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烟火间
疯批美人:绝境中的逆杀
四年前,我曾玩弄过一个男人的心。
在蜜里调油时收了系花的钱。
让系花躺在他身边,顶替我的位置。
从此消声灭迹。
后来,他们是神仙眷侣。
而我只是给他们在宴会上,来陪喝的。
顾祁年攥紧了我的手腕,眸色深谙:「时浅,你就没有话想说吗?」
我看了一眼系花,微笑撇开。
「祝你幸福。」
男人的脸色瞬间崩裂开来,眼底几近疯狂。
1
离开他的第四年,我猝不及防和他再见面了。
这场商业宴会里来的都是京门的大人物,我是来陪有钱人参宴的,陪喝小费多。
遇到了几个老同学。
老同学震惊的不知道几何,只能勉强的和别人侃侃而谈。
一边偷偷地瞧着我。
想去看我是什么表情,想去看顾祁年是什么表情,恨不得马上拿起手机,录起这可以称之经典的一幕。
毕竟,在外人看来,四年前顾祁年和系花尹柳一夜定情,而我这个女朋友伤心消失,如今还和一个老总一起参宴。
狗血情节,土狗都喜欢看。
我低着头。
盯着脚下,很搞笑的是,我就是盯着他们的鞋看,也能分出顾祁年在哪个方向。
顾祁年的腿还是和以前一样。
笔直修长,记得有一回,我们约会超了校禁,决定去爬山看日出。
山顶上我困了,日出没看到,倒是抱着他的腿睡了一天。
我娇声责怪他不喊我。
顾祁年却抱着我说:「小傻瓜,你想看日出,我就背你来,还担心明天没有太阳吗?」
这些年,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太阳。
可转身已经没有了我的顾祁年。
四年了,他现在会对尹柳也这样吗?
是尹柳的声音,以前学校的系花,她说:「我快要结婚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记得来啊。」
我身边不知情况的刘总哈哈大笑。
2
我低着头,脑袋都要低僵了。
刘总以为是对他说的话,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道:「当年,顾总对前女友那么疯狂,我还以为从此要做和尚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收下了。」
「哦,我当时听说,顾总还到处扬言一定要找到她,亲手了结了她才行,真不愧是你,到头来还是你拿下这么个大情种。」
尹柳尴尬咳嗽了下。
而我却一吓,脸抬了起来。
空气安静了一会。
我头又给低了下来。
「她是你的谁?」顾祁年阴森森的声音问身边的刘总。
刘总不甚在意地说。
「……顾总认识她吗?就是一些场合里方便带出来的,你懂的。」
「小浅,跟他们打打招呼。」
同学的怪异眼神。
尹柳的不敢置信。
顾祁年更加阴冷的神色。
一股难言的耻辱,从我心头里冒出来。
我咳了咳,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我……我肚子不舒服,先走了。」
才转身,我的手就被死死攥上。
刚才顾祁年还算是冷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痕。
「时浅,你就没有话和我说吗?」
我看一眼尹柳,撇开他的手。
「祝你幸福。」
顾祁年的脸色瞬间崩裂开来,眼底染上了几分猩红。
气氛僵持不下。
以前关系较好的同学赶紧拦住了顾祁年。
「行……行了,这里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时浅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
同学给了我一个台阶下。
我赶紧和她走了。
身后,我还能零零散散听到顾祁年和刘总说话的声音。
「顾总,你们真的认识?」
「嗯,女朋友。」
周围几乎是冷抽的一口气。
3
去医院只是个借口。
同学看我安安静静的,就带着我去酒吧,点了好几瓶的酒水,让我敞开了喝,怎么高兴怎么来。
她保证绝对不多问,这些年来我去哪了。
酒过三巡。
我抱着酒瓶子笑得傻兮兮的。
笑着笑着就哭了。
同学看着我,摸了摸我的脸,「浅浅,你真的变得好多,你别喝了。」
「你就没有话和他说吗?毕竟是他先对不起你的。」
我看了她一眼。
在外人眼里,是顾祁年背叛了我,和系花一夜情,而我伤心消失。
实际,实际更多的是。
是我拿了系花的钱,联合着尹柳,欺骗顾祁年睡的人不是我,是尹柳。
是我变相地帮着外人一起去逼他,逼他去娶尹柳。
我罪无可恕。
现在他结婚,是我咎由自取。
现在我沦落给别人当陪喝,也是我咎由自取。
忽然一动,同学惊的站了起来。
可我还未有所觉,抱着酒瓶子,笑了。
「说?没什么可说的。」
「也没什么好问的,问他还爱不爱,他说爱的话,尹柳呢?」
「他要是说不爱了,要忘记了,我以后要拿什么撑下去,我以后怎么办……我问不出口,问不出来……」
「就这样挺好的,以后当陌生人也挺好的……」
我伤心欲绝地摇了摇头,醉意晕上头,我一头准备要栽到吧台上。
忽然被温热的巴掌挡下额头,护住了脑袋,我感觉有人在我背后抱起了我。
模模糊糊地听见了顾祁年的声音。
「她喝了多少?」
「一瓶……吧。」
