,便一刻也不敢停歇,朝你赶来,一路上我感受着你和我的联系越来越弱,我估计你的情况不是太好,我只恨自己没有翅膀,我怕我晚了。」
我有点好奇师兄是怎么感知到我有危险的,便问了他。
「你还记得那枚玉玲吗?就你手腕上戴的那个。」
这我当然记得啊,那是我小时候调皮,翻了师兄的储物戒,在里面找到的,当时觉得挺可爱的就要了过来,挂在了手镯上,时不时听个响。
「那枚玉玲是我第一次成功炼出的法器,我觉得不太完美,而且我一个男子用铃铛做法器也不合适,就放在储物戒里,要不是你翻出来,我恐怕已经忘了。」
师兄还说,当时他想着反正是个防御法器,里面还有自己的一丝气息,万一我有什么事,他也好第一时间知道赶来救我,就送我了,没想到真的有这一天。
原来是这样,所以师兄才能根据铃铛碎了之后散出的气息找到我,我还以为那就是个普通铃铛,呜呜呜我的好铃铛!
我当即就要求师兄再给我铸一个,在我的可怜攻势下,师兄还是答应了。
10
说到我被救回的那天,大师兄抱着我手里还提着个血人回到宗门时,可是把大家吓坏了。
小师弟那狗东西对着师兄手里提着的血人,就嗷的一声扑了过去,嘴里还喊着:「师姐你!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啊!」
大师兄和趴在大师兄背上的我同时扭过头去,看着这智障哀号。
小师弟终于发现了我,他看看我又看看那血人:「师姐?你在这儿,那这个是谁?」
「你自己不会看!」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师弟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过去把那血人头发撩开,哦,原来是林烟烟那个绿茶女。
他淡定地抹了一把脸,仿佛前面发生的都是幻觉,对着我就又哭又号扑过来:「师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
当然,他还没靠近我,就被大师兄一脚踹飞。
没眼看没眼看。
师弟挣扎着从后面继续扑过来,我刚准备给他一脚,就被大师兄握住了脚踝往下按了按。
「别动,你现在浑身是伤。」
「哦。」我乖乖不动了。
但是大师兄显然误会了什么,他以为我不高兴了,于是小师弟又飞出去了。
师弟,我为你默哀。
大师兄的背上可真爽啊,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我还在美滋滋地想着占便宜,丝毫没注意到大师兄还握着我的脚腕。
直到走到大殿门口,站在殿外的二师兄和三师姐暧昧的目光在我和大师兄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我不自在地踢了踢脚,大师兄才心领神会地松开了手,好像一切再自然不过,但我却觉得脸上有些烫烫的。
大师兄给大家简单了交代了几句他救我的经过,顺便说了一下师父不日便到,这段时间我先养伤,其他的事等师父回来再说。
二师兄带走了林烟烟,说是要试验一下他新研制的毒粉,大师兄没有阻拦,只是让他别弄死了,柳烟烟还有用处。
全程大师兄都没有把我放下,交代完又把我背着往外走。
走到一半,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这个方向……这不是大师兄的住处吗?
「大师兄?」
「嗯?」他把我往上掂了掂,「伤口疼了吗?马上就到了,忍忍。」
「哦,好,不,不是,这不去我洞府的方向啊?」
「嗯,我知道,是我的。」
大师兄向我解释道:「这段时间你住我那儿,你经脉受损严重,需要养伤,这段时间不能动用灵力,住我那尔比较安全,也好方便照顾你。」
和大师兄住在一起?!妈耶,这是什么快乐!
但我还是要矜持一些的:「大师兄,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年幼时不是天天住我那儿,以前住得,现在便住不得了吗?」
你也知道是年幼啊!那和现在能一样吗?!
