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女儿的另一面

女儿的另一面

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我向佛祖祈求两件事。

一是祈求我的罪孽能够得到原谅，二是祈求我的女儿回到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女儿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将母爱倾囊于她，而这个叫我妈妈的孩子，却要砍下我的头颅。

1

走出医院的大门，我拨通了于吉涛的电话，他是我结婚 4 年的老公。

「检查得怎么样？」

我将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并总结道：「我永远也生不了孩子了……」

电话里沉默，只能听到我轻微的抽泣声。

沉默结束后，他宽慰我。

「没准是医院误诊呢，等我带你去省城的医院看看吧。」

我知道这不是误诊，医生的话我只转述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是，我曾经有过剖腹堕胎的经历，那才是卵巢二期病变的罪魁祸首。

这是我不能说的秘密，也是我为什么执意要自己一个人来医院检查的原因。

「算了，已经确诊了，我不想再去医院了。」

见我情绪低落，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件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孩子的喜爱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是发酵得更加强烈。

终于在三年后的一天，于吉涛下班回家时拿回来了一张宣传单。

他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有人在发送传单，是一家名叫平安福利院发的。

大致内容是，领养儿童，可获得津贴五万元。

我俩动了心思，不是因为 5 万块钱，而是借着这个事，圆了自己当父母的梦。

所以我俩当即决定，领养一个孩子。

当我俩来到平安福利院时，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这期间东奔西走准备了各种领养儿童所需的材料。

福利院在城郊，出乎意料的远。

一个老旧的二层小楼，搭配一个不大的小院，这里可以用破败来形容，如果不是院门前的牌匾上写着平安福利院，我们真的怀疑找错了地方。

迎接我们的，是福利院的院长。

40 多岁的中年男。

他很热情的直接将我俩迎进了他的办公室。

院长见我们的准备的材料没有什么问题，随即开始介绍孩子们的情况。

「我们这呢，原本有 10 几个孩子，如今大部分都被领养走了。」

「这不是刚刚福利院和社会捐赠的领养金活动嘛，所以最近有很多人来领养孩子。」

「我们现在只剩下 5 个孩子了，2 个男孩，3 个女孩。」

「我们福利院有义务告知领养人孩子的一些特殊情况，剩下的几个孩子里都多少有些问题。」

院长耐心地一一介绍起来。

有的是先天唇裂被遗弃的弃婴，有的是先天听力障碍，还有智力发育不完全的。

听完他的介绍，我和老公对视一眼，知道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紧接着，院长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个小女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个？」

「对的，她是我们这里最出色的孩子。」

「我们叫她小雅，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长得也很漂亮，两年前父母死在了一次工棚失火事故中，她就成了孤儿。」

我犹豫起来，疑惑地问道：「您之前说已经有那么多孩子都被领养了……为什么她？」

张院长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想说，为什么她这么优秀，却没有被别人领养吧。」

我点了点头。

「因为她 7 岁了，想必你们也能理解，来领养孩子的人都不想孩子太大，都希望孩子越小越好，那样方便从小培养感情。」

于吉涛说道：「我们能去看看孩子吗？」

「当然，没问题。」

2

在福利院一楼的大厅里，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裙子，裙子很旧，但洗得很干净，正坐在画板前专心致志地画着画，阳光洒在了她精致的脸蛋上，像天使一样，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泽。

虽然是第一次看见她，却有着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走向她，温柔地打招呼。「你好。」

她点头微笑，算是回应了。

「我能看看你的画吗？」

依旧是点头。

画面上是草地和蓝天，一个小女孩站在草地的中央，被爸爸妈妈牵着，脸上洋溢着幸福。

「这画里的小女孩是你吗？」

小雅摇头。

我继续说道：「我看很像你呀，白色的裙子，还有一个马尾辫。」

她开口说话了，声音甜美又带着几分伤感。

「可是，她有爸爸妈妈，而我没有……」

我心头一颤。

我看着她的脸，想要去抚摸，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母爱泛滥了。

和小女孩短暂的交流后，我们走出了大厅。

「就是这个孩子了，老公，就领养她吧。」

我说得非常果决。

于吉涛将我拉到一边，小声低语。

「你怎么了？这也太草率了，只看了一眼，应该多了解一些的，咱们再去别的孤儿院看看，5 万块钱是小事，孩子要紧啊。」

于吉涛还以为我是惦记那 5 万块钱才做的决定呢，殊不知，我对这个 7 岁的女孩，是发自心底里的喜爱。

我自己也很诧异，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强烈的情感波动。

于吉涛最终拗不过我，只能是去办理领养手续了。

由于准备的材料齐全，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

张院长将我俩送到门口。

「接下来我还有些交接工作要做，等没有问题了，我会通知二位来领孩子的，到时候，5 万块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的。」

