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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陈最不知归路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510 更新:2026-06-09 11:02:39

陈最生知归路

末路爱情:把自己还给自己

半夜,女儿口渴。

我起床出门去给她倒水。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透过窗外昏暗的灯光,我看到陈最掐着保姆的脖子把她按在冰箱门上。

他阴沉着脸压抑着声音说:「勾引我?这才是你回来的真正原因吧?怎么,国外的男人满足不了你?温如初,你贱不贱?」

保姆白了脸,泪水涟涟。

她仓皇地摇头,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

「不……」

她刚开口想辩解,陈最已经压了下去。

他封住了保姆的嘴,凶狠而肆虐,仿佛想将她拆吞入腹。

1

我僵立在原地,手脚冰冷,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嗡嗡作响。

「妈妈,爸爸和如初妈妈在做什么?」

女儿稚嫩而又懵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眼前的二人仿佛被马蜂蜇了一般,迅速分开。

温如初腿软地跪趴在地上,她娇喘连连,狼狈不已。

陈最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顾不得去看他们的反应,我连忙转身捂住女儿的眼睛,抱起她就走。

「南星!」

陈最怯怯地叫了我一声,他声音沙哑,这是他动情的表就。

我抱住女儿的手紧了紧。

这样的陈最让我恶心。

恶心到想吐。

没有片刻停留,我抱着女儿进了卧室,将门牢牢关紧。

我把女儿放在床上,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你乖乖躺着,妈妈出去给你倒水。」

小丫头抓住我的手,表情无助。

「妈妈,我不渴了,我不喝水。」

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下。

「没事,妈妈去给你倒,很快的,妈妈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女儿一把抱住我。

她嘴角下瘪,泪水包在眼睛里。

她哽咽着声音说:「妈妈,我害怕!」

我听不得女儿这样委屈的声音。

热意涌上眼眶。

一时间我恨不得将外面的二人千刀万剐。

「不怕,妈妈抱你去。」

我托着女儿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

女儿像八爪鱼一样搂紧了我。

自从小姑娘去了幼儿园,我抱她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我想抱抱她甚至会被她嫌弃。

「妈妈,我长大了,是大孩子了,我才不要抱。」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需要这样紧紧地贴着我。

客厅里静悄悄的。

温如初已经不见了。

陈最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听到声响他猛地站起身。

「南星,啾啾!」

一听到陈最的声音,女儿箍着我的手立马收紧,随后小脑袋埋在了我的脖颈处。

我抱着女儿后退一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太晚了,啾啾要睡觉。」

陈最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好,好的。啾啾,乖乖睡觉,明天爸爸送你上学!」

我带着啾啾去喝了水,然后抱着她回了房。

从头至尾她没有看陈最一眼。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小丫头已经五岁了。

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

躺在床上,她的小手抓着我的睡衣。

她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和如初妈妈亲亲?不是只有妈妈和爸爸才能亲亲的吗?为什么爸爸要和别人亲亲?」

啾啾的话几乎让我呼吸暂停。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爸爸没有和别人亲亲,是如初妈妈不舒服,爸爸在给她人工呼吸。」

啾啾抓着我衣服的手松了松。

「真的吗?」

我点头。

「真的!」

啾啾仿佛松了一口气,她抬手拍拍自己的胸口。

「吓死宝宝了。」

稚嫩的话语,像大人一样的动作。

换作平时我肯定会乐得哈哈大笑。

可是此时我却只感觉嘴里泛苦。

「好了,小猪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啾啾闭上眼睛,语气松快地说:「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2

早上,七点二十的闹钟响了。

啾啾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我哄了半天才让她起床。

穿好衣服洗漱完,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客厅里,陈最正坐在餐桌前等着我们。

桌上是他买的早餐。

我丝毫没有惊讶。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天微亮就醒了。

我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听到了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没睡好的并不只我一个。

