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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神仙红包群
前方高能：无所谓，我会出手
我被拉进了一个「新春神仙红包群」。
进群第一天，我就抢到了财神爷的红包。
[你已领取财神爷的红包：买彩票必中一等奖]
听起来很像诈骗，
但这里的神仙，都是真神仙！
01
我坐在返乡的高铁上，看窗外的风景在铁轨疾驰。
收到这个红包消息，我的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
也就仗着反诈中心只管电话和短信吧，一个微信群就这么嚣张。
那个发红包的[财神爷]顶着一个经典财神爷头像。
金元宝，红对联，笑起来像超市放着恭喜发财搞促销。
「欢迎，欢迎新人。」
群主财神爷殷勤欢迎，群里「神仙」们也开始零零散散地冒出来欢迎我。
头顶中年大妈最爱的水中荷花头像是[电母]。
她热情地发了个七彩炫光表情包。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怎么是个凡人女娃娃。」
顶着软萌卡通兔子头的[嫦娥]冒出来长吁短叹。
「凡人女娃娃就凡人女娃娃呗，咱们这群都无聊多少年了，来点新鲜劲儿。」
财神爷立刻救场。
我看着群里那一条条刷上去的聊天记录，感到格外好笑。
好吧，也不像是诈骗。
感觉像是一群大爷大妈自娱自乐的角色扮演群。
想到这，忽地感觉和这些大爷大妈一起放松一下也不错。
「谢谢大家啊！我们相处开心。」
为了融入群里的氛围，我盯着我头像的自拍沉思片刻。
决定把我的群昵称改为[美貌锦鲤真君]。
「嗯！今天我也飞升啦！」
02
谁知一落地，站牌前赫然立着个彩票亭。
我一顿，沉思了片刻。
神使鬼差地，我竟去买了两注大乐透。
「也就四块钱，就当买个乐呵。」
但我万万没想到。
这个财神爷。
他，显灵了。
03
我已经有差不多三年没回过家了。
自从我爹死了以后，二叔一家连装都不乐意装了。
说我是丧门星，克死妈妈克死爸。
我也懒得和他们打交道。
若不是要来还我爸当年治病的账，我也不想再踏进这个村子半步。
「哎哟，这不是封封姐姐啊！」
我气喘吁吁地找到那尘封的小屋，拧开门把手，却被一个柔弱无骨的手给扯住了袖口。
「哟，莹莹妹妹，抓着我袖子不放，是喜欢姐姐的外套？」
「我是穷鬼，怕我这破烂外套脏了你的手——一百卖给你，要不要。」
我冷笑两声，斜着眼看她。
表妹崔莹，她爸爸我二叔当年彩票中了五十万发了笔横财，自诩是千金大小姐，和我们这些野鸡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更关键的是，崔莹还是校草程宴的追求者。
而我是程宴三年的同桌。
当初在隔壁班的崔莹总是来后门偷偷看他，班上又风传我和程宴的绯闻，她莫名其妙就把我视作了眼中钉。
见我并不如她预想地跪舔她，便当即恼羞成怒。
「姐姐，你今年还真回来了啊——放什么啊，这可是我家，我阻拦非法闯入的小偷怎么了。」
「万一是入室抢劫呢，啧啧啧，后果不堪设想！」
「首先，这是奶奶留下的院子，这间屋子归我。其次我去抢公共厕所都比抢你的猪窝来钱快。」
我狠狠甩开她，硬推开门。
果然。
当年我们的屋子，早就已经变成杂物室了。
我也不在乎，反正只是过两天就走。
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崔莹，开始丢东西出门。
「莹莹？怎么了莹莹？」
听见动静，二婶着急忙慌地拎着锅铲窜出来。
一见是我，立刻变了神色。
「封封，回来了啊。」她皮笑肉不笑，「你也知道家里挤，这不是你在外面打工嘛，就借用了一下你的房间。」
「你听见没啊——哎哟，你放下，我的裙子！！！」
我把她的衣帽盒摔倒地上，崔莹直接急了，上手来夺。
无意间却甩出了我兜里的彩票。
她立刻爆笑起来，也顾不得她的裙子了。
「哎哟，哎哟封封姐姐啊！你这些年真是穷傻了哎，都做上彩票梦了哦！」
「怎么呀，想复制我爸爸的成功？」
电视正在播报今日的大乐透号码。
崔莹像是抓住什么疯狂打击我的尚方宝剑，立刻调大了声音。
「姐姐，我给你念念昂。」
「20、17、02……」
电视机上主持人播报。
她一个号码一个号码跟着念，从起初的得意，到逐渐微茫。
彩票从她手里滑落，我眼疾手快抢了过来。
崔莹瘫软在地。
「妈，妈，这小妮子中了五百万！！」
04
其实不是五百万。
大乐透奖池奖金高，我还买了两注，所以是整整两千万。
但是崔莹没文化嘛，她当然不知道。
05
很好，现在我在村子里再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第一次是因为我那「克娘死爹」的传说。
下一次就是今天我祖坟原子弹试验成功中了五百万的喜讯。
这事整的，我也如梦似幻。
「@群主财神爷」
「不是，家人们，咱这是真的神仙红包群啊！！」
我的手极其颤抖，感觉自己有可能命不久矣了。
[财神爷]：是啊，人间科技还怪好玩的，俺们都喜欢发红包玩，就建了个群。