顾祁年低嗤地笑出了声,「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瓶倒。」
4
我做了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我回到了大一的时候,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世,家里算也是个小康家庭。
顾祁年是在学校里出了名的太子爷。
哪怕他性子跟仙子一样清冷,但还是有无数迷妹跟随着。
他在教室听课,门口蹲着的一定是顾祁年的迷妹。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说,系花和他才是最相配的,都是有钱人,还是从小认识,不得来段青梅竹马的爱情,真的亏了认识那么多年。
我当年就在寝室里一时口嗨,就说。
「嘁,顾祁年算个什么男人,我要是他,那么多大美女追着我,不给她们每个人一个家,都对不住自己那张脸。」
「那么多大美女跟着,啧啧啧还没看上的话,让我猜一猜,嗯他一定是个 gay!诶嘿哈哈哈……」
本来是睡前的小闹,没想到隔天传得沸沸扬扬。
顾祁年直接在下课时,逮到了我。
我有点怂了,我就跟他说:「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长得太帅了,我也喜欢你的,我就是想引起你注意。」
「你现在敢哼一声,就代表你喜欢我,嗯~现在是不是不想说话了。」
「嗯嗯,那我走啦,掰掰。」
我脚还没有抬起来。
哪知道,顾祁年就拦住了我的去路。
那张平时冷冷的俊脸,此刻眼含笑意,勾了勾唇角。
「哼~」
「我哼了,那我以后就是你男朋友了,陪我去吃饭。」
我懵了。
莫名其妙就这样捞到了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男朋友,有谁比我更厉害的吗?
相处下来,我就更觉得我捞到了大便宜。
5
顾祁年除了宠我,爱我,就是更宠我,更爱我。
我一头就这么栽下去了。
那时候,顾祁年总说我是他的烟火。
在无尽黑暗下,是让他的生命绚丽多彩的烟花。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眼角一股湿润。
可是烟火终究是在顾祁年的生命里,昙花一现而已。
我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还没有疑惑。
就有人敲门了。
咳了咳,我道:「进来吧。」
慢慢进来的是一个男生,脸跟顾祁年六分相似,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四年不见,长得跟他哥一个样子。
都喜欢板着张臭脸子。
「好久不见,这里是哪,我的包呢?」
「这当然是我家,哥哥照顾你一晚上,才出去,你一醒来就要走,对得起他吗?」
我垂了垂眸子,勉强笑了笑。
「顾祁城,你哥哥要结婚了,你懂吗?」
顾祁城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蹙了下眉:「什么结婚?」
我懵了懵,脑子跟个浆糊似的,「尹柳结婚不是和你哥?」
顾祁城沉吟一声,道:「如果我说,我哥没有和尹柳在一起过,你还留下吗?」
我站了起来,开始四处找手机,嘴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回不去了。
我没这个脸。
顾祁城看着我的动作,脸色渐渐地冷下来。
「我哥当年拿命拒的婚,尹柳姐最后说是你家拿了她的钱,是你帮着尹柳姐骗我们的。」
「我哥对你那么好,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明明最该恨你的就是我哥,你凭什么要摆架子,还要我哥求着你回来。」
「时浅,你真的好残忍。」
眼泪吧唧一声掉了下来,我对顾祁城弯了腰,认真无比地说:「对不起。」
「你……!」顾祁城气急败坏,俨然跟我说了那么多,不是来听我说对不起的。
6
房门被敲了敲,我看了过去。
顾祁年修长的身躯就倚靠在门边,脸色有些憔悴的冷,不知道在那里听了多久。
他咳了一声,对着顾祁城道:「她要走,就让她走吧。」
我垂了下眸子,拿着手机的手忽然有点虚。
我抬步慢慢走过去,低着头和他擦肩。
我听到他深叹了一声,拉住了我的手。
顾祁年努力维持情绪地说:「浅,我可以……」
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我对他笑了笑。
「祁年,我们回不去了。」
「我联合着外人骗了你,不管我有没有苦衷,我都没这个脸。」
「我们就这样吧,算我对不起你。」
这件事情将永远成为彼此心里的刺,我不想强行在一起后,哪一天,吵架了,他若是再翻了出来,骂我坏,骂我恶毒,骂我残忍。
我怕我真的撑不住。
顾祁年没说话了。
我擦了擦眼泪,抬步往外走去。
坚定不移。
…
来到疗养院,我拿着银行卡第一时间准备缴钱。
护士查了账户,却说:「今天有个人过来,一次性把您拖欠三期的费用,全缴清了。」
我一愣。
会是谁?
