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16钟摆赌约(中)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257 更新:2026-06-09 11:02:24

钟摆赌约(中)

脑洞发招,刀下留情:闯入 18 个光怪陆离的奇异时空

「请大家尽情放松一天吧,」他说,「一天后,将会开始第二局。」

不知怎的,当看见医院的场景时,胡丽的脸苍白得像个死人。在离开前,卷毛还交给他们一个任务。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请大家完成分组哦。」他说,「六个人,分成三组。因为第二局,将会按组来决定胜败。」

6

暂安和齐书别在医生休息室里乱晃。卷毛创造出来的景物都很生活化,全是一个个真实的场景,只是在里面活动的人不见了,就像布置精致的戏棚,而演员们还没进场。

休息室的储物间里有些可以替换的衣服,暂安把血衣换了下来。齐书别也换了套衣服,病号服穿着实在很奇怪。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进来的是周哥。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尴尬,谁都没说话。

暂安的脾气比较大,他重重地摔上了储物间的门,走了出去。周哥对着他的背影恶声恶气道:「你得罪了我,以后也没好处。」

这话是真的。在这个局面下把人际关系搞好不一定有用,但搞僵只会有害无益。

齐书别跟了出去:「别和他怄气了,很快就要考虑分组的事了。」

「有啥好考虑的?两人一组,咱俩呗。」

「没人说过两人一组。」他说,「那个人只说分成三组,没有规定每组的人数。可以是 2-2-2,可以是 3-2-1,也可以是 4-1-1,而且游戏规则现在不明,没人知道人多有优势还是人少有优势。」

「嗯……不管,总之我们两个在一组。」暂安说,「或者就只有我们两人一组。其他人不管他们怎么分。」

这个主意不算糟,因为其他人的性格要么有危险的地方,要么就是胡丽小姐那种优柔寡断型的。尽管齐书别和暂安还不算熟悉,但至少他俩知道,对方是这群人里面相对靠谱的人选。

说白了他们就是对方的保底牌,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暂安说他想看小萝莉和那个恐怖分子黎结排一组,场面肯定很壮观。

齐书别不想看,他想看周哥和黎结一组,胡丽和田有苗一组。

「为啥?」

「因为这样的话,本质其实就是我、黎结、田有苗三个人的较量,除非第二局的比赛规则很奇葩,否则我们手上就有三分之一的胜率。」

「啊,明白了。」暂安合掌,「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换个赢面更大的策略啊?」

齐书别知道他在想什么:「别……」

「你,我,小田,姓周的四个人排一组,胡大姐和黎结各成为一组。那不就是稳赢了?」

「你要防止规则的影响……」

「我也这么想。」

周哥的声音打断了齐书别的话。高大的男人向他们走过来,很有压迫感。

暂安提出的四人分组,是齐书别也想过的。但这也面临着另一种风险——人多不一定力量大。

卷毛没有公布规则,而是让他们先分组,就说明这一局的游戏规则不一定有利于多人队伍。

「分组的事情,最后集体讨论时再决定吧。」齐书别暂时敷衍了周哥,「暂安,我们去楼下逛一下,我有事要找其他人。」

他们离开了周哥,坐电梯到了一楼。这个场景和第一局的教学楼不一样,它是一家完整的医院,可以去户外活动。

黎结坐在外面的喷泉边,不知在想些什么。齐书别从远处看了他很久,突然从花坛里捡起一根尖树枝,朝他走过去。

「你想做什——」暂安以为齐书别是怒上心头,连忙把他拉住。

「我去确认一件事。」

齐书别走向黎结,在他身边坐下。暂安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只看见在交谈几句后,齐书别把树枝缓缓刺向黎结的眼睛。黎结的右眼动了动,躲闪了。