我心里抓狂,但是感觉大师兄的语气已经有点不爽了,咱也不敢反抗,只能讨好一下:「我这不是怕大师兄你不方便吗?没有别的意思。」
「没什么不方便的。」
说完这句话师兄便不再开口,我也没有说话,不是我不想说啊,主要是我觉得师兄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还是赶紧闭上嘴,然后我就装作有点累的样子,把头抵在师兄的后脖颈上,开始假寐。
前面的人身形微微一顿,很快又大步朝前走去。
11
在师兄的清和峰住着,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尤其是师兄还像小时候一样把我走哪儿带哪儿,美其名曰怕我不能用灵力被人袭击。
这可是宗门内,谁会打破宗门防御大阵,再跑来你这个提剑就斩的煞神的住处去袭击我啊。
这还不是最让人抓狂的。最让我难受的就是大师兄他本人。
他好像一直在生气,我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完全没有我那日醒来时的温情,但是他又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比我幼年时还仔细的那种,比如给我端杯水还会试一下温度,每天打水伺候我泡脚。
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每次看着自己的脚在大师兄的手里揉搓,都有股热气从脖子往上涌,脸上也烫得要命。
但是我还不能说不用了,一旦这么说了,师兄虽然会放开我,但是他会站在一旁微微低头看着我,沉默不语。
那幽幽的目光看向我,在我回望的瞬间又低下去,总让人觉得他的身影是如此的落寞受伤,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愧疚,再不忍心拒绝他,可恶!
大师兄还会这一套?他是不是生我什么气了在整我,本来想喊小师弟来商议一下,谁知道那狗东西吃错了什么药,一说就是不不不。
大师兄这峰上还有什么绝世凶兽不成?有也是大师兄本兽啊。
实在想不出大师兄在生什么气,只好跑去问他,可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没有」,就继续低头擦剑,剩下的一句话也不说。
这不是要憋死我嘛!
我每天抓心挠肺,绞尽脑汁,就是想不出来,郁闷,最后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大师兄还以为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所以故意和我保持距离!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保持距离干吗要给我洗脚,亲力亲为地照顾我?因为他是大师兄?
是了,因为他是大师兄。照顾我是他的责任,他说怕失去我也不一定是因为喜欢我啊,也可能是亲情,所以他怕我误会,怕给我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所以尽量和我少说话?
没错,就是这样,我真是个聪明鬼,这世上没有比我更了解大师兄的了!
晚上大师兄来给我送药帮我疗伤,做完一切一言不发就准备走的时候,我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大师兄回过头看着我,我连忙坐起身,讨好地看他:「大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哦?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他回身撩开衣摆,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连滚带爬扑过去,挤出两滴眼泪,抱着大师兄的腿就号起来:「大师兄,呜呜呜我错了,我没有对你有非分之想,你信我,在我心里,你现在就是我的亲爹……」
我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的人气场更冷了,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嘶,脸更黑了,怎么回事,难道大师兄看出我在说谎?
于是我演得更卖力了,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地表达了我对大师兄只有敬意没有爱意。
于是大师兄周围越来越冷了。
于是大师兄被我气走了。
他走之前还和我说:「泠然,你好好想清楚,到底要说什么,没想好就别开口了。」
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懂了。
大师兄这么生气,因为我说错了话,我说了啥来着,回想大师兄的表情,最冷的时候,那会儿我说了啥,我说对大师兄只有敬意没有爱……
嘶,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大师兄?其实是喜欢我的?!
这是什么惊喜发现,我要快乐得睡不着觉了,不行,明天我一定要问清楚!
12
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天一亮我去找师兄了,但是我还没开口,师父回来了。于是我和大师兄只能匆匆赶去门口迎接师父。
师父是被一个可爱娇憨的小女修带回来的,那女修一看见我们出现,就朝着我这边喊了一声「大师兄!」
于是师弟扭头看着大师兄:你什么时候还有另一个师妹?
二师兄和三师姐看向师父:你背着我们在外面闲逛的时候又收了一个?
大师兄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然后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小柔师妹的身份。
小姑娘一副好学生完成了课业等着被夸奖的表情,站在大师兄面前,脆生生开口:「大师兄,你交代的任务我都完成啦!人找到了,还给你送回来了,你验下货。」
验下货?