这是领养孤儿的必须流程，我俩也没多想。

三天后，我接到了张院长的通知，再次来到了平安福利院。

车子开到了福利院的门口，小雅和院长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小雅和院长做了简单的告别，我们就离开了。

总之，领养过程非常顺利，超出我的意料，没想到领养一个孩子竟这么简单。

一路上，我显得很兴奋，总是没话找话地跟她聊天，为此，我还特意恶补了冰雪奇缘和疯狂动物城等热门动画，搞得小丫头有些不太适应。

等回到家。

我带着小雅参观了她的房间，这三天我精心布置了这个房间。

我悄悄观察小雅，见她很喜欢这个房间，便松了口气。

晚上我和老公一起下厨房，做了一大桌子饭。

在厨房里，看着老公做饭的背影，看着沙发上看电视的小雅，这一刻，我体会到家的感觉了。

晚上，我来到了小雅的房间，发现她将那幅画贴在了墙上。

我问道：「现在，画里的小女孩是你了吧。」

「嗯……」

她抬头看着我，声音很小地叫了一声。「妈妈……」

我直接将她搂在怀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3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我跟老公又找回了对生活的热情和期望。

我俩带着小雅去游乐场，去看电影，吃自助餐，过得充实快乐。

在甜蜜充实的蜜月期，我和小雅的母子关系也渐渐步入了正轨，我自己也在母亲的身份中收获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这样幸福的时光持续了两个月，直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是一个周末的上午，家里的房门被敲响了。

来人是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察。

「你好，我们是西山区治安分局的刑警，有些事情想跟你们了解一下，方便进屋吗？」

两个警官证送到了我的面前，眼前这个年过中旬的警察叫刘勇，身边的年轻警察姓樊，名字没看清。

我和于吉涛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但也不敢怠慢，连忙将其请进了屋。

我让小雅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开始烧水沏茶。

「哦，这位女士不用忙活，我们不喝水，谢谢。」

刘勇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给人的感觉很有压迫感，我和于吉涛坐在沙发上洗耳恭听。

刘勇先是问了一些常规问题，比如家庭成分、工作，等问题，包括我们领养孩子的事。

姓樊的年轻警察在一旁做着笔记，这样的谈话方式让我感到紧张和不适。

常规问题结束，刘勇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

「认识这个人吗？」

我俩接过照片仔细辨认，很快认出了这个人，正是福利院的张院长。

「认识，是福利院的院长，我们领养的女儿就是这个福利院的。」

刘勇正色道：「就在前天晚上，他死了，初步认定，是谋杀。」

我俩闻言大惊，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死了？」

「对，在福利院，被人用刀割破了喉咙，死法一言难尽，谈谈你们对这个人的看法吧。」

看法？我们能有什么看法，不过一面之缘而已。

我心里这般想着。

于吉涛斟酌着语言先开口道：「额……我们其实跟他不熟，只是在领养小雅的时候打过一次交道，他给人感觉很友善，怎么会被杀呢？」

我补充道：「领走小雅之后，张院长打过几个电话，询问小雅的情况，再就没什么联系了。」

刘勇沉吟片刻后继续问：「你们的养女叫小雅？」

「嗯，虽然户口上起了新的名字，但在福利院都这么叫她，我们也就没改口。」

「和孩子相处得怎么样？孩子还适应吗？」

我说一切都很好，事实也是如此，小雅的到来，一切都是美好的。

刘勇继续说案件。

「我们通过在福利院周边摸排走访，还有环境证据……呃，总之就是一些刑侦手段吧，最终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住所。」