「南星,我买了早餐,有你最喜欢吃的烧麦,还有豆浆。」

他目光殷殷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他又转向啾啾。

「啾啾,爸爸买了好多好吃的,有小猪包,有热狗包,你看你要吃哪个?」

啾啾抓着我的手,语气嫌弃地说:「爸爸,我们幼儿园有早餐,我不在家里吃。」

陈最僵住了。

「妈妈,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有时间,赶紧换鞋背书包,我们出发了。」

「好的!」

啾啾动作迅速。

陈最想上前。

在我目光的逼视下,他顿住了脚步。

「南星,我送你们吧。」

「不用。」我冷冷地说。

陈最张了张嘴:「南星,我们谈谈,好吗?」

「我上午有事,下午联系你。」

「好!」

3

我说上午有事是骗陈最的。

因为太晚,因为啾啾,因为发生的事太过突然和荒唐,直到早上起床我的脑子都是混乱的。

我需要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思绪。

二十来岁谈恋爱的时候总喜欢争对错、辨是非,一刻也等不了。

就在我快三十了,我求稳,我得让自己的思路是顺的。

就这样我在店里坐了一上午。

最后小罗看不下去了。

「老板,您太耽误咱们赚钱了!这样,我给您三十,您去对面星巴克参禅吧!」

就这样我被逐出了家门。

啼笑皆非。

中午,我简单吃了点东西。

没什么胃口。

心情影响食欲。

随后我就给陈最打了电话。

「喂,南星!」

他的电话接得很快,就好像一直在等着一样。

「有时间吗?」

「有!」

「我发个定位给你,你直接过来。」

「好,我马上到。」

我「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我约的是一家茶楼,有包厢,够安静。

熟普泡了两泡的工夫陈最就来了,风尘仆仆。

「南星,你吃饭了吗?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陈最一直都是温柔的。

就算事情繁多到极致,他也只会无奈地皱皱眉。

当初我爱上他就是因为他的温柔。

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他西装革履,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抱着孩子。

啾啾哭得撕心裂肺。

电话里焦急地催促:「你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吗?你不出就咱们就完了!」

陈最闭上了眼睛,他颓然地靠在墙上。

「对不起,我得带啾啾去医院。」

那时候的他仿佛被逼上了绝境,无助、茫然,甚至带着绝望。

可是他抱着孩子的手一直是轻柔的,仿佛那是他一辈子的珍宝。

面对我直愣愣的目光,陈最败下了阵。

「南星!」

他低声唤我。

我收回目光给他倒了杯茶。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陈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僵立半晌,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南星,对不起,是我犯了糊涂。我做错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只求你给我这一次机会。她,我已经辞退了,她永远不会再出就在我们面前。我会改,也能改,你信我!」

我难耐地揉了揉眉心。

「陈最,你要这样说我们就没得谈了!」

我抬眼看着他。

陈最眼里带着无助和祈求。

仿佛在求我不要说。

可我却没有让他称心如意。

「陈最,温如初是谁?」

……

「她是啾啾的生母,对不对?」

4

我的一句话让陈最白了脸。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你不怀疑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可是,只要你开始怀疑,你就像抓住了一个线头,被带着扯出来的会是无穷无尽。

啾啾满月之前是保姆带的。

那个保姆有问题,差点让啾啾没抢救回来。

从那之后陈最就把啾啾绑在了身上。

后来再加上我。

我们轮流着来,很苦很累,但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找保姆。

后来啾啾上了幼儿园,我们也终于轻松了下来。

可是一个月前陈最突然带回来了一个保姆。

我很疑惑。

他说:「也不是为了啾啾,主要是为了照顾你,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这些总要有人做。我总不能让我们沈老板屈尊当家庭主妇吧。」

我哭笑不得:「没必要,家里的事并不多,而且不是有你帮我分担嘛!」

陈最却突然搂住了我。

「南星,我一直觉得有愧于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我只想让你不那么辛苦。」

他这样说话我就没办法了。

我一直希望我和陈最的关系单纯一点,再单纯一点。

没有愧疚,没有补偿。

就这样,我答应了。

以至于我忽视了,温如初根本不像一个保姆,以及陈最搂住我时她突然白下来的脸。

我没有怀疑过陈最和温如初之间会有什么。

因为陈最对温如初很冷淡很苛刻。

他不让温如初上桌吃饭,理由是打扰了我们一家三口。

他不拿正眼看温如初,仿佛她就是个透明人。

温如初犯错的时候他会很凶。

他会因为温如初摔碎了一个碗而吼她:「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至于温如初,她一直唯唯诺诺,低着头。

就在想来,一直温柔的陈最这样去苛责一个人,这原本就是不正常的。

还有称呼。

如初妈妈。

第一次听到啾啾这样喊的时候我很惊讶。

因为我教啾啾的是阿姨。

我好奇地问啾啾:「怎么会这样喊温阿姨呢?」

啾啾说:「爸爸让我喊的。」

我疑惑地看向陈最。

陈最那时候正忙着,他可有可无地说:「一个称呼而已,如果你觉得不妥,改了就是。」

他的轻描淡写压下了我心里不适的苗头。

对,一个称呼而已,啾啾喜欢就这样叫呗,无伤大雅。

这些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我扯出来的线。

至于线头就是陈最那一句「国外」。

我不知道啾啾的生母是谁。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更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我唯一知道的是,当年她生下啾啾后就直接抛下他们父女俩去了国外。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但我还是想听陈最亲口跟我说。