「你是装瞎?!」暂安挽起袖子冲过去,「敢情你眼睛看得见?」

「不,他是真的瞎了。」齐书别说,「看不见的人才会躲,人对于接近自己的物体会有很细微的感觉,盲人会更敏锐。如果真的是装瞎,他反而不会躲。」

黎结的声音响起:「你们来做什么?」

「我想和你商量分组的事。」

「想让我加入你们两个?」

「小齐,我不要加他!」

「不,我想和你组队。」齐书别说,「我和你,齐书别和黎结,我们俩组成一队。」

就在刚才,齐书别改变了主意。

他和黎结进行了简单的交谈,他问这个人,对于第二局有什么预测。其实这只是齐书别用来转移黎结注意力的幌子罢了,最终目的是用树枝测试这个人的视力。

但黎结说的话很有趣。

「第二局的结果,应该是从分组敲定的时候就注定了。」

暂安把自己关在一间空病房里生闷气。

他在生齐书别的气,这是没办法的事,在他看来,他们两个人的组合那么稳固安定,完全没有拆的必要。

现在他被甩了,齐书别和黎结组队了。这要是高中女生之间的矛盾,恐怕可以直接去女厕所里哭三节课。

不仅如此,齐书别还想让他和田有苗组队。

「你,田有苗,胡丽,你们三个组一队。」他说,「我和黎结一对,周哥单独一队。」

「……」

「我不是想丢下你,只是这样分组会更安全。」他说,「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我去找胡丽了,希望她也能按照我的要求分组。」

——自从来到了这家医院,胡丽就在两层楼之间游荡。三层是产科,四层是儿科。

齐书别到的时候,田有苗也来找她。女人孤零零地坐在产房的地板上,眼神呆呆地看着产床。

「这个场景和你有关吗?」齐书别问,「因为上一个场景是小田的学校。」

胡丽愣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我就是在这家医院生的孩子。」

和其他人不同,胡丽的衣服很干净,打扮精致。

齐书别是坠楼后被抢救,田有苗是掉下楼梯受伤,他们都在医院接受治疗,穿着病号服;黎结也穿着病号服。周哥、暂安则是遇到事故,一身血衣。

她是怎么出事的?

7

胡丽说,她是自杀的。

「我生孩子是在这家医院,孩子生病时也是送来这家医院。」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治疗的代价太大……我承受不了。孩子睡着后,我在她病房的厕所里上吊了。」

「那你想活下去吗?」田有苗问。

胡丽摇头:「回去也没法面对那个局面。」

她不在乎输赢,便答应了和田有苗组队,田有苗听说齐书别和黎结组队,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提出要暂安加入。这也是齐书别想要的结果。

抱着怀疑一切的态度,齐书别之后去医生办公室用电脑查了病例——虽然电脑没法联网,但可以查到院内资料。

胡丽的女儿罹患白血病,病情严重。不过病历上,医生的态度相对乐观——「7 月 13 日,考虑到患者的年龄和状态……建议积极治疗。」

一天后,院内响起广播,卷毛通知他们去大会议室提交分组。

「我和黎结一组。」齐书别说。

「我,胡丽,暂安三人一组。」田有苗说。

结果暂安说:「我没答应。」

齐书别愕然地盯着他,他也回瞪了齐书别一眼。

「——我和周哥一组。」他说。

「等等——」

「那就算分组完成了。」卷毛根本不给齐书别喊停的时间,宣布了结果,「你们真的让我很惊讶呢,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分组。」

接下来,他开始介绍第二局的规则。

「现在有一位病人情况危急,能够救他的药被粗心的小护士和其他两种药混在了一起。」他按了按会议室里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三种颜色包装的点滴袋子。「红黄蓝三色的点滴,三种药里面有一种可以救他。请六位医生为病人试药吧。」

在短暂的震荡后,四周变成了病房的场景,大家的服装也都成了白大褂。在他们面前,站着卷毛,卷毛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性感护士服的骷髅,手中抱着药篮,里面摆满了这三种点滴。

「现在大家分成了三组,以组为单位来选药。比如齐教授和黎结是一组……」

「啊?你叫他啥?」暂安讶异,「他不是个白领吗?」

卷毛捂嘴:「你们居然都没看过齐教授的刑侦技术书吗?这世界没救了。」

「我看过。」田有苗嘀咕。

「你到底是谁啊?」周哥揪起齐书别的衣领,「不是说是个自杀的白领吗?!」

「我的身份对于这个局面没有影响。」齐书别打开他的手,「而且我今年只是副教授,还没评职称……」

「……」田有苗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望着他。

卷毛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规则:「比如你们俩是一组,那你们俩只能选同一种药。另外两组也是同样。不可以选别的组选的药。」