护士又拿出一份资料给我。
「这个是医生交代给您的,虽然您抑郁症已经完全康复了,但还是需要定期回来检查。」
「现在您母亲在院病情稳定,情况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就像医生说的,你笑一笑,可能老天爷也舍不得对你那么坏。」
护士打趣着我。
我看着检查单子,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抬头对她道了谢。
转身去了妈妈的病房。
妈妈在轮椅上坐着,这次她比之前好多了,还能记起我。
笑眯眯地朝我招手,要糖糖。
我从身上拿出奶糖给她。
7
妈妈就像个孩子,乖乖吃了起来。
我蹲在她的身边,帮她整理头发,道:「慢慢吃,我还有。」
「嗯嗯,浅浅我还要我还要,好好吃的呀。」
眼睛酸酸的,我点了点头。
四年前,爸爸项目出了意外,一夜之间,背负了上百万的债务。
他承受不住跳楼了。
妈妈开始努力赚钱还债,可怎么赚都还不起债台高筑。
那个时候,我和顾祁年刚刚公开,他爷爷还嫌弃我的身份。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寻求顾祁年的帮助的时候。
妈妈就先收了尹柳的钱。
让事情一切都走向了分崩离析,无可挽回的局面。
我揉了揉眼睛,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像是在自说自话。
「妈妈,我没让顾祁年说复合的话。」
「我那么坏,他那么好,明明都是我的错,怎么到头来要他这个受害者来求人呢。」
「可是妈妈,我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他,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
「妈妈你能不能,让我好好跟他在一起一辈子,永远永远不分开。」
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直到背后有人出声,才后知后觉的转身看去。
尹柳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穿一身白。
她拿着银行卡,笑意盈盈地朝我递过来,开门见山地说。
「时浅,好久不见,你真的赢了,高兴吗?」
「我抢不过你,哪怕那个时候全世界都在逼,逼祁年娶我。」
「那个时候,他不娶,无数人都在道德谴责他,可他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都不知道哪里不如你了,可他就是不愿,刀子架他脖子上还是不愿。」
「我查了你的情况,这些钱就当做以前不懂事的补偿吧,我要结婚了,希望你们也好。」
尹柳着急地递过来,我不接,银行卡就随落掉在了地上。
8
尹柳错愕。
我看着地上的银行卡,慢慢地蹲下,半跪着拿起了银行卡。
在爸爸出事前,如果有个人告诉我,我会跪在别人面前,一张张的捡钱。
我一定把那个人打得满地找牙。
可现实最后是,我双腿跪在地上,卑微地捡起卖了爱人的钱。
四年后,现在这个人告诉我,当年只是她的不懂事,希望我们都好。
还怎么好啊,我和他还能怎么好啊。
我捏着银行卡,忍不住噗嗤笑出了眼泪。
说不清楚什么情绪,只觉得可笑至极。
「当年,我妈妈拿命要挟逼我,你羞辱式的强行让我接受那个钱,是你逼我认清我们之间的贫富差距,把我的尊严碾在脚底下不放开。」
「现在我妈妈把什么都忘了,你说你只是不懂事,剩下伤害的只有我和顾祁年。」
「你不是说爱他吗?可为了得到,让顾祁年一个人承受辜负我的骂名,承受对你不负责任的罪名,你都不会心疼的吗?」
妈妈忽然朝我伸手,懵懵懂懂的替我擦了擦眼泪。
「浅浅不哭不哭,我们给糖糖。」
「吃糖糖哦,我们不哭。」
尹柳看着我们,脸色一度觉得难堪。
我一边抱着妈妈,一边把银行卡递还回去。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永远地滚吧。」
「你的伪善,你的怜悯,在我眼里都是笑话,只有我对你的祝福,我希望永青常在。」
「希望你马上就能去死,越快越好,你死的那一天,我一定很高兴。」
尹柳脸色一黑,拿着银行卡,直接转身就走了。
9
妈妈这个时候,从我的口袋翻出了糖,自个儿开始乖乖的舔起来了。
看着糖,我有些恍惚。
记得,口袋带糖的习惯,是因为顾祁年。
大二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顾祁年却在他爷爷电话里,否认了有女朋友的事实。
