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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危险人物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065 更新:2026-06-09 11:02:02

危险人物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结婚五年后,我杀了他。

他是公司高管,年薪百万,西装革履,人前都是一副体面的样子。

谁都说我有福气,看人眼光好,捡了个宝。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1

「哐当。」

手上的刀脱手掉在地上,女人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被漠然取代。

男人的身体应声倒在地上,肚子上的软肉惯性震颤了几下,血咕噜噜的从伤口冒出来,他还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在下一秒直接断了气。

原本宽敞的客厅被血腥味填满,浓郁的味道熏得人作呕,她却仿若没有闻到,贪婪地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男人的血,狞笑着,映着苍白的脸,阴森又瘆人。

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流到腮边,嘴里喃喃自语:终于死了。

「邢兆平,你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吧。」

「我也没想到,我们最终会走到这一步。」

「结婚五年,我们之间,终于结束了。」

在尸体旁边坐了一会儿,她说了许多话,有生活的琐碎、无良压榨新人的领导、两人约会的趣事,像是热恋中的情侣,贴在一起说着没有营养的悄悄话。

约摸过了两个小时,她踉跄地站起来,静静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腿才恢复知觉。长时间蜷缩,腿脚都麻木了。

阳台上纱窗的缝隙,钻出几颗嫩枝芽,春意盎然,她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整个人蜷缩着。

「你们千方百计想要进来,却不知道屋里的人拼了命才能出去。」

她扯着嘴角,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耳边只有飒飒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抿了抿唇,回头去了卧室。

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上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软件,她随意拨弄了几下,最后手指停在拨号的位置。

嘟!

「喂,我要自首。」

「幸福花园……」

打完这个电话,她用完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呆呆望着窗外雨后天晴之后,小树新发的嫩芽,新生之后陷入更深的绝望。

只要那人存在,有人就永远没有新生,这是她偶然听人说起的。

所以……

她的思绪逐渐偏远,有一个美丽自由的国度在向她招手,拨开迷雾时却听到一阵警笛嘶鸣。

她知道梦醒了,但是她不后悔,哪怕只有片刻她也认了。

手铐冰冷,她却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整个人放松下来,嘴角上扬,露出几颗白皙的牙齿。

她笑得很好看,是一种近乎解脱,顾盼生辉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慌乱,平静如水。

2

御诚律师事务所规模不大,口碑却不错。

我是三年前来到这儿的,以前做过一些心理研究,律师这个行业也算是半路出家。

很难,总体来说,我是沾了事务所的光,能被一些人知晓。

今天律所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个特殊的委托人——

男人姓冷,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却还是有着该有的体面,很整洁,女人双眼通红,眼神呆滞,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布偶。

男人一见到我,就噗通跪倒在我面前,「赵律师,求你劝劝我女儿……」

我着急将他扶起来,却也注意到他话中的不同。

如果我没看错,这两个人应该是近几天新闻里大肆报道的「杀夫案」嫌疑人的父母。

说实话,对于为准杀人犯辩护,我们律所很少接,一来律所的宗旨是为「正义」。二来这种案子难度很高,影响声誉,我们不喜欢一战成名的冒险。

但也是见过不少这种类型的,这些委托人除了少数心怀不轨想要犯罪者死的以外,哪一个不是哭天抢地多塞些钱让我们救他们或者是他们的亲人的。

劝?我不大懂。

听着男人断断续续的话语,我总算明白他的意思。

自从女儿嫁给了邢兆平,他们老两口就很少见到她,偶尔见到最后以大吵一架告终。后来冷菲的母亲因为受了刺激,有些痴傻,每天只会拿着娃娃叫冷菲的名字,她都没有回家看过一眼。

想不到临了,自己的女儿成了杀人犯,杀的人还是最爱的邢兆平。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每次吵架都是因为冷菲觉得他们不喜欢她的老公。

老两口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这么做,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想要一个真相。

3

看守所里。

冷菲瘦瘦小小的,宽大的囚犯服更显得她瘦弱。

像只营养不良的流浪猫。

微垂着头,整张脸发黄,是每天做饭被油烟熏成这样的,眼眶有点红,估摸着不适应现在的生活,没睡好导致的,头发却是好好打理过的,每一根都像画上去的,服服帖帖的修饰着她好看的瓜子脸。

我打量了她半晌,确实和冷父说的一般无二,我突然也很好奇,甘愿为一个男人成为家庭主妇,怎么会杀了自己的精神依托。

最大的疑点还是实力差距。

「你好,我是你名义上的律师,赵华。」

她眼珠子都没转一下,低垂着头,手指搅在一起,银色的手铐泛着寒光,冷冰冰,只一眼,满身的寒意。

这样的人我曾经遇见过很多,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只要稍加刺激……

「我是叫你邢太太,还是……」

果然我提到邢兆平,死水一般的她才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她冷硬地说道:「冷菲。」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她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抿了抿嘴。

此后不管我再问什么她再也没有开口。

长时间的沉默。

本以为今天的委托很容易,可我小瞧了冷菲,她其实是一个很善于控制情绪的人,除了最开始那一次打得她措手不及,之后她再也没有泄露半分。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垂眸轻笑,「放心,钱你一分都不会少拿。」

「为什么?为什么杀他?」

「没有为什么,想杀就杀了咯。」

她回答得很干脆,就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红烧肉一样惬意。

没错,是惬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就像突然放下了心中多年的负担,身后其他事情她一概都不关心了。

可这不是一个杀人犯该有状态。

4

冷菲的态度却让我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不说,我就自己查。

「赵姐,怎么样?」

我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搞不懂,既然承认杀人了,怎么对这些事还遮遮掩掩的。」

小姑娘抱怨了几声,却还是盯着手里仅有的资料,想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小杜是个面冷内热的小姑娘,那日见到冷菲的父母来,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是她,今天嘴里抱怨着却还是想找到一些线索的还是她。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经意间想起张律把她交给我带的时候,说她像我。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这个人,冷漠又自私,可没有她这么好的心。

有一种人心肠已经烂了,却没有人看出来。

我很期待……

咚咚咚!

有人敲我的车窗。

是个陌生的男人,比小杜应该大不了几岁。

皮肤黝黑,浑身上下竟然有几分原始渔民的特征。

「您就是赵律师吧,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到您。」

「你是?」

「我叫江小鱼。」

小鱼?很适合他的名字。

所以!他想干什么?

我怔神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爬上了后座。

我有些无奈,睁大眼睛瞪着他,他却依旧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赵律师,师父把写结案呈词的事交给我,可有些东西不弄清楚,根本写不了。我知道你们是要去调查冷菲的事儿,就带我上我吧!」

5

稀里糊涂带着江小鱼来到了冷菲的家。

普通的两室一厅,他们没有孩子,也不算拥挤。

客厅里的血迹没有擦,散发着桑椹汁一样可怖的黑紫色。

邢兆平的尸体已经搬走了,只剩下用白线描绘的人形轮廓。

家里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整理得有理有条。

看得出来冷菲是一个好妻子,结婚这么多年,他们唯一的缺憾可能就是没有孩子吧。

到处滴落状的小血滩,昭示着冷菲最后的行动轨迹。

最后一组血脚印在卧室,床前有一大滩血迹,应该是冷菲最后报警的地方。

双人枕头整齐划一的摆在一起,中间却相隔很远,有点儿楚河汉界的意思。

梳妆台上没什么首饰,除了几对简单的耳钉。

其他的东西都用一个纸盒子装着——其中有一条项链和很多照片。

项链应该是定制的,上面还刻着冷菲名字的缩写。

而照片上的主角只有两个人——

邢兆平和冷菲。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稚嫩,那时候冷菲笑得很甜、很幸福,估计是刚认识的时候拍的。

「你俩发现什么了吗?」

「我找到了几个药瓶。」

江小鱼举着一个小长方体的瓶子,面前还摆着许多瓶瓶罐罐。

「冷菲在备孕?」

我赞赏地看着说话的杜若伊,这小孩懂的东西还真不少。

大概是留意到我的目光,她不好意思挠挠头,「前几年,我妈怀我弟之前,我见她吃过。」

这里面大部分药确实都是备孕时吃的药,已经见了底,「这些药刚刚放在哪里?」

「就在那个抽屉的最里面。」

放在那么里面,外面放着的书基本将药瓶全部挡住了。

一看就不是现在吃的。

为什么不吃了?

