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狗的心机
入库停车时,我看见了一对正在激吻的小情侣。
我旁边的帅哥想走过去,我拦住了他,「人家在接吻呢,你过去干吗?」
帅哥微微一笑,「那女的是我女朋友。」
我定睛一看。
嚯!
这不巧了嘛!
那男的好像是我男朋友!
1
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一群人起哄让我偷我爸的车去找异地恋三年的男友。
我挂着手机直播,偷了我爸的凯迪拉克,连夜来到了男友的城市。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为了增加大冒险的刺激,一群人在直播间喊着「不要通知他,给他一个惊喜。」
我翻出淘宝地址,开着导航来到了我男友租房小区所在的车库。
车库里,逃生的标识冒着绿油油的光。
我打着车灯找车位时,看见了一对在角落激吻的小情侣。
年轻人玩得挺花的嘛!
下车后,我赫然发现阴暗处站着一个帅哥。
在绿光的映衬下,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时,车库里那对情侣开始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帅哥绷不住了,黑着脸准备上前。
我拦住他,「人家在接吻呢,你过去干吗?」
帅哥微微一笑,「那女的是我女朋友。」
我定睛一看。
嚯!
这不巧了嘛!
那男的好像是我男朋友!
一时间,我手机直播间沸腾了。
「真特么的刺激,赶上捉三现场了?」
我握住帅哥的手。
「走,咱一起捉。」
直播间沉默了。
2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和帅哥在车库上演了极为激烈的捉人现场。
我和他左右包抄,他抓女我抓男。
趁着明扬忘我时,我一耳光扇在明扬脸上,小三嘴里爆出一阵惊呼。
「你敢打老子?我今天得给你一点颜色……」
我又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明扬没站稳,摔了下去。
他还想说什么,我拎起他的衣领,一顿连环耳光把他的脸打成猪头。
终于,他开始无能狂怒了。
「我是陆家的少爷,让我知道你是谁,我让你以后混不下去!」
我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我怎么不知道陆家还有个少爷?」
明扬眯着眼,借着绿油油的光,总算看清了我的长相。
他的表情由愤怒变为惶恐,嗓子还有点破音。
「陆安虞,你怎么会在这儿!」
话音刚落,他旁边老相哭哭啼啼地求饶了。
「哥哥,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帅哥一把拎起了小三的头发,眼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怒火。
明扬荷尔蒙一下暴起,不要命的冲上去护着他的老相好。
两个男人在车库斗殴起来。
我挽起袖子准备加入战局时,那个小三哆嗦着报警了。
「喂,警察吗?有人想杀我们,我好害怕,地址是长恒花园 A 栋 1 单元地下车库。」
警察叔叔来得很快。
由于我的前男友和帅哥打得难舍难分,警察叔叔掏出了银镯子,把我们四个带回了公安局喝茶。
那小三在公安局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地说:「感情里只有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我和帅哥齐齐瞪向他俩。
明扬试图解释,我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我花钱养的是小奶狗,不是养八爪鱼的。」
明扬一下萎了。
「安虞,她只是我的妹妹……」
我又反手一个大嘴巴子。
「都搂在一块亲了,当我眼瞎吗?」
明扬安静了。
衣衫破损的帅哥在一旁鼓掌,「打得好!」
小三红着眼眶,柔柔弱弱地拉着警察的手说;「警察叔叔,你要替我做主啊!我和明扬才是男女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小三明显有些心虚。
警察问明扬,「谁才是你女朋友?」
明扬不敢看我。
「白楚楚才是我的女朋友。」
我怒火中烧,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容。
「明扬,你真是刷新了我对男人底线的认识!」
明扬死鸭子嘴硬,回怼说:「我们只是同学而已,是你一直追着我不放!我没想到你今天为了得到我,居然雇人打我和楚楚……」
我冷笑。
「你想颠倒黑白是吧?」
我掏出正在直播的手机,在明扬面前晃了晃。
「你猜,直播间的观众都有谁?」
明扬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陆安虞,你算计我!」
3
捉奸这事儿在我朋友圈一下火了。
明扬是我包养的男大学生,长相气质极佳,外交能力不错,每次参加聚会我都乐意带着他长脸。
凭着内外兼修的能力,明扬成功被我包养的三年,每个月生活费不低于三万。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给他这么好的条件,他居然还舍得劈腿。