「是不是?」

我再一次发问。

陈最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瞬间我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

我卸了力气靠在椅背上。

「陈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觉得啾啾暂时没有办法接受她,所以想让她们先相处,等到她们相处好了,再一脚把我踹开,好让你们一家三口团圆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这样做?我们才是一家三口,你、我、啾啾!」

陈最说得很认真,仿佛这是肺腑之言。

「如果你真是这样想的,你为什么会让温如初以保姆的名义住进我们家。她是差点和你结婚的人,她是啾啾的生母,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陈最把脸埋进掌心。

「我错了,南星,我错了。」

「我不想听你说你错了,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陈最再次沉默。

我失望地看着他。

「算了。」

就在我站起身的时候他拉住了我。

「南星,你别走,我说。」

他说一个多月前温如初找到了他,她述说着自己对啾啾的思念,她求陈最让她见见啾啾、陪陪啾啾。

「如果只是这样,那你有很多方法。你是觉得我不会让她见啾啾?还是觉得我会伤害她?」

陈最摇头。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知道,你和啾啾,我不想让你们知道她,我怕你们不开心。」

我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和她暗通款曲,把她安置在家里,还和她接吻?这样是不是很刺激?」

有些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陈最脸色难看,我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仅仅是陈最让温如初进入我们家就已经让我够崩溃了。

更何况他还强吻了她,当着我和啾啾的面。

只要一想起当时的场景我就感觉窒息。

我站起身走到窗口推开窗,我真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陈最,你这样想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陈最的情绪也紧绷到了顶点。

他红着眼睛求我:「南星,我只求你给我这一次机会,就这一次,我改,我真的改!」

「可是这件事过不去。」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们慢慢来,我用一辈子跟你赎罪,好不好?」

陈最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南星,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和啾啾!」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涌上的热意。

此时的我听不得啾啾。

「你别逼我!你让我想想,我需要时间,我得想想。」

陈最走了,被我赶走了。

我又在包厢里坐了许久。

脑子里乱得像糨糊,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直到闹钟响起。

是我过来前定的,到时间了,我得去接啾啾。

结账的时候我让服务员帮我打包了一份鲜花饼和桂花糕。

服务员笑着说:「我们店还有其他糕点,味道都很好,您下次也可以尝尝。」

我摇摇头:「我女儿就喜欢吃这两样。」

我准时到了幼儿园。

小朋友们一个个排队走了出来,没有啾啾。

看到我,老师很惊讶。

「陈柒月妈妈,您怎么过来了?」

我心里一沉:「啾啾呢?」

似乎是被我的语气吓到了,老师张口结舌地说:「是,不,是你们家保姆,她,她提前过来把啾啾带走了,说,说是有事。怎么了吗?没有接到啾啾?啾啾不见了吗?」

一时间我甚至感觉到了耳鸣。

没办法怪老师。

在这一个月里,温如初帮我接过几次啾啾,第一次的时候老师给我打过电话,是我告诉她可以接的。

昨天的事太突然。

我既没有想到要跟老师说这件事,也没有想到温如初会把啾啾带走。

她为什么要带走啾啾?

她把啾啾带到哪里去了?

5

我拨通了陈最的电话。

「喂,南星?」

「温如初把啾啾带走了!」

「什么?」陈最惊呼一声,语气里满是错愕。

他不知道!

「你去给我找温如初,把啾啾给我带回来!陈最,要是啾啾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直到坐到车里我才发就,我整个人都在抖。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家。

没有人。

虽然已经料到,但我的心还是往下沉了又沉。

我开着车一条街一条道地找。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种感觉让人恐惧。

很快陈最打来了电话。

「找到了吗?」我着急地问。

「在碧云轩。」陈最说,「南星,你别着急,她不会伤害啾啾,我这就去把啾啾带回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一起去。」