[雷公]：你以为呢，美貌锦鲤真君。
我羞愧难当，赶紧把我的昵称又改回了封封。
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进的群，但是财神爷起码给了我安心的回答。
「放心好了，你这也不算不劳而获。能量守恒原理知道吧，财运也是，相当于是我帮你把一些微小的财运汇总了起来，凝聚成了这一次一等奖。」
「比如，你往后三辈子，应该都抽不到冰红茶的再来一瓶了。」
我：……
再来三辈子也不是不行。
06
我放心不少。
其实拿到这笔钱，第一反应不是什么买大房子环游世界。
而是，可以多还程宴一笔利息了。
当初我爸病危，我跪遍了整个村子，一共敛回来了三千二。
还是我的高中同学，程宴给了我二十万。
也怪可笑，三年同桌情倒比血缘亲情还弥足珍贵。
我与程宴，并没有什么值得讲叙的故事。
和无数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一样，两个契合的彼此，同桌三年，萌生些许的缱绻。
他会低低地唤我封封，我会趾高气昂喊他程宴。
他说我们考一个城市的大学吧，我说好呀我想去海边。
几乎是圆满的校园故事线。
只是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高考完的第二天，我爸病发了。
我一夜之间长大。
从村头跪到了村尾，为了借钱几乎丧失了尊严。
最后是他把我从绝望深渊里拉出来。
我不知道程宴是怎么说服的爸妈，借了二十万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同学。
即使我们都知道，我接了这钱，我们俩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封封，你拿着，救叔叔要紧。」
他郑重又温柔，而我实在走投无路，纵然羞愧又难堪，还是接受了这笔救济。
期间每次我要零零散散还他，程宴都说：「不着急，你是不是又吃泡面了封封，吃点好的，我不缺钱。」
但我不想欠别人的钱，尤其是程宴。
那是一个雨夜，我给程宴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同留在雨里被冲刷的，是那份缱绻的爱意。
……
我暗恋了七年的男孩。
三年，我每天打三份工，终于凑够了这笔全款。
这一次，我必须把这二十万本金，再附上这么多年我对他的感激二百万。
全须全尾地还给他！！！
07
但我现在是村里的红人，想简简单单地去还个钱，实属不容易。
而我现在的不易，比较像唐僧出发前唐玄宗不给文书。
我一推出门，就是我的二叔和二婶夹道欢迎。
「封封，封封你醒了啊封封。」
「婶婶给你做了早饭，想吃啥，油条包子，都有都有！」
……突然感觉还钱没有打脸香。
看着他俩隐忍而又不得不扯出来的笑脸，我实在是难以忍受地暗爽。
「我想吃手抓饼。」
「……」
二婶一脸便秘，又只好应承下来：「好、好，我这就去。」
我大摇大摆坐到餐桌上敲敲碗，随后便闭着嘴不说话。
「封封啊，二叔想求你个事儿。」
「你看啊，你妹妹她也老大不小了，现在的姑娘没点资产傍身，婆家都欺负的。叔叔没能耐，你看看，能不能帮帮你妹妹。」
「我要求也不高，咱在省城市中心随便给你妹妹买套小三居就行了，够小两口和你叔叔婶婶住。再来辆奔驰吧，五百万刚刚好……」
他已经开始畅想了，激动地口水马上窜下来。
我敷衍地笑了笑，点头嗯嗯嗯。
等到手抓饼送上来，我慢条斯理地打好包，走到门口。
「封封啊——」我拉长音，模仿二叔当年拒绝借我钱时的腔调。
「我现在的钱都存了理财呢，你也知道我当时中彩票，特怕自己管不住坐吃山空。就二叔每年吃这些利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没看他的反应，我已经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嗯，外面的世界也不出所料。
一出大门，邻居三花婶子就在殷切盼望。
她一凑上来，我立刻开始字正腔圆地朗读她当年拒借我钱的话术。
「封封啊，你也知道你们家这个情况，不是婶子不想帮你，是婶子不敢帮啊。」
三花婶子讪讪离开，隔壁张爷又投来期待的眼神。
「丧门星！我家狗见了你都得做噩梦，去去去，别逼我拿棍子赶你。」
张爷拄着拐倔强地离开了。
很好，幸亏我是个记仇的小人。
08
努力一下午，说得我都口干舌燥了，终于钻出了人群。
当初借我钱的阿婆我早就还给了她欠款。
但我还是悄悄给她塞了笔钱进院墙里。
阿婆也是整个村子唯一一个，没在这时候来找我「聊家常」的人。
我心下是感激的，连他们家的狗我都扔了两箱火腿肠进去。
恩情是还不完的。
「阿婆她真的很好，我当时就特别感动——哎，我已经计划到给阿婆家的狗养老送终了。」
去城区的车要定点才发，我倚在院墙边上等候。
闲暇之余，我随手打开了新春神仙红包群，开始和大家聊起了天。
就这一天一夜，我现在也是在神仙界有头有脸的人了。
神仙界的八卦让我全听了个遍。
