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拾冬之安(1)

拾冬之安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和影帝共上恋爱综艺，被喷为了炒 CP 不择手段。

影帝弹钢琴，我主动邀请四手联弹；

影帝爱好阅读，我故意看书找共同话题。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早在第一天，影帝就和我灵魂互换了。

1.

《恋爱三周》录制现场。

【洛知冬这姐是想炒 CP 想疯了吧，大家都在干活，就她搁树下岁月静好看书？守书待影帝呢这是。】

【长发，爱笑，有内涵。姜影帝统共就仨择偶标准，洛知冬属于是稳稳拿捏了。】

【楼上加一，糊咖果然无所畏惧。】

眼前弹幕滑动飞快，我不自在地扭扭脖子。

朝大榕树下走去。

【嘿，还真让她守到了！】

【别啊宝宝，她只是馋你身子，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啊。（放声大哭）（企图阻止）（被裤衩子绊倒）（拎起裤子）（狼狈退场）】

烙铁，别太荒谬。

我无语地别过视线。

踌躇片刻，俯下身子对着认真看书的女孩说道：

「咳……姜影帝？」

这尊身体一米九，站在女孩面前投下的阴影能把她整个笼罩住。

女孩抬起头，甜妹脸给人一种诡异又自然的老干部表情：

「叫我姜拾安就好了。」

我敢叫吗？

叫大名又要被喷不尊重前辈，叫影帝又要被骂阿谀奉承。

我心下腹诽，面上不显，略带讨好道：

「姜影……拾安，要不你和我一起去那边活动活动呗。」

姜拾安听见我的称呼，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气场肉眼可见好起来：

「你……」

「洛洛姐，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和我们一起玩呀。」

戴着小草帽的沈湘走过来，双马尾辫整整齐齐垂在脸庞。

她和我是一家公司的竞争对手。

这档大热节目很奇怪，放着当红小花沈湘不请，偏偏指定要我这个十八线小糊咖。

沈湘刚开始很生气，后来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原本定的另一个小演员挤走，成功当上常驻嘉宾。

我看着跟在沈湘身后的摄影师，心下了然。

这姐又开始作妖了。

果不其然，沈湘看「我」无动于衷，脸上显而易见的尴尬。

暼了眼站在旁边的「姜拾安」，红着脸含羞带怯道：

「要是我的男朋友是姜影帝，我肯定不会故意把他晾在一旁自己躲起来的。」

嚯，好家伙。

这话说得，要不是我不在自个儿身体里，我还真信了。

身后弹幕刷得飞起：

【是啊，都是千年的狐狸了，洛知冬装什么淡然呢，欲擒故纵谁不会啊。】

【我家湘湘的偶像一直是姜影帝啊呜呜呜，特地为了影帝才接的综艺！节目组没有心！把姜影帝和什么人组队啊都。】

【嘶，勇敢追爱直球小演员×外表高冷内心火热大影帝，怎么有点好嗑呢。】

内心火热，我怎么看不出来。

我偷偷瞄向姜拾安，想看他作何感想。

谁料他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唇枪舌剑。

慢条斯理放下书本，十指交叉正色道：

「你用的牙膏是黑人茶倍健吗？」

沈湘一懵，下意识说：

「没啊……」

「那怎么会有一股绿茶味，真奇怪。」

2.

此话一出，连弹幕都沉默了。

坏了，这下要被骂得更惨了。

我疯狂朝他打眼色。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少说几句吧。

沈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的弹幕局势竟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洛知冬……难道终于糊疯了？连姜影帝都震惊了。】

【不是，这人脑子有病吧，我家湘湘好意出声提醒，她别不识好歹。】

【其实吧，我早就觉得沈湘挺茶的了，但她家粉丝战斗力实在可怕，我一直没敢说……感谢洛姐！就算立人设我也认了！】

不谢，还是谢谢你们姜影帝吧。

姜拾安还是没去理弹幕，对我安慰一笑。

转头面对沈湘，笑容瞬间消失：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节目组给的任务是女生挖土豆男生割麦子。」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为什么不在旁边休息？」

他手一指田边，那里码着整整齐齐一堆土豆。

「再说了。」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

「我不是在躲洛……姜拾安，是在躲你。」

这下，连巴不得起争端的摄像师都愣了。

【我收回上面的话，这姐不需要人设，太莽了，我喜欢直爽的嘿嘿。】

【怎么听着……还挺有道理的。】

【墙头草闭嘴，什么直爽啊，没礼貌才对，看给我家湘湘委屈的。】

我顺着弹幕看向沈湘。

两眼泪汪汪的，果然一副快委屈死的模样。

但我没看错的话，她眼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毕竟一向圆滑的「我」可不经常这么直接怼。