走出公安局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我刚关了直播间,就听见旁边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小三打的。
她红着双眼,破口大骂,「老娘以为你是陆家的富二代,没想到你就是个破要饭的。」
明扬毫不客气地回骂:「看不起谁啊?你不也是个被包养的?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千金小姐,没想到就是个名媛!」
「我不管,顾哥哥现在不要我了!你必须养我!」
明扬怒了。
「凭什么啊?前段时间我给你花的几十万,你是不是该还我了?不然我告你诈骗!」
看着他俩在警局门口极限拉扯,我忍不住录了一段短视频发到明扬的大学表白墙上。
我甚至为他贴心地取好了标题:《男大学生劈腿富婆竟惨遭杀猪盘》。
我在下面又很真诚地发了个恋爱招聘:重新招个小奶狗,月薪保底三万,逗姐姐开心一次加成一万。
表白墙发出去后一下爆火,无数男大学生争先在评论区刷留言。
「富婆姐姐,还缺小奶狗吗?可以用钢丝球的那种!」
「选我选我!我八块腹肌,一周七次,我指的是去健身房!」
「我是时长两年半的练习生,唱跳 rap 不在话下!我保证逗姐姐开心。」
正当我看评论笑得不亦乐乎时,我的大腿忽然被人抱住了。
低头一看,是明扬。
「虞虞,都是我不好,是我被那个女人蒙了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一脚踹开了他。
「麻烦离我远一点,我有厌蠢症。」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渣男。
4
明扬意识到我是真的不打算包养他了,一下就对小三变了张嘴脸,吵嚷着让小三还钱。
小三哪肯还钱,捏紧手里 LV 的包包,在警察局和明扬肢体拉扯起来。
我看着警察叔叔再一次热心地把他俩拉回去。
啧。
自作孽不可活。
我准备开着我爸的凯迪拉克回家时,旁边的帅哥突然拦住了我。
「富婆,你还缺恋爱对象吗?」
我眯眼打量了他一下。
一米九的高个儿,五官棱角分明,标致的桃花眼。
嗯……
有几分男模的味道。
我扑哧一笑,「可我只接受弟弟哦。」
帅哥眨眨眼。
「我今年刚满二十。」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大受震撼。
「现在孩子都这么早熟的?」
帅哥不高兴地撇撇嘴,「姐姐这是嫌我老?」
我掏出名片塞在他破损的衬衣里,语重心长地说:「姐姐的小奶狗不好当,不仅要有男德,还要身体好。而且你又不缺钱……」
帅哥握住了我的手腕,表情委屈得像只萨摩耶,「姐姐,我被家里赶出来了,身无分文。」
我挑眉。
「展开说说。」
帅哥指了指脑袋,叹了口气。
「我爸让我恋爱脑没了再回去。」
我双手抱胸,认同地点点头,「现在恋爱脑还有吗?」
帅哥低头在我脖颈蹭了蹭,「姐姐刚刚扇渣男的样子好帅,我的恋爱脑又长出来了……」
我把他推开。
「活该你挖野菜。」
他加了我的微信。
「姐姐,我叫顾野。」
5
第二天我上班时,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秘书找到我,客气地说:「小陆总,顾总有事找你。」
我微微皱眉。
讨厌事多的未婚夫。
「让他在会客室等着。」
顾翟是我妈给我找的未婚夫。
再具体一点就是,他妈妈和我妈在怀孕的时候,玩真心话大冒险,他妈妈抽中大冒险,我妈就说:「如果你生了儿子,我生了闺女,我们两家就成亲家。」
他妈拍拍肚子,表示没问题。
结果没想到我妈一语成谶,我和顾翟被迫成了青梅竹马。
她俩坚持把刺激追求到底,苦了我和顾翟每天相看两生厌。
他有他的白月光,我有我的大草原。
我来到会客室,看见了那个西装革履,气质矜贵的男人。
我还没落座,他就啪地把一张简历放在桌上。
「帮个忙,放个人进来。」
我拿起他递过来的简历看了看。
应聘者的名字叫白可可,学历是本科,工作经验栏上全是套话。
简历上的那张脸,我隐隐觉得在哪见过。
「你想让她做什么职务?」
「听说你们的销售总监上个月刚刚离职?我想让可可做这个职位。」
我皱紧眉头,「顾总,请注意措辞。人家是去休产假,不是离职。」
比起销售总监兰姐,这女人差远了。
「我这儿,休产假就等于离职。」顾翟面露讥讽,「离开职场半年的女人,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顾总天天在职场泡着,我也没见你创出多好的业绩啊?」
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普信男。
顾翟一下被我呛住。
「陆安虞,你要是不把人放进来,我就告诉阿姨你养小白脸的事……」
他话没说完,我一把把桌子掀了。
「你敢给我妈告状,我就告诉你妈妈你在外面当瓢虫!」
顾翟一下怂了。
我是家里的独女,他可不是独子,要是名声坏了,这顾家公司给谁继承都说不准呢。
顾翟咬牙切齿,「陆安虞,你给我等着!」
在下午面试新员工的时候,我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白可可。
在 HR 的专业提问下,白可可支支吾吾,实在答不出来还低声啜泣,自我埋怨说:「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HR 一下皱紧了眉。