暂安看了一眼周哥:「那很容易起纠纷啊,万一两组都选了同一种药呢?」

「啊,你们要先决出选药的顺序——投票决定。」

场内静了静。

「这怎么投得出?!三组都是两个人啊!」周哥咆哮道。

「其实本来不一定每组两个人的。」卷毛一脸无辜。

齐书别揉着太阳穴。如果不是暂安突然乱来,这个局面应该很好破才对。

因为每组都投自己组第一个选药,投票也没意义,最后在齐书别的提议下改为了抽签。抽签的结果就是,田有苗那组第一个选,周哥那组第二个选。

「每组选哪个颜色的药也是通过投票决定的。」卷毛说,「啊……考虑到都是两人一组,如果没法达成共识,那就猜拳决定。」

齐书别想给暂安一拳。假如不是这家伙自作聪明,这一局压根没有那么多的变数。

「现在给大家介绍这三种药物。」

由于护士搞错了药品标签,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三种药的真实名称。但它们有三种不同的功效。

一种药可以让人康复,筹码增加一位数。比如齐书别现在是 2.5 的筹码,就会变成 25。

一种药毫无作用,筹码不变。

最后一种药可以致命,注射后直接致死。

「不是啊?那这局怎么算?」周哥问。

「注射到毒药的玩家被淘汰呀。」卷毛笑嘻嘻地说。

「筹码呢?!」

「筹码在这局没啥用的哦。」

「可万一一次死两个怎么办?」

「谁告诉你每局只能淘汰一个人的?」他收起笑容,棕色的眼睛睁大了,静静望着周哥,「淘汰几个都可以。」

一时没人说话。忽然,黎结轻笑出声。齐书别用脚踢了踢他:「别闹。」

「啊,『护士小姐』想起来一点关于药的线索了。」卷毛拍了拍手,「她只说一遍哦,请大家注意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穿着护士服的骷髅身上。它的白骨动了动,从里面发出了幼女的声音。听见声音的刹那,胡丽尖叫一声跪倒在地,拼命挠着自己的头——

「第一,黄色的药是安全的。」

「第二,蓝色的药如果和黄色的药一起吃就是致命的。」

「第三,在三句话里,我只说过一句谎话。」

「你是谁?!」那个端庄文静的胡丽像个疯子一样扑到骷髅面前,「你为什么会用我女儿的声音?!」

8

众人让胡丽冷静下来之后,卷毛消失了。骷髅仍然抱着药箱站在那儿,只是护士服口袋上多了个计时器。看那样子,应该是让他们在倒计时结束前选择药品。

作为第一组选药的人,田有苗毫不犹豫地选了红色药。骷髅示意她们躺在病床上,然后用白骨手将红色的药挂上点滴架,只是没有注射。胡丽全程都在哭,泪眼婆娑地看着骷髅。

选红药是最稳妥的。

黄安全,蓝有毒。这是前两句话的结论;而第三句话的意思是,前两句的结论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假的。

如果谎言存在于第一句话和第二句话之中,那么蓝和黄之中可能存在一个毒。也有可能是蓝和黄都无毒,间接证明红有毒。但这种可能性是最小的。

如果第三句话本身就是谎言,它不止说了一句谎话,或者一句谎话都没说,那么结果大部分还是落在「黄蓝有一毒」中。

纯概率博弈。

当然,齐书别也没资格选药。他们组的拿药顺序是最后。

胡丽躺在病床上,轻声问小田:「你为什么选红色?」

「红色是毒的可能性最小。」

「那哪个最大?」

她没回答。

周哥和暂安就热闹了。

「选黄!不是说了黄色是安全的吗?」

「你没听见它说这是扯淡?」

「那也可能第二句是扯淡啊?!」

「我们没办法选红啊!」

……

还有三十分钟。

齐书别看了一眼计时器,被他们吵得头疼。他想出去安静一下,冲把脸是最简单的办法。

病房里的吵闹声渐渐消失。这一局,黎结应该不至于搞鬼。首先,三组都是两个人,两组活,一组死,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弄死。

第二,田有苗已经选了最安全的红色。剩下的两种颜色,选哪种都只是拼运气罢了。

他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寂静的空间里,不知道哪个水管漏水发出了「滴答」声。

齐书别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像所有惊悚电影里面发生的一样,镜子里有东西在动。

他在动。

镜子里的自己并不是站着,而是拍着镜子,就像是想冲破一个玻璃笼子。齐书别愕然看着这一切。镜子里的齐书别用手指在镜面上写下了……

「因」。

「果」。

「∞」。

「快回去!出事了!」

暂安的声音突然传来,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齐书别脸色惨白地看着暂安,又回头看镜子。镜面正常了,只是水雾上仍然留有那些字符。