「我只是好意提醒你，既然来参加了，就要认真干活，别不合群啊。」

一顶不合群的大帽子盖下来。

我再次佩服沈湘的勇气。

出道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人敢这么说姜拾安的。

虽然姜拾安也不爱社交，但在人家粉丝嘴里，那叫艺术家的疏离。

「既然都来参加节目了，那你怎么不好好干活，还让傅舟帮你挖土豆呢。」

姜拾安手指轻叩硬书皮，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沈湘连眼泪都被怼回去了。

她为了保护形象，撒娇卖萌让「男朋友」傅舟帮忙干活，自己在一旁采采野花拍拍照，又赢得一众「女鹅好美」的赞美。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了，但我没想到，姜拾安会注意到这点细节。

在傅舟哼哧哼哧锄地的背景音下，沈湘企图强行挽尊：

「我是女孩子，当然要受照顾一点……」

「可我怎么记得，你前天还和姜拾安说女生应该自强自立，女人撑起半边天呢？」

姜拾安不等她说完，出声打断道。

他冲我一眨眼，我瞬间顿悟，连忙开口补刀：

「对，你不是说不靠任何人吗？」

前天还没灵魂互换，我不知道细节，但这丝毫不影响我胡扯。

弹幕讨论得更欢了：

【哟呵~翻车了吧。】

【宝……虽然我是你妈粉，但女性意识觉醒也不是这么宣扬的……】

【天！连聊天内容都要报备！姜拾安你别太爱，我的『知拾』CP 终于发糖了啊啊啊！】

【傅舟唯粉探头，这是什么北极圈 CP？】

在越刷越歪楼的弹幕攻势下。

沈湘还是没脸继续待下去，随口胡扯几句便跑到傅舟旁边去了。

姜拾安站起身拍拍土，笑道：

「走吧，陪你去割麦子。」

3.

刚和姜拾安灵魂互换时，我受了不小的冲击。

毕竟出道七年，我还没体验过一打开微博结果被粉丝私信卡住的经历。

综艺来拍前一天，姜拾安经纪人找到我，并发出诚挚的组队邀请。

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当「三周女友」，但组队就给五百万，犹豫一秒都是对五百万的不尊重。

于是我愉快地去和姜拾安进行恋前会谈。

结果碰上餐厅豆腐渣工程。

我正拿着大螃蟹啃得欢呢，「哐当」一下，大吊灯砸我俩脑门上了。

闭上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姜拾安四肢舒展扑过来的身影。

不愧是古装巅峰美男。

这身姿，这形体，一个字，绝！

带着惊叹，我昏过去了。

4.

晚上的住宿按白天收获的农物数量分。

姜拾安不愧是拥有过八块腹肌的男人，割麦子的速度一个顶我俩。

于是我分到了第一名的湖边别墅。

第二名是林导和她带来上综艺的小奶狗。

沈湘因为没干啥活，和傅舟只能住到田野茅草屋。

那屋子我去看过，头顶漏风脚底抹泥，刘禹锡看了都要连夜修改陋室铭。

我们住的屋子虽好，却不得不面对一个难题。

「要不，我蒙住眼睛，你给我搓？」

屋内的摄像机早早关上。

宽阔的洗浴间里，我拎着纯黑眼罩，把眼前娇小的姜拾安更衬得孤苦无依。

幸亏不是在国内，否则被狗仔拍到了，姜拾安换回身体后浑身是嘴都说不灵清。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自己的脸迅速漫上绯红。

有一说一，看到这种娇羞的表情出现在自己脸上，怪神奇的。

「好。」他用手指勾过眼罩带子，率先走进浴室。

不愧是影帝，一个字都能说得柔情百转欲说还休包含丰富情绪。

我机械性地迈出腿，直直坐在浴缸旁边。

淡定啊，用行动告诉他，到底谁才是这副身子真正的主人！

「咋样，这个力道可以不？」

心里重拳出击，嘴上我唯唯诺诺。

姜拾安懒散地靠在浴缸壁上，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一对一独家搓澡服务。

雾气逐渐弥漫整个房间。

浅粉色沐浴露被抹开后散发出浓烈的玫瑰香气，好像要把人拖进一望无际的花海里。

该说不说，这间情侣套房里，除了没情侣，其他全都齐活了。

在这古怪的沉默里，我寻思着说点啥缓解尴尬，略微清清嗓子：

「你刷到过那种视频不？」

「……嗯？」

气氛更奇怪了。

救命，我明明想的不是这个开头！

「……不……不是那种。」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那种无聊营销号常发的，什么往你现在一米六五的地方戳一刀，你还能活下来吗。」