怀孕了?不可能。

那是因为什么事不得不结束备孕。

「她家好多纱布,跌打损伤油这类东西。」

杜若伊将那些东西高高举起,像个邀功的孩子,傻笑着看着我。

我看着她,笑着说道:「他父母曾说,冷菲特别容易磕着碰着。结婚后虽然没回过几次家,但几乎每次腿上都有些淤青。」

「这应是给她准备的。」

「我们也看得差不多了。江小鱼把那些药都带上,我们去见一个朋友。」

江宁医院是洪市最大的私立医院,老板很会做生意,也很会谈判,挖了许多国内外知名的专家,虽然收费比公立医院略贵,但品质方面没话说,大部分市民还是愿意去这里看病就医的。

江小鱼猜到了我的意图。

「你是觉得这些药有问题?可这是冷菲的。」

「尸检报告上说邢兆平被一刀插入心脏毙命的。他一米八的大高个,还有些许胖,而冷菲净身高只有一米六,很瘦弱。这么悬殊,冷菲怎么可能一刀致命。」

「而且体内没有检测出安眠药之类的成分,或许是生病了,或许有什么难以检测出来的药物。」

「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至于这个嘛,同样是药,总得多留个心眼儿,是杀人的动机也说不定。」

说话间,到了医院口腔科。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口腔科。」

江小鱼看了看科室的牌子,又看了看我,一副别开玩笑的样子。

杜若伊一把拍在他头上,「赵姐说在这儿就是这儿,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同龄人之间更容易融入,才一下午的功夫,他们两个倒是熟悉起来了。

「是啊,我说行就行。」

心情好,我也帮帮腔。

「豆豆,你怎么来了?」

袁明从科室里出来,看到我还有些惊讶。

「自然找你帮忙咯。」

我把手里的药瓶递给他。

「豆豆?」

而两个小孩儿还在纠结豆豆这个名字。

「这是我的小名,我俩发小。」

简单介绍了几句,想着请袁明一起吃饭,结果他还有事,最后聊了几句各自散了。

俩小孩儿也被我打发回家了。

5

「听说冷菲他爸妈给她找了个律师。」

一个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传来。

「叫赵华,业内挺有名的。」

「真没想到冷菲居然真的杀了邢兆平。故意杀人罪……怕是难逃一死。」

「只是那个赵华有点难缠,我怕她查到你。」

「我?我可什么都没干。那药可是邢兆平换的。」

「总之小心一点。明天我去跟着赵华,看她能查出什么?如果……」

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寂静的晚上晚风拂过树梢的声音格外清晰。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甚至来不及看是谁,我就接了。

直到那边传来熟悉的名字。

「豆豆,起来了吗?」

「袁明啊,还没呢。怎么了?那药有什么问题?」

「我家豆豆还是同小时候一样聪明。」

「说正事。」

许是听出我声音里的不耐烦,他正色道:「那药我看了,里面确实加了点儿东西。」

「什么?对人有害吗?会不会吃死人?」

「豆豆,你别着急。这药不会吃死人,但因为加入了一味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正常人长期服用会产生精神错乱,易躁易怒的症状。」

这么说是有人换了冷菲的药,难道是因为突然发病才会误杀邢兆平?

又是谁换了冷菲的药?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情不能单单作为一场凶杀案来看待,如果真的有什么隐情,冷菲她……

或许能够从轻……

6

同样的位置,冷菲坐在我对面。

几天不见,她苍白的脸上好像多了些血色,嘴唇也红润了些。

别人蹲大狱都是更加憔悴,她怎么正好相反?

「你又来了。」

她先开了口,听着有几分喜色。

「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你知不知道有人换了你的药?」

「啊,你说这个,我知道。」

我紧紧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到一丝破绽,可她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不仅知道药被换了,我还知道换药的那人想要我疯。」

我更加震惊,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只听她接着说道:「你不会以为我疯了才杀了邢兆平吧。那你想得太多了。」

然后她凑近我,近乎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你想必还没查出来换药的是谁吧,我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就是我的好老公邢兆平啊。哈哈哈哈……」

我还没从这个震惊的消息缓过神来,就见她笑着笑着哭了。

眼圈通红,嘴唇轻轻抿着,像受了什么委屈。

最后她又笑出声来,声音很大,门口守着的小警察都被她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我俩。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江小鱼。

我看到他对我眨眨眼,又继续「尽忠职守」。

我转过头,直直撞进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毫不遮掩,那双眼睛的主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杀人动机,他让我疯,我就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她很聪明,也看得很透彻,我更加不相信她会杀人。

这个世界上解决问题有无数的方式,这样的下策不应该是她的首选。

7

「姐姐,等一下!」

江小鱼挥着手向我跑过来,隐约中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也像江小鱼一样,肆无忌惮的挥手,开怀大笑,只是后来怎么就……

我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最后怎么就让他成了那样的人呢?

恍神时他已经到了我面前。

之后轻车熟路的爬上了我的车,还不忘调笑道:「上一次律师姐姐帮了我的忙,我请你吃饭吧!」

我心想他倒是想得挺好,到时候我这个前辈不得不请客,不过……

「不用,姐姐请你吃饭。」

我跟袁明约好在相遇西餐厅吃饭,带上江小鱼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到的时候,袁明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隔老远就听见了他的声音,「豆豆,这里。」

「啊,我还以为姐姐单独请我吃饭呢。」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消停下来。

走近才发现,袁明也带了一个朋友来,许是怕女朋友知道我和他单独吃饭,吃醋,果然还是没变,一看就是让人放心的人。

大概是怕我们尴尬,袁明赶紧说:「这是我同事余聪,妇产科的。」

「你好,赵华。这是江小鱼。」

用餐时,我们闲谈中,袁明禁不住问起我这次负责的案子,「那个叫冷菲的真的杀了自己的老公?」

我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黑椒味的,硬度适中,之后看着他笑了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目前的证据来说,凶手是她没错。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证据确凿的事,那你就照流程走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辛苦。」

我正准备说话,就听到江小鱼略显急促的声音,「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袁明对着他笑了笑,似乎在说小孩子就是沉不住气,「豆豆只是个律师,又不是警察。」

「但我也想要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正义的一方。」

我清楚的感觉到,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江小鱼的异样。

身体僵直,神色凝重,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事。

袁明倒是没有坚持劝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和江小鱼态度坚定,他眼里竟然燃起一丝好奇,「我现在倒是想知道这个冷菲长这么样了。」

我翻了翻我的包,我记得今天我身上还真带了一张邢兆平和冷菲的合照,在之前那个盒子里拿的,想着或许之后有用。

「喏,就是她。」

我把照片递过去,一直没说话而余聪也把头凑过来。

他们认真的盯着照片上的人,我知道袁明是觉得冷菲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至于余聪,只见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袁明说:「真好看,肤白貌美大长腿。你还别说,有那么点儿郎才女貌的意思。可惜……」

我斜睨了他一眼,就看出这?

准备将照片收进包里。

余聪拿着叉子在盘子里乱戳了几下,心不在焉的,突然他一把把叉子扔在盘子里,声音很大,周围几桌的客人都有些好奇看着这边,我只能礼貌的对着他们笑了笑,以示歉意。

「我想起来了。这个男的陪着一个孕妇来过我们医院。只不过胖了一点儿,但我不会认错的。」

「什么时候?」

我有点着急,站起来衣服刮到了盘子,声响很大,又一次吸引了周围人目光,但这一次我没有时间再管别人。

「四五个月了吧。」

8

一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

难道是因为冷菲发现邢兆平出轨了,才会杀了他?