就在他离开病房的那段时间,黎结又搞事了。

病房里,田有苗第一次出现情绪失控,她在质问胡丽。胡丽低着头,神色异常。

齐书别离开之后,黎结不知道和胡丽说了什么,后者突然要求换药——刚才选药的时候田有苗直接开口要了红色,并未经过讨论或者猜拳,所以胡丽可以要求通过讨论和猜拳重新选一次药。

「你为什么要换蓝色?」田有苗重重拍着病床的铁栏杆,「他告诉你你不想活,你就真的要拖我一起死?!」

胡丽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

「……对不起……」

「我要换组!一个人一组!」

骷髅回答田有苗的要求:「换组已经不可以了。」

「啊!」她崩溃地抱头蹲下,「这都是一群什么智商和大猩猩一样的动物啊?!」

「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齐书别拽住黎结的肩膀,将他推到墙上,「这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团灭,你别胡闹了!」

「但你不觉得太无聊了吗?」黎结看不见的双眼无焦点地望着身前,有些瘆人,「增加一些小趣味不好吗?」

齐书别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他。除了他和暂安有些不爽,周哥完全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我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胡丽的声音轻得像个游魂,「两个女儿,后出生的那个情况不好……医院问我们要不要治疗,他们说治疗的意义也不大,孩子以后很可能出现许多问题……」

「我不想听。」田有苗厌恶地转过脸。

「我听了老公的话,放弃了治疗。她很快就没有声音了……但我想,其实不一定啊,其实救一救,说不定她能活……」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过了几年,另外一个女儿也被检查出来有问题……他和我离了婚,说他受不了了……孩子病得很重,需要很多钱,但钱并不是主要的问题。因为治愈的希望也越来越小,我女儿每天都很痛苦,和我说不想治了……每次治疗的时候她都痛不欲生,所以我……」

她的双手摊开又绞起。

「——所以我在她睡着的时候闷死了她。」她说,「先送她走,我再陪她走。」

所有人都被这个答案惊到了。他们以为她只是因为负担不起孩子的医药费才选择了自杀。

「我杀了两个孩子。」她怔怔地望着田有苗,「对不起,小田。对不起。」

骷髅发出了幼女的声音:「还有五分钟,请决定选药。」

「她们不决定,我们也没法决定啊。」周哥说。

「请田有苗和胡丽决定选药,如果无法达成一致,请猜拳决定。」

她们俩必须猜拳了,这是一场随机博弈。但田有苗在猜拳前,说她会出剪刀。

「我一定会出剪刀。」她说。

胡丽愣了一下,手紧紧捏了起来。就在她们各自举起手即将挥出的刹那,黎结在女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出布。」

两只手挥出,都是布。田有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刚才没有黎结的影响,胡丽很大可能性会出拳头。

平局,那就再猜一局。

她说:「我还是会出剪刀。」

她们俩的手都高高举起,田有苗根本没看胡丽,她死死盯着黎结。

但直到她们的手挥出,黎结都没有再说话。

——田有苗出的是剪刀,而胡丽出的是拳头。

9

人在猜拳时,出拳头的概率是最高的,因为握拳这个动作可以让人感到安心,在猜拳这类纯概率博弈的比赛中,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本能就会出拳。

而布的概率最低,因为手完全张开,是一种没有保护的袒露。

田有苗以为黎结又会在挥拳前一秒提醒胡丽,这样,她要么出布,要么出剪刀。

但她没想到黎结这次没有说话,胡丽出了拳。

蓝色的药被挂在她们的点滴架上。周哥和暂安毫不犹豫地选了红色,齐书别他们得到了黄药。

六个人躺在病床上,骷髅依次替他们挂上点滴。

结局在此时其实就注定了,说什么都没用,病房里除了骷髅的走动声,意外的很安静。

躺在齐书别边上的暂安转头看向他:「小齐。」

「嗯?」

「我好像真的误会你了。」

「你才知道?」

「呃……嗯。要是按你说的做,我应该是最安全的……」

「算了,三种药都有可能是毒,说什么都意义不大。」齐书别叹了口气,「睡吧。」

药水沿着针头进入他们的血管,让人昏昏欲睡。他听见暂安在哼歌,哼完一段,对他说:「要是咱俩都活下来了,下一局之前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啊。」

「……好……」

他合上双眼。梦里,厕所的镜子又出现了。他在镜子里写下了三个提示,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穷的因果?