我不高兴,和他冷战了。
那是和他第一次冷战,顾祁年他好像真的慌了。
学校处处拿第一,每次台上领奖就会说,就是女朋友让他考的。
他的女朋友是二年级文学系三班的时浅。
对,成绩垫底的那个。
同学们惊呼,女生当场哭了也是有的。
关系公开的社死。
莫名其妙的,我们就这样又和好了,顾祁年从口袋里拿出来了糖。
「浅,我爷爷比较传统,我是觉得你现在对我还没有那么喜欢,万一我爷爷给你一百万,你要一百万不要我了怎么办?」
我噗嗤一笑。
他怎么可以那么可爱啊,高冷其实是他的表象吧。
我举手发誓:「顾先生,你的浅小姐,现在发誓,就算是要一百万,也一定是你给的一百万,浅小姐要是哪一天嫁人,也只会是顾先生。」
顾祁年错愕了一瞬,然后耳朵跟着染上一抹红,微微朝我点了点头。
眼睛像汪潭水,冷盈里带着星星点点。
很爱很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像独行暴雨倾盆夜晚的伞,像寒冬过后的一抹暖阳。
让那原本寥寥寂寞的时光里,生活里忽然绽放了花,生机勃勃,向阳而生。
公开之后,顾祁年的全家随之也都知道了。
他爷爷明确的对我说,我不配,我不能,我不行。
我就是看上了顾家的钱。
10
爸爸出事让我和妈妈猝不及防。
也许尹柳早在虎视眈眈了,所以她动作比谁都快,快速找到了妈妈,快速的说要帮助我们家。
我只需把顾祁年卖给她而已,仅此这样。
酒店房间里,尹柳倨傲的不像话。
「祁年现在被我下了药,若不是他死活不让别人碰他,你以为我犯得着找你?」
「只要你配合,并且从此以后消失在顾祁年的世界里,别说一百万,两百万都没有问题。」
我摇头拒绝。
如果我一定需要帮助,为什么不能让顾祁年来。
妈妈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下子跪在了我的面前,满眼祈求。
「浅啊,就当妈妈求求你,答应了吧,之前妈妈已经找过你男朋友的爷爷了,他说死不会给我们钱,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她了。」
我一怔,不敢置信地挥开她:「你疯了!你找他爷爷做什么!」
妈妈缩了缩肩膀,开始哭,跪在地上拉着我磕磕巴巴的说。
「浅啊,顾祁年的钱都是他爷爷的,我不找他找谁,他爷爷不愿意,你以为顾祁年能拿得出来?」
「你们就这样算了好不好?以,以后妈妈给你找更好的,以后肯定有更好的……」
我摇头,又摇头。
不会了,不会再有比顾祁年再好的了,都不会了。
妈妈见我不愿,咬牙就起身推开了房间的大窗户,半只脚都跨过去了。
我吓得尖叫,要疯了,拼命上去扯着她,「妈,妈你不要这样啊,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妈妈也哭,脸上都是痛苦。
「你爸死了就一了百了,可我呢?浅浅你想想妈妈好不好,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外人,不顾妈妈的死活吗?」
「那些债主说,这明天还不上,就要给我拉出去卖了,浅浅我们以前把你保护得那么好,现在就当做还我了,好不好?」
11
眼泪像不要钱的珠子落下,我看着妈妈,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忽然一跃,吓得我马上稳住她,咬牙含泪点头。
「好,我好还不行吗,我求你下来,我求你了。」
兴许是真的年少轻狂,尹柳对那时占有了顾祁年的我,憎恨至极。
她一挥手,几十张百元大钞落在地上。
「时浅,你捡起来,捡起来我就付尾款。」
妈妈敢怒不敢言。
我眨了眨眼,慢慢走过去,呆若木鸡地跪在地上捡。
一张张地捡起。
心疼得抽抽的去捡。
尹柳说,这钱拿了,就永远不要出现在顾祁年的面前。
这一幕的记忆,在我离开顾祁年的时光里,慢慢的成了我最深的梦魇。
我吃不下,喝不下。
哪怕妈妈又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她错了,她当时也是无可奈何。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逼我。
我没说话,我只是在想顾祁年。
从口袋里,掏出了糖,我干巴巴的吃着。
越吃越痛苦。
只是爱吃糖的习惯,再也改不了。
我看着轮椅上的妈妈,笑着说:「妈妈,今天也要乖乖的哦。」
「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妈妈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浅浅我会想你的哦。」