什么「杨戬家的哮天少爷喜欢上了凡间的一个娇妻西施犬」，什么「孟婆的汤掺水严重被工商局找上了门」。
作为交换，我也和他们讲述了许多人间的趣事，自然也免不了我七零八碎的日常。
这些数不清年岁的神仙们都拿我这个二十出头的「凡间女娃娃」当成小辈，疼爱得很。
——嗯，其实也免不了卖惨的嫌疑。
说得这些网名「平安是福」「紫气东来」的大爷大妈们潸然泪下，自然也就多给我发了许多红包。
虽然因为财神爷警告我是个凡人，众仙发红包都收敛许多。
但像是什么晴雨烟花、记忆面包之类的另类哆啦 A 梦小道具，收得我也喜上眉梢，还毫无负罪感。
就比如现在，我刚感慨完要好好和阿婆报恩，嫦娥仙子就给我发了个专属红包。
——您已领取嫦娥的红包：变美暴瘦符。
我：……？？！
感觉自己真的要飞升做美貌锦鲤真君了。
09
[嫦娥]：摸摸你右边口袋，有张符纸是吧，吞服。
嫦娥的头像是卡通软萌兔，本人却是惜字如金的冷艳大美女。
我其实有点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生吞的。
我相信嫦娥不会害我。
再次打开手机一看，群里竟然已经开始愤慨非常。
[钟馗]：好生气啊，这人是谁啊，怎么能这么说封封。馗馗好生气，嘤嘤，今年过年不许她把我贴门上了，我不给她镇宅！（傲娇.JPG）
[灶王爷]：同意，我也是知礼义的好灶神。
我疑惑地很，连发三个问号。
他们让我听听刚刚发的语音——
「……哼，就封封，不就仗着自己有了两个臭钱，摆个脸。」
「就是就是，你看她胖得和个猪精一样，还是我们崔莹最漂亮了……」
两道模糊的声音被我的耳机收进了音，却也因为耳机阻挡没传进我的耳朵。
与我一墙之隔的两句谩骂。
是崔莹和她的小跟班。
胖？
还猪精……？
我捏了捏胳膊上细绵的软肉，这些年我省吃俭用，什么餐馆外卖都和我绝缘，这层紧贴着的软肉依然未与我告别。
我们家的遗传基因病，有激素混乱的问题。
这也是我爸的病因。
但我哪里至于被她如此诋毁。
因着知道自己的基因缺陷，我一直都在坚持锻炼。
即便是前几年，我也是被人人夸可爱白白胖胖的喜气福娃娃。
最多算是珠圆玉润。
何况这些年伙食跟不上了，我只能算是珠圆玉润 mini 青春版。
我内心忿忿之时，忽地从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
我疑惑地扭头一看，崔莹和她的小跟班出现，竟指着我颤抖不已。
还没等我张口反讽她们两句，小跟班便激动地小碎步往前。
「封封？你是封封吗？！」
10
我有点害怕。
她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封封，你怎么这么瘦了，怎么做到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这姑娘嘴里念念有词，眼神从我脸上粘着都下不来了。
我感觉她恨不得对我上下其手。
正巧公交车也驶了过来，我瞥了一眼车窗镜，一下子愣住了。
这、这还算是精巧的五官，毫无特色的大黑羽绒服，手拎着一个神似垃圾袋的大黑塑料袋……
是我，但是这高挑细顺的大美女，我很难接受是我。
瘦，却不干扁。
直筒装的大黑袄穿起来都显得有几分凹凸有致的意思。
这就是变美暴瘦符的威力吗……
小跟班此刻几乎是有两个我那么大。
公交车上，她还想继续激动地来和我讨教什么减肥秘籍，崔莹皮笑肉不笑地跟了上来，直接坐在了我身后的位置。
「封封姐姐，昨晚去抽脂了？变化好大哦，有钱就是不一样。」
「那可不。」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上下打量一副崔莹，「你也赶紧搞钱吧，有钱了去隆隆胸。」
我可不是什么矜持的人，从她那平板身材上放肆一扫。
崔莹的笑立刻绷不住了，咬牙切齿。
「谢谢啊——还有你哈，不好意思刚刚我听见了。话说我胖得跟什么似的啊，反正没崔莹漂亮，建议你找崔莹讨教。」
我礼貌地冲小跟班点点头。
崔莹愤怒地拍着我的椅背，神色扭曲开始不顾形象地吼叫起来。
「哼，我知道，你要去找程宴是不是。醒醒吧，还以为你们俩是那好好同桌呢。」
「你知道吗，我和程宴，马上就要订婚了。我今天就是去给他们家送节礼的。」
我揉了揉被她拍震起来的肩膀，果断举手报告给司机。
「师傅，这人不文明乘车昂！打扰其他乘客还大声喧哗吵闹。」
很好，她俩被丢在了下一个站点，我终于可以放心闭目养神了。
11
站在门外，我有些许紧张与犹豫。
分别三年与程宴的再见面，贸然的上门拜访，还有崔莹所谓的「未婚妻」之语……
但镇定片刻，我深呼吸，敲了敲门。
程宴的妈妈优雅又舒缓，她打开门，谨慎地打量我一番，疑惑问道。
「你好、请问你是……？」
我赶紧介绍了我的来意：「阿姨好，我是封封，程宴的同学。」
还有半句没说出口，但我想我们都了然。
程妈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热情邀我进来坐。
「你就是程宴那个女同学啊……真漂亮，和程宴说得一样。他出门了，马上就回来，封封你先进来坐。」
说真的，我忽地有些局促和紧张。