我们集体扭头看向了师父。
「小柔师妹,没关系,这货挺好的。」我瞥了一眼偷偷翻白眼的师父忍住笑。
「嗯嗯,那就好,那我就走啦,漂亮师姐们再见,大师兄再见!」小姑娘对着我和三师姐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了。
「等一下,小柔,你这是准备回宗门吗?」大师兄叫住了她。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要去找星岩石,还差好多呢。」
「去哪儿找?」
「不知道,到处走走打听一下吧。」
「那个……星岩石的话,我这有。」清越突然开口道。
「真的吗?!」小姑娘满眼亮晶晶地朝说话的人看去。
「真的,而且还不少,起码够铸三把剑吧。」
「你可以给我吗?我拿其他东西和你换!」
「嗯……这个嘛……」清越故作苦恼地说道。
「哦,懂了,你不想和我换,那也没关系的,我去挖就是了,总会有的,那我就走啦!」说着小姑娘就准备跑路了。
这边装杯的清越显然也没料到这样的结尾,看着小姑娘真的说走就走,连忙喊道:「不要其他材料,只是……想请姑娘帮我铸把剑。」
铸剑?清越这小子不是符修吗,就他那入门剑法还需要铸剑?还有,他不是一向最宝贝他那些收藏了吗,说是以后的老婆本,谁要都不给。
等一下,老婆本?啊……原来如此。
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跟着清越走了,我歪过头看向大师兄:你不管管?你这师妹要被清越那狗东西拐走了。
大师兄微微弯腰低声说道:「没关系,吃不了亏。清越,打不过。」
我微微挑眉,打不过?
「我这师妹天生神力,又有一颗琉璃心,心思纯净通透,修炼极快,作为体修,已入破虚境了。」
破虚?那不是和大师兄一个境界吗?好恐怖的天赋。
「不过她不擅长打架,修为都用在铸器上了。」大师兄补充道。
「没关系,即便如此清越也是打不过的。」
小师弟,自求多福吧。
你以为你捡回家一只小白猫,实际上可能是只大白虎啊。
跟着师父进了主殿,我站在大师兄旁边,不好意思地看向师父,这么大人了还要师父帮忙找回场子,丢人!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说说吧怎么回事?」师父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巴问道。
问就问,你这副等着听八卦看好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有求于人,哪敢不低头。于是我只好把和青叶还有那凡人女子之间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师父听得津津有味,二师兄三师姐甚至磕起了瓜子,只有大师兄站在一旁散发冷气。
「嗯,事情为师已经了解了,但是为师怎么不知道我走之前有意让你和云流宗联姻?」
「小然然,你是不是要给我们好好解释一下你和青叶的事。」
「我……」我有点为难,不是很想说那件事。
「啧啧,小然然,师父心好痛啊,果然是儿大不由娘了,师父辛苦把你拉扯大,结果你却打着师父的名义去追野男人,你变坏了。」师父一边说着,一遍矫揉做作地捂心抹泪。
嘶,这浮夸的演技,青楼老妈妈的声音,怪恶心的。我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离师父远点。
而且,我怎么不记得师父有拉扯我长大,不是收了回来就丢给了大师兄吗?
哦,对!大师兄!
想到这我心虚地看了一眼大师兄,哦豁,好凶,好冷!
「小然然,你真的这么喜欢那个叫啥来着……啊对,青叶,你这么喜欢他吗?」
师父!你可闭嘴吧,再说下去大师兄要大开杀戒了!