姜拾安沉默了。

很好，看来我和那个营销号一样无聊。

我窘迫地拿起花洒，把他身上的泡泡冲去。

「那我还是选择一辈子待在你的身体里。」

他顿了顿，语气调侃：

「这样安全。」

「……」

我怀疑你在嘲讽，但我没证据。

5.

面红耳赤地冲完澡。

姜拾安摘下眼罩，不知是热得还是什么原因，从脸到脖子，红得快滴水了。

我刚要伸手去拿眼罩，被水洇湿的带子在我指尖一晃，随即被手的主人攥得更紧。

「？？」

姜拾安低着头含糊道：

「你自己洗吧，我不介意。」

说罢，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出浴室，丝毫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陷入沉思。

白天那位「内心火热」的兄弟，你好像真相了。

虽然姜拾安话是说不介意，但我也有贼心没贼胆啊。

即使明白不会有粉丝知道我这个糊咖摸了她们家哥哥的腹肌，我也不敢乱动。

随便用水冲了冲便裹着浴袍完事。

出去时姜拾安已经侧卧着睡了。

窗外湖泊波光粼粼，银白月光柔和皎洁。

一夜无梦。

6.

「今天的任务需要情侣们共同出发找餐厅，越早到达目的地，挑选菜单的名次就越靠前哦~」

导演是个年纪轻轻就秃头的青年。

他一摸头顶，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不开心吗，昨天的一场闹剧，生生被沈湘傅舟姜拾安的粉丝撕上热搜。

姜粉嘲讽沈湘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傅粉心疼自家哥哥沦为苦力怒斥沈湘；

沈粉以一敌二火力全开，撕得昏天暗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甚至都没空给我发黑粉私信了。

我神清气爽转过身，刚好看见沈湘死死盯住的视线。

她眼下遮瑕有些卡纹，估计昨天睡得不太舒心。

顺着她视线，我看向身边的姜拾安。

怎料他竟然也是副「老娘看你不爽很久了」的表情。

左看看右看看，沈湘身边的傅舟也是神游天外的样子。

我暗地里戳戳姜拾安的腰，终于让他转移目标：

hello？

看看你面前这张熟悉的老干部男神脸。

你还记得吗，我才是洛知冬。

7.

法国的路十条有八条长得一模一样，转悠半天，也没见到餐厅影子。

「姜影帝不是在法国留学过一段日子吗，不如帮我问问路嘛，我一直觉得，会法语的人都超级性感的。」

沈湘忽然挤到我身侧，仰头星星眼看着我。

沉寂许久的弹幕被她的举动重新开始刷屏：

【湘湘真的好崇拜姜影帝啊，连他少年时去法国留学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啊，姜拾安说法语真的巨性感！！！是我每天都要睡前一听的程度呜呜呜。】

【湘湘好暖心！姜影帝第一次上综艺肯定很不自在，湘湘是在帮他适应吧！】

……谢谢，婉拒了哈。

我的目光越过她头顶，求助地看向姜拾安：

你的形象，怎么办？

姜拾安眼底带着笑意，耸耸肩，装作突然对法国风情建筑很感兴趣的样子欣赏起来。

我：……

等穿回来了，我一定要告诉姜拾安经纪人，关于艺人形象管理积极性的重要性。

这边我还在企图让姜拾安解围，那边沈湘已经按捺不住随手抓过来个法国路人，正手脚比画着让我沟通。

8.