她说:「小陆总,我面试应届生的时候都没遇见心理素质这么差的。」
我说:「不用管,该刷刷。」
我看着白可可的五官,只觉得越看越眼熟,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该死的脸盲。
走出面试室,白可可拉住我的袖子,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说:「顾总说,我可以进你们公司的……」
我不着痕迹地拨开她的手,客套地回话。
「等三天后的通知。」
白可可一下喜笑颜开。
6
三天后,白可可当然没拿到入职通知。
顾翟想找我闹,被公司的安保拦住了。
我决定回头给公司的安保涨涨工资。
我开车来到了一所大学,学校门口站着顾野。
今天他穿着黑色卫衣,戴着无线耳机,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开朗。
我摇下车窗对他说:「上车。」
凭着出众的外表和高情商的嘴甜,顾野成功战胜了一众竞争对手,接替了明扬的位置。
但是加了顾野之后,我很少和他聊天,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今天这顿饭是他主动约我的。
我在车前镜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似乎是明扬。他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我啧了一声,「真没想到你和他居然是同一个大学。」
顾野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
我开车来到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翻着餐单随便点了几个比较贵的菜。
我问他:「我学过八年泰拳,你想清楚要当我对象了?」
顾野点头。
「我和那些渣男不同,姐姐打人的样子又美又飒,我只会更喜欢姐姐。」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很好,很绿茶。
我喜欢。
正当菜上齐的时候,一个低哑又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虞虞,你真的要抛弃我了吗?」
我侧过头。
嚯。
这不是我那位倒霉的前任吗?
手里的牛排一下不香了。
「你来做什么?」
明扬三步作两步地上前,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着实令我倒胃口。
他一脸愤怒地抓起顾野的衣领,「我和陆安虞在一起三年了,她是我的女人!谁准你和她一起吃饭的?」
顾野示弱地看向我。
「姐姐。」
很好,这一下把我拿捏住了。
「明扬,你放手!不然我报警了!」
明扬不可思议地看向我,「虞虞,你真的要为了这个男人,不顾我们三年的情谊吗?」
我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养三年的狗都比你听话。」
明扬红着眼眶。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喃喃自语地说着,蓦地一拳打在了顾野的脸上,「一定是这个男人勾引你的,我今天就打死他!」
明扬在餐厅和顾野扭打起来,我果断报了警。
出警的速度依然很快。
警察叔叔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略带无语地做笔录,「说吧,你俩又是因为什么事打起来的?」
明扬恶人先告状,「他抢我女人!」
「我和姐姐是真爱!」
「我和虞虞相爱了三年,我们才是真爱!」明扬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种一个月拿她三万的小白脸,也配提真爱?」
顾野掏出手机,一脸真诚地看向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姐姐没有给我打钱,我这个月都是借钱吃饭的,你可以查……」
明扬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立马把求证的眼光递向我。
我笑眯眯地附和,「对,我没给他打过钱。倒是打人的这位,拿了我不少钱。」
我打钱向来爽快。
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给顾野打钱,就被明扬闹到局子里了。
「你!」明扬气得嗓子都哑了,「陆安虞,你算计我!」
我站起身说:「警察叔叔,我想立个案。这位明先生在恋爱期间,以各种理由骗了我不少钱。」
明扬不可置信地看向我,「陆安虞,你疯了!那是你自愿给我的!」
我挑眉,「有证据吗?」
明扬疯了一样的翻找聊天记录。
可惜,像他这样的饕餮,从来都是主动张口要钱,没有一个转账是合理赠予的。
他扑通朝我跪了下去,死死抱住我的小腿,「陆安虞,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别这样……」
我一脚踹开了他。
「没门。」
7
处理完事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问顾野:「你们门禁是几点?」
顾野认真说:「十一点。」
嗯?