我慌忙去捂师父的嘴,却感受到大师兄直直地看了过来,我回头看去,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里漫涌的杀气。
我赶紧跑过去,扯住大师兄袖子:「大师兄,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喜欢青叶!」
「你不(唔)喜欢(西幻)?」师父,二师兄,还有把嘴塞得话都说不清的三师姐齐齐开口向我看过来。
我点了点头。
大师兄低头看着被我扯得有点皱巴巴的袖子:「那为何?」
「理由我可以不说吗?」我小声开口。
「不行!」
我看着一群眼里放光盯着我的人,缓缓举起了手:「好吧好吧,我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小小地委屈了一下下,刚准备开口,头顶上就落下了一个大掌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抬头就看到大师兄安抚的目光。
然后我们就收到了屋子里其他人很懂的眼神,我被看得脸有些红,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事情是这样的……」
13
那年我娘是医修世家木家的继承人,一手医术,举世无双。
多少青年才俊求娶,都被我娘拒绝了。可偏偏她却爱上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人就是云流宗的凌云长老。他那时被仇家追杀,又被我娘所救。
我娘将他安置在药谷,日日照料,后面的事就像话本子里那些最俗的爱情故事一样,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后来我娘炼制出了一颗逆天的丹药,和传说中能起死回生也差不多了,即便丹田被废也能重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况且因为药材难寻,就只有那一颗而已,消息走漏,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觊觎。
他们打着追杀邪魔的名义冲进木家,一个医修世家,又有多少人能打得过那些杀人夺宝丧心病狂的匪徒呢。
我娘要率领家族抵抗,在这之前还专门去了一趟药谷,将那颗保命的丹药给了凌云,并吩咐他躲好,等到那些人走了再出来。
并告诉他,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若是到时她受伤严重,就将丹药给她服下,至少要让孩子平安出世。
那一场架打了两天两夜,木家几乎被灭族,那些人将木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颗药,只能失望散去。
木家逃出来的不足十人,且各个身受重伤,我娘将他们安置好,就拖着伤重的身体前往了药谷。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连封信都没有。
最后我娘用秘法吊住了命,一直服用丹药才让我出生,然后她的身子就彻底不行了,坚持到了我五岁那年她就走了。临死前她将我托付给了师父。
我讲完这几十年前的故事,抬头看了看师父,虽然他不着调,但我真的很感谢他,只因为当年母亲救了他的朋友,他答应帮母亲做一件事,然后就收下了我。
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死在外面了吧,哪里能遇到大师兄他们。
「我记得云流宗那凌云长的道侣不是他的师妹吗?」三师姐疑惑地问道。
「没错,当年他带着那颗丹药回了云流宗,治好他师妹的心疾,并和她结为道侣。那时候我娘听到这个消息,还吐了血。」我冷冷地开口。
「他那师妹好像是上任云流宗宗主的女儿吧」师父思索着,「对,我记得当时我还喝了他们喜酒,云流宗宗主那老匹夫当时笑得脸上褶子都能夹死几只苍蝇。」
「你是想进云流宗报仇吗,可我记得凌云那老东西不是早前些年就死在了一个秘境里。」二师兄望向我说道。
我摇了摇头:「我是想拿回我娘的遗物,九引银针。」
师父喝了口茶,看着我:「九引银针当年随着你娘退隐,也在修真界销声匿迹,过了好些年,才有云流宗的人说在某处秘境发现了此法器,当时不少人猜测你娘是陨落在那秘境里。」
「并不是,当年我娘重伤,自知活不久,九引银针作为家主的传承之物,让几个当时逃出的叔伯保管,并传下去。
「后来他们被人杀了,九引银针也消失了。木家人都是木灵力,但是他们施展灵力时,后颈会出现一个藤蔓标记,这件事没人知道,除了凌云。
「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准确认出木家人,并且最后银针也确实到了云流宗手中,这世上真的有巧合吗?我是不信的。」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到证据,可惜时间已经过得太久了。
「不要脸,我阅男无数,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三师姐气得想打人。
「没事,我们一起讨回来。」大师兄摸了摸我的头,「除了你娘的债,还有你的,青叶敢伙同那女子算计你,我定是不会放过他的。」大师兄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没错,乖徒儿,为师和小尘尘商量一下,看怎么能搞他们一把,敢欺负我非夜的徒弟,活得不耐烦了!你就先回去养伤吧,小尘尘留下。」
小……小尘尘?
我感动又想笑,偷眯眯地瞄了一眼师兄,果然大师兄一脸黑线,嘴角的冷笑都僵住了,哈哈哈好可爱哦。
我点点头向师父告退,又看向师兄:「小尘……」在师兄威胁的目光下,我还是没能说出口,「咳,大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嗯,小厨房给你炖了甜品,这会儿差不多好了,回去喝吧,小心烫。」
「知道了知道了。」我挥了挥手,回了清和峰。
14
师父这个人虽然不擅长管理宗门,以至于我们宗门到现在也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排不上名号。
但他是朵交际花啊!不拘小节,潇洒大方,重情重义,这些年又一直云游,好友是真的多,还都是些数得上的大人物。
于是在师父的盛邀下,他们都打着交流聚会的名义住进了云流宗。宗门大比都没来得这么齐过,最离谱的是和音阁大长老横跨半个大陆都来了!