卷毛又是谁?黎结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七个人被凑在一起?

还有,自己坠楼的原因……

困意俘虏了他。齐书别停止了思索,不知为何,在陷入沉睡的刹那,他忽然向着上方伸出手。

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半小时后,他们陆续苏醒了。

「呜啊……还活着……」暂安伸着懒腰,拔掉了手背上的点滴。其他人慢慢坐了起来,他们环顾四周,齐书别和黎结头上的筹码变了,分别变成了 25 和 5。

仍然躺着的是田有苗和胡丽。

和神色忧伤的田有苗不同,胡丽的神情很平静。齐书别测了测她们的脉搏,替她们取下了毒药的点滴。

几个穿着护工衣服的骷髅进来推走了她们的病床。

齐书别的内心很矛盾。说实话,如果不是黎结,也许死的会是其他两个人。这个人不断地在制造变数,不知道在下一局还会做什么。

大家已经习惯在等待卷毛的间隙自己找事做了,暂安在医护活动室找到了一把吉他,居然弹得还不错,干脆中午就在广播室自弹自唱起来。齐书别没事干,去办公室找胡丽女儿的纸质资料,想看看详细的报告。

他记得上次在电脑里查到的资料,医生建议积极治疗,说明孩子还是有点希望的。

然而在几个小时的查找后,他发现了问题。孩子的病历是找到了没错,然而,和他之前看到的有出入。

「……7 月 13 日,病情恶化速度快……考虑到病人的年龄和状态,建议保证生活质量……取消化疗……取消……」

为了确定不是他看错了,他还去电脑和档案室查了多次。

胡丽女儿的病情「变了」。

应该已经是定局的病情,在胡丽死亡后,发生了改变。

齐书别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静思后,跑去了广播室。暂安正在里面调音,见他来了,很开心地抱着吉他站了起来:「你来点歌?」

「开一下广播。」他说,「我们需要所有人聚在一起,交流一些事情。」

半小时后,他们都聚在了食堂里。

「把大家聚起来,主要是我发现了胡丽女儿的病历有了变化。」他说,「本来有希望治愈的病情,在胡丽淘汰后,变成了无希望治愈。」

「这能说明啥啊?医生有时候也会改口啊。」周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今天说治得好,明天说治不好,反正就是要你多花钱……」

「医生不会希望病人死在医院,这对他们没好处。而且就算因为一些检查报告发现孩子的病情有异变,病历上也该有体现才对。但是所有病历都变了,」齐书别将纸质病历交给他们,「所有的——从电子版到纸质版。我之前查到的资料都已经变成了这个版本。」

「……那……关我们啥事?」暂安继续低头拨弄吉他,「我们只要赢了就能活,输了就抢救无效。她和她女儿是很可怜没错啦……但……」

齐书别摇头:「我怀疑我们的输赢,会和现实中的其他东西有关联。」

「这个我知道,筹码嘛。被我们填上筹码表格的人会死……」

「不是的,暂安,我说的是另一种关联。比如你曾经有一件很执念的事情,这件事情,也许也和这个赌局挂靠在一起。假如胡丽没有死,也许她女儿的病情就会是另一种局面。如果她活到最后,她的孩子甚至可能康复。」他在厨房满是油腻的橱窗上划开油花,写下了「因果」两个字,「我们在这里的赌局,可能会影响到现实中某些事的因果。所以我想问你们,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执念的事?」

一时没人开口。

齐书别擦掉手指上的油脂:「反正我们在现实中是将死之人,隐瞒什么都没意义了。我先说吧。我的身份和警方有关。我是刑侦技术研究所的研究员齐书别,坠楼的原因并非自杀,而是被一位正在被调查的嫌疑人推下去的。」

其他人露出了纠结的表情。暂安举起手:「我大胆猜一下,这位嫌疑人同志是不是你的筹码之一?」

齐书别点头。

「他是我的前辈,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最好的朋友之一。」他说,「在之前的调查中,有些线索就已经指向了他。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和此案无关就好了。」