根据余聪的描述,邢兆平带着一个神秘的女人去医院产检,看两人的亲密程度,不是朋友,更像是新婚夫妇。

而且最后离开的时候,余聪还隐约听到女人小声的喊邢兆平老公。

余聪这人,看着不声不响,说故事的本事一绝。

我都能生动的想象出那天发生的事了。

但是口说无凭,得找出证据来。

虽然这并不能减轻冷菲的罪责,但至少可以在宣判时,让邢兆平的家人不那么恨冷菲和她的家人,减少些冲突。

毕竟是邢兆平有错在先,他们也不好腆着脸找麻烦。

「姐姐,我们现在去找郝眉?」

我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姐姐叫顺嘴了。

不过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郝眉是冷菲是大学同学,那时两人关系很亲密,直到结婚前都是,但结婚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少联系了,但还是唯一的朋友。

郝眉家就住在离冷菲家不远的湖岭小区,二楼,与冷菲家遥遥相对,说不定惬意的时候还可以隔空打个招呼。

我们到的时候,郝眉说她正在给花草浇水。

阳台确实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盆栽。有些我从来没见过。

但一听说它们的价格,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轻易去碰了,不然大小一个月工资就没了呀。

「家里乱糟糟的,你们别介意。」

郝眉的声音很甜,完全和外貌是两个极端,若是有人见到她,一定会记忆深刻。

我端着茶,和江小鱼对视了一眼,摇摇头,「是我们冒昧打扰。」

今天小姑娘请假了,我只带上了江小鱼,毕竟是警察,可能发现一些不易察觉的线索。

聊了一会儿题外话,江小鱼就提出想要去厕所。

「不好意思啊,他就是这样一点都不见外。」

郝眉倒是很好说话,微笑着说:「没关系,赵律师的弟弟很有意思。」

气氛正好,我试探的问了一句,「你和冷菲很熟,对吧。」

说起冷菲,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接着她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嗯,很熟。不过是她结婚之前。」

「当初,她结婚之前,我和她一起挑了这套房子。」

「因为她说,那边是她的家,以后我们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家在一楼,可我觉得一楼不安全,所以折中选了二楼,我们那时候真的很近,近到几乎每天都能见到。」

一说到冷菲,她好像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我也知道了很多事,比如她们是因为邢兆平的干涉,联系越来越少。后来邢兆平甚至重新买了一套房子,这边她们都很少回来了。

她们偶尔也会打打电话,在邢兆平不在家的时候。

「你有没有察觉他们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立马接话道:「我就是觉得邢兆平对菲菲干涉太多,他有时候甚至都不让她回娘家。」

「她连正常的社交都很少了,整天整天被拘在家里。」

我们聊得太投入,她都没有发现江小鱼已经很久没有出来。

她还在继续说,对邢兆平怨气很大,说话声音都高了几个度。

「我也隐晦的和菲菲提过。」

「可她却说邢兆平就是有点大男子主义,这么做只是太爱她了。」

说完这句话,她抿了一口茶,江小鱼这时候也出来了。

「郝小姐,谢谢啦。你家厕所真干净。」

9

「那你觉得像邢兆平这样的人会出轨吗?」

我问出这句话,郝眉所有的话都想被堵在了喉咙里,震惊地看了我一眼,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

看来真的有这件事了。

「你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邢兆平,他怀里搂着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个女孩儿,年纪不大,肚子微微隆起,小女人一样的依偎在邢兆平的怀里。

看来这个人就是余聪看见的那个人了。

「这照片是冷菲发给你的?」

我很好奇,究竟是冷菲告诉她这件事的,还是她和冷菲一起调查才知道。

「四个月前,她来问我,有什么工作可以介绍给她。」

「那时候我很惊讶,因为我知道以邢兆平的脾性,是不可能允许她出来工作的。我还笑她是金丝雀想通了,是不是觉得碧海蓝天更适合她。」

「那天她情绪很不好,只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隔天,她就给我发了这张照片。」

「我气不过,就去查了这女的的情况。」

「我发给冷菲,她没有再回我,后来断断续续又发过几次消息,都石沉大海了,之后我也没再管。」

这时,江小鱼悄悄用手肘碰了我一下,郝眉也很敏感的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怎么啦,不舒服?」

「您误会了,郝小姐,我是见你客厅里插的花很奇特,别人家一般都是放百合玫瑰,你这一株……」

说话被打断,郝眉也没有气恼,反而很耐心的说:「这是荼靡。」

两人仿佛遇到了知己,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郝眉在讲,但看江小鱼的样子,没有人会认为他不是一个好学生。

他近乎虔诚地听着。

最后说道:「郝小姐,这荼蘼花虽然好看,但听你说,似乎寓意不太圆满。毕竟穷途末路之时,谈爱未免有点儿奢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温柔的看着那株不是这个季节开花,却开得正好的荼蘼花,有欣赏、痴迷还有迷惘。

也问得差不多了,我站起来准备走,临走时,我还是想问她,「可以告诉这个女孩在哪儿吗?」

「她是临川音乐学院大三的学生,叫王雨。」

「那这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当然可以。」

「谢谢。」

走到门口,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假装不经意,「哎呀,郝小姐学过制药吗?」

没错,刚刚江小鱼戳我的那下,就是为了让我看与客厅餐桌几步距离的那个摆在架子上的奖杯,是一个实操比赛,制药相关的。

我记得冷菲是学播音主持,两人是同学,自然郝眉也是这方面的学生。

她笑得很得体,丝毫没有被别人打探隐私时的不悦,「是啊,兴趣爱好,大学时上过几节专家的课。」

「郝小姐真厉害。今天真是打扰了。」

绝不是兴趣爱好这么简单,这需要扎实的基础。

出了门,我问江小鱼,「你怀疑冷菲那里找到的药是郝眉做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可是她会帮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害自己的朋友?」

「赵律师,请保持应有的职业怀疑态度。」

这小孩儿,自以为得了理还不饶人了。

如芒在背,又是这种感觉,我转过头去,看着空无一人的走道,两旁的树沙沙作响。

江小鱼被我这么大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从早上开始,我就觉得有人跟着我。」

「放心,有我。」他拍了拍胸脯,「我很强的。」

被他近乎幼稚的话逗笑了,心中压抑的情绪也散了不少。

10

临川音乐学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音乐强校,大多数的音乐人都以考上这个学校为荣。

学校里的小姑娘,各个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在这样氛围的衬托下,我也仿佛回到了刚上大学的时候。

我算是一个无趣的人,初中的时候究竟决定要当一名律师,不是因为有一颗惩恶扬善的心,只是觉得那么多法律条文,背起来肯定很有挑战性。

只是当自己肩上真正背负一个律师的头衔的时候,似乎找寻事情的真相,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就成了我的人生信条,无关其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姐姐,想什么呢?」

江小鱼把手里其中一瓶水递给我,看着两块钱一瓶的农夫山泉,心里很不是滋味,水利万物而不争,它就像现在的冷菲,平淡无波,我现在所做的事,是投下了一颗比小拇指还要小的石子,却没办法掀不起她内心的波澜。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想到以前的自己而已。」

他一下子窜到我身前,倒退着,认真的看着我,「以前的姐姐是什么样的,和现在一样,正义感十足?」

我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高高挂起的太阳,那么耀眼,指着大树下的那一片阴影,「以前的我,就像那儿,阴暗又胆小,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江小鱼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被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赵律师,你来了。」

一个女人,西装外套搭配包臀裙,方形黑边框眼镜,背着帆布包。

她是学校音乐系的老师,叫方瑶。

「方老师。这位是江小鱼,我的朋友。」

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

「方老师,今天还要麻烦你。」

他笑着摆摆手,「怎么能算麻烦呢,顺手的事儿。王雨是吗?」

「是的。」我又把郝眉发给我的照片给她看了。

看了照片,她更加笃定就是她们学院的学生,「她是我们学校大三的学生,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前几天才返校。」

「车祸?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摇了摇头,「这个不清楚。」

江小鱼把我手上的资料拿过去,仔细看了几遍,说道:「她现在在哪儿?」

方瑶看着手表,「这个时间应该在钢琴房练琴,她落下不少东西,因此比别人更刻苦些。」

我们在方瑶的带领下,穿过长廊,琴房靠近湖边,悠扬的琴声和着鸟鸣,悦耳悠长,连绵不绝。

王雨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面色有些苍白,但嘴上樱桃红的口红让她平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年轻又漂亮。

我看着江小鱼惊艳的表情,应该是老少通吃的颜值。

她一曲还没有弹完,方瑶想叫她,被我阻止了。

「让她弹完,我们等一会儿没关系。」

蓝色的爱。

我在音乐上没什么造诣,偏偏前男友喜欢这首曲子,我也耳濡目染了一些。

还有填词:

没有你,我的世界是蓝色的,我的生活是灰色的,我的眼睛是红色的,我嫉妒的心是惨绿,孤独的夜是漆黑。

缠绵悱恻,幽怨绵长。

11

王雨回过头来看到我们,方瑶对她说:「这位是赵律师,找你有点儿事儿。」

她的目光流连在我和江小鱼身上,最后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什么事儿?」

我怕她觉得老师在这儿不太自在,转头对方瑶说:「我想单独跟她谈谈,今天麻烦方老师了,周末请你吃饭。」

方瑶了然,大概是觉得我有什么不方便别人知道的隐情,非常贴心的把王雨交给了我。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我还是征询了王雨的意见,一个熟悉的环境更容易让她敞开心扉。

最后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咖啡厅,她说她经常在这边看书。

咖啡厅中等大小,装修精良,老板为了吸引更多顾客,特地设置了纪念墙和留言墙,最有特色的是有一扇落地窗被老板改成了写真展览,老板会帮来的客人免费拍照,如果有愿意的,他就会把拍得好的照片挂在窗边,也算是独具一格。

里面墙上照片很多,秀爱情、友情、亲情的,琳琅满目,各式各样。

留言墙上大多是许愿或者是表白。

我在那么多照片和留言里发现了王雨。

日期是去年六月。

「王雨?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能看着我和江小鱼两个陌生人,她还有些拘谨,就坐在一边角落里,也不说话。

为了拉近距离,只能随便找点话题,但我并擅长这种事,她点了点头,之后我们之间是更加寂静的场面。

江小鱼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我给了他一肘子。

他正色了一下,「姐姐,我们点这个。」

我有些疑惑,却看见王雨对这个很感兴趣的样子,「这个没问题吧。」

她弱弱点了点头。

很好,好歹近了一步,我看了一眼江小鱼,不错。

在咖啡店里的一个小时,江小鱼成功让王雨在我们面前放下了戒备,让我不得不佩服。

「夕阳的余辉照在那人的侧脸上,你只能看见他笼罩在柔光中,这时你发现他手里拿着你最喜欢的作家的书——东野圭吾的红手指。」

「两颗心越来越近,你们整个下午都在一起,谈天说地,你们相见恨晚,你自认是他的灵魂伴侣。」

我边说边看着王雨,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明知道他已婚的身份,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和他在一起。」

我停顿了一下,我在等。

「我没有,是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理解他,他很孤独,没想到能在这个年纪遇到灵魂伴侣,他觉得我很特别,他还说我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我的出现弥补了他三十多年的独身生活。」

「你果然是被邢兆平骗了。」

她含泪点了点头。

江小鱼在一旁皱着眉,似乎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更想不通有人居然会被别人三言两语就陷入爱情陷阱。

我见时机差不多了,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邢兆平结婚的事。」

「五个月前,有个女人来找我,她告诉我的。」

「女人?」我拿出冷菲的照片给她看,「是她吗?」

王雨摇摇头,「不是,那人大概三十岁,卷发,那天她带了墨镜,其他的……记不清了。」

不是冷菲?那会是谁?除了郝眉,她也没有其他年纪相当的朋友了。

12

「那天过后,我就和邢兆平掰了。可……」

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接过她的话头,「你怀了他的孩子。」

她低下头,闷闷地说道:「对。我考虑了一个星期,最后决定打掉他。」

一滴泪砸在地上,还是一个尚未踏入社会的孩子,却被一个所谓的社会成功人士骗了,何况那人之前那样懂她,内心一定很煎熬。

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路还很长,这不是你的错。若是认真喜欢一个人都是错,这个世界该冷血成什么样。」

「那天,他送我去的医院,就像最开始认识时那样,温柔绅士。他还告诉我,打胎伤身体,要我再考虑考虑,孩子生下来他可以养的。」

「王雨,这我就要说你几句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话唠江小鱼突然说话了,「我真听不下去了。你别傻了,那个人渣白得了一个孩子,啥损失没有,还让你感恩戴德,说他这样好那样好的。」

「以后遇到这种人,离远点。这些个孙子,没一个好东西。」

我在心里默默为他叫了声好,随声附和道:「听这个小哥哥的话,遇上他这样的离远点儿。」

「对,远点儿。」

江小鱼说完,意识到有些不大对劲,又见着旁边红着眼偷笑的王雨,回过头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回去的时候,我想自己走走,想让江小鱼自己开我的车回去,但他死活不肯,硬要陪着我吹江风。

我只是想不太明白一些事。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潮湿的风让我清醒了些,叹了一口气,「这事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尽管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善了,如今……说不出的感觉。」

「姐姐,小心。」

我听见江小鱼焦急的喊声,下一秒便被他拥入怀里,很奇怪的感觉。

「你是谁?」我听见江小鱼厉声质问。

我抬起头,之前我站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手上拿着大概一米长的木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声音听起来也闷闷的,「我只是来告诉赵律师,有些事最好不要管。」

说完,不管不顾的将棍子往我们身上招呼过来。

江小鱼对付他绰绰有余,奈何多了我这个拖油瓶,因此,他把我往外一推,专心对付眼前的疯子。

我一屁股摔在了旁边的过道上。

我还能说什么?江小鱼也是代我受过,今天如果没有他,估计我早就进医院了,我忍。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收到了江小鱼的微信,「姐姐,我手受伤了。」发了一张图片,附带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这小孩怎么回事,「我看你是头受伤,明天姐姐带你去看精神科。」

发送!

关上手机!

睡觉!

躺在床上,脑海里一会儿是王雨说的话,一会儿是郝眉的脸,还有那个神秘女人到底是谁?

辗转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声音,他问我,「你知道这条江里有多少无辜的亡魂吗?」

13

啪!玻璃杯应声碎了,玻璃渣四处崩散。

「谁让你去找她的?」

「我……我只是……」

男人有些慌了,他只是不想赵华继续查下去,没想过惹她不高兴。

女人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安,摸摸他的头,安抚着,「没事,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冒险,乖啊。」

男人看着女人那张艳丽的脸,傻傻地笑着,将她搂进怀里,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好好,以后都听你的。」

「赵律,早啊。」

我朝她点了点头,「小杜来了吗?」

「来了,在您办公室等着呢。」

推开门,杜若伊坐在光里,被光明笼罩着,宛如天使降临。

「姐,你来了。」

她一如既往甜甜的笑着,可我却觉得有点不对劲,笑不及眼底,眼神空洞。

疲劳所致,抑或是生病、受伤?

「事情解决了吗?」

「啊?」她一愣,随即可能想起来昨天请假对我说的理由是家里有事儿,我这人不太爱打听别人家的私事,有正当理由,我就批假。

看她的样子,这次的事儿还不小。

「已经解决了。冷菲的案子怎么样了?」

我不打算追问太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邢兆平出轨了。还有一个神秘的女人,不知道她和邢兆平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们去邢兆平经常去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那我们要叫上江小鱼吗?」

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多少带了点儿暧昧的神色,「怎么?一天不见,想他了?」

「才没有,他才不需要我想呢。」

现在的杜若伊才有点儿之前的样子,真是个小孩儿。

「好了,说正事儿,这个邢兆平每天生活轨迹并不复杂,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公司楼下的书吧,然后是家里,最后是这里。」

「一个茶楼。每周固定去两次,每次时间也很一致,三个小时。」

「那赵姐,我们先去哪儿?真的不叫上江小鱼?」

我转过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有猫腻,什么时候和江小鱼关系这么好了?难不成我失宠了?

「不带他,我们分头行动,你去他公司楼下,我去茶楼。」

「好嘞。」

还没等我嘱咐她几句 ,一溜烟就不见了。

我先去取了车,结果又遇到了——

「你不用上班?」

「姐姐,我都受伤了,你居然还不想带着我。」

那模样,活脱脱像我欠了他几百万。

我无奈的坐上了车,看着他还在原地,一脸痛惜的样子,没好气的开口,「你走不走,还要我请你?」

「来了来了。」

变脸比翻书还快,看着他蹦蹦跳跳上车的样子,那里还有刚才那个像被搁浅的小鱼,半死不活的样子。

实在不想认识他,现在开车走还来得及吗?