云流宗真是有苦说不出,这群人呼呼啦啦住进来,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还得陪他们坐着聊,赶也不能赶,都是修真界大能,只能是微笑着把苦往肚子里咽。
就在云流宗过得热热闹闹,水深火热的时候,师父带着我们,提着柳烟烟优哉游哉地登门了。
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交流会,气氛还挺热闹。
一位白胡子老者看我师父来了,笑呵呵开口:「哟,这不是非夜这老小子吗,这上门还带个礼呢,就是这礼,样子有点磕碜。」
师父和老者抱拳见礼后,这才一脸忧愁地开口:「唉,道澜尊者说笑了,我这哪是来送礼,我这是来说理的。」
「说理?是还能欺负到你头上不成?」
「就是,你小子那剑还能受委屈?」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演,继续演。姜还是老的辣啊,看看现任云流宗宗主的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明明是自己家,到现在一句嘴都插不上,就听着这群人和我师父在这一唱一和。
「咳咳,非夜尊者,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流云宗宗主忍不住打断他们,大声问道。
「哼。」师父一把把林烟烟甩到地上,像丢块破抹布一样,「误会?别说这女子你不认识?不认识你就问问你那好徒儿,看他认不认得。」
「这……」流云宗宗主一脸为难,其实他听说过这女子,但他觉得不过是徒弟一时兴起的玩物,还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事。
「非夜尊者莫气,我将青叶找来询问一番可好?」师父看着他不说话默认了。他赶紧让一个小弟子去找青叶过来。
青叶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人,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当作无事发生,在我旁边站定。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我就察觉到了后面大师兄的杀气。
场上的大佬们自然也感觉到了,随即看过来。
「无尘。」师父开口了,大师兄收敛了一下气息,将我拉到他身后。
「青叶,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
「回师父,弟子不知。」
「好一个不知,张文修,你这弟子花花肠子不少啊,骗人的话张嘴就来,要不我替你清理门户,你再收一个吧,我看他活着也是祸害。」师父说着便拔了剑。
「不可!非夜尊者,有话好好说!」流云宗宗主赶紧阻拦。
其他人也装样子拦了拦:「非夜,你就听听他怎么说嘛,要是他不说实话,再宰了他也不迟。」「就是就是,我们还没搞明白事情怎么回事呢。」
流云宗宗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群老匹夫,别以为他听不出他们是在帮非夜!
「弟子真的不知,弟子游历时不小心中了毒,她舍身救了弟子,弟子为了感谢她救命之恩才将她带回,并不曾想到她会去觊觎泠然仙子的灵根,犯下如此大罪。」
「青叶仙尊,我们方才一句未提换灵根之事 ,你说你不认识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看着他问道。
15
青叶愣了一下,他以为在他来之前,殿上之人都已知道所有事情,没想到是这样。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之前偶然几次听过她说羡慕你有如此的灵根和天赋,若是她也有就好了之类云云。方才看你内伤未愈,灵气有些混乱,故便有此猜测。」
我点点头:「就算这个说得过去,我还想问问,她一个凡人女子,是怎么能拿出换灵根的阵法呢,这应该是禁术吧。」
「是呀,换灵根在修真界可是禁止的,记载此术的书籍早在百年前就被毁得差不多了,若是现在还能找到,也就是几个大宗门的书里还有了。」
和音阁那位长老扇着扇子看向流云宗宗主,又笑着捋了捋胡须:「宗主啊,这么个凡人也能进你们流云宗藏书阁不成?」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一遍吃着花生米,一边喝着小酒:「你这还用问?肯定有人拿给她的呗。」
他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装死一动也不敢动的林烟烟眯了眯眼,冷哼一声:「百年前那个疯子创造了换灵根的阵法,不知道杀害了多少年轻修士,结果作孽太多,有违天和,死于非命。」
「没想到百年后还有人不知死活,敢用此术,我看就一起抓起来杀了算了,省得给修真界平添祸害。」
「咳,魁山尊者,有话好好说,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毕竟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徒弟把禁书给她的不是,这事还需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嗤,是啊,是该好好调查,我的乖徒儿看这女子被妖兽追杀好心救她,她却趁我徒儿不备,用法器封了她灵力。」
「一个凡女哪来的法器,该不会路上捡的吧,你们云流宗真是遍地宝贝,让我们都来捡几件可好?」
师父阴阳怪气,怼得云流宗宗主说不出话,他只能愤怒地看向青叶:「你有什么解释吗?」
「师父,弟子真的不知,兴许是那凡女偷得法器,毕竟她可以自由出入我洞府。」
地上趴着的林烟烟听到此话一脸震惊,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她心心念念爱慕的男人,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这么说。
看着她受伤低头的样子,我爽了,虽然早知道这青叶是个自私自利只爱自己的渣男,但是看见这结局,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说一句,活该!