片刻的沉默后,暂安拨了几下琴弦:「啊……我也有个类似的执念。」

「你也是警方的人?」周哥愕然。

「不是不是!那个……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我的综艺啦。我和我爸以前上过某个综艺。」他说,「但那个……不是我爸,只是请来的演员。我是离家出走搞音乐的,父母不支持嘛。就算后来成名了,也没和家里再联系过。我就有点和他们较劲,要是他们先来联系我,承认我了,我就……反正挺幼稚的念头。」

但他没等到那天。暂安的父亲其实很早就因病去世了。

「所以听见消息的时候我就想,我要是没那么犟就好了。」他抱着吉他苦笑,「要是知道他会脑出血突然走掉,我就早点回去看看他了。」

他和齐书别都说完了,看向周哥。这个一向蛮横的男人意外红了脸,嘟囔道:「女人的事儿……」

大家都懂,也不追问了。至于黎结,他照样什么都没说,摸索着离开了食堂。但如果他们三个人都有执念的事情,说明黎结应该也有。

「就是说,我们的输赢情况会影响那些我们执念的事情?」暂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可是卷毛也没提……」

「你们产生这个执念的日期都是几号?」齐书别忽然问了这个奇怪的问题。

「我爸是去年的 7 月 10 日突发脑出血没的……」

「……我也差不多是去年七月份知道她出事的。」周哥说,「记得挺清楚的。」

「我也是去年 7 月 14 日得到了一些调查线索,知道我前辈和某起案件有关。」他说,「胡丽也是去年的七月份看到了女儿的检查报告。」

「好巧啊。不,这是巧合吗?」

「暂安,这不一定是巧合。」他指了指自己在玻璃上写的「因果」,「也许这些事情,并不是受我们的输赢而影响的结果,而是……」

「而是你们来到这里的因。」卷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说不定你们就是对这些事情有着超强的执念,才会在生死的瞬间被传来钟摆赌场的呢?」

剩下四个人,第三局,就要开始了。

10

伴随着口哨声,四周的景物变了。他们四个人和卷毛站在一处高架上。高架上停满了车,就像正常堵车的道路,只是没有多余的人。

「现在还剩下四个小伙伴,我决定临时来个团建。」卷毛说,「请大家步行前往下一局的地点哦。」

「刚才在医院里,我看到了另一个我,」齐书别冲他走去,「那是怎么回事?」

「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你吧。」

「如果另一个我也在参与这个赌局,既然是平行时空,我为什么会接触到他?」

卷毛苦恼地耸肩:「钟摆赌场是时空中的特殊地点,时空和时空偶尔会在这儿交错……」

「那么……」

「好了好了!走了走了!」

这家伙又消失了。

「搞什么,」暂安认出了这个地点,「这不就是我出车祸的高架吗?」

他四处看了看,来到一辆黑色 SUV 旁拉开了车门。这是他的车,出车祸时,他就在这辆车里。

车厢内还散落着许多杂物,大多是物料和文件。齐书别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了副驾驶座上的海报。

估计是暂安之后要去参加公益活动,预先做了几张宣传海报的打样,海报皱巴巴地堆砌着,暂安在上面微笑。其中有张海报倒是设计得很有感觉,红蓝两色灯光下,暂安抱着贝斯在舞台上回头,台下有许多粉丝簇拥,远景是城市夜景。

齐书别的职业病犯了,反正也没其他事,他就拿着海报打发时间。周哥看着远处的黎结,嘴里嘟囔:「要不就把他丢在这儿吧……」

——现在只剩他们四人,最多再比三盘。在周哥心里,其他人的威胁度排名从小到大,分别是暂安、齐书别、黎结。

人对于不正常的生物总有额外的警惕心。

暂安倒是看得开,大家都是将死之人,能赢算白捡一条命,输了也是命中注定,他在这种事上颇为洒脱。他从车里翻出了自己的外套,应该是某个高奢品牌的限量版,暂安很喜欢这件外套。

「我什么都享受过了,人生也就这么回事吧。」

暂安摸了摸外套口袋,把里面的废纸团丢了出去,离开了车。齐书别瞥了一眼地上的纸团,将它捡了起来。纸团颜色鲜艳,是柠檬黄的。

他将纸团展开,那是张名片大小的卡片,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奇怪的图形:一条直线连着一个圆圈。

齐书别愕然地看着这张卡片。周哥见他盯着这张纸,也凑了过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它……」