铁定来不及,那人已经一只脚踏上我的车了,我可不想背上谋杀的罪名。

「姐姐,我们去哪儿?」

「怎么?小叛徒没告诉你。」

江小鱼一下捂住嘴,「我可没说是谁,你自己猜到的,不关我事儿。」

真想打爆他的头,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14

一连几天去了茶楼,都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杜若伊那边也没找到什么重要的人或物。

直到那天我和江小鱼从楼里出来,遇到了熟人。

「郝小姐?」

我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站在我前面的一个金色卷发的女人。

待她转过头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呢。」

「赵律师,你们也来喝茶?」

「是啊,郝小姐这样真好看,刚刚还差点没认出来。」

她含蓄地笑了笑。

「郝小姐一起吃个饭吧,这都能遇到,真是缘分。」

我和江小鱼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神色。

想到一块儿去了。

郝眉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这里很安静,四周用餐的人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大一点儿的声音。所有人进到这里来都像是自带禁声开关。

只是没想到服务员居然也是熟人。

「赵律师。」

我听到有人叫我,抬头望向那人才看出来,居然是王雨。

她声音很轻,手里拿着一张纸,应该是类似于店规的东西,上面写着——

轻拿轻放,轻声细语!

怪不得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安静,但这不仅没有引起顾客的反感,反而因为特立独行吸引了许多喜欢安静的拥趸者。

我示意王雨递一份菜单给郝眉,她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递过去的菜单一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普通人可能会觉得没什么,但我和江小鱼刚刚才将郝眉列为重点怀疑人选,自然是特别关注一些与郝眉有关的异样。

一顿饭各怀心思。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王雨的微信。

「赵律师,我考虑了很久,我决定还是告诉你,今天和你们一起的那个女人就是之前找我的人。」

我看着微信上发给我的文字,有些恍惚,突然想起江小鱼之前跟我说,虽然郝眉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但还是在卫生间洗脸池下面有一根男人用的牙刷。

这些所有的事件联系在一起,一个不那么明了的真相铺开在我面前。

或许郝眉和冷菲并没有那么好,或许……

这时候我的微信电话响起,是王雨。

「喂……」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喂,王雨,在吗?」

「救……唔……救我……」

听那边的动静,王雨现在有危险,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先给方瑶打了电话,查到了王雨的住址。

赶过去的时候我又给江小鱼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尽快赶过去,毕竟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就是这儿,304。

「王雨,开门,王雨。」

管不了那么多了,事急从权,我一脚将门踹开了。

里面静悄悄的,到处的灯都开着,客厅没有人,但有一个装水果的玻璃碗被摔在地毯上,上面还有一些酸奶的残留。

一道火龙果汁滴的红印子直接从客厅延伸到卧室,我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里面的情况……

一个男人手上拿着水果刀坐在床前,王雨倒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

那刀上,刀柄上有些紫红色的液体,应该是火龙果的汁。

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疑似血液的东西。

他看见我进来,咧开嘴对我笑着。

阴森可怖的獠牙好似要将我吞噬,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接着又出现了更加惊悚的一幕,他将刀上的血抹在自己手上。

混合着火龙果汁,肉色的皮肤上映着黑紫色的汁液,我亲眼看着他,伸出舌头,贪婪的舔食着那些液体。

那样子虔诚又认真。

「你也要来一口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好似在耳边响起,后背陡然升起一抹凉意。

15

那声音和那天在江边遇到的男人的声音很像,发音的腔调,让人怀疑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儿。

「嘿嘿嘿……赵律师?」

他把眼皮使劲往上掀起来,露出整个瞳孔,嘴唇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见过呀,那天真的太可惜了,没能给赵律师一个教训。」

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却后背发凉,这样的人,冷心薄情,阴狠毒辣,没有怜悯心,丝毫不拿人命当回事儿,很危险。

这样的人心思又异于常人的单纯。

我问他:「为什么要伤害她?」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看着我笑,然后说:「她坏,把姐姐的秘密告诉别人。」

我听懂了,他口中的姐姐指的是郝眉。

我慢慢的靠近他,想去看看王雨现在是死是活。才挪动了几步,他猛地看向我,露出一口坚硬的黄牙,「你要做什么?」

我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将自己的两只手都拿出来,放在他可以看见的地方,表示自己对他没有恶意。

谁知他说:「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乱杀人的,你的朋友……」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王雨,「只是被吓晕了,我把她的眼睛捂起来,然后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割了一个小口子,再把水龙头打开了一小点儿……」

他说得起劲,我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折磨人的手段堪比古代狠辣的宦官,无情又残忍。

他缓慢的声音还在继续,娓娓道来,「我只是告诉她,再过三个小时她就会失血过多而死了,结果……呵呵……才过了十分钟就吓晕了。」

他打量着地上的王雨,眼里流露出不经意的嘲讽,好像在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

我双手摩擦了几下手臂,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但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意图,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打断了,「听我说完。我听她打电话给你,就在这里等你了。」

「赵律师,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查一个板上钉钉的案子呢?」

他歪头看着我,露出婴孩般纯净的笑容。

我却不寒而栗,对他说:「例行调查,对于委托者,我还是得了解一下。」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我俩之间那种诡异的和谐,我看见他用刀在王雨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谁啊?」

「快递。」

为了不刺激到房间里的人,「你放门口吧。」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瞬,接着又说,「这是货到付款的。」

我求助似的看向拿刀的人,他突然恍惚了一下,「你去拿吧,大姐姐。」

原来不对劲在这儿!

这人似乎有几副面孔。一进门时,我能感受到他眼里的懵懂,像个小孩儿,但是中间突然换了一个人,字里行间有不容忽视的阴冷残忍。

现在又叫我——

姐姐!

我是捅了弟弟窝吗?

江小鱼,又来一个……

我战战兢兢的走到门口,生怕他什么时候突然又变了个样子。

我打开门,「怎么是你?」

16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想到现在的处境,重重捂住自己的嘴巴,余光瞥了一眼那人。

他只是出神的看着手里的小刀,并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遇到前男友,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我说:「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怎么认识王雨?」

认识四五年了,还是一点默契都没有。

还没等我回答,又听到他欠揍的声音,「你不会还对我旧情难忘?知道我交了新女朋友,都找到家里来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我之前怎么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赶紧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看屋里面的情况。

他瞪圆了眼睛,一只手胡乱指着屋里,都没落到实处,不知道想干什么,眼看他就要叫出声来,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好像沾到他的口水了,好想放手,但是为了我的小命,不可以。

「安静点儿,不要惊动他。」

他惊恐地点点头,我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就听见他说:「我们这么大动静,他怎么没反应?」

「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女朋友?王雨?」

他挺了挺胸膛,似是很自豪,「怎么样,年轻漂亮吧。」

我叹了一口气,「你先走吧,这里危险。」

把他送走后,我有点想不通,王雨和杨建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她和邢兆平呢?

难道是和邢兆平分手后,他们才在一起的?

「姐姐,你在想什么?」

他笑得很甜,完全没有我刚进来时那种戒备的样子,但又和七八岁的孩子不一样。

多重人格?

他叫我姐姐,难道这个人格不认人?分不清我和他认识的姐姐了。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你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吗?我是小夫。哼……」

抱着胳膊不理我。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怎么会呢?姐姐肯定知道你叫小夫啊,我就是考考你。」

我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慈爱。

「姐姐,感觉你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就……就是……」

说着说着,他脸红得像煮熟了的小虾崽子,竟莫名有些可爱,这样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秒,眼前这个叫小夫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说不出来了,那姐姐再考考你啊,我叫什么名字啊?」

说完这句话,心里莫名一虚,总觉得自己像一只不怀好意的大灰狼,这只没什么防备心的小绵羊就这样被自己哄骗着说:「姐姐叫郝眉啊……姐姐真笨,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郝眉?精神分裂?被换了的药?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串在了一起,郝眉在这中间扮演着这么重要的角色?

那天在郝眉家找到的牙刷,江小鱼找了局里的法医朋友,希望能找出匹配的 DNA。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巧合,却又合乎情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小夫抖了两下,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不好!

17

「赵律师,别动。小心点儿,我这刀子可不长眼。」

我有些心慌,江小鱼到现在还没到,不知道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躺在地上的王雨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这一切都怪杨建,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你叫小夫?」

为了拖延时间,我和他闲聊起来,「你知道了?看来你见过我另外两个兄弟了?」

「不中用的东西,看来他们也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对于赵律师这样的,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啊。」

微微拔高的语气,起起伏伏的尾音,脖子上微凉的触感,都在告诉我——

不妙!

嘭!