「在城郊的一个廉租房里。」

「不过可惜的是在我们蹲守的时候并没有等到犯罪嫌疑人，人已经跑了，应该是打草惊蛇了。」

「在廉租房里，我们收集了大量有关凶手的信息。」

「人是从云缅边界来的，中年男性，具体的身份信息我们已经委托云南警方协助调查了。」

我和于吉涛听着，有些不解，他跟我们说这些干嘛。

刘勇察觉到了我们的疑惑，犹豫片刻正色道。

「通过我们掌握的证据初步判断，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小雅。」

4

我俩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惶恐，不安，疑惑，不知所措，立刻写在了我的脸上。

我老公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二位不用紧张，请坐，先坐下。」

刘勇开始解释。

「凶手的房间里有大量被害者的资料，发现了大量偷拍张院长和小雅的照片，凶手从 3 个月前就开始跟踪受害者和小雅了。」

「这是一次有预谋地谋杀。」

「有些照片是小雅被领养后拍摄的。」

我惊恐地插嘴道：「你是说，我们一直在被人跟踪偷拍？」

刘勇点头。

我握住了于吉涛的手，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些照片说明凶手一直在跟踪小雅。」

他说着，递给我们一密封袋，里面都是照片。

我拿着手中的照片一一查看，大多数都是我跟小雅在一起的，公园，游乐场，餐厅，甚至是我们所在的小区。

这种被凶手窥视的感觉让我如坐针毡。

刘勇叹了口气道：「不仅如此，福利院里的孩子们也都不见了，集体失踪。」

我瞪大了眼睛。「那几个孩子都不见了？」

「没错，小雅被你们领养后，再没人去领养过孩子，也就意味着 4 个孩子失踪了。」

4 个孤儿失踪，院长被杀，可以算是大案了。

「我们排查了周边的监控，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福利院那一带属于城郊，只是几个主路口才有监控。

「现场也没留下任何证据，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很奇怪。」

「目前还不知道作案动机。」

刘勇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明显他同样很是费解，凶手和死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小雅为何会被牵扯其中。

我虽然不懂刑侦，但也感觉到了这个案子的不同寻常。

我和于吉涛都沉默了，虽然我们跟院长和那几个孩子只有一面之缘，但毕竟是人命，心情也都有些沉重。

「我们需要跟小雅聊一聊。」

我和于吉涛对视一眼，这种情况只能是将小雅叫了出来。

小雅被我领出了房间，拘谨地坐在我的旁边，紧握着我的手，力度说明她有些紧张。

我在她耳边小声安慰。「别怕，警察叔叔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小姑娘，你不要害怕，今年几岁啦？」

这个家伙不去当演员可惜了，上一秒还是眼神犀利的警察形象，此时却语气温柔得像糖果超甜。

接下来刘勇的问题基本都集中在了福利院上，看来他们想了解小雅的过去，能不能得到有关凶手的信息。

可惜的是，小雅对她的过往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只是个孩子，5 岁以前的记忆很模糊。

小雅两年前进入福利院，两年的时间里，她得到了很多关爱，大家对她很照顾。

起初有 10 几个孩子，每天其乐融融。

张院长更像是孩子们的父亲，对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在小雅的口中，福利院一切都很正常。

两个警察听完眉头紧锁，小雅的话没有任何的价值线索。

问完话后，他让小雅再次回房间去了，这样的话题自然是要避开孩子的。

房门关上，话题再次回到了案件上。

见我和于吉涛的脸色很难看，刘勇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在抓到凶手之前，警方会保护你们的。」

「最近你们就不要轻易出门了，我们已经在你家周围布控了。」

我们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刘勇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留了电话，说还会再来打扰，并嘱咐我们不要宣扬此事，以免引起社会不良舆论。

送走警察，我和于吉涛心里埋上了一层阴霾，刚刚领养的孩子，就卷入了一起离奇的凶杀案。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没有去工作， 于吉涛由于工作的原因只能去上班，家的周围有警察保护，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

我每天陪在小雅身边，虽然没跟小雅说有关案件的事，但小丫头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陪伴自己两年的人一下子全部离奇死亡和失踪，情绪定然会被恐惧所困扰。

为了不让小雅害怕，我晚上会和她睡在一起。

夜晚，给小雅讲完故事后，我尝试着跟她聊聊过去，自从领养她以来还从未好好了解一下她的童年，以前是怕勾起死去父母的回忆，现在看来，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宝贝，你小时候的家是什么样的呀？」