A 大的门禁不是十一点半吗?
我眯了眯眼,「你确定是十一点?」
顾野一脸真诚地看着我。
「我确定。」
「行,那今晚你住我家。」
因为别墅区离公司远,我平时就住在一间单身公寓里,房间没太多的生活用品。
我在楼下超市选生活用品时,顾野贴心地选了同色系的东西,他说:「姐姐喜欢用蓝色的,我就用蓝色的。」
可恶,他真的好会说话!
回到公寓里,顾野抱着浴巾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我开始疯狂脑补顾野的身材,极为敷衍地回复着顾翟的消息。
直到把顾翟气得打来了电话。
我刚接通电话,顾野就打开了浴室门。
「姐姐,我洗完澡了。」
顾翟听见顾野的声音,怒火中烧地吼道:「陆安虞,谁准你背着我找男人的?」
我听得满头问号,没好气地说:「顾总,这都新时代了,您还在裹小脑呢?」
顾翟气哽了一会,「陆安虞,像你这种随便的女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有事说事,别浪费我时间。」
不出意外,顾翟又开始为他的白月光讨个公道,他骂我蛇蝎心肠,见不得白可可的纯洁善良。
我听得眉头拧成麻花。
「顾总,今天就算你磨破嘴皮,我们公司也不会收破烂。」
话落,我明显听见了电话那边传来了低微的啜泣声。
不等顾翟回话,我立马挂断电话。
双标狗,真烦。
顾野立马凑了上来,捧着一杯温水给我,「姐姐,来喝杯热水,缓解一下心情。」
我看着顾野故意穿得散乱的睡衣,黑发湿漉漉的,整个人显得极为诱惑。
顾野慢慢靠近我,那双标致的桃花眼微微下垂。
正当我想下一步的时候,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姐姐,我……」
「等一下。」
我脸色骤变,捂着肚子冲向厕所。
这月事,来得真是时候。
8
第二天一早,顾野给我准备了早饭,还贴心地放了纸条。
我把公寓的密码锁发给他后,独自去了公司。
刚到公司,我看见了白可可。
白可可拿着一堆资料坐在我的办公椅上,一边喝豆浆,一边吃着她的鲜肉包子。
我的办公室充斥着包子的味道。
白可可看见我,倏地站起身,用她沾满油的手把资料递给我。
「小陆总,这是顾总让我带给你的资料。」
我没搭理她,径直走上前,抽出桌上的湿纸巾把桌上的油渍擦干净。
白可可被我晾在一边不知所措。
「小陆总,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我从键盘里抖出的肉沫,白可可的眼眶有点红,还能看得出泪花在打转。
我压着怒气说:「不在别人办公室吃味重的东西是基本礼仪,顾翟没教过你吗?」
「对不起,我、我出门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白可可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耸动,一副大受委屈的样子。
我可没心情看她立小白花的人设,接过她手里的资料翻阅起来。
看着合同上的油渍,我心情更差了。
「你出去吧。」
白可可站着没动,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头对我说:「小陆总,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也知道我有很多不足。我是有人格和尊严的,我不懂的规矩我可以学,但你不该这么羞辱我……」
我刚准备说话,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陆安虞,你太过分了!」
来的人是顾翟。
我把合同放在桌上,平静地说:「这份合同被白小姐吃包子的手弄脏了,麻烦顾总再备一份。」
白可可脸色涨红,试图辩解,「我不是故意弄脏合同的,更何况这份合同还有效……」
「你不要这次的合作机会,有的是人要。」顾翟见我没给他面子,语气冷了下来。
我无语。
「那你换个合作方吧。」
顾翟非常硬气地带着白可可走了。
走的时候,白可可看了我一眼。
那模样像朵小白花,但她的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这个项目顾翟交给白可可全权负责。
白可可将励志小白花人设贯彻到方方面面,别人和她谈生意,她和别人谈努力。
别人问她收益,她和别人讲良心。
最后还是顾翟出面摆平。
我听到这些,乐呵了一周。
9
情人节到了。
顾野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要给我一个惊喜。