程宴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却足够宽敞明亮，布置地温馨又干净。
坐在沙发上，和程妈妈寒暄片刻，我犹豫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等程宴一面。
还是直接进入主题，还钱，然后落荒而逃。
——不行。
我在想什么，还得看看崔莹搞得什么鬼呢，怎么能不见面就发怂。
想到这，我的眼神猛地坚毅，岿然不动。
程妈妈：……
怎么肥四，感觉这小姑娘喝了口茶就被奇怪东西附体了。
12
一阵钥匙旋开的声音。
程宴推门而入。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是如以前一样，挺拔地像一棵青松。
「我回来了——封封？！你怎么来了。」
他一扭头看到沙发上笑语盈盈的我，失声叫了出来。
我看到他眼中，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艳。
「程宴，好久不见。」
我松了口气，决定回去必须给嫦娥姐姐供奉香火。
崔莹怎么说我我也不在乎，但让程宴露出这样的神情，我惶恐得高兴。
「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
他把大衣挂起来，自然地端了杯茶坐在我身边。
就好像这三年我们从未分别过。
还有一丝外面带来的冷冽寒气猛地钻过来，就如同曾经的冬天，打完篮球的程宴哈着气捂着手钻到我的身边。
「团团，冻死橙橙了，所以我买了热奶茶。」
「结果不小心多买了一杯，这个给你，红枣味的，难喝难喝！」
彼时年少的程宴极其随意地转过头去写练习册，我却看到了他通红的耳朵。
数九寒天下本难耐非常的生理期，一瞬间有了一丝远胜盛夏的暖意。
13
片刻恍惚，我赶紧步入正题。
我扒开拎了一路的大黑塑料袋。
——实在是我怂，毕竟是打了三年工的全部血汗钱，生怕在高铁上出啥意外。
专门查了攻略，说是用黑塑料袋装着最安全。
越像垃圾袋的越好。
不过太像垃圾袋也不太好，刚进门的时候程妈妈差点要热情地帮我丢个垃圾……
但不得不说，翻开一个垃圾袋，结果里面露出来的全是粉嫩嫩软妹币，这个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厉害的。
程妈妈啪一下摔了个杯子。
「封封，你——」
程宴知道我一直在打工想还钱，他只欲言又止。
「姑娘，没事的，我们不着急。阿姨都听程宴说过你的事儿了，我们都理解。」程妈妈善解人意地看着我。
程宴叹了口气，开了口。
「真的没必要封封，你完全可以等再宽裕一些再考虑，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我会……」
哼哼。
我姑且自恋一点，认为那是心疼的目光好了。
但程宴并未把话说完。
因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来，程妈妈忙去开了门。
「程阿姨！新年好！」
崔莹还真来了。
14
崔莹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一鼓鼓囊囊的礼物袋。
平日里就养尊处优的崔莹半路被扔下，还要扛着重物走这么久。
她的小跟班也被她支使到别处了，怨不得她累的够呛。
大冷天的，还热得冒汗。
「哎呀，崔莹？你怎么来了。」
程妈妈惊讶极了，却并未和先前热情迎接我进门一样引进来崔莹。
我顿然心下了然，「未婚妻」一事，绝非实情。
但崔莹这时候可不讲究什么大小姐的矜持了，直接大大咧咧地把一箱牛奶放到了门口，毫不客气地进了门。
她先是十分自来熟地贴到程宴身边，像是十分惊喜。
即使程宴厌弃地往我的方向又挪动一步，她也像是没有发现。
「程宴哥哥，你什么时候放假回家的呀，怎么又变帅啦，我好想你哦。」
面向我后，神色立刻凶狠起来，抱怨似的和程妈妈讲。
「阿姨，以后可不能随便放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进门啊，封封她啊，可是被大师批封天煞孤星的，和她在一起会沾霉运的……」
她嘟嘟囔囔，话还没说完，程宴就低呵了一声。
「闭嘴。」
崔莹也愣住了，但她心理素质果然很强。
立刻似有若无地转开了话题，亲切地和程妈妈讲话。
「阿姨呀，今年是兔年，我给你打了个兔儿爷的银镯子，寓祝您今年漂漂亮亮，青春永驻！」
她一把热情地把镯子塞在了程妈妈手里，旋即就扭过头来看我。
「不知道封封给阿姨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我：……
你争强好胜，我明白。
但是，你确实碰上硬茬子了。
好妹妹。
今天我不教育教育你，以后出了社会可怎么办。
我沉默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塑料袋。
和我桌上的大黑塑料袋一衬，仿佛是爷爷和亲大孙。
崔莹立刻开始捧腹大笑：「封封啊，不想送礼物，可以不送的。没想起来就没想起来嘛，这是干什么呀。」