这青叶还真是不要脸啊,我指着地上的柳烟烟,抬头看他:「青叶仙尊好一个不知,那你可知布置那阵法修为至少要化神期,这柳烟烟怕是不能够吧?但是青叶你嘛……」我上下打量他一眼,「修为确是勉强够的。」
「诶,师妹,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能看不起青叶仙尊呢,什么叫勉强够,你应该感谢仙尊,要不是他只有化神,这阵兴许就成功了呢,你的灵根也换给那柳什么玩意了。」
二师兄抠着耳朵疯狂嘲讽,青叶的脸黑得像锅底。三师姐还在旁边偷笑,笑就算了还出声!
「够了!」青叶忍不住打断我们,他冷冷地盯着我,「泠然仙子,说话要负责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阵法是我所画,这天下化神期多了,我好歹是流云宗亲传弟子,容不得你们在这儿侮辱!」
大师兄挡在我前面,看着青叶像看一个死人,「你想要证据?不巧,那日我去救师妹正好留了一块带有阵法痕迹的碎石。」
「那你也不能说那就是我……」
「更不巧,我爹不久前研究了一个新的法器,可以根据残留灵力追踪到灵力痕迹,我们一试便知。」
青叶的脸已经惨白了,看到这,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云流宗宗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好几眼。
「贤侄啊,风宗主又铸了什么新的玩意?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看,好玩我们也去搞几个。」
这些大宗门的掌门长老是真的会搞事,非要把真相扯得明明白白,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云流宗留啊。
我在后面扯着师兄袖子偷偷笑,师兄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拍了拍我,我赶忙松开。
师兄拿出剑,用灵力在地上留了道剑痕,然后又拿出法器放在剑痕上,法器的指针瞬间就指向了大师兄。
这么一演示,大家瞬间就懂了。
但其实吧那根本不是什么探测灵力痕迹的法宝,那是小柔要去挖星岩石,风宗主专门给她做的一个能追踪星岩石轨迹的小追踪器,只是后来偶然发现还有这个用处罢了。
16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给我看看,这需要什么材料,如果订得多的话,风宗主能给打个折不?」
几个尊者拿着法器相互传看,硬是把好好的一场断案大会变成了法器展销会。
「几位尊者若是想要,可以找家父定制,听说成本并不高,只是个小玩意罢了,我到时与家父说一声,让他多给些优惠。」
「现在还要帮我师妹要个说法,法器的事我们私下再谈可好?」师兄抱拳致歉,并把法器从几个尊者的手里拿了回来。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那块石头,又看向青叶:「现在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只见那法器指针稳稳地指向了青叶。
青叶一脸颓败,沉默不语。
「跪下!」流云宗宗主痛心疾首地愤怒开口,「你这孽障!我传你功法,养你长大,你竟然做出这种邪魔外道之事!」
「诶诶诶,我们可不是想听宗主你训斥徒儿的,事情的真相你已经了解了,是不是该给我徒弟一个交代了?」师父最后这句话说得充满杀伐之气。
「是是,理应如此,非夜尊者想要什么,我们云流宗能做到定然双手奉上。」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要得也不多。
「第一,二人结契之事就此作罢,结契大典取消之事由你通知天下人。
「第二,这青叶按照修真界的规矩,以邪术残害正道子弟,废除功法,发配云荒,苦役百年。
「第三,当日作为结契交换礼,我这徒儿给你们宗门了一株八阶紫葙草,却被你徒弟给了这凡女。你是不是也应该还回来。」
「非夜尊者,八阶紫葙草我们云流宗确实没有,不过有一棵落日葵,同为八阶,以此相抵可好?」