…
我开始进入到正常生活里,有一份兼职,是通过介绍人安排,我去搭着那些需要场合的人,带出去做女伴,当挡酒。
一次出场,价格很高。
每天晚上出现各种高级场所。
不过……
最近每当我上了一个有钱人的车,背后总有一辆劳斯莱斯跟着。
今天陪的场子,酒喝得意外有些多。
我坐在酒桌里,见有人过来敬酒,便连忙举起的杯子。
「林先生,您怎么把我给漏了,这两杯,我先干了。」
「哇,爽快。」
我脚步有些虚浮地笑了笑,坐了回去。
一坐定,我就感觉有人坐在了我的身边。
众人开始惊呼。
纷纷站了起来。
12
「顾,顾总?」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有人连忙望着主办人。
主办人也是一脸懵。
我没感觉,只是觉得身边这个人长得很帅。
有两个脑袋。
面前的杯子晃啊晃啊,有八个呢。
身边的人很不客气,扯了扯衣服,把我裙摆再拉下去一点,然后风轻云淡地跟众人介绍。
「不用客气,带家属回家而已。」
「家属!」
众人更懵了,指着我和他。
我也有点懵,去扯帅哥的手,诶了一声,跟着大家惊讶:「家属!」
帅哥摸了摸我的脑袋,点了头。
接下来,我就见他跟着那些人说了些话,然后就让帅哥把我拉走了。
我乖乖跟他走。
一点也不会反抗。
帅哥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时浅,你都这样跟着别人走的吗?」
我摇了摇头,指着帅哥食指上的钻戒。
「我认识这个,是我的。」
「就可以跟你走的。」
帅哥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外套脱下,把我裹住了,一个拦腰把我抱起就将自己塞进车子里了。
我待在车子里,吹了半个小时的晚风。
车子停的时候,我清醒了几分,认出来了人。
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别墅,我有点蔫巴巴的。
「顾祁年……」
顾祁年打开了车门,直接强横地把我从座位上抱出来。
牢牢地抱紧我。
死活不放手。
顾祁年凑了过来,我蹙了蹙眉,避开。
他在我的颈窝里,嗤笑了一声。
「时浅,你永远都是这样,残忍。」
「你能不能对我心软一点?」
13
我眨了眨眼睛,脑子晕晕的,等意识到时候就已经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见状,顾祁年这才满意了些,转身将我一路轻松的抱进去。
客厅里,顾祁城在看电视,一看到我被他哥抱进来。
脸色顿时有些精彩。
反应过来,他就指着楼上房间说:「二楼,自便。」
「声音小点,我还小呢。」
我红着脑袋埋在了顾祁年的怀里,晕乎乎的只想睡觉。
抱着他脖子的手,有些虚。
顾祁年恼怒地瞪了他弟弟一眼,接着抱我上去了。
把我轻轻慢慢地放在了床上。
我感觉顾祁年的手在脱我的外套。
紧张地盯着在我上面的人。
顾祁年不看我,强势地将我的外套脱了下来,捏了捏被子。
「浅,你很需要钱吗?」
「我……你要多少,我都借你。」
「你看你,喝那么多酒,到头来也是一瓶倒,你一定是业绩最差的那一个。」
我眯着眼睛,哼唧了一声。
好想睡觉。
我感觉他在靠近又靠近,等我睁开眼的时候,顾祁年就已经在我眼前很近的地方了。
深深的呼吸两声。
我抬手去摸顾祁年。
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唇色。
离开他的第二年。
我曾无意间在新闻里看到顾祁年要和尹柳订婚的消息。
那段时间彻底绝望了。
我慌了,我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冷静面对。
我赤着脚跑出去,想不顾一切的,想不知廉耻的把我的顾祁年要回来。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妈,我错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想卖他的,不想出卖他的……」
「我们努力赚钱把钱还了好不好,他要结婚了,要结婚了,我要挽回啊,我要怎么挽回呜呜呜呜……」
「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14
最后我晕了过去。
确诊为重度抑郁症,医生说我大概是他见过最为严重的病人。
而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回去呢?