等我到车库时,我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顾野,他的手边散着玫瑰花瓣。
我立马叫了救护车。
根据监控显示,顾野在我车边等人,忽然从旁边蹿出了一个大汉,拿刀狠狠捅了他一下。
那人捅完之后,专门照了一下顾野的脸。
很明显,他冲着我来的,但是捅错了人。
很快,嫌疑人捉拿归案。
混混的嘴巴很紧,怎么都问不出他的雇主。
他的流水没有任何问题,他经常进出的场所也没涉黑。
但我清楚,只有和我亲近的人,才知道我的车牌号。
我来到顾野的病床,他有些难过地看着我。
「今天是情人节,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玫瑰被我丢在车库了……」
我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愧疚一下被拉满。
「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顾野靠在我的身上,「嗯,我就只剩姐姐了。」
这件事让我对顾野好感上升。
我专门去学校替他请了假,每天专程到医院照顾他。
想到顾野被家里赶了出去,这些天的消费都是由我买单。
顾野出院那天,我专门开车送他到寝室楼下。
正巧顾野的室友路过,他大声调侃了一句,「哟,顾大少爷你还真傍了个富婆啊?」
那室友还想说什么,顾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姐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10
我在医院照顾顾野的这段时间,白可可和顾翟的感情突飞猛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一路从小职员做到商务总监的位置。
我听人说,白可可在当上商务总监后,每天正事不干,一心奋斗在办公室恋情。
白可可为了展现她和顾翟的恩爱,每天晚上都会搞情侣的浪漫仪式。
更绝的是,这个浪漫仪式不仅没有车补和加班费,所花的钱还是从员工手里扣的。
这下顾翟的员工绷不住了,纷纷跳槽。
当我出院时,我的公司里多出了一批顾翟公司的骨干,将我这个季度的收入拉到一个新的高峰。
当季度报告出来后,顾翟再恋爱脑也反应过来公司不对劲了。
顾翟带着秘书来我这里要人。
他在办公室质问我:「陆安虞,你这么害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懒洋洋地抬头看他。
顾翟的身后跟着哭红眼眶的白可可。
「小陆总,现在正是顾家选继承人的关键时期,你这样挖人是要了顾哥哥的命啊!」白可可说到激动之处,竟直接朝我跪了下来,「我知道你恨我抢了顾哥哥,有事你冲我来,不要报复顾哥哥……」
顾翟扶起跪在地上的白可可,一脸关切地说:「可可,你别跪她,她这种人不配你跪。」
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我被恶心到了。
「顾翟,你与其在这里闹着跟我要人,不如查查你的白月光在你公司做了什么好事。」
我看见白可可的脸上闪过心虚。
顾翟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当总裁这么多年,该有的能力还是有的。
白可可肯定背着他做了不少蠢事。
等顾翟离开后,顾野钻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问:「姐姐,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我的未婚夫,顾翟。」我看见顾野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不由扑哧一笑,「小子,你不会是想和我结婚吧?」
顾野故意岔开话题,「姐姐既然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和他订婚?」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顾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那姐姐喜欢他吗?」
看着顾野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脸。
「姐姐当然更喜欢你啦。」