她沉默了片刻，应该是在回忆。

「是个黑黑的房子。」

我笑了，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房子为什么是黑黑的呀？」

「因为没有灯。」

「你的家里没有灯吗？」

又是一阵沉默，此时她在我的怀里，看不到小丫头的情绪。

「没有灯，也没有窗户，所以房子是黑的。」

「傻孩子，哪有这样的房子。」

她没有回答，我只能转移话题。

「你还记得小时好玩的事情吗？」

她依旧没有回答。

看样子小家伙真的是对以前的事没什么印象了。

沉默了很久，小雅突然问道：「为什么妈妈要抛弃自己的孩子？」

5

声音中压抑着哭腔。

我心头一沉，糟糕，肯定是勾起她失去父母时的回忆了，她说妈妈抛弃了她，必然是指亲生母亲的死亡。

「闺女，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妈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的，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已。」

我有些后悔跟她聊过往了。

于是我只能转移了话题，最终哄着小雅睡着了。

看着熟睡的小姑娘，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对这么个孩子下手呢。

我胡思乱想着，也睡了过去。

深夜，我感觉肚子不舒服，迷迷糊糊地起夜去卫生间。

我下意识伸手摸向床边，没有人。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原本睡在我旁边的小雅不见了，吓得我立刻困意全无。

然而就在我准备下床的时候，竟发现小雅正站在床边看着我。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她一半的脸，一个眼睛透过发丝死死地盯着我。

这一幕吓得我失声叫了出来。

「啊！！！」

此时月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银灰色的膜，唯独小雅，小小的身躯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唯独露出的那个眼睛，从黑暗中跳了出来，带着笑意地注视着我。

我吓得嘴巴有些打漂。

「小雅！小雅！你……你……怎么了？」

她一动不动，像个鬼。

我的叫喊声惊动了睡在隔壁的于吉涛，好在他及时赶了过来，推开房门，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黑暗褪去。

于吉涛疑惑问道：「你喊什么？诶？小雅，你怎么站在地上？」

我仔细看向小雅，此时她双目紧闭，全然一副睡着了的样子，那个黑暗中窥视我的眼睛也消失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之前是我眼花了吗？

我下床把住她的肩膀，将她唤醒，她茫然地看着我。

我询问她怎么站在地上，她说不知道，一脸的茫然，只说自己很困。

没办法，我只能把她抱上床，接着睡觉。

随后我和于吉涛走出房间，将之前看到的说给他听。

「你看错了吧，应该只是孩子梦游而已。」

他不相信，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那一幕太过诡异，以及超出常理。

难道真的只是梦游吗？真的是我眼花了吗？我实在不敢将那个恐怖眼睛和我 7 岁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你呀，肯定是凶杀案闹的，压力太大了。」

他安慰我，并将此事归咎到了压力下的幻觉。

「这孩子什么时候多了个梦游的毛病？」

「肯定也是凶案呗，吓到孩子了。」

我想也只能这样理解了。

等第二天醒来，我继续问她昨晚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6

两天过去了。

我现在每天都会关注这个案子的新闻，整个人多了件心事，毕竟牵扯小雅。

这两天小雅没再出现梦游的情况。

肯定是福利院的事让她幼小的心灵再次受到了伤害，才导致心理障碍从而梦游的。

我可怜的姑娘，才这么小，怎么就要面对这样可怕的事。

等这件事结束，一定要带孩子出去玩玩，尽快帮助她走出这段糟糕的记忆。

白天于吉涛上班走了，我和小雅在家，百无聊赖，也不敢出门。

到了晚上，我正要准备晚饭时，手机响了，是于吉涛打来的电话。

「喂……」

「喂！」

「说话呀！」

电话里沉默无声，我怀疑他按错电话了，正准备挂断时，一个声音开口了。

「你老公在我手上。」

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寒意。

我愣了片刻后说道：「你是什么人？」

「什么也不要问，你要是不想守寡，今晚 9 点半，你带着小雅，出门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一辆黑色丰田，车钥匙在车上，车牌号是 BR956，到高级中学后面的废弃工地。」