「你好，请问××餐厅怎么走？」

我已经很久没说过法语了，重拾起来有些生疏。

和对面的法国人交谈完，他很是热情地拍拍我肩膀，叽里呱啦详细说完路线。

道过谢，沈湘迫不及待凑过来：

「姜哥果然厉害，日常交流毫无压力呢。」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自觉把称呼从姜影帝拉进成姜哥。

【我家哥哥十项全能好吧，什么法语德语意大利语，信手拈来，内娱独一无二的语言天才！】

【确实，因为一部剧去精通德意双语，放眼整个内娱也是相当炸裂的。】

这么厉害？

我飞快瞄了他一眼，云淡风轻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摆脱掉沈湘，我故意落后一步，和姜拾安走在最后。

闭上麦，我伸手把别在他衣领上的麦也掐了：

「姜影帝，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他无辜地看向我。

「得了吧，我可不信堂堂影帝居然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我撞了撞他肩膀，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姜拾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装作被打败的样子举起双手挥了挥：

「行行行，败给你了。」

「我曾经看过你的那部谍战剧，演法国间谍的那部。」

「他们都说我为了一部剧去学好几门语言很厉害，但真要说原因，其实我是受了你的启发。」

「原来一个演员，真的可以为了几句台词去学习晦涩难懂的他国语言。」

「我觉得很了不起，真的。」

他盯着我的眼睛，语气认真到根本不会怀疑是真是假的地步。

喉咙莫名觉得有些渴，我手忙脚乱打开麦，挪开眼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你很了不起。

9.

磨蹭半天，果不其然我和姜拾安是最后一组到达餐厅的。

此刻弹幕还在刷：

【所以姜影帝到底和洛知冬说了什么？】

【据我多年口语观察能力判断，洛知冬说的是……要不起？】

【楼上别太荒谬。】

【这算啥？浪漫法国之斗地主奇缘？】

我没空去理弹幕，正忙着让脸上温度降下来。

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臊的。

毕竟那部抗战剧，还有我用高跟鞋鞋跟堵住洋人枪口子的奇葩剧情。

真不知道姜拾安怎么看下去的。

「要不要一起弹？」

姜拾安指着餐厅中心的钢琴，补充道：

「导演组说最后一组可以表演才艺换取食物。」

「你不会真想中午就只吃几颗烂土豆吧？」

阳光折射在他眼睛里，散出琉璃般的零碎光芒。

「但四手联弹很难哎……我们都没练过。」

「没关系，我相信你。」

10.

直到坐在钢琴凳上，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我也没什么戏能让别人知道我会钢琴啊？

【不得不说，老外是真的热情。】

我环视四周，金发碧眼的人们大多放下餐具，有些甚至做好了仔细聆听的姿势。

【林导一副看新人试戏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导看我望过去，连忙放下摸小奶狗的手，悄悄竖起大拇指。

主要是对着一旁的「洛知冬」。

【四手联弹很需要默契的，洛知冬能行不？】

手上传来温热触感，热源我再熟悉不过了。

姜拾安面不改色用力捏了捏，低声道：

「就弹 F 小调幻想曲，怎么样？」

许是姜拾安的壳子给了我勇气，我深呼口气，伸出那双已经操纵熟练的大手：

「来吧。」

11.

四手联弹的经历我只有过两次。

一次是在高中，一次就在刚刚。

【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俩没一腿我还真不信了。】

【剧本吧，私下肯定排练过了，不然第一次怎么可能弹得这么好？】

【拜托，那可是姜拾安好吧，内娱唯一敢因为剧本不合理和投资方杠起来的人，区区综艺，也配让姜拾安屈服？】

【冷知识，这部综艺的投资方幕后就是姜拾安。】

【我去，真的假的啊？】

【去看看热搜吧，半个小时前刚爆。】

炸掉的弹幕区我没发现，我正盯着去拿新菜单的姜拾安背影发愣。

「呦，苦恋十年，这是终于追到了？」

林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眼里熊熊燃烧八卦之魂。

她随意挥挥手，摄像师心领神会，扛着机器就往沈湘那组去了。

一句话给我 cpu 干烧了。

林导灼热的视线实在太过逼人，我胡乱点头，含糊其辞道：

「唔……哦……大差不差。」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挺有本事。」

林导随即眉开眼笑，欣慰地猛拍我背。

「……」我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心中叫苦不迭。

要死，姜拾安回来发现自己苦恋神秘女子十年的秘密被我个小糊咖发现了，还顺手帮他脱个单，他该不会气到不给我那五百万了吧！

早知道就先付后用了。

「我一定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妈！！你妈都盼了好几年啦！你要再不成功，她都怀疑你是不是弯的，捏造个喜欢的人来哄她了。」

姜拾安弯不弯我不知道，但要是被他妈发现了，我肯定要完。

「等等！」我一把抓住林导后衣领，斟酌着开口。

「其实……我还没追到呢，她没答应我。」

「你还没追到？！」

林导不敢置信地回过头，一张看不出已经五十多岁的保养良好的脸上难得惊出几条皱纹：

「你这也太垃圾了吧。」

我：……

说罢，「洛知冬」已经端着几个盘子过来了。

「当事人来了，我不跟你胡扯了。」

「小姑娘就喜欢甜言蜜语主动点的，你加把劲啊。」

她怼怼我腰，恨铁不成钢地投入小奶狗怀抱。

「在聊什么？」

姜拾安把我最爱吃的牛肉推近了点。

「没啥，就聊了聊……」

等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看看姜拾安现在这张脸，又看看林导。

嘶~这个当事人，总不可能是我吧？

12.