11
顾翟回公司查了一个月,把公司员工离职的原因查得清清楚楚。
顾翟和白可可大吵了一架,但不知怎么的,他最终没舍得和白可可断了关系。
我再见到顾翟是在我们公司的庆功宴上。
他一如既往地矜贵,唯一的变化是对我的态度。
这次,他没有带白可可。
顾翟主动站起身,自降身段地向我道歉,「之前合作因为我的问题,和小陆总闹了很多的矛盾,我在这里待罚三杯。」
席间,顾翟一杯杯地向我敬酒,试图向所有人证明我们的恩爱。
碍于我们名义夫妻的身份,我礼貌地收下了他的酒。
顾翟敬酒很有水平,在不知不觉中,我开始有了头晕的感觉。
喝到后半场,他扶起了昏昏沉沉的我,对着众人说:「小陆总喝醉了,我带她先回去休息了。」
大家知道我和顾翟之间的关系,没有多加阻拦。
顾翟把我扶进了车,双手不安分起来,嘴里碎碎念着,「陆安虞,我不能没有你。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的位置……」
我意识到顾翟想做什么,伸手想推开他。
「顾翟,你不能碰我,我们的婚约名存实亡!」
顾翟红了眼。
「陆安虞,我会负责的。只要我们结婚,我一定只对你好……」
话没说完,他被人拎了出去。
「顾翟,你这个畜生!」
是顾野的声音。
这一刻,我忽然庆幸身边还有顾野。
酒劲上来后,我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12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我家的豪华大别墅里面,客厅里传来了争吵声。
我妈中气十足地怒骂顾翟:「你要是要点脸,就不会把别人闺女的肚子搞大!」
我走出房间看见了客厅里的顾翟和白可可。
白可可站在原地,做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红红的眼眶里,泪水在无声地打转。
顾阿姨也不客气地给了顾翟一耳光,「你这个逆子!人家姑娘都挺着肚子找上我们了,你还想抵赖吗?」
顾翟余光瞥见了二楼的我,他一下来了底气,回怼顾阿姨:「妈,你以为她陆安虞就没有找人吗?她在外面一样找了小白脸。」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我。
我脸色黑了下来。
好你个顾翟,跟我掀桌子是吧?
我掐着掌心,委屈着反将一车,「顾哥哥,你不能空口无凭造我的谣啊!你说我找男人,有证据吗?」
顾翟一下懵了。
我和他向来是各玩各的,他哪有什么证据?
这时,一直沉默的白可可怯生生地开口了。
「我有。」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结果她真打电话找来了明扬。
明扬一进门就对着我妈点头哈腰,那副人情世故圆滑的样子,哪有大学生的气质?
「阿姨好,我是陆安虞的男朋友。」
这下轮到我妈的脸色难看了。
我试图开溜,我妈冲我发火,「陆安虞,你跟我下来!」
我乖乖下楼。
看见这荒唐的场面,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妈拷问我,「他是你的男朋友?」
我回答:「前任,玩玩而已。」
旁边的白可可说话了,「阿姨,你要替顾哥哥做主啊!是小陆总先和别人好上的,顾哥哥才一时冲动……」
话没说完,我妈打断了她。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阿姨附和,「就是!」
这时,明扬又开口了,「虞虞,我知道你只是闹脾气了。我不相信我们三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明扬和白可可一唱一和,串通得很好。
顾翟一下就挺直了腰板,用施舍的口吻对我妈说:「阿姨,我不知道陆安虞背着我和多少男人好过,但我不介意,因为我爱她。我希望她也能够原谅我犯的错,毕竟可可肚子里是我们顾家的骨肉……」
这番话听得我直恶心。
我确实和明扬谈了三年,不过那都是场面上的,该做的事我和他是一样没做。
「顾翟,你这些年进酒店的次数少了吗?你这只老瓢虫,高级会所的女人就不认识你的吧?」
顾阿姨听到这,气得一巴掌拍在了顾翟背上。
「我和你爸这么洁身自好的人,居然教出了你这个畜生!」
这时,有人开了门。
「姐姐,我给你买了醒酒汤!」
我看见顾野,一下觉得头大。
完了,这下是真修罗场了。
我本以为白可可会更加嚣张,但她看见顾野的时候,脸色一下白了。
顾野见到白可可,嘴角的笑意耷拉了下来。
「白楚楚。」
我脑子嗡的一下。
难怪我觉得白可可有点眼熟!