「记住，9 点半守在你家地下停车场的警察会去停车场门口取饭，你这个时候从家里出来不会被发现，你戴好口罩和墨镜，不开自己的车，警察是不知道你出去的。」

「我劝你不要耍花样，老子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告诉警察，你就等着收尸吧。」

「你要是照我说的做，把小雅送过来，我保证你和你丈夫没事。」

「给老子记住，必须带上小雅，一路上我会跟你视频，只要我发现任何不对劲，我就划开你老公的喉咙！」

我刚要说话，对方就挂断了电话，没给我机会。

紧接着，我的微信上收到了于吉涛发来的微信视频。

视频里，于吉涛被绑在一个椅子上，手脚被困住，嘴巴也被封上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抖，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我真的一点注意也没有了，难道真的要听这个凶手的，带小雅过去，那样的话，无异于是送小雅去死，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但如果真的报警，我的丈夫又会面临危险。

经过一阵天人交战后，我做出了决定，必须要将这件事告诉警察。

一个女人，是没有勇气独自处理这样的事的。

我立即拨通了刘勇的电话。

一边哭，一边详细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我该怎么办？」

「你先别急。」

他思考了很长时间后说道：「这样，我现在不能去你家，凶手既然知道我们换班的事，我估计他肯定在监视着你家周围。」

「你呢，先按他说的做，带着小雅开车去他指定的地点，我会在你行驶的途中等你，我会跟你们去。」

「警方会将绑架地点全面封锁，这次他跑不了。」

「记住，凶手一路上会跟你视频，我不能直接上车，你开到福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偷偷把后备箱打开，等我钻进去后你再开走。」

「要注意调整好跟他视频的角度，不要让他看见后视镜。」

「去之前不要告诉小雅任何事，就说领她出去玩，小孩子过于紧张容易出乱子。」

刘勇又嘱咐了一些细节，我都仔细听着，不敢落下一个字。

挂断电话后，我如同丢了魂似的坐在地上。

我哪经历过这样的事，胸口剧烈地起伏。

7

快到 9 点半的时候，我和小雅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我说谎道：「呃，妈妈带你去超市吧，家里的卫生纸没有了，正好散散心，这两天在家闷死了。」

小雅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有人要杀她，整件事自始至终我们都没和她说，这种可怕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孩子知道呢。

晚上 9 点半，我领着小雅，准时出门。

就在此时，于吉涛的微信视频如约而至，接通后，我的手机画面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我为了不让小雅听见手机里的话，我带上了蓝牙耳机。

依照凶手的指示，我俩坐电梯来到地下室，找到了那辆丰田，车钥匙果然在车里。

耳机里是凶手的声音。

「让我看见车里的情况。」

我照做，摄像头在车里环视，小雅坐在后座，并检查了后备箱。

「开车。」

我发动引擎，车子顺利开出小区，向凶手指定的地点驶去。

「掉头。」

我愣了，对着耳机里说道：「不是要去高级中学后面吗？」

「别废话，掉头。」

我慌了，按照计划，我会经过福林路口的，刘勇要在那里上车。

不过我也不敢违背，只能照做。

按照他的指示，我开始在马路上瞎走，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后面有车在跟着我，我知道，那是刘勇的车，他一直在跟着我。

现在需要等一个时机，让刘勇上车。

电话里凶手一直在指引我的行走路线，我看得出来，他在让我绕圈。

就在我惊慌的时候，刘勇超车开到了一下路口停了下来，他在路边下车了。

我瞬间领会了，他要在下个路口上车。

车外的一切，凶手是看不见的。

等红灯时，我悄悄打开了后备箱，我的心提到嗓子眼，通过后视镜，我看到了刘勇像猴子一样灵巧地钻了进去，并且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万幸，凶手没有发觉。

就这样，又转了 10 分钟后，我得到了新的指示，去中央公园，换地方了。

这个家伙根本不在高级中学那，还真是小心啊。

反正刘勇在车上，我毅然驶向了中央公园。

我被引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熄火，下车。」

此时后座上的小雅说话了。「妈妈，这是哪里，我们不是要去超市吗？」

「乖，小雅，在车上等妈妈，我马上回来。」

我用谎话安抚有些惊慌的小雅。

我拿着车钥匙下车了，刚下车，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了一个人，高高瘦瘦的，微隆的背部佝偻在黑暗之中。