「还真是礼轻情意重啊哈哈哈哈。」
我解开塑料袋结，内心还有些许感慨。
这是我出门的时候刚从玉兔那儿抢来的红包，我还是运气王。
——一座金镶玉玉兔像。
15
崔莹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火炮突然哑了膛。
「假、假的吧，你怎么可能！」
她先是下意识地失声反驳，又想起来我的那「五百万」彩票。
「崔莹啊，没事，没事。送礼咱们量力而行。」
「礼轻情意重嘛。」
但崔莹显然被我这话激起来了斗志。
接下来，崔莹像是非要压过我一头一样，假笑着给程妈妈介绍她的礼物。
「阿姨，这是给叔叔的二两碧螺春，我爸特意托人买的头茬。」
我淡定地从兜里捞出来一个黑塑料袋。
「洞庭碧螺春、信阳毛尖、祁门功夫、武夷岩茶、六安瓜片、太平猴魁、君山银针。敬请叔叔品鉴。」
神农严选，必属精品。
没有她那二两碧螺春包装精致，但这溢满屋的茶香，哪怕是外行如我，也能感受到其绝非凡品。
「阿姨，我、这是给您备的珍珠项链，您笑纳！」
崔莹瞪红了眼睛，狠狠心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一串珍珠项链。
程妈妈明显也被吓了一跳。
下血本了啊。
我十分叹服，随后掏出来一个塑料袋。
——哗啦哗啦。
「不好意思程阿姨，我准备得糙，不过这些都是海水珠，品质绝对是稀世级别。」
东海龙王亲自给我掏的珍珠，正品保真。
「……这、这是给程宴哥哥准备的最新款的球鞋！」
崔莹的眼里几乎都要滴出血来了，见我实在难缠，她把目标转向程宴。
确实，她成功了。
我沉默，她得意地看着我。
「没法子了吧，你就知道讨好陈阿姨，都不知道想想程宴哥哥！」
确实。
哪吒倒是送了我一个风火轮青春版，关键我也不能拿出来送礼啊。
思来想去，我郑重地掏出来了一张银行卡。
「程宴，密码是你的生日，随便花！」
16
很好。
崔莹一拍桌子，哭哭啼啼地离开了程家。
尽管她一步三回头，企图来个人挽留她，但很明显她失败了。
程宴和程妈妈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礼貌地说了声慢走。
「崔莹她妈妈之前有求于我爸，所以我们认识了，谁知道事情结束了她还缠着我们，甚至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我们一家都很头痛。」
程宴有些别扭地和我解释，正经，但是耳朵红通通。
我忍不住笑出来了声。
程妈妈留我吃顿晚饭，我没推辞。
程爸也被我的茶叶斩于马下，此刻正在家里欢欢喜喜地挨个品茶。
而我则被程宴带出来，到后山坡看烟花。
夜沉，星暗。
却有绚烂的花火，转瞬即逝而经久不息地绽放于此。
我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世界。
三年以来，除了程宴会给我打电话拜年外，春节只是我三倍工资的代表词。
我已经许久没再这么轻松过。
我静静地看着烟火升起又落下，忽然意识到身旁一道灼热的视线。
程宴正在安静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
「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封封。」
他低低地唤我封封。
烟花映到他脸上，显出一抹羞红。
「好啊。」
我不顾及面子地大笑起来，亦如身后猛然炸开的盛大烟花。
17
我笑吟吟地和叔叔阿姨告别，他们觉得礼物太贵重，非要让我全拿走。
我扶着程妈妈的手，郑重道。
「阿姨你放心吧，这些再贵重，也没有三年前你们救我于水火更贵重。」
程宴十分自然地跟了上来，固执地要送我回家。
「大晚上的，送你回家是应该的！」
我犟不过他，只好随了他的意。
深夜的公交，我们肩并着肩，欢乐地谈天说地，亦如从前。
他和我讲那个我们约定好的海边城市，是如何如何的安静与美丽。
我和他说这三年，我是怎么在公司从一个浮萍游子一步步从基层往上奋斗。
同是终点站与末班车，程宴把我送到院门口，便跟随着公交车回城区了。
但所谓乐极生悲。
欢笑之余，我随意地掏出手机一看。
随意地在群里抢了个红包。
谁知——
「你已领取阎王爷的红包：催命符。」
18
站在院门门口。
我冒了冷汗，当即停住了脚步。
一阵巨大的恐慌从内心中升起。
[封封：家人们，家人们，别吓我。
[阎王爷]：……
[财神爷]：……
[嫦娥]：……
除了省略号，没人敢发言。
良久，阎王爷才说。
「封封，真的对不起啊，我们不是寿与天齐吗，以前老发着玩。毕竟正无穷减几个常数还是正无穷……」
「忘记提前和你说别抢了，对不起你啊封封。」
传说中凶神恶煞的阎王爷顶着一个「爷傲奈我何」的昵称，挂着一个中小学生专用的王者荣耀头像，小心翼翼地和我道歉。
实在是让我生不起来气。
「没事，后悔也来不及，关键是怎么办啊。」
我欲哭无泪：「大过年的，别告诉我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一阵良久的沉默，阎王爷颤颤巍巍回答。