每一次江小鱼的出现都那么不同寻常,这门似乎挺贵的。

在小夫没有反应过来时,一脚踢在他的肩膀上,那把被染红的小刀静静躺在了地上。

「姐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就见小夫对「姐姐」两个字反应过度,还没等我问点什么,他已经被和江小鱼一道来的警察带走了。

我总觉得这个小夫在哪里见过,他叫「姐姐」时的神情和有一个人很像,那场景和眼前的场景重合。

「姐姐,姐姐,你脖子没事吧。」

就像江小鱼一样。

漫不经心的腔调,又仿佛刻在了心里。

「姐姐,姐姐……」江小鱼有些焦急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意识渐渐回笼,我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一点小伤,王雨怎么样?」

「也是皮外伤,吓晕过去了。」

「你怎么来这么晚?路上出什么事了?」

江小鱼摇摇头,脸上露出少有的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自己站起来,仔细看了王雨的房间,她家住在七楼,没有从窗台进人的隐患。

当时她在和我聊微信,厕所门口还有没干的水渍,说明她回家还洗了个澡,不是刚回来,排除被人尾随的情况。

防盗门很坚固,如果不是我故意给江小鱼留了个口子,他那一脚估计门没开,脚先肿了,排除强行闯入的情况。

她倒下的位置离沙发不远,却离门口很远。

她和小夫不认识。

这些都说明,小夫早就躲在了王雨的房间了。

可我们遇到王雨不久,小夫就知道王雨跟我说了郝眉的事,还专门躲在她的房间恐吓她。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是郝眉?还是……

江小鱼。

我更倾向于后者。

他正在一边协助其他警察取证,虽然他年岁不大,可局里的人似乎都很听他的话,大部分都是他在指挥。

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信错了江小鱼……

「赵律师,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问话。」

我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江小鱼撇开所有人,一个人往卧室走去,一扭一扭的,姿势很奇怪。

今天,从见到江小鱼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他有点奇怪,有时候眼神飘忽,不知道是作为律师太过敏感了,还是他真的有问题。

「赵姐,你没事吧?」

是杜若伊,应是急着跑过来的,喘着粗气,脸涨得红红的。

我轻轻扯动嘴角,轻声说,「没事。」

「脖子怎么流血了?怎么没先包扎一下?」

「没事,先去警局。」

18

从警局出来已经很晚了,杜若伊送我回家,我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你觉得江小鱼怎么样?」

我问得很隐晦,像她这样的小姑娘一般会想到谈恋爱那方面的事儿。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只听清了最后两句。

「我有男朋友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很不自然,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我只当她有点防备我,毕竟我们成为上下级关系,加上今天都还没超过一周。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才慢慢放松下来,继续说:「而且他有喜欢的人。」

如果说前一句话让我心中轻微起了一丝涟漪,毕竟像小杜这样漂亮的小姑娘有男朋友,我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只会为了自己知道了一个小八卦而心上微动。

那么她后面一句话却让我异常关注,在小杜那张稚嫩的脸上,我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这样的年纪,情绪外露,不懂得掩饰自己,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慌忙的低下头,耳尖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这个神态,像是知道了自己领导了不起的八卦之后,羞赧加上兴奋所致。

所以说——

「赵姐,我觉得他喜欢你!」

这个消息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觉得江小鱼要害我,而有人又告诉我,他爱我?

这是哪个卫视的八点档狗血剧?

我努力深呼吸了两下,转头笑着看向小杜,「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她应该是被我吓到了,半天没反应。因为我虽然笑着,但肯定比哭着还难看,我就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然后就听到她说:「上次他送我回家,我借了一下厕所,我看见……」

她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接着颤巍巍的解释,「赵姐,你别误会,我们没什么的,真的只是借厕所。」

我被她气笑了,看我这个样子,是在怪她的样子吗?我只想知道真相而已。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点儿,「你继续说。」

「我不小心掀起了客厅里挂在墙上的白布掀起来一角,我看到了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

「对,不过年轻一些,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红围巾?」

我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小杜惶恐的点点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大反应。

那条红围巾我当然记得,但我只戴过一次,就那一次。

18

五年前,我和杜若伊一样,大学刚毕业,出来实习。

那天,我带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目睹了一场车祸,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我眼前死去。

可江小鱼怎么会有我那时的照片。五年前他还只有十七八岁。

这绝对不是喜欢,因为什么呢?

我心中暗暗筹算,过些日子一定要亲自去江小鱼家里看看。

小杜回家后,我又去了一趟律所,翻看了以前我办过的案子,大大小小也有不下百件,我自认为没有违背我自己的良心,做的都是我力所能及的正义公平。

而这些案子里,并没有姓江的或是和江小鱼有关的字眼。

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王雨那件事有江小鱼的推波助澜,那他要对付的人只能是我。

难道是我工作中的疏漏导致了什么结果,打击报复?

我生活很简单,每日上班和家里两边倒,下班之后就在家躺着追剧,生活简单且乏味,没有得罪人的机会。

20

第二天,我急匆匆赶到律所,大家神情都有些奇怪,问了才知道,今天有消息说,邢兆平案又出现了新的凶手,如果是真的,我这次的官司稳赢。

只是……

当天,我打电话问了江小鱼他告诉我,自首的人叫黄旭,和冷菲是同学。

我再一次去见了冷菲。

她还是同以前一样,很安静,这次连假笑都没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好吗?」

她不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像没了灵魂的走尸。

「你和郝眉关系很好是吗?那她和你老公关系怎么样?」

我知道如果她知道她老公和郝眉的关系,一定会有其他的反应。

我紧紧盯着她,虽然没有激烈的歇斯底里,两只手却攥紧了袖子,呼吸也没有之前那样舒缓。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才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我们没见过几次,但我能感受到她,绝对不是一个会用极端方式解决问题的人。

「他们什么关系啊?很亲密吗?」

那时候,我觉得我很冷血,我可以将黄旭自首的消息告诉她,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的,我偏偏要刺激她。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表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对我来说这才是最有用的。

听到我的话,冷菲双手抓着面前的桌子,指节泛白,却还是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这印证着我之前的猜测——

她知道邢兆平和郝眉的事,可能这里面还有她的推波助澜。

郝眉之所以去找王雨,恐怕也少不了冷菲的暗中操作。

这么多天,萦绕在我心头的疑问,这一刻,所有的东西像一道闪电,把黑幕撕开了一道口子,能偶尔瞥见乌云之后的天空。

但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还有个叫王雨的,你知道是谁吧。前几天见到她了,年轻漂亮,还是音乐学院的大才女,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她伪装的漠然终于被我一分一分撕烂,紧皱着眉头,目露凶光。

我心中有些难以抑制的快意,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总之让我心情很好。

「冷菲,想说话了吗?」

她那双疲惫的眼睛看着我,有一种我们俩是初次见面的错觉,她充满了戒备,艰难地对我说:「赵律师,你可真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你想说什么?」

我随意坐在那里,摊开手,笑不及眼底,「你知道些什么?」

我不着急,因为她会说出她知道。

气氛安静了很久,冷菲的声音终于传来,「是,邢兆平,他出轨了,而且是我的好闺蜜。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可我那个好闺蜜不知道,像邢兆平这样的男人,自私自大,享受鲜花和掌声,还有女人的目光。」

「他把女人当成附属品,有一个郝眉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所以在不久之后我发现了王雨的存在,我也没有惊讶,但是我悄悄让郝眉无意间发现,我了解她,她这个人很自我,一定会帮我解决一些麻烦的。」

「果然,她赶走了王雨。」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搞清楚了一件事儿。我也不准备过多纠缠,「你有一个叫黄旭的同学吧。」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无声地询问,我也不打算瞒着,这样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他来自首了,说人是他杀的。」

听完,冷菲笑了,一开始捂着嘴轻笑,之后大笑,「就他?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杀人?」

她像是听了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更荒谬的笑话。

21

最终,黄旭无罪释放,案发那天,他出差了,压根不在本市。

他一回来就听说了冷菲的消息,什么也没想,就投案自首了。

最卑微的暗恋,从校服到如今,最美好的时光,黄旭都给了冷菲。

上学的时候,冷菲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好多男生都喜欢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爱意早就随着岁月被埋葬在过去的岁月里,可独独这个黄旭,死心眼儿,偏要一条黑路走到绝路。

年少时的情愫,纯粹又珍贵。

22

阳光从窗台透进来,强烈的不适感让我被迫睁开了眼睛。

这么快就天亮了。

昨天晚上,来律所查了点资料,结果太晚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没有拉上窗帘,强烈的光线强制地把我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老赵,你这是……晚上没回去啊。」