我大着胆子说道：「我丈夫呢？」

「你离车远一点。」

很明显，他怕我突然上车逃跑。

我照做，一步一步远离车子。

「放心，他在废弃工厂里，他没事，你可以走了。」

就在此时，车里的小雅惊恐地大叫起来。

「妈妈！」

「妈妈！」

「不要走，救我！」

她大叫着妈妈，声音中满是恐惧，很明显她认识眼前这个凶手。

她喊叫的同时，凶手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刀，直接向车里的小雅冲了过去。

一声声的妈妈叫得我心都要碎了，真是该死，我怎么能让孩子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呢。

我现在想要跑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凶手即将打开车门的瞬间我锁上了车门。

没想到凶手直接砸碎了车玻璃，与此同时，我按下了后备箱的开锁键。

刘勇闪电般窜了出来。

凶手被这猝不及防的变动吓了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勇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不许动！」

凶手如同疯了般举刀砍向小雅，全然不顾被射杀的危险。

刘勇迫于无奈，只能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凶手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吓得坐在地上，腿都软了，小雅在车里哇哇大哭。

我立刻踉跄跑了过去，抱住小雅。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过了好一阵，我和小雅才从恐惧中缓过神来。

远处驶来了好几辆警车，看来跟踪我们的不止刘勇，有很多警察就远远地吊在后面，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相信警察是对的，我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看着血泊中的凶手，我问刘勇：「他死了？」

「没有，我没打他的要害，不致命的，只是昏了过去。」

「案件疑点重重，当然要抓活的。」

在刚才那么紧张的时刻，他还能如此地镇定瞄准射击，果然是专业的。

「对了，你丈夫没事了，我们同事已经在高级中学后面找到他了，人没事。」

闻言我长出一口气，这件可怕的事，终于可以结束了。

8

凶手在医院被抢救了过来，还没有苏醒，子弹穿过了他的肩胛神经，一时半会不会苏醒。

案子虽然已尘埃落定，但凶手的杀人动机尚不清楚，还无法最终结案。

我们一家三口经过这件事后还是心有余悸，特别是小雅，那天在车里小家伙确实被吓坏了。

我十分自责，我怎么能让孩子经历那么危险的事呢，她虽然是我领养的，但毕竟管我叫妈妈呀。

小雅吓得不吃饭，不说话，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和于吉涛每天陪在她的身边，只能是寄希望于时间可以带走一切恐惧。

一个星期后，在吃晚饭的时候，小雅终于说话了。

「爸爸，妈妈，我想去我以前的家看看。」

从来不提过去的小雅竟主动要求去她以前的家，我和于吉涛有些兴奋。

毕竟这孩子的过往始终很模糊，只是从张院长口中了解过一些，她跟着爸爸妈妈来城里务工，老家是哪的还真不知道，小雅也从未说起过。

这些事我们又不能去问小雅，现在她主动要回老家，说不定是件好事。

「你知道你的老家在哪吗？」

她点头。

「以前爸爸妈妈每年都会领我回老家玩的。」

「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小雅摇头。

「没有了。」

确实，张院长跟我们说过，小雅除了死去的父母，没有任何亲人。

「老家在哪？」

「云南。」

通过小雅讲述，我们又进一步了解了我们收养的女儿。

原来小雅是云南人，5 岁以前，小雅的亲生父母每年都会领小雅回老家玩，说那里有一座山，非常的漂亮，她特别喜欢。

我和于吉涛商量了一番，立刻意识到这是解开小雅心结的机会。

最近经历的事让我们整个家都蒙上了一层阴霾，正好可以去小雅的老家看看，就当是旅游了，全家人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福利院的凶手已经被捕，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至于始终困扰我们的杀人动机，等凶手醒了警察自有办法让他老实交代的。