「不会的不会的，封封你吉人自有天佑！」
我：……
这网瘾少年，没救了。
还是财神爷靠谱，他冷静地安慰我。
「没事，往好了想。其实人的劫数和能量、财运之类的一样，都是命定守恒的。催命符催命符，只是把这件噩运激化了一下，说明你命里有此一劫。
你转世下凡这一遭，半生家世凄惨、噩运缠身，阎王这一催命符把你所有的劫难都汇聚一起了，反倒也是件好事儿。
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的杀人犯之类的，你放心。劫难不会消失，我的建议是面对它。
封封，你先好好想一想，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谁有可能受到催命符激化。」
「度过此劫，今后你的人生将是康庄大道。」
19
农村的冬夜是沉寂的。
即使是新年，处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那也是屋内的温馨。
与除我以外空无一人的街头毫不相干。
不对……
我内心一凛，是，这是新年，我们村子有守岁的习惯。
但二叔一家却虚虚地黑着灯。
仿佛没有一丝人气。
20
我悄悄拿出了哪吒送我的小风火轮。
跑得快，还静音。
先是摸到了崔莹的房间，站在门外，我屏住呼吸。
门内悄然一片，没有一丝动静。
二叔二婶的房间也是这样。
我心下了然，这三人此刻，绝对是在我的屋子里藏着，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窗户下，我靠着墙。
三道粗重紧张的呼吸声从并不隔音的墙板背后传来。
我哑然失笑。
良久，二婶低低地戳了戳二叔。
「怎么回事，我都听见那小妮子开院门了，怎么还没回房间。」
「嘘，吵什么吵，去厕所了吧，我刚刚瞄了一眼，是去厕所的方向。」
「还不是怪你！非得把灯全关了，好歹留个院灯啊，咱怎么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二叔也急了，声音开始急促起来。
「我紧张、害怕，不行吗。」
这时崔莹的声音也低低地插进来。
「慌什么慌，听我的。到时候封封一进来，就给她一闷棍，记得绑结实点，她银行卡密码我也知道了。
明天一早直接送她去那个卖媳妇的霍老三家，让他把封封卖远卖偏一点，咱们对外就说她发达了一走了之了。」
好家伙，崔莹这时候倒是沉着冷静了，我直接是一个目瞪狗呆。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那小妮子估计该回来了。」
天地再度安静下来，只留粗重的呼吸声。
21
沉寂。
哪怕知道我早就是顶着「克娘克爹」头衔的天煞孤星，无人疼我爱我，也不免感到一丝悲哀。
最后的亲人，也只惦念从我身上能得到多少利益。
冷静片刻，我起身推开门。
吱嘎——
木门发出老旧的响声。
一声闷棍如期哐地砸下来。
但到底我早有准备，速度闪避。
而他们不打算下死手，也只是小老百姓，并不精通什么「一击毙命」的技能。
我惊呼一声，只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左边臂膀。
「二叔！二婶！还有崔莹？你们干什么呢？！」
我捂着胳膊，迷茫地呼痛。
而三人只是阴沉着脸，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按住了我。
「哼哼，封封姐姐，你要怪就只怪你那天煞孤星的命数吧。」
崔莹阴鸷地笑起来，抽出绳子把我绑在了称重柱上。
绳子深深勒紧了肉里。
我皱着眉，不断地挣扎。
「你们干什么，这是犯罪！！什么天煞孤星！」
「封封啊，别怪我们。你吸至亲的阳寿，养你的气运。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二叔一副唯唯诺诺的苦瓜脸。
但他的手可没停，开始在房间翻找起来。
「气运？什么气运，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别装了封封，二叔当年也对你爸爸用过，我、我都明白。」
他眼神躲躲闪闪，一副「让你当个明白鬼」的样子。
我却愣住了，真情实感地感到全身发冷。
「对我爸爸用过？你什么意思！」
一声嗡鸣，刺破了我的脑海。
「就是我当时中彩票……」
但二婶捶了二叔一拳，低声让他闭嘴。
崔莹也毫不客气地搜刮起来我的身上。
那镶着长指甲的手指在我身上划过，像一条阴冷的毒蛇，让我直泛恶心。
我定了定神，狠狠攥紧了拳头。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们，全给你们！」
「除去我已经还给程宴的钱、买礼物的钱，还有一百万，全部给你们！」
我大喊出来，言语间已带了战栗的哭腔。
22
二叔开始犹豫了。
「一百万……」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二婶，二婶直接瞪了回去。