师父看向我,我看着云流宗宗主一脸肉痛的样子,假装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我徒弟同意了,便宜你们了。第四,我这徒儿经脉灵根受损严重,你们云流宗是不是该给些药材灵宝给我徒弟补补?」
「这是自然,是该如此。」云流宗宗主嘴上虽然大方,但他脸上肉痛到抽搐的表情却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第五,我还要一样法器,九引银针。」
「这……这是我云流宗的三大灵器之一,干系重大,恕我不能答应。」
「刚刚还说双手奉上,现在就反悔了。你们云流宗的信誉不可信啊。」
「这不一样,你要的补偿我可以给你,但这是我宗传承,怎可随便给人。」
「你们宗的东西,你宗传承?」我嘲讽开口,「这东西他难道不是姓木?」
听到我说木这个字,云流宗宗主的瞳孔一缩,随即又恢复正常。
「这东西当年确实是木家所有,有些事你年龄尚小,可能不太了解,当年木家被灭门,这东西也随之不见,是后来我们云流宗某个弟子在秘境发现的。既已是无主之物,自然是谁拿到归谁。」
「可能不太了解吗?宗主,我好像忘了说,我娘姓木,至于你说的那个捡到此物的弟子,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已逝的凌云长老吧,按照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或许还应该喊他一声,爹?」
「你,你是,木芸澜是你……」云流宗宗主震惊得话都说不全了。
「看来宗主是知道那些往事的,那正好我也不用当场再说一遍,想必您也不想大家都知道吧,毕竟那可不太光彩啊。」我环顾四周后嘲讽地看向他。
底下这些尊者们虽然嘴上不说话,但那眼神里都是:说出来,说出来,想知道!
这眼神不光我看懂了,云流宗宗主也看懂了。
「凌天,凌云是你师兄,既然他已身死,过去的事我们也不打算深究,现在就只想要回我这徒儿娘亲的遗物,这有什么困难吗,还是你真的想让天下人都知道那些事,那你这云流宗的名声可就一点不剩了。」
若是平时,云流宗自有办法回绝,不过是过去的事,可现在不行,他这宗主亲传弟子犯下如此错事,若是再传出什么,就真的脸面无存了。
想到这他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跪着的青叶,最后无力地坐下,闭了闭眼,又招来一名弟子:「罢了,就依非夜尊者所言吧,去将九引银针取来。」
师父满意地笑笑:「那就多谢宗主了。」
17
这一趟总算是目的都达到了,林烟烟死了,青叶废了,想到他被废时的惨叫,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惨,真的惨。
「怎么了,冷吗?」大师兄走到我旁边,把手从我的衣袖中伸进来,握住了我的手,一股灵力传来,暖洋洋的。
我在他手心里画了个圈圈,又顺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向上摸去,大师兄身子顿住了,耳朵也慢慢爬上了红色,他低头看我,那双专注眼睛里翻涌着沉沉的波涛。
「阿然。」他微微低下身子,在我耳边喊道,这低沉又带点沙哑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好撩人,热气又开始上涌了。
大师兄握住我作乱的手:「别闹。」
「咳!咳咳!」二师兄夸张地咳了两下,路过我们叠在一起摇摇摆摆的衣袖时,还吹了一声口哨。
我的脸彻底红了,一把松开师兄的手:「大,大师兄,我先回一步,清越之前说有事找我,让我回来去找他!」
说完我拔腿就跑了。
师弟,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啊!
……
慌忙跑回宗门,准备冲到小师弟那和他商讨一下,结果我看到了啥?
那狗东西正拉着小柔师妹的手给她擦护手霜,还说着什么小师妹手白皙好看,要注意保护,以后他可以给她擦护手霜云云。
我直接把白眼球粘后脑勺上。要是我没看错,那不是我上个月调配的芙蓉膏吗!