3 天后，我们一家三口坐飞机去了云南。

随后我们按照小雅的指引，到了一个叫瓦垄寨的地方，然后在当地租了个车直奔乌龙山。

乌龙山正是小雅所说的她最喜欢的山，她不知道山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名字。

我们就按导航一路找了过去。

反正就是旅游散心，我们完全不在意小雅把我们领到了哪里，到哪不是玩呢。

2 个小时的山路后，我们来到了乌龙山。

小雅说得没错，这座山真的很漂亮。

地处云南边界，很偏僻，所以这座山是个半开发的状态，一路上原始的山林自然风光确实很迷人。

车子停在了山脚下，没有公路了，我们只能徒步上山。

「这个地方还真是个徒步旅游的好地方。」

于吉涛背着旅行包，兴奋地感慨着。

我也很开心可以亲近一次大自然，相比较城市里的水泥味道，这里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闺女，你小时候来的就是这座山吗？」

小雅头很高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是的，妈妈。」

见她这个样子，我和于吉涛相视一笑，这趟算是没白来了。

我们沿着山路游玩了 3 个小时，现在已经到了山腰了，由于是半原始的山，不是景区，所以路越来越难走。

况且大家都有些累了，于是绝对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小雅大叫着。

「爸爸妈妈，快看，那里有个小房子。」

就在密林深处，确实有一个砖垒的小房子，非常隐蔽，要不是小雅提醒，很难在草木丛生的林子里发现它。

「我看应该是个废弃小山屋，咱就别去看了。」

「不嘛，爸爸，去看看吧。」

小雅难得这么有兴趣，我们只能依着她。

9

屋子破败得像是一百年没人住过，木龙骨早已腐烂，砖头看上去要碎了。

小雅率先跑了进去。

「小雅，别乱跑。」

说着，我们只好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破屋子里竟是一个山洞口。

这是一个建在山洞口的房子，真奇怪。

我们三个人面对洞口都止住了脚步，里面黑洞洞的。

神秘的洞穴总是能给人带来恐惧，我本能地讨厌这里，于是我下达了母亲的命令。

「走小雅，离开这。」

说完我就要去拉她的手，怎料她竟径直跑进了山洞。

「小雅！」

我和于吉涛同时叫她，可惜她已经跑进去了。

于吉涛说：「你在这等着，我把抓她回来。」

我气呼呼地点了点头，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

于吉涛一边喊着小雅，一边跟着小雅走进了山洞。

然后接下来我就傻眼了。

等了很长时间，她俩也没有出来，我有些着急了，我拿起电话，结果于吉涛的电话没有信号。

我在小屋里来回踱步，并向洞里大声地呼喊着。

直到等了 10 分钟过去了，我彻底慌了，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刘勇。

「你在哪，小雅在哪？」

他的直接询问让我一下愣住了。

「我，我们出来玩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眼下我们的处境，刘勇就抢着说了起来。

「听我说，凶手醒了，他交代了杀人动机。」

「小雅根本不是孤儿，那个福利院是假的。」

我闻言一愣。

「假的？」

「对，凶手说的，一开始我们并不相信，但我们立刻对福利进行了调查，这才发平安福利院并没有在儿童福利监管中心备案。」

「哎，都是我们的疏忽，注意力都放在凶杀案上了。」

「这家福利院压根就不合法，没有任何的手续，或者说，是个假的。」

我疑惑地问：「福利院为什么会有假的，这种地方造假有什么用？」

「我也想不明白，这里面也不存在盈利的事情，福利院的那个房子是 4 个月前租的，租了半年，租金很便宜。」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也就是说，在我们领养小雅之前，假福利院才刚刚成立。

「对，福利院的张院长是假的，之前的事都是他编造出来的。」

「那小雅……」

「她也说谎了，小雅根本不是福利院里的孩子，她的身份需要进一步核实。」

我后退摇头，我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事，福利院怎么可能会是假的呢，那个传单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收到了传单才去福利院的。」

「传单只是针对你发的，院长只是想让你去领养，当然，这只是凶手说的，我们还需要核实。」

我更加慌张了，针对我们的传单？我听得云里雾里。

「对了，凶手说小雅非常危险，她的身体里寄居着一个恶魔，只要是她在恶魔的诞生地吃了亲生母亲的心脏，就会唤醒体内的恶魔。」

「总之就是一个邪教，他们信奉邪恶。」

「凶手称自己也是这个教的信徒，但后来自己的妻儿都被邪教杀害了，他才决心要除掉他们的。」

「张院长是邪教的核心，小雅是恶魔的宿主。」

「他们两个设局接近你的。」

这些话刘勇说得很蹩脚，估计是以他存储的知识结构，让他相信这么无稽的论调属实有些困难。

「当然，这只是凶手说的，他之所以要追杀院长跟小雅，是要阻止恶魔降临……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的屁话，但福利院的事确实是假的，我们现在需要小雅配合调查。」