言语间尽是恨铁不成钢。
「你还信她呢！没听见莹莹说了，这小妮子身上绝对还有别的身当。
——封大强，你到底干不干，说好了的，等咱有钱了就让莹莹改姓跟你姓。」
「再说了！你刚刚都把你和你哥的破事给这小妮子说了，你放过她，她能放过你？？」
二叔被说动了心，开始铁了心不听我的祈求。
我见怀柔政策不管用，开始不管不顾地喊起来了救命。
「救命——救命啊！！」
然而崔莹却是直接复仇似的给我甩了几个巴掌。
我感到脸颊火辣。
一种浓烈的羞辱感与痛感涌上心头。
「我爸下不去手弄死你，给你留条活路，明天一早送去霍老二家，让他好好整整你。」
「哼，但是我敢哦——小贱人，去抽脂还是整容了，哪家医院，等我明天翻出来你的手机……」
「要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留个好看的脸蛋。」
崔莹阴冷地笑起来，嫉妒地看着我。
她的美甲狠狠扣过我的面颊，留下几道无法忽视的血痕。
而似乎幻想起来自己的美好未来，她又心情颇好。
「救命，救命！！！」
我的声音嘶哑起来，不断地呼救。
「拜托。」
「封封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今天可是新年啊，怎么会没有鞭炮和烟花呢——
谁又能听得见，这间角落的破烂小屋里，有个女人在喊救命啊！」
我的眼神骤然绝望。
崔莹夸张地笑了起来，她搜出来了我身上的银行卡。
「喊吧，喊吧，喊到明天早上，喊到明天的第二挂鞭炮——」
……
谢天谢地。
幸亏有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
三个人一同沉浸在找到了我的银行卡的喜悦之中，没人听见外面呼啸而来的警笛。
23
直到这三人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在地上拷上镣铐，他们眼中的惊恐与迷茫依然没有消失。
「怎、怎么会！」
我裹好被崔莹翻得乱七八糟的大黑棉服，揉了揉被她刮伤的脸。
程宴忙忙附过来，给我敷好冰袋。
我揉了揉手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刚刚在门口，我就留言让程宴帮我报了警。
但我没想到他这么着急我，当即就下了车，一路跑了回来。
刚好也与警车碰了头，一同赶到了我的小屋。
踹开破门的那一刻，正是崔莹狠狠对着我发泄她的怒气，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银行卡。
二叔二婶贪婪地围着她，眼冒金光。
而我则被绑在房柱上，奄奄一息地倒在墙边。
程宴怒喝一声，一把把崔莹掀开。
崔莹猝不及防地滚到了地上，沾了一身的灰头土脸。
「呸、呸！」
她吃进去许多沙土，整张脸都被擦伤，看起来阴沉可怖。
「谁！！怎么回事？！」
警察忍无可忍，直接把三人拷了起来。
24
我当然是被绑了太久了才站不稳的嘛。
怎么可能是故意踩了崔莹一脚呢。
站不稳，实在站不稳。
又踩了一脚她的俏脸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崔莹怎么冒出杀猪似的惨叫。
这叫得也太难听了啊。
「警察！警察！快救救我啊！」
但正在例行审讯的警察看见我的小动作，也都忍着笑偏过头去。
没人理这个犯罪分子的呼唤。
很好。
于是我又给这三人一人来了几脚。
二婶目光呆滞。
良久，她用膝盖蹭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伏倒身子，不断给我磕头。
「封封，封封。是我们对不起你啊，我们、我们一时鬼迷心窍了。能不能原谅叔叔婶婶。
我们、我们也没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
我脸色沉了下去，低头看她。
「我爸爸当年，是怎么回事？」
25
他们开始紧紧地闭上双唇，都知道事已至此，害怕再罪加一等。
我声音颤抖，内心一阵说不出来的战栗。
其实他们不说出来，我也知道缘由了。
我们家的遗传病，最忌讳的就是饮食。
当年我爸激素猛然失衡，进了医院昏迷不醒。
医生说他是吃了激素含量超标的动物内脏，我只当是他馋瘾犯了，又去吃了什么猪肝下酒一类。
但现今一想……
我心下发冷。
三人被警察拷走，我给他们一人啐了一口。
——很没素质，但是很解气。
26
警笛乌拉乌拉地离开了，留下院外一群围观的村里人。
「这不是封大强和他媳妇？这是怎么了。」
「当年入赘娶了崔凤凤的那个封大强？」
「哎哟，听说是想杀了封封夺财，啧啧啧，人为财死啊。」
「好没良心，这可是亲叔侄啊！」
「话说……这是封封啊？怎么这么漂亮了，哎哟，我家还有个二十岁的儿子……」
程宴则紧紧护着我，陪我去一起录笔录。
「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直到坐上警车，他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程宴心疼地抚摸着我的伤口，垂着他狭长的双眼。