那天晚上,白可可浓妆艳抹,我愣是没看出来她五官到底什么样……
这该死的脸盲!
顾翟看出了白可可不对劲,冷声问她:「你和顾野是怎么回事?」
白可可刚准备解释,顾野就先一步开口,「她就是那个骗了我几十万的网络骗子白楚楚!」
这下客厅是彻底翻天了。
除了白可可和明扬,所有人都在发懵。
信息量太大,得缓缓。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野一下委屈巴巴地靠上来。
「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推开他。
「恋爱脑就该挖野菜。」
顾野眨眨眼,「我现在只对姐姐恋爱脑。」
白可可哭哭啼啼地还想说什么,顾阿姨怒火中烧,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这个贱人,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顾家的门。」
白可可到底是顾翟的白月光。
他护在她跟前,「妈,她还怀着您孙子!」
顾阿姨气得头疼。
「滚!你们都滚!」
顾翟带着白可可灰溜溜地跑了。
明扬见势不对,也跟着识趣地走了。
这场闹剧总算消停了。
我妈停下了嗑瓜子的手,和气地问顾阿姨,「咱两家的婚事现在怎么说?」
顾阿姨冷哼一声,「小虞是我看着长大的,算是我半个闺女,顾翟那小子不配娶她。」
我眼睛一亮。
「那婚事可以废了吗?」
我刚说完,一旁的顾野抱住了我,「姐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结婚。」
他说得很认真,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着顾野手臂上露出的伤疤,我又沉默了。
我妈当机立断,「好,换个人结婚。」
13
我和顾翟的婚约改成了顾野,顾家也顺理成章地将继承人改成了顾野。
至于顾翟嘛。
他被一向清正的顾老爷子除名,正式放逐出去挖野菜了。
顾翟心胸狭窄,他把一切过错归到白可可身上,拖着她把孩子打掉了。
白可可嫁入豪门的希望破碎了。
没过几天,警局给我打了电话,他们说那个一直沉默的混混开口了。
混混供出了白可可和明扬。
明扬在警局里坦白,自从和我分手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追回我,时常会在我公司楼下徘徊。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化名成「白可可」的白楚楚。
白可可为了不让坚强小白花的人设崩塌,主动从顾翟身上套了钱给明扬。
白可可为了报复我,又想把自己撇干净,就让明扬私下找她的前男友堵我。
结果没想到,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我去警局看她时,正好顾野在和她说话。
他说:「如果不是我愿意,你认为你能从我手里骗走一分钱吗?」
白可可愣了一下。
「你不是爱我才给我钱的吗?」
「当然不是。」顾野笑了,「但是不花这几十万,你怎么会相信我呢?」
白可可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歇斯底里地吼道:「顾野,你骗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利用我的!顾翟的喜好是你给我的,陆安虞的车牌号也是你发给我的,我要把这一切告诉陆安虞!」
「你觉得,她会信你吗?」
我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信。」
顾野看见我,一下慌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要不是今天来得巧,我估计还被顾野蒙在鼓里。
「陆安虞,我和顾野一直都保持联系,你可以查我的手机,上面还有聊天记录。」白可可得意地叫嚣,「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如果不借你把顾翟搞下去,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顾家继承人!你和我一样,都是他完成野心的刀!」
顾野发火了。
「你给我闭嘴!」
我第一次看见他发火。
那个往日每天叫姐姐的顾野在我心里碎掉了。
我转身走出了警局,他紧跟上来想抓我。
「姐姐,你听我解释。」
14
白可可的目的达到了。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不断地发芽。
我找到顾阿姨,旁敲侧击地问了顾野的事。