「……我也见过。」齐书别跳下车,跑向暂安,「暂安,这张卡片从哪儿来的?!」

暂安不太记得它的来历了。

「有天夜里从夜店出来,有人塞给我的。」他说,「夜店嘛,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我也记不清了。怎么了?」

「我也拿到过这张卡片。」齐书别说,「是别人摆在我办公桌上的。」

虽然不属于警方编制,但他工作的研究机构也有着严密的安保系统,办公桌上凭空出现杂物是极其反常的。

周哥也拿到过。他和哥们儿出去消夜,打包了一份带走,最后在打包袋里发现了这张卡片。因为颜色艳丽,他印象很深。

「你们还记得看到卡片的大致时间吗?」周哥问,「我记得,是七月十五日。」

「我好像也是七月份,夏季演唱会结束后大家去庆功来着。我喝得特多,因为几天前我爸去世了。」

「我也是七月……」

在遇到人生中的重大事件后不久,他们都得到了这张卡片。

黎结离他们很远,似乎不打算说话,所以也没人问他。但如果他们三人都是这样,他恐怕也是。

「这到底是个啥?」暂安拿着卡片颠来倒去地看,「一朵……蒲公英?」

「勺子?」周哥皱着眉头,「一个圈,一条线嘛。」

「……是钟摆。」齐书别旋转卡片,让圆圈在下,直线在上,「这是个简笔画的钟摆。」

七月十五日,齐书别到办公室的时间比以往早。他受托研究一桩重案,却在其中发现了某些征兆——他的一位好友兼同事也许牵扯在此案之中。

这让他心烦意乱,以至于对周围的一切都敏感了起来。当他在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张卡片时,险些将它送去检验科。

暂安刚得到父亲的死讯,悲哀如巨浪无声无息将他淹没,在演唱会的璀璨灯火熄灭后,他和团队包下了一间夜店,畅饮了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在自己沾满酒气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没见过的卡片。

可他并没有在意。他每天会收到许许多多的名片,外套口袋里塞满了杂物,只有实在装不下的时候才会清理一次。

周哥喜欢了很多年的女人死了。他们一起长大,她的父母嫌弃周哥没能耐赚大钱。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商人,商人的生意在这几年一落千丈,脾气愈发暴躁。她有次深夜哭着给他打电话,问周哥能不能带她走。

周哥犹豫了。

没过几天,她和丈夫发生口角,被他用球棍砸中了太阳穴。收到这个消息时,周哥和朋友在外面消夜,他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手里拎着打包盒。打包盒里有这张奇怪的卡片,和小票放在一起。

谁把这张卡片给他们的?为什么给他们?

——但他们在那段时期,心里都有个同样的念头。

「如果一切不是这样的就好了。」

卷毛并没有说他们的目的地,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下一局,所以四个人干脆就自由活动起来。难得有个开放世界,至少能出去走走。

无人的世界像是童话里的场景,车辆在马路上安静地停放,店铺门口的彩灯亮着,柜台上还放着外卖袋。

暂安和齐书别一块儿溜达。在发现了一家老唱片店后,这人欣喜若狂,进去玩了半天。齐书别靠在墙上看他兴奋地把唱片一张张放进播放机,放出那些小语种歌曲。

「对啦,你想去哪儿?」暂安问,「回家看看?」

「去研究所。有些东西我想查一下。」

「……你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加班?」

齐书别的工作地点离这儿不远。暂安从来没来过类似的机构,一路上叨叨个不停:「是不是那种地下秘密机构?表面上是废弃大楼,其实在电梯里按个密码就可以到……」

他们站在一扇铁门前,里面有门牌——刑侦技术研究所 A 市三部。

暂安咳了一声,跟着他进去了。

办公室在五楼,下电梯的时候,不知发现了什么,齐书别怔了一下,被后面的暂安撞到了。

「2 号室挪到这里了吗?」他自言自语,「原来是在里面的……」

「这个世界毕竟是那个卷毛造出来的,和真实世界不一定百分百相同嘛。」

是这样吗?齐书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发现室内的布置和自己的记忆有些出入。办公桌的摆设都变了,好像完全换了个主人。

他们在现实中处于濒死状态,意识来到了钟摆赌场。那么,这里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是同样的流速吗?难道说他在医院抢救的期间,这张办公桌就换了个人?