「心脏……跳动？」

姜拾安拼命摇头，白皙手指拼成爱心形状从到外推远又拉近。

我心领神会，激动大喊：

「怦然心动！！」

哨子吹响，导演笑眯眯地公布成绩。

你画我猜共十道，我和姜拾安是唯一一对全猜中的。

林导和小奶狗其次。

而沈湘那对……

视线落在低头不语的傅舟身上。

他眼下乌青连遮瑕都没能盖住，身上缠绕着阴郁气息。

屏幕上的弹幕聊得火热：

【这对默契……我总不能搞到真的了吧。】

【不，是因为洛知冬有透视眼，她看到题目了。】

【姜拾安粉丝是想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承认他俩是真的可比推翻唯物主义强多了。】

【一键查询唯粉精神状态。】

海边的风夹杂着淡淡的皂角香，味道很熟悉。

想了半天，我才回忆起来这是学生时代的记忆。

那时我的同桌是个小胖子，很爱干净，每天身上都带着经过阳光抚摸过的皂角香。

很独一无二的香味。

可惜自从他转学后，我就再也没遇见过他。

随着打板声音落下，我和姜拾安如往常一样拒绝了幕后聚会，沿着沙滩慢慢走。

细软的沙子裹挟白浪把双脚覆盖得严严实实。

我思忖再三，觉得还是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最起码姜拾安还能有些心理准备。

「今天林导来找我说……」

「洛知冬。」

下意识回头，却见傅舟直直盯着姜拾安。

「我有事和你聊，跟我走。」

「不行！」反驳的话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快得让我一时分不清是怕姜拾安露出破绽多些，还是单纯不想让他和傅舟接触多些。

「你急什么？我们姜大影帝有空还是管好自己那群发疯的粉丝吧。」

傅舟眼睛通红，咬牙切齿道。

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姜拾安拧了拧眉心，反手握住我手腕，不容置喙道：

「就在这里说。」

过于亲密的举动好像刺激到了傅舟。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忽地明显起来，不敢置信道：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说话啊，姐？」

13.

圈内当红歌手傅舟是我的弟弟。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一个姓傅，一个姓洛，打死那群狗仔也想不出我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我是重组家庭，跟妈姓，却跟着爸爸生活。

傅舟在姜拾安的沉默里败下阵来。

圈内人人称赞的少年音此刻半哑，低低发出请求：

「爸确认癌症了，明天动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

「姐，你去看看他吧。」

「他其实……很想你。」

手腕被慢慢摩挲，我知道这是姜拾安带有安慰意味的询问。

但恐怕要辜负他的好意了，我的家庭并不值得我为了这个消息痛哭流涕。

「她不会去的。」

14.

表态后，姜拾安紧随我的话头，三言两语气走傅舟。

海岸线很长，走累了，

我随便挑了个空地盘腿坐下。

埋在几寸沙土之下的贝壳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无情挖出。

指间流失沙砾，贝壳顽固地停留在原处。

「你不觉得我很冷血无情吗？」

该死的贝壳，和长在沙滩上一样。

我挖得有些烦躁，手指压出一道道红痕。

「所有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细沙拨弄到一边，贝壳被另外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指捻起，轻轻放在我手掌心。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甚至连上面的沙土都被抹去了。

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怎么就模糊了眼睛呢。

我把这归咎于姜拾安的身子，泪腺太过活跃了。

都怪他。

可是身边人听不见我的抱怨，他只是耐心陪我坐着，

直到月亮取代了夕阳。

「我爸妈离婚了，在我六岁那年。」

「一开始我很不理解，他们不是从来都不吵架的吗，怎么突然就过不下去了呢。」

「后来他带着我和傅舟他妈重组了家庭，你知道吗，傅舟他只比我小三个月。」

「我爸从来不打我骂我，他只是忽略我。」

「傅舟有张专辑，是讲十八岁成年父亲送的礼物。」

「但那天是我妈妈的祭日，我发烧了，一个人在医院摸索着挂号。」

「无论是我妈妈还是我，他都忘记了。」

「上了高中我才知道，原来他从不和我妈吵架，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我妈家里有钱，用前途威胁他抛弃初恋去娶她。」