「对了，你们在哪？」

虽然刘勇说得很扯，但我的眼皮一直在跳，而且我感到脑袋发晕。

我有些颤抖地问：「那个凶手说没说恶魔的诞生地在哪？」

刘勇说道：「说了，说什么是云南的一个山洞里，扯他妈蛋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呼吸急促，头晕目眩。

「因为，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山洞……」

「什么！你说什么？」

「真的假的？」

电话那头是刘勇的大声地质问。

而我，感觉要晕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黑暗的洞中走了出来，是小雅。

「妈妈，你在给谁打电话。」

叫我妈妈的这个女孩，眼眸里透露着恶意，这样的眼神有些熟悉，就是那天晚上她梦游时的眼神。

现在看来，那不是梦游。

终：

不知道为什么，我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我身处一个漆黑的石室内，周围被油火点亮。

洞壁上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妖异鬼魅。

我迷迷糊糊间看见了于吉涛，确切地说，我看到的是他的人头，正摆在我的面前。

我想喊，想挣扎，但没有力气。

小雅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家里的水果刀，满是鲜血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着。

「你在我们的水里下药了……」

她笑了，笑得很老练，像个大人。

「妈妈，你不傻嘛。」

我看向不远处于吉涛没有脑袋的尸体，眼泪像是泉涌般流淌。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孩子呀，妈妈。」

我声嘶力竭地怒吼。「别叫我妈妈！！」

「我竟收养了个恐怖的鬼。」

悲痛让我的心脏绞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需要完成仪式，我需要母亲的鲜血来灌溉我的灵魂，母亲的心脏让神明苏醒……」

我失去理智地哭吼着：「我不是你的妈妈，我不是！！救命啊！！」

小雅歪着小脑袋看着我。

「妈妈，当年你为什么抛弃我？」

我疑惑地看着她。

「看来，你已经忘了，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

8 年前，我未婚先孕，男朋友说会娶我，让我不要担心，不过随着我的肚子渐渐隆起，那个渣男在领证的那天离我而去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去小诊所打掉。

但怎么也没想到，那是一家黑诊所，我腹中的早产儿没有被打掉，而是被刨妇生产了出来，是个女婴。

处于全身麻醉的我完全不知情，只是以为孩子被打掉了。

黑诊所将我的孩子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再转手卖到全国各地。

买我女儿的，是一个狂热的教徒，他需要为他信仰的神明寻找宿体，我的女儿，成了神明降世的宿体。

从小就被豢养在神明的降临之地，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山洞。

神明钻进她幼小的身躯，控着了她的意识，一点点长大。

终于，我的女儿七岁了，她需要生食母亲的心脏，召唤神明，完成自己的使命。

于是我的女儿和狂热的教徒，来到了母亲所在的城市，让我们母女在孤儿院见面，那份天然的血浓于水，让我很自然地收养了我的亲生女儿。

她的故事讲完了。

我知道，眼前这个魔鬼，就我的亲生女儿。

她一步步走到我的身前，举起了手中的刀。

我含泪看着她。「妈妈……对不起你……」

番外：

一年后，我来到了一个寺庙。

我虔诚的跪了下来，那件事之后让我成了信徒。

我对母子这层关系有了更深的理解，那是一种刻到骨子里的爱，因为这份爱，小雅放过了我。

从那天起，我没了她的任何消息，她仿佛从这个世界人间蒸发了。

我女儿通过这样一次可怕的经历向我宣告了她的存在。

是我对不起她，我终将会在忏悔中度过余生。

小雅的身体里虽然流淌着恶魔的血液，但我清楚，她还有着善良天真的一面。

我点燃一根香。

「愿你体内的恶魔回到地狱，你的心灵，重新得到光明的洗礼」

「亲爱的女儿，妈妈永远爱你！」

（全文完）

作者：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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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1 19: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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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逃脱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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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时刻：狙击人心的隐秘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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