顾阿姨一边嗑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他给那女人花了几十万的时候,我们家老爷子确实把他赶出了家门,但从没断过他生活费。」
我面上笑着,但心里发凉。
顾阿姨提醒我,「那小子从小就鬼精的,学的还是心理学,小虞你平时要多留个心眼。」
「好。」
后来,顾野找了我很多次,我故意回避了他。
直到一天,顾野提着我最喜欢吃的蛋糕守在我家门口。
他守了一天一夜,天空下起了大雨,整个人都被雨水淋湿了。
我于心不忍,打开门让他进来。
顾野走进屋后,我取来了吹风机,冷冰冰地开口:「你的目的达到了,还来见我做什么?」
「姐姐,我对你是真心的。」顾野微微垂眸,像只委屈的萨摩耶,「在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没理他,他依旧自顾自地说。
「你是我妈钦定的准嫂子,如果不把顾翟搞下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顾野说得很真诚,我的心情如乱麻一样。
我打断了顾野,「别说了,吹头。」
顾野抱着我,像以前那样撒娇。
「我要姐姐给我吹。」
我心软了,拿着吹风给他吹干了头发。
顾野躺在我的腿上,那眉眼实在好看。
「姐姐,我们结婚吧。」
我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
第二天一早,我像以往送顾野到了学校。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晚上见。」
「嗯,晚上见。」
我把车开回家里的别墅,从房间里取出了行李箱和护照,打车去了机场。
我向我爸申请调到国外的公司。
一是为了提升自己,二是为了想清楚对顾野的感情。
晚上,顾野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着急,「姐姐,你怎么去国外了?你多久回来?」
我想了想,决定把事情说清楚。
「顾野,我是个容不下欺骗的人。你骗了我是事实,但我对你有感情也是事实。」
顾野沉默了。
「我不想原谅一个骗子,但我也不想辜负自己的感情。」我认真地说,「我需要一些时间独自想清楚这些事,明白吗?」
过了好一会,顾野才开口。
「我等你。」
15
我国外一待就是三年。
圣诞节那天,我收到了顾野的礼物,那是一幅油画。
画上的油墨早已干涸,画上的少女穿着白裙,踩在田里,迎着阳光露出笑容。
我忽然想起一段很小的往事。
那是我十二岁时去农村度假,顾阿姨也带着他们家的孩子。
深夜,我看见顾翟领着一个小男孩走出了农舍,我以为他们是在玩游戏,跟着悄悄走了上去。
顾翟把小男孩丢在一个很远的田坎里。
小男孩待在原地,大声喊着「一二三」,像是在玩捉迷藏。
可是,顾翟已经跑走了。
小男孩开始摸黑找起来。
他找了一会,没找到顾翟。
最开始他还会喊「哥哥」,后来他意识到自己被故意丢在这儿,就没再说话了。
我走上去,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照清楚了他的脸。
嗯。
是粉琢玉砌的小丸子一枚呢。
小男孩缩在田坎边,眼里有泪水在打转。那双黑曜石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可好看了。
他颤声问:「你是鬼吗?」
我比了个鬼脸,「我就是来抓你的鬼姐姐!」
小男孩被吓得哭出声。
我被逗得咯咯地笑。
「快来,鬼姐姐要带你走了。」
我伸手把小男孩从田坎里拎起来,牵着他往家里走。
那时的我不知道顾翟为什么要故意丢掉他的弟弟,也不明白这种举动背后有多深的恶意。
我记得走回家时,初冬的太阳已经露出地平线,细微的阳光洒在脸上,有点暖暖的。
小男孩把手里白色半开的雏菊递给我。
他说:「姐姐,我可以一直牵着你的手回家吗?」
我笑了。
「当然可以。」
谁会拒绝一个可可爱爱的小朋友呢。
后来,我没再见过顾翟的弟弟。
我摩挲着这幅油画,上面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第二年春,我回了国。
机场门口,一个清朗的少年手捧着鲜花迎接我。
他的笑迎着晨曦。
「姐姐,欢迎回国。」
顾野将花递到我手中,少年的眉眼成熟了很多。
「嗯。」
一路上顾野的话很多,努力掩饰着他的局促和忐忑。他说要带我去逛逛。
结果我俩像无头苍蝇,走了很久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直到路过一家婚戒店,我说:「走,进去看看吧。」
顾野先是一愣,随后喜上眉梢。
「嗯,好!」
我想,枯木会长出芽,开出新的花。
这个少年终于等来了他朝思暮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