「他答应了。」

我攥紧贝壳，就像攥紧救命稻草，喉咙费力发出声音：

「他掌握公司权力后，马不停蹄甩开我妈，从离婚到分家，只用了两天。」

「我知道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

「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刚学会完整弹出一首曲子的时候，我弹给他听，满眼期待着夸奖。

可他只是抱起一旁的傅舟，问他是不是也喜欢音乐。

但傅舟只是瞄了一眼钢琴。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主动夸耀过自己又学会了什么。

压在书包底的满分试卷，锁进柜子里的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第一篇完整翻译出来的法语短篇……

后来我逃离了这个三人家庭，可他赋予的自卑却从没离开过我。

「那就不原谅，我们又不是什么圣人。」

还残留着沙砾的双手小心翼翼捧着我的脸，他直视着那双蒙眬泪眼，一字一句道：

「洛知冬，你很了不起，真的。」

就像照镜子一样。

可是我的眼睛里从来不会有那样炙热的自信。

「可我连个正常的家庭都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我试图反驳。

「那就自己建立一个。」

「洛知冬，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天边海鸥飞过，姜拾安率先站起来，背光伸出手。

15.

傅舟还是赶在拍摄前回来了。

只是拒绝了造型师递来的服装，穿着纯黑的卫衣套装。

今天要出海捕鱼，

海上信号差，直播取消，改成录播形式。

没了时时刻刻跳跃在眼前的弹幕，沈湘显然没动力再来找麻烦，只是鼻子朝天路过姜拾安时，故意用肩膀撞了好几下。

可怜姜拾安，昨天陪我聊天到半夜，凌晨起来工作还要受沈湘傅舟双重白眼。

我悄悄问他没事吧。

他耸耸肩，眼底一片欢愉：

「能体验女朋友的视角，我求之不得。」

林导刚好路过，听见这番话显然没理解什么意思，茫然地把我拽到一边。

不等她开口，我率先故作淡定道：

「听你的话，我加把劲了。」

「然后呢？」

「然后就成功了啊。」

我用力一拍林导，在她呆滞的目光里，郑重其事道：

「我不是弯的。」

我和他都没有避讳这件事。

借林导之口，不出半天，整个剧组都知道了我和姜拾安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

16.

海浪把船颠簸得一上一下。

我坐在船舱里，被林导死死摁在原地，非要我连昨天路过几只海鸥都要交代得清清楚楚。

今天的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

摄影大哥抱着红塑料桶，吐得昏天暗地。

余光瞟到傅舟脸色苍白地走向姜拾安，我心下着急，使劲抻着脖子看。

却被沈湘幽怨的眼神挡个严严实实：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眼瞎了呢。」

我：……

有一说一，你真不是姜拾安毒唯吗。

沈湘后脑勺对着我，头放在屈起的膝盖上。

回过眼神，我只能苦笑着和林导讨论那晚海鸥到底飞过多少只。

船在返航路上，经过深海区。

船尾的交谈还在继续，也不知道姜拾安能不能应付得来。

我心不在焉地和林导掰扯，神游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落水声。

回头，傅舟低垂着头站在甲板上，身边空无一人。

呼吸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我扯开挡路的沈湘和摄影师。

身体先替意识作出决定。

17.

海水很冰，还很咸。

我随着流动的液体摆动身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会游泳的是我，可那里头现在是姜拾安的灵魂啊！

汰。

我慌了心神，下意识往上扑棱。

谁料越挣扎，身体越往下沉。

姜拾安还真够亏的，来趟综艺连身体都丢了。

浓郁的深蓝里，我迷迷糊糊地想，张嘴想喘气，却喝进去好几口海水。

我也挺亏的，刚谈到恋爱，命就没了。

阳光在海里没什么存在感，但足够我看见那道折返回来的身影。

嘴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我拼命汲取空气，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

18.