是王平。

我揉了揉额角,看着眼前和自己同时进来的人,头发稀松了不少,眼皮耷拉着,亦是很疲惫,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还一直坚持着,又是什么让我们一直坚持着。

我摇了摇头,「昨天看资料晚了,睡着了。」。

我问他:「今天周末,你怎么在这儿?」

「没什么事,就是之前的一点资料,还剩下一点儿,想着干脆做完算了。」

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要说这个律所谁是劳模,那他恐怕是舍我其谁。

「喏,咖啡,知道你现在最需要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放到我面前。

我记得那个杯子是他五年前买的,也送了我一个,可惜去年有一次急着送资料,掉在了马路上,车子飞驰而过,它就成了一堆渣子,之后我就没买过这种正经用的杯子了,都是用普通的玻璃杯。

我喝了一口,很苦,「这不是你一直喝的那个牌子吧。」

「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说:「是小姜。」

我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我知道小姜一直喜欢他,可他却是个古板,不太能接受像小姜这样比他小很多的女孩子。

虽说他拒绝了,但小姜好像愈挫愈勇,天天电话嘘寒问暖,今天的日常关心已送达。

「什么?你别慌,我马上过来。」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

「小姜,她家浴室的水管坏了。现在浑身湿透了,不知道怎么办。」

我看着有些着急的王平,这还是我平时见过的那个冷静的王律师吗?

小姜手段不错。

我本想着陪他一起去,后来又想,现在去不是破坏了两个人的好事了吗,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结果还是被他拖着去了。

我恨!他是个木头脑袋。

最终我没有进去,而是在楼道里等着,我可不想周一上班被小姜那双一千瓦的大眼睛射死。

我情愿现在装死。

到了小姜住的地方。走廊上很幽深,隔音有点不好,屋里的动静连着声控灯一闪一闪的。再加上这里是老城区,房子有些旧,大白天多了几分阴森的感觉。

嘭!

哗!

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紧接着是一些玻璃制品落在地上的声响。

听声音就是我站着的隔壁。

我仔细听了听,一会儿又没动静,我想着应该是有人摔倒,不小心打翻了什么。

就又专心的玩起了消遣的小游戏——开心消消乐。

老少皆宜。

过了十几分钟。

靠近我站的地方的一面墙上传来几声闷响。

我还听到了很小的一声痛呼。

不对劲!

我赶紧走到那家人门前。

503。

咚咚咚!

我轻轻扣响了门板。

死一般的寂静,走廊上,还有这些住户,一瞬间都没了声音,只能听见我有点紧张的呼吸声。

我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什么时候开门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22

啪嗒!门开了,是一个年轻男人。

双眼皮,眼窝深陷,脸上线条流畅,有一种混血儿的错觉。

「有事吗?」

他很警惕,门缝只能将将装得下他一米八的大高个。

从我的视线,完全看不到屋内的情况。

我想起我包里有几张被人硬塞给我的传单,「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其中有一张单子是同城卖电脑的,还好他没有注意,只是很不耐烦的撇开脸,「走开。」

趁着他松懈下来,我一把推开门,埋着头就往里闯。

「你谁啊,要干什么?」

他跟在我后面骂骂咧咧的。

直到……

「小杜?你……」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是应该问她为什么搞成这样,还是问她怎么住在这儿。

男人没想到我会闯进来,也没有收拾,桌布和沙发上的枕头,沙发套都在地上,一团糟,碎玻璃到处都是,杜若伊坐在玻璃碎的中间,靠近右边的墙边。乱糟糟的头发中间带着血迹,整个家乱的不成样子了。

她看到我,不顾地上的玻璃渣子,扑到我怀里,「赵姐,救我。」

我一边轻声安抚她,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个年轻的大男孩儿。

一身腱子肉,眉头紧紧皱起,目露凶光。

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乱说话,我们就是在吵架而已,杜若伊?是吗?」

声音里带着威胁,小杜身体抖了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我怀里。

我瞪了男人一眼,可能看我是个女人,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扯着一边嘴角,慢吞吞的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双脚随意搭在茶几上。

我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随即又想到他应该笃定我们没有证据,这种时候只能将计就计。

「小杜啊,你们也是,小情侣之间吵架归吵架,你看把这家里造的?快去收拾收拾。」

小杜看了我一下,好像懂了我的意思,顾不得脚上被玻璃扎破的地方,一瘸一拐的,收拾起屋子来。

但男人还没有放下心来,一双眼睛像老鹰扑捉猎物时一样,狠狠地盯着我。

24

杜若伊的男朋友叫段家明,地下拳场打黑拳的。

特殊的职业总是容易衍生各种暴力行径,而他属于家暴。

我已经拿到了证据,我以为这会帮助小杜解脱,却没想到她并不高兴,甚至有些怨怼。

「赵律师,我觉得你的行为有问题。」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方面。

是我不该闯进她家?还是不该用语言刺激她男朋友发疯,从而拿到他家暴倾向的证据?

我做律师以来,向来认为唯有人赃并获的证据是最可靠的。

所以我可以不惜用一些心理当年的手段逼迫别人在我面前表现出我想要他表现的一面,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我挑挑眉,双手放在办公桌上,「我哪里有问题?你觉得我没有帮到你?」

她摇了摇头,「我男朋友有错,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他送上法庭,也没想过摆脱他。」

我将眼神放在别处,不太懂她是什么意思,那天只有我知道她的惨状,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额头都渗血了,她没想过要离开这个男人?

我们一直在争执,办公室外面的人都被惊动了,直到最后,小杜摔门而去,我轻轻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虽然打了我,却也给了我一个家!」

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半晌后,我勾着唇角——

找到你了!

同类的气息……

25

那天以后,杜若伊除了每天准时来上班,其他时间根本不和我联系,上班时也无精打采的,也不理我。

我很喜欢她的态度,爱憎分明!

恶魔说:只有把心地善良的仙子亲手拉入泥潭,那才是真正的有意思呢!

经历了这件事,我对冷菲的事有了新思路,小杜对这件事提不起兴趣来,而关于江小鱼,我很矛盾,没通知他,我又一次去见了冷菲。

同样的位置,她还是同之前一样,没什么表情,只是这一次她仿佛多了一份期待,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当时的我在想这是因为我吗?

确实是因为我,她好像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想要和我分享。

她对我说:「赵律师,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辈子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

她煞有介事的看着我,我被灼热的目光刺得一阵发虚,那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看了看我的表情,冷菲似乎更加感兴趣了,「你知不知道江警官最近在查那个事儿?」

她被关在这里,却笃定的跟我说江小鱼在查那件与我有关的事儿。

她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什么?」

她挑了一下眉头,有点挑衅的意思,声音带着点怒气,「赵律师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吗?怎么?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她抱着胳膊,眼睛在我身上绕来绕去,就是没落在实处,让我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呵呵呵,我不知道小江警官究竟经历了什么事?但我看着,他应该挺恨你的吧。」

这种话我是第一次听说,我也从来没看出来江小鱼有多恨我。

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实在没有那么多心眼,除非……

26

我实在没心情和冷菲再说别的事,直截了当的问她,「你是不是因为被家暴,才杀了邢兆平?」

她看了我一会儿,我不太明白她眼中的意味,她的嘴巴一开一合,说着些话,「不如赵律师再去查查,我为什么会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我凝视着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现在的冷菲坐在那里,就像一尊雕像,「我大概能猜到一点儿?」

突然之间,冷菲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的情绪突然这么反常。

「你不知道吗?这一切拜你所赐。」

周围很安静,直到她被人带走,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出了警局,我突然长舒了一口气,阳光透过缝隙,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研究终于有新一步的进展了。

27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许多,这么多年的研究,终于有了些成效,挺好的。

只是——

江小鱼究竟是什么人,难道真的和五年前严良的死有关?