「这是你的办公桌?」见他一直停留在原地,暂安也凑了过来,「好整齐啊……主任?」

办公桌的角落放着写了职位和姓名的工位牌,暂安拿起来看了一眼:「什么?不是你的办公桌啊?李凯思……谁啊?小齐,你脸色……」

齐书别的脸色是惨白的。他呆呆看着那个工位牌,上面的名字不是齐书别,而是李凯思。

「齐书别,李凯思是谁?你盯着他办公桌看啥呢?」

「齐书别,你在听吗?」

……

「齐书别。」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人把一份文件摆在他面前,「我看了这份报告。你昨天忙到很晚吧?」

齐书别抬起头。午休时间,他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面前的男人比他年长几岁,气质儒雅。

「学长怎么来了?」

「午休,下来看看你。今天你值班?」

「嗯,这周中午都是我值班,想换个周五的休假。」

「这样啊……我这周五刚好也休假……」

他们如常闲聊着,约定休息日的时候一起去附近踏青。

李凯思是他的学长、前辈,也是他的好友。

——正是那个将他从楼上推下去的人。

11

他的办公位不该在这儿。

齐书别有些慌了。暂安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到底怎么了?要不咱们换个地儿……」

「等一下!」他翻着桌上的文件,喃喃自语,「不该是这样的……这个项目是我在跟进……他上个月应该去缅甸出差了……」

那是在缅甸、老挝、泰国等地的涉外案件,有人利用这些地区进行毒品的制造和运输,其中一条运输线隐藏在中国云南。

但和一些东南亚设备原始的贩毒团伙不同,这个团伙有着一套通信加密系统,而且技术完善。对于这个部分的攻破,齐书别所在的研究所也有参与,最后是交到了他的手上。齐书别在痕迹学和通信技术上有专攻,他起初也以为这套加密系统只是初学者水平,但随着研究的深入,他似乎能透过这些解密公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这套加密系统的内容里,似乎有李凯思的编写习惯。

他和李凯思已经有很多年的交情了,无论如何,齐书别都不希望前辈牵扯其中。但越是深入,就越是逼近真相。如果他把李凯思作为嫌疑者写进报告里,调查组很快就会跟进调查。但如果是自己判断失误了呢?李凯思如果背负着这样的被调查的记录,职业也好,生活也好,都会遭受翻天覆地的打击……

齐书别决定谨慎行事,他找了个午休,约李凯思到楼上谈一谈。就在这场谈话中,那个人推开了窗,将齐书别推了下去。

此时,齐书别发现自己的办公桌是李凯思的。桌子上面的文件和工作内容也都变了。他跑到另一张办公桌前,那是负责工作记录的同事的,上面有他们的工作排期表。齐书别找到了那张表,他发现自己这个月并没有工作排期。

——「齐书别」在缅甸出差。

正当他看着表格、大脑一片空白时,暂安喊了他。

「……齐书别,你是不是……」他手上拿着一张从李凯思桌上翻出来的草稿纸,语气很奇怪,「是不是……还有其他事瞒着我们?」

「什么?」

他拿过那张纸,上面是李凯思的笔迹,潦草罗列着手上的线索和情报,最后,齐书别的名字被画了个圈。

「齐书别——嫌疑?」

「……」他丢下那张纸,浑身像散架了般靠在墙上。这个世界是他们原来的世界?也许暂安刚才猜对了,不管这个虚拟世界是怎么造出来的,它或许和真实世界有出入……

「你该不会才是那个嫌疑犯吧……」暂安嘀咕。

齐书别的语气僵硬:「那我还没问你呢——你认识黎结?」

「认识啊,我们都认识他。」

「我不是说进入钟摆赌场后。我是说之前。」

「啥?!」

——在那张海报上,齐书别在背景人群里看到了黎结。

这能证明什么?也许,黎结恰好就在拍摄时经过了那儿?但还有一种可能——黎结和暂安认识。

他们为何会被带到这场钟摆赌局里,为何原来沿着 A 轨道运行的事情会突然变轨到 B 轨道,以及那时在镜中看到的另一个他……无限的因果,究竟在暗示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喇叭响了。卷毛的声音传了出来:「咳咳,请各位准备集合了。第三局就要开始了哦。请大家前往市中心的……」

备案号:YXX1MaKvM3kfoMXk19U69y0

编辑于 2020-11-26 16:49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钟摆赌约(下)

赞同 7

目录

评论

脑洞发招,刀下留情:闯入 18 个光怪陆离的奇异时空

脑洞君的次元口袋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