「放心啦，不疼。」
——毕竟他们仨挨我的揍是实打实的挨揍，但是我有齐天大圣送的救命毫毛。
就是演。
但这话我肯定不能和他说，只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反正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我还挺舒坦的。
前面的小警员也转过头来：「小情侣感情真不错啊，我们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你男朋友狂奔呢。
哎呀，要不然说爱情的力量啊，十分钟跑了快四公里啦！我们警局的记录也就这样吧。」
程宴一脸窘迫，耳边泛红。
「还不是男朋友呢……」
他小声嘟囔了半句，几不可闻。
但是我装备的可是悟空的救命毫毛，什么顺风耳那只是捎带的技能。
「现在是啦！」
我附在他耳边，大声喊了出来。
27
崔莹，封大强和崔凤凤。
三人也分不出来个主谋帮凶，但买卖人口的行径是崔莹联系的，便被认定为这次案件的第一责任人。
「凭什么！警察，警察！她提前还录个音，就是有预谋要害我们啊。」
崔莹在铁栏里死死扣着墙，狠狠地瞪着我。
「我、我只是当时打算给我男朋友录一个新年快乐，谁知道……」
我一副怕极了的样子，往后缩了缩。
警察立刻起身，怒喝一声封莹，让她后退。
最后，崔莹又因为态度恶劣，被顶格宣判，判了整整二十年。
而封大强和崔凤凤……
我承认，我最开始是有一些更让我解气、也更直接的想法的。
比如以牙还牙，给封大强直接灌点激素药之类。
但冷静之后，忽地也就释然了。
我已经把录音全部上交给了警局。
他们并不懂法，一听说我有封大强承认罪行的录音，便自己悉数交代了。
和我想的如出一辙。
封大强和崔凤凤一起给我爸的饮食里加了碎猪肝，又用浓重的调料掩盖味道。
对旁人来讲只是一道小菜，对我爸来说却是致命毒药。
于是他们俩在绑架罪上又另加了一道谋杀罪。
三人都是二十年。
毕竟，一家人，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28
我第三次在村子里爆火了。
应该也不止是村子，现在我可是远近闻名的「有勇有谋封小英雄」。
宣判结果下来以后，所谓「天煞孤星」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我不仅从这三人的蓄谋中活了下来，并把他们绳之以法。
还以此顺藤摸瓜，从霍老二开始，牵扯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女性人口买卖链。
这事一出，全国上下哗然。
而首要功劳，当然就归我封封美貌真君啦！
十里八乡都是想趁着春节来给我相亲的，我烦不胜烦。
但是明显程宴比我更烦，气鼓鼓地打印了我俩的合照贴在大门口。
「内有封封男友，勿扰！」
29
群里的大家听说我顺利脱险，一个个都激动地不得了。
其中主要是阎王爷最激动，据钟馗实时播报，这看起来像中二少年的老爷子当即就落了眼泪。
一边抹泪一边呜咽。
「幸亏没事啊幸亏没事，我都想去改生死簿了……」
我哑然失笑。
「不过……话说我真是那什么、锦鲤仙子下凡尘？？」
我还是难以置信，即使早就领悟了这些神仙长辈们的真实性，我也对自己的神仙身份表示极大的震惊。
「你现在才知道？」
「那我也有什么神力？！」
我激动地询问起大家。
「……你现在还是肉体凡胎，等你真飞升了再说吧。」
我：……哦。
为了感谢群里大家的鼎力相助，我思来想去，决定也给他们发红包。
发什么好呢，什么金银珠宝也不稀罕啊。
苦苦思考许久，我决定给他们一人叠一只新年限定版新春红小锦鲤。
事实证明，这个红包还不错。
虽然叠了三百多只小锦鲤累了有点半死。
但是据玉兔实时播报，嫦娥姐姐表面上一声不吭高冷得很，实则已经把我的小锦鲤挂在床头啦！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30
再往后，我复读了一年，赶在程宴入读研一的那年顺利读上了同校的大一。
和我们曾经的约定一样。
只是，曾经我们是同桌，约好继续做同学。
而现在，我在海边踩着沙子，捡着贝壳。
回过头，程宴正慌慌张张地喊我海风太大，披件外套。
我挥了挥手。
「知道啦——学长！」
然后猝不及防给他一个拥抱。
「抱着你，就不冷啦！」
【完】
作者署名：请日日喝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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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2 19: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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