吵闹的人声钻进我脑袋里，逼得我不得不睁开眼：

「好吵……」

沙哑的女声从喉咙里发出。

嗯？什么鬼？

我猛地抬起手，十指白皙柔软，不似过去几天的大手。

「喂，你不会吓傻了吧。」

沈湘盛气凌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才傻了。」

我习惯性回怼。

「切，懒得和你计较。」沈湘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道：

「不过你还是赶紧和傅舟道个别吧，没准以后就得递申请才能去探监喽。」

我隐隐猜出她话里的意思，在人群里寻找傅舟的影子。

没几秒就找到了。

毕竟夹在警察中间，对着姜拾安声嘶力竭吼叫的人，想不注意都难。

「洛知冬，你知道爸爸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喊你的名字吗？」

「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在关注你。」

「你那些毫无逻辑的狗血剧，被他一集不落地看完了。」

「他已经后悔了。」

他见我走近，一瞬间平静下来。

我看着那双和我别无一二的眼睛，那里面满是不理解和愤怒。

但傅舟永远无法理解，有些东西，不是只要没有缺席，就可以无所谓的。

我叹口气：

「我现在知道了。」

「但是我不在乎。」

19.

姜拾安站在远处，手搭在经纪人肩膀上。

红蓝交映的光亮描绘出侧脸的深邃轮廓。

我坐在沙滩椅上裹紧他的外套，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傅舟被带上警车，暂判故意伤害罪。

根据狗仔的敬业程度，微博应该已经炸了。

点开软件，跳出来的是登录界面。

稍微一推测，就能猜到这是姜拾安的小号。

犹豫片刻，我输入密码，密码正确。

是我的生日，姜拾安的小号密码。

从心底翻涌而上的愉悦驱赶寒冷，把我整个人牢牢包围。

小号诞生在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素人。

断更在不久前，我和他灵魂互换后。

我一条条慢慢往下滑：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知知愿意和我组队了！！！」

……

「今天知知微博营业了！！角落里有法语书，难道她要出国进修吗？」

「原来是为了新剧，知知好厉害！」

……

「成绩出来了，和知知不在一个大学，偷偷哭了一晚，差点被妈妈发现。」

「知知这次又考第一名，她怎么这么厉害啊。」

「知知和我四手联弹啦！！我趁她没注意，偷偷拍了张。」

配图大半个画面是黑白琴键，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上面，另一只手正在翻琴谱。

警笛声里，我捧着手机泣不成声。

「知知，你要不要……」

声音戛然而止。

姜拾安一手揽住扑过来的少女，一手护着热水以免撒在她身上。

「你……看到了？」

瞄到手机，他像个做错事不敢承认的小孩，脸涨得通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姜费？」

他听见我哽咽的声音，顾不上又被重提旧名的惊讶，弯着身子不知所措地哄着。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坠，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什么早点不告诉我，原来你就是那个一声不吭转学的姜费，我和你坐了一年同桌！你连再见都不和我讲。」

像隔着毛玻璃看人，姜拾安轮廓分明的脸逐渐和记忆里那个戴着厚厚眼镜，头总是低着的小胖子重合在一起。

小胖子说话了，他嗫嚅道：

「我不敢，我怕一见你就忍不住表白。」

「我是别人嘴里的『肥猪哥』，又胖又丑，我怕和你讲了，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毫无章法地擦眼泪，真笨。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又哭又笑地开口：

「但我不是别人。」

「你非要这么说，那我还被骂是『没爹没妈』的孤儿呢，阴森森到可以把小孩吓哭，难道你也会这么觉得吗。」

没人爱的「女鬼」和一个顶俩的「肥猪哥」，天生一对！

这是高中时代我听过最多的话。

到现在我却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诉之于口。

姜拾安笑了，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

「不，但我们是天生一对。」

显然他也记得，显然他也不介意了。

「所以。」

眼前高大的男人单膝下跪，从兜里掏出个盒子：

「这是我催经纪人带过来的。」

冰蓝色的钻石戒指躺在黑色丝绒面上，

静静诉说着爱意。

「也许这样对你来讲有些着急。」

咸咸的海风里，姜拾安局促地握住我的手，眼底是令人心惊的忐忑不安。

「但是知知，我已经准备十年了。」

原来被人爱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海浪声弥漫耳畔，那双真挚又不安的眼又把我拉回现实。

姜拾安和姜费没什么共同点，非要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

他泪腺这么发达，被我拒绝肯定会偷偷哭吧。

但是我不想看见他哭。

于是我伸手，接住了这场绵延十年的暗恋。

（正文完）

【姜拾安番外】

1.