我已经不可能是顾祁年的烟火了。
已经不可能了。
我整日安静,吃什么吐什么。
妈妈为我劳碌,说什么也要治好我,最后她为了给我买糖,出门被车撞了脑袋。
智力成了低能儿,还经常会习惯性失忆。
她把什么都忘了,就不会忘了她要去买糖。
那个时候,天都塌了。
我抱着妈妈,怎么道歉,怎么道歉,怎么说我真的再也不怨她了,她还是记不得我。
妈妈笑眯眯问我哪里有糖买,她女儿要吃。
我就抱着她,哭得眼睛都充血了。
感觉不如和妈妈一起死了算了。
后来,是我的主治医生为我们垫了药费。
一边给我治疗抑郁症,又给我介绍工作。
慢慢的就一切走向好的开始。
可只有我知道,这颗心是死的。
再遇上这个人的时候,也只有我清楚,那就是久旱逢甘霖。
又活了。
我眼睛慢慢的蒙上一层的雾,或是醉意迷离。
或是假借酒势。
我抱住了顾祁年的脖子,亲密交缠。
顾祁年也热烈回应。
腰间被他狠狠地掐住,唇上被人咬了又咬。
顾祁年拿鼻尖蹭了蹭我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万分无奈叹息。
「浅,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
颤颤的指尖去勾了勾他的衣领上的纽扣。
一夜无眠。
15
翌日,清晨我迷迷糊糊的醒来。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我脸色染上几分薄红。
真是疯了。
我转头去看顾祁年,他睡觉的样子很温柔,就像是冰雪上慕斯一样。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我慢悠悠的抬手。
指尖轻触着顾祁年的眉毛。
这个是顾祁年的睫毛。
这个是顾祁年的唇。
窃喜的愉悦想到什么,我的心又沉了下去,看了一眼手机就在自己的身边,收拾好一切之后,打算离开。
拿了纸巾,我用口红写了字,垫在床头柜上。
可才刚起身,一双大手忽然从我背后偷袭,直接把我再次摔在床上,顾祁年翻身而上。
捏着我手腕。
顾祁年的目光在我身上一顿,然后缓缓抬起他那深幽的眸子,紧紧的盯在我的脸上。
他的声色嘶哑而冷凝。
「你又想走哪?」
我咳了咳,勉强微笑。
「顾,顾祁年,我要赚钱,当然是去上班了,不然还能做什么?」
顾祁年靠近了一点点,脸色沉冷,目光一瞬不瞬地放在的我的身上。
我心里有点微微打鼓。
「我们分手了,顾祁年。」
「你不能这样。」
顾祁年揽住了我的后腰道:「我怎么样了?」
我像是被他急哭了,眼睛红通通地指控他。
「你阴魂不散,你还打扰……我的工作。」
他摸了摸我的脸,抱得更紧。
听到我的话,似乎觉得好笑,捏起我的下巴,逼我抬脸看他。
「那你呢?」
「睡了就跑的坏习惯,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嗯?」
提到昨晚,我就有点磕磕巴巴的心虚了。
「昨晚,我我忘了……」
顾祁年看着我。
「浅,昨晚是你主动的,你亲我,你抱我,你还让我轻一点……」
我听急了,开始挣扎,想赶紧走,眼睛都红通通的。
「我才没有!」
16
可顾祁年好像慌了,仿佛也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大,大手摁着我的肩膀,要我冷静。
「好,你没有,你没有。」
我动作一顿,吸了吸鼻子。
顾祁年捧着我的脸,眉色都柔了下来。
「是我亲你又抱了你,是我顾祁年想和你好,想和你好一辈子,好不好?」
「四年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都知道的,你走的时候把我送你的钻戒戴在了我的身上,不就是暗示我,和我在一起的人,就是你吗?」
「浅,你一定是有委屈才这样的,对不对?」
我眨了眨眼睛,听着顾祁年这些话,有点想哭。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他都不会恨的吗?