师弟显然看到了我,然后拼命使眼色让我走开。
硬了,拳头硬了。
拿着我的东西哄骗小女孩,还让我滚,清越,你给我等着!
哼,我气愤地飞回了自己的洞府,还没落地,就看见师兄站在我的院子里望着我的药田。
啊,真帅!
听见我声音的大师兄转过头来,从那双眸子里,我看到了笑得一脸傻气的自己。
「阿然。」
来了来了又来了,自从我察觉到大师兄是喜欢我的以后,我就听不得他喊这两个字。
明明以前他也这么叫我的,可是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我就脸红心跳。
呜呜呜太没出息了。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下。
深呼吸一口气,我抬头看他,看着大师兄宠溺又专注的眼神,我就忍不住发小孩子脾气。
「师兄,清越好过分,他拿着我的东西哄小柔师妹,这也就算了,他还让我滚,呜呜呜……」
「他敢让你滚?」
「嗯嗯,」我点点头,「我还没落地他就赶我走。」
臭清越,等死吧你!
「这样啊,那明天师兄替你报仇好不好?」大师兄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凳子上,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带着笑意开口说道。
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当孩子哄了,我有点羞耻,想把手抽回来。
抽了一下,没抽动。
「师,师兄?」我抬头看向他。
「不可以吗?」他好似有些受伤。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嗯?」
「哎呀,就是师兄还没说过喜欢我呢?」我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道。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那,那不一样嘛……」
「嗯,是这样吗?」
大师兄突然蹲下,平视着我的眼睛,我的脑袋突然就一片空白,只看见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
他说:「我喜欢你,阿然。」
「我喜欢你,阿然。」
18
那天晚上我缠着大师兄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喜欢你。
看着那平日里端方肃冷的大师兄神情专注地对我说着那句话,我就一次又一次地心动。
然后我忍不住兽性大发,啃到了那张性感的嘴上,凉凉的,软软的,我摩挲了几下,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有点甜。
当然了,下场就是第二天我没起来。
第三天也没。
……
就因为这个,被师弟那狗玩意笑了好多天,想想脸上都发烧。
然后师兄就在小柔师妹回宵月宗拿东西离开的两天后,告诉了清越一个不幸的消息。
那就是小柔不回来了,她在宵月宗有个未婚夫,可能近日就要完婚了。
吓得清越当即就打包行李直奔宵月宗抢人。
我去找了大师兄:「真的假的,小柔真有个未婚夫?」
大师兄拉着我的手,低头在我嘴唇上亲了亲,这才摇着头笑道:「自然是假的,小柔这方面开窍晚,我爹又一心想培养她铸器,怎会给她安排未婚夫。」
「那清越?」
「他笑话你,我自然是要还回去的。」他说着又低头吻住我的嘴。
我一把捂住脸,大师兄原来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吗?
师弟啊,师姐同情你!
19
三月后就是我的结契大典。
这次,是和大师兄。
在大典的前几天,清越和小柔回来了。
我差点没认出来,这位黑黢黢的魁梧大汉,你谁?
谁能告诉我清越怎么会变成这样,问他他也不肯说,只说自己一定会变回翩翩美少年的。
这件事成了全宗门的笑料,能够玩一百年梗的那种。
后来据大师兄说,清越在宵月宗过了三个月水深火热的生活,白天哐哐抡大锤打铁,晚上呼呼拉风箱。
要问为什么会这样,那当然是大师兄重点关照过了。
我能说啥,我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20
结契大典这天,师父广邀天下人。
典礼办得无比奢华和风光,毕竟师兄不差钱。
满天飘落的花瓣和装着各种丹药灵石的红包,空中翻腾玩闹的瑞兽,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红毯。
而我眼前的人一袭红衣,华贵俊美,我清楚地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是幸福的笑容。
我拉起大师兄的手,看向下面和宾客们笑着聊天喝酒的师父,二师兄,三师姐,他们每个人都在。
真好。
毕竟做人呢,就是要活得热热闹闹的啊。
(完)
□ 一里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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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3 17: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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