我记得那时候我刚毕业,没什么想法,随便找了一家事务所实习,实习期过了,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一个律师的身份好像可以帮我省下很多事,我可以不用费尽心机挑选实验对象,这个社会有问题的人很多,偏偏这个职业能接触到世界上所有能够想到的恶。

所以我留了下来。

于是我遇见了严良,他是来找我替他打离婚官司的。

他出轨了,却不想白白把家产送给妻子,甚至还想着独占家产,把才一岁的孩子丢给如今没什么抚养能力的妻子。

这是个人渣,但是,是我需要的数据。我的数据库里需要这样一个人,这样做出来的数据真实有效。

这个计划我准备了很多年,是从小就在我心中萌芽的。

我想知道这世界上的恶,如果用最简单的心理暗示,究竟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所以严良成了我的第一个目标。

只可惜,他实在太蠢了。

我稍稍推波助澜,说了几句引导性的话。

他就蠢到要和他老婆同归于尽,开着车冲进了明河里。

那天我就在岸边,看着他的车被水淹没,一直都没有上来。

只是动静太大,很快岸上就围满了人,我都没来得及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直到第二天新闻上报道这件事,我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冬日的河水刺骨的凉,那天我戴了一条红围巾,像极了用严良鲜血染成的,从此它成了我的珍藏,毕竟它是我第一个战利品的见证者。

后来我也没再买过同颜色的围巾,因为这样的东西就应该独一无二。

当时的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可不可以被称之为「善」呢,毕竟我也是为民除害了呀。

想着想着,我心情雀跃起来,嘴里不经意哼出了那首蓝色的爱的调子。

果然婉转悠长。

却不知道被谁从后面捂住了口鼻,意识渐渐模糊,晕过去的那一刹那,我好像闻到一股檀香味儿。

这世道,居然还有人喜欢这么清雅的东西?

难得。

27

我在睡梦中,感觉到似乎有个人一直在推我,经过一座大桥的时候,胳膊猛然一痛,外力迫使我摔向桥外,一瞬间的失重让我整个人清醒过来。

「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

「江小鱼?」

他愣了一下,大概觉得没有装下去的必要,拉下身上的伪装。

还是那张稚气的脸,但没有熟稔亲近,有的只有淡漠疏离。

又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就知道了我这三个字的含义。

他也没急着说话,反而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

他需要一场平等的谈话。

「是你吗?」

「什么?你说的是五年前,还是如今发生的这些事?」

「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沉吟了一会儿,有些为难的样子,但是,还是勉强开口了。

声音里透漏出些许疲惫,是沙哑的,「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是这里的人。」

「不是这里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也许你很难理解,但是我真的是来自五年前的人。」

我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不,我信你。」

许是我眼神坚定,他好像一下子就被我说服了,觉得我相信他说的这个荒谬的谎言。

真诚的语言往往能打动一个人,就像我现在这样。

江小鱼突然就哭了出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像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

他说:「他们都不相信我,可五年前害死我的凶手却说相信我,这又是一个讽刺的局面。」

「五年前?你是严良?」

「没错。」

我勾起唇角,「我可没有害死你呢。」

似乎没想到我还能笑得出来,怒火在他眼里一瞬间迸发。我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我的确没有害死他。

「你来找我咨询,我说的都是在我职业准则中可以说的部分。我们无冤无仇,我怎么会杀你?」

我抬起眼,看着他愈发扭曲的脸,笑容更深了,「而且你做的一切我又怎么能预先知道呢?」

一张椅子碎在我脚下,七零八落,椅子腿儿像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样,轻微的晃动着。

「你不要狡辩,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你说说看,我做了什么?」

我昨天新做了指甲,今天再看,似乎有点刮坏了。

啧,又得花钱修整一下。

「你说,除非我老婆消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帮我。」

「所以我要杀了她,她死了,我就有钱了!!!哈哈哈,可是最后我却死了。那天,我看到你了,你就在那儿一直看着我,看我一步一步去死。」

「为什么最后车门开不了了,肯定是你做了手脚。」

我想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其中关窍,「你有没想过,车门是你老婆弄的呢?」

只是,是我怂恿她干的而已。

夫妻本是同林鸟,在自己的命面前,也不过如此。

他们宁愿相信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陌生人,我只是告诉她,她的老公要杀她,最后她选择和他同归于尽。

唉!人间惨案!

我的数据库又要更新了,又一个疯子,不过做了些心理暗示,就笃定自己是五年前死了的严良?

人呐,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28

「你还想骗我?」

「我老婆是不是和小夫一样好骗?」

他说起小夫,我想起了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可惜!好好的人,偏偏是个精神病患者。

八岁的他会甜甜的叫我姐姐,二十多岁的他,阳光开朗,三十多岁的他,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冷心肠的人了。

不过他真的很喜欢我呢,只要我稍稍给他一点点善意,他就心甘情愿的听我的话,我让他去接近郝眉,他就去了。

说起郝眉,就不得不聊起冷菲了,她有一个幸福的家,父母健全,夫妻恩爱,朋友和睦,我就想知道这样的人,如果父母不在站在她这边,朋友和丈夫的双重背叛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现在我看到了,没想到她这么极端,不过算是一个典型了吧,得好好保存。

我想的入神,没注意到江小鱼在干什么,耳边突然一点轻微的响动,让我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到我的身后来了。

「我是在帮他们,他们一直生活在虚妄的想象里,早一点看清这个世界,就能早一点儿解脱,不是吗?」

江小鱼瞪着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要把我的每一寸皮肤都扒下来,大概是觉得我实在不配为人吧。

可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痛苦的,我是来救他们的。

就算他们的世界是真实的,但有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会被这些人强逼着走上他们认为的正轨上去的。

不如让我送他们一程咯。

「你生气的原因是因为没能拿到钱吗?」

我话一问出口,江小鱼面上一僵,耳根发红,眉头紧皱,我想我应该是猜对了吧。

「呵……说得大义凛然,只是因为钱?」

就在那一瞬,紧张的情绪被点燃,我近乎挑衅的话也让江小鱼的愤怒值到了顶点,我听见一声怒吼,紧接着我被他扑倒在地。

他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上的小刀泛着寒光,离我越来越近……

啪!

江小鱼应声倒下。

杜若伊将手里的椅子放下,连忙跑过来给我松绑。

「怎么样?男朋友听话吗?」

她有些羞涩的点点头,「还是老师的方法管用!」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欣慰,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选,果然和我一样,一手操控人心玩得漂亮!

下一次,我又去换个什么职业物色新的目标呢?

29

「赵医生,你没事吧。」

我动了动已经被掐的没什么知觉的脖子,双手发着抖,就在刚刚,我差点被杀了。

「赵医生,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这屋里可是有一个狂躁症患者的,你看看,受伤了吧。」

我看了旁边人一眼,发现是新来的小护士——小刘,聪明伶俐。

胆子很大,新来的没有一个没被这里面的病人吓到过的,她倒是很适应这份工作。

我笑了笑,「没事,不近距离观察他们,不知道病情的。」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还去江小鱼那儿?」

「对,他这两天病情反复,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小刘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很肯定的说:「我看他是没救了,你不知道,前几天他拉着我,给我讲了几宿的故事,非说自己以前很有钱,现在是魂穿。说有人要害他,还说害他的那个人名字叫赵华。我真的……还有一个叫冷菲的,和他症状一模一样,非说赵华诱导她杀了自己的丈夫。」

我笑了笑,没说话。

刚来的小姑娘小伙子都像她这样,再待个两年,大概就能体谅这些病人了,这些人的世界其实都很丰富多彩,只是没被别人接受而已。

「赵医生,您不生气吗?明摆着耍着你玩儿,还把坏人说成和您一样的人名。」

「我同他们计较什么,都是病人,我又没什么损失。」

「去看看小夫怎么样,最近症状好像轻了不少,再有两个疗程就可以出院了……」

「好。」

我看着小刘的背影,轻轻笑着,「小姑娘多像刚来的小杜啊,不知道是不是和小杜一样悟性那么好呢?」

后记

十年后。

江北精神病医院。

在门口不远的电线杆子上,贴着一张五年前的报纸,上面写着:

2017 年 6 月 15 日,幸福小区一栋 101 发生了命案,死者邢某平,男性,凶器为水果刀,犯罪嫌疑人为死者妻子冷某。一年后,冷某在狱中疑似精神出现问题,被送进江北精神病院治疗。

报纸经过长年的风雨侵袭,已经残破不堪,唯独这条消息清晰可见。

也许,有一天,报纸的痕迹会消失不见,也许上面会盖满新的消息。

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也是有些人控制的世界。

你看到的是真的吗?

也许这个世界是颠倒的,善恶一念间,你是患者还是医生呢……

备案号:YXX14RRz0pgt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3-13 17: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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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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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秦风啸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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