「顾祁年,你都不会去介意的吗?是我把你卖了,是我时浅,背叛你在先的。」
「你遇见我的第一天,你就应该把我这种人关在黑屋子里,用锁链拴住我,不给吃不给喝,好好的报复回去,好好的让我尝一尝背叛你的代价。」
顾祁年忽然抬手给了我的一个弹指。
「如果怨恨,会让我们越走越远的话,那我就不会让它存在。」
「浅,我舍不得你,想你,爱你。」
我吸了吸鼻子,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肝肠寸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不知道啊,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可就只知道我是受委屈的。
她的顾祁年,这就是她的顾祁年,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在自己的身边,为我伤为我愁。
这样的顾祁年,这样的顾祁年,让人怎么能放下。
顾祁年慌了,不知所措的拿手擦我眼泪,可是却是越擦越多的。
「浅浅我们不哭了,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17
像是听到这里的动静。
顾祁城走了进来,敲了下门。
「别哭了,能不能下来吃饭?」
顾祁年恼怒的瞪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后看向我。
我抽噎几个嗓子,委屈巴巴的点下头。
早餐是海鲜粥和几个早茶点心。
很简单。
我坐下去没多久,顾祁年就在我的身边坐下来了。
我看了看周围。
「怎么了?」顾祁年拧了拧眉。
我习惯性的低了下脑袋。
「你爷爷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顾祁年没说话。
顾祁城倒争抢着开口了:「两年前,我爷爷就走了,不然你觉得你出现在这里,会那么安静吗?」
我眨了眨眼,舀了一口粥喝。
「好喝吗?」
我往边上挪了挪,点了点头。
顾祁年忽然起身走了。
趁着这个空隙,顾祁城脑袋就好奇地探了过来,四处瞧了瞧去。
我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呢。」
「也没什么,我就是奇怪,奇怪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让我哥哥对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哥要把全国找疯了,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躲着?」
我垂了眸子慢慢又喝了一口粥,小声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我哪也没去,就住在城中村里。」
咔啦一声,厨房里一阵碗筷碎裂的声音。
我头低得更加低了。
顾祁城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自你走后,我哥都要疯了,那些神经病还逼着他和尹柳结婚,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在看他笑话,可我哥都不管,就一个劲儿地找你。」
「现在看来,就是你一个人活得潇洒。」
「哼,最毒妇人心。」
18
我红了红眼睛,有点委屈,眼巴巴地看着顾祁城,低低反驳:「不,不是的,我没有。」
顾祁城看到我急了,吓了一大跳。
这个时候,顾祁年从厨房走了出来,把手里的老干妈递给我。
一个警告的目光直接睇给顾祁城。
「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做哑巴,滚。」
顾祁城努了努唇,有点生气的说:「你就疼着她吧,我不说点什么,小心哪天又跑了。」
我抖了下肩膀。
没碰老干妈,蒙头把粥喝完了。
「顾祁年,我真的要去上班。」
顾祁年手一顿,看向我,轻声道:「行,去之前陪我去个地方。」
「好。」
…
顾祁年开着他的劳斯莱斯,停在了珠宝店门口。
我一愣,对了对手指。
「一大早上,给我买首饰不太好……吧。」
顾祁年蹙了下眉,然后道:「浅,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
我一怔,头低得更低了。
「四年了,祁年,我不是以前那个小烟花,你要是觉得……」
弹指又弹了过来。
顾祁年靠着我,帮我解开了安全带,道:「浅,我也不是四年前自己。」
「你不做我的烟花了,那就换我来做你的烟花。」
我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睛又在酸了。
紧接着,顾祁年把我带了进去,一到门口热情的销售员就把我们领到了主柜台,热情的道。
「顾先生,是要现在把您之前定好的款式拿出来吗?」
「嗯。」
19
我看着销售把一款五克拉的婚戒拿了出来,样式还是像烟花绽放的样子。