我叫姜费，姜是我父亲的姓，费是我母亲的名。

爷爷给我取名的时候，说冠以父母名，安我一生心。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姜费，「肥猪哥」，「费猪哥」。

这个名字并没有给高中的我带来多大安心，只有无穷无尽的羞辱。

肚皮上数不清的褶子，夏天跑操沉重的喘气，走路时同学大呼小叫地「地震啦」……

带着开玩笑为名的利箭把我刺得像只刺猬，整日游走在光明和黑暗的边界。

甚至连我自己都以为，我是那个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存在。

家里书桌有个隐蔽的小格，里面塞着瓶我费劲搞到手的农药，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归宿。

但它终究还是没派上用场，因为有人带我逃离了边界。

2.

洛知冬也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看书。

但她和我不一样，刚转到班上时，那些人里的小混混老大其实很喜欢她。

她漂亮，聪明，温柔。

几乎是所有青春期躁动男生的梦中情人标准模板。

却偏偏和班上最不起眼的男生成了同桌。

小混混老大看见她和我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嫉妒，叫了群校外的弟兄们把我堵在小巷里摁在地上打。

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皮肉上。

他们故意在手上带满饰品，好让我再皮开肉绽些。

眼镜早就不知道被打到哪个沟里。

在晃动的模糊视野里，不知过了多久，拳头停下了。

我睁开被打肿的眼睛，目光被一个娇小的人影填满。

她张开双臂，像只小麻雀挡在泰山面前一样。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没忍住，轻轻笑出声。

「你还有力气笑！行不行啊，要不我还是打 120 吧。」

我摇头拒绝了她。

破碎的镜片堪堪让我看清她担心的脸。

纸巾被轻轻敷在额头不断往外冒血的口子上。

小混混老大看在她的面子上，已经撤走了。

她使劲把我从地上搀扶起来。

我舍不得把重心压在她身上，用那只完好无损的腿蹒跚前行。

走出小巷的那一刻，我想，恐怕那瓶农药要浪费了。

3.

我第一次把遭受到的对待告诉父母，他们很生气，双双放下手中工作，难得聚在平时只有我一个人的别墅里。

后来那个小混混退学了。

父亲把生意转到手下人去做，不再四处奔波；

母亲推掉大半行程，在事业巅峰期宣布退圈。

我头一次，在平常日子里和他们安安稳稳吃完一顿饭。

但为了在媒体前保护我，这一切都没传到学校里。

所以在他们眼里，小混混的退学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是那个胖胖的，说话总是爱低着头的可欺凌对象。

不过在老师明里暗里的偏袒下，我的日子过得也算是舒坦。

只是连累了她。

4.

由于和我走得近，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替我解围。

洛知冬成功在班里混成和我一样不受欢迎的存在。

女生嫉妒她的外貌和成绩。

男生怀着隐秘的恼羞成怒，态度 180°大转变。

「阴森森」「女鬼」，难听的词层出不穷。

他们说她除了长得好点成绩好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洛知冬有多么了不起。

她会弹钢琴，和我第一次四手联弹就很默契。

她会给校园里的猫猫取名字，每次一蹲下来，猫猫就会凑上去舔她掌心。

她会在跑操时装作跟不上，陪我在队伍后头慢慢跑。

她说：

「你这不过是一点胖乎乎的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解决的方法，是陪我一圈圈夜跑。

5.

可惜她还是没见到夜跑的成功。

因为我转学了。

父亲要去海外拓展生意，舍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内。

离开那天我特意穿上新衣服，托人买了本难得的琴谱，想去体面地道别。

如果顺利的话，我没准能表白成功。

没等到教室，在路上我就碰见了她。

但爽朗的少年音比我更快一步，那个只有半个我那么瘦的男生跑到她旁边，白白净净的脸上全是害羞的笑意。

他把粉色的信封塞进她手里，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转身慌忙离开，那本琴谱被碾出一道道痕迹，就好像是我茫然无措的灵魂。

6.

再见到她，是我的手笔。

我找到导演组，用投资的筹码要求和洛知冬一组。

没想到那个年轻的秃头这么倔强，非说得双方同意才能暗箱操作。

没办法，我只好提前约她见面。

等她上楼的时间里，我控制不住地在镜子前面来回踱步。

眼镜摘下了，肉减没了，身量高了。

知知还能认出我吗？

答案显而易见，她没认出来。

零星失落很快被重逢的喜悦淹没。

我已经挨过了十年，不怕这点时间。

于是我伸出手，就像过去无数次设想的一样：

「你好，我是姜拾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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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0 13: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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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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