我呆呆的问销售:「之前就定的?什么时候?」
销售转身去查了查电脑,对我笑说:「四年前送来的设计图,两年前开始定制的。」
「您就是顾夫人吧,您先生每年的七夕都会来这里给您买一整排的首饰回去,说您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
「能找到顾先生,您好幸福啊。」
我看着婚戒,把它拿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上面的钻石。
很漂亮,很喜欢。
「不是有戒指吗,为什么还要定?」
顾祁年把戒指攥紧,帮我戴了进去。
「以前那是买给你玩的,这个才应该是婚戒。」
「浅浅,我婚庆公司都找好了,嫁给我好不好?」
我紧紧抱住他,拼命的点了点头。
老天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管将来是厌我,还是恨我,我都无法辜负现在的顾祁年。
一阵感动之余,我从他怀里慢慢抬头:「你什么时候找的婚庆公司?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再找吗?」
顾祁年咳嗽了一声,把我的脑袋又给摁了回去。
「两年前。」
我低头琢磨了下时间,两年前,不就是他和尹柳订婚的那个时候吗?
这个傻瓜,去婚庆公司,去珠宝店。
从始至终,只在想我一个人。
如果我真的不回来呢?
他也要一直一眼望不到头的等待吗?
20
我和顾祁年的婚礼最后定在了一个月后,本来是要定在两个月后的,但因为尹家出了事,两家关系亲近,这个时候办喜事,太说得过去了。
尹柳结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但没想到她的丈夫趁她的孕期时候,出轨玩嫩模。
被尹柳一个抓奸在床。
尹柳气不过,就要让姐妹团把小三拖出去把人家的衣服给扒了。
但没想到她丈夫是护小三的,好几个巴掌把尹柳扇的流产了。
最后送到医院的时候晚了一些,导致手术失败,尹柳落了个终身不孕。
尹柳和丈夫离婚。
尹家的公司也和前夫公司开始杠上了。
还让顾家也下场撑腰。
可顾家已经不是从前顾爷爷主持的顾家了。
顾祁年听了之后,立即安排我们的婚事提前,庆祝一下。
气的尹家的父母差点背过气去。
婚礼前夕,管家说来一个客人过来。
是医生来了,之前一直帮助我的医生。
我笑眯眯的迎着他进来。
然后医生看着我现在的状态,高兴的笑了下:「看到你这样,我挺高兴的,我是有个建议,你可以到我家里出嫁。」
「我安排阿姨出院参加你们的婚礼,我想她虽然忘了,但如果没有看到你出嫁的样子大概是会伤心的。」
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走不到今天。」
医生笑得摇了摇头,脸上带了一点惋惜。
「不用谢,原本我是以为他会对你不好的,我已经准备了很多温柔男二的说辞,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傻的人。」
「有时真气,你的顾祁年怎么不按套路来呢,完全不给任何人一个机会。」
「不过时浅,输给他,我服气。」
我呆呆的眨了眨眼,完全没反应过来,而顾祁年人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脸上虽不悦,但声色还算克制。
「李先生,你这样说了,浅浅大概不敢去你家了。」
李医生笑了笑,道:「也不是很重要,其实我今天来找的是你,方便去别的地方说话吗?」
顾祁年一怔,看了我一眼,然后做出了请的姿势。
他们走了,我却紧张起来。
不知道他们避着我说什么。
足足聊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他们才慢慢走了出来。
把李医生送走了之后,我刚要问,顾祁年却把我抱紧。
抱得很紧,生怕下一秒我就要不见了似的。
我歪了歪头,低声问:「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顾祁年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发,眸底湿润,声色带了些嘶哑。
「浅浅,明天我们就见见你妈妈,好不好?」
「让她看着我们结婚。」
垂了垂眸子,我抱紧了顾祁年,点了点头。
「好。」
我心底深处热意横生,幸得此夫,往后余生,自当不再辜负。
顾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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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2 14: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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