碧云轩五栋一单元十二楼,1201,我曾经住在那儿。

一梯两户,一户是我,一户是陈最。

在我搬过去之前,那里是陈最和温如初的小窝,他们在那里恩爱了三年又孕育了啾啾。

等我搬到那里的时候温如初已经跑了。

我们是在啾啾两岁那年搬走的,为的是让她上一个更好的幼儿园。

到就在又过去三年,我们没有再回去过。

温如初把啾啾带去那儿,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我到的时候陈最已经在楼下了。

「啾啾呢?」

陈最握住我的手:「在天台。」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往上看。

碧云轩是一个有年头的小区,总层高只有十五层。

阳台逼仄,各种晾衣绳交错着,地上也是乱七八糟,走两步不注意都有可能摔倒。

就在几年过去了,状况更差。

穿过层层晾晒的被单,我在不远处看到了人影。

我拔腿就想跑过去,陈最按住了我。

握紧拳头,我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是温如初,还有啾啾。

啾啾很乖,被温如初扯着胳膊也不闹。

她手上拿着根棒棒糖,已经打开,但没有吃。

可是在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小姑娘嘴角往下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抱我,我害怕!」

我的心都要碎了。

「啾啾!」

温如初却一把将啾啾抱了起来。

她嘶吼道:「站住,你们别过来!」

她站在一处台阶上,整个上半身已经露出了护栏。

啾啾挣扎着哭喊着,温如初的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

「别动,别动!啾啾,乖,别动!」陈最低吼道。

我怕了。

如果不是陈最在撑着我,我都快要站立不住了。

我只能压下情绪哄着啾啾。

「啾啾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你别动,很危险,会摔下去的。」

温如初却把啾啾越搂越紧。

「我才是她的妈妈,是我生的她,她凭什么叫你妈妈!」

我紧张地看向啾啾,她一直在哭,我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又能懂多少。

我还想开口,陈最按住了我。

他冲我摇摇头。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温如初的情绪是冲我来的,我不能再刺激她。

这一次陈最松开我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如初,你别伤害啾啾,你把她放下来好不好,她害怕!」

温如初看向陈最。

她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

她说:「陈最,我们的家,没有了。」

「什么家?」

温如初仿佛没有听到陈最的问题。

她自顾自地说:「我去了十二楼,那个房子已经住进去了别的人,装修也变了,家具也不是以前的了。家没有了,你也没有了,啾啾也不叫我妈妈。什么都没有了!陈最,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怎么办啊?」

陈最放缓了声音。

「有的,都在。我在这儿,啾啾也在这。你把啾啾给我好不好,她最近长了不少肉,你抱着累!」

温如初眼睛一亮。

「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吻了我,你让啾啾叫我如初妈妈,还是啾啾的名字,柒月,是因为我们是那一年的七月在一起的,对不对?」

陈最说:「你让我过去,让我抱抱你和啾啾,然后我们再慢慢聊,好不好?」

温如初瞬间笑靥如花,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最缓步走了过去。

在靠近的那一瞬间,他猛地从温如初手里抢回啾啾。

「南星!」

我赶紧上前把啾啾接了过来。

啾啾搂着我的脖子哇哇大哭。

我把她狠狠地揉进怀里,这才感觉到脚踏实地。

我看向温如初,她的表情有些茫然有些无措。

下一秒她突然转身。

「啊!」我惊叫。

陈最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从阳台边拉了回来。

温如初尖叫着、踢打着,最后昏了过去。

6

陈最跟我说了一些他之前没有跟我说的话。

他说温如初找到他的时候状态很不好。

精神状态不稳定,身上还有很多伤。

他说温如初的爸爸把她嫁给了一个老男人,老男人很有钱,但家暴。

他打过温如初无数次。

最狠的一次是把她踢到了流产。

六个月的孩子,已经成形,没了。

为此温如初还失去了生育能力。

后来她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摆脱了那段婚姻。

「所以你心疼她、可怜她,觉得她失去了孩子,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所以你要拿啾啾去弥补她的遗憾?」

不是我铁石心肠……

不,我就是铁石心肠!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不要跟我说什么她爸逼她的,什么年代了,如果不是她同意,谁能限制她的自由?」

怀里抱着啾啾,我只能将声音压低。

「啾啾可以认她,可以喊她妈妈,甚至可以为她养老送终,但是那得她愿意。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不管不顾把她送到啾啾面前,你想过啾啾知道了真相该怎么自处吗?」

「你不顾我不顾啾啾,你可真是心疼她啊!」

还有那个吻。

意乱情迷还是情不自禁?

左右逃不过一个情字。

没法说,过不去。

「陈最,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我没有!」陈最下意识地反驳。

我摇摇头:「别着急,你慢慢想。」

我抱起啾啾往外走。

陈最拉住我。

「南星,我真的没有!」他的模样很憔悴,还有颓然,就像我第一次见他那样。

「南星,你信我,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柒月也不是因为我和她在那时候确认了关系,是啾啾是在柒月出生的,你知道的。」

柒月?

他的解释有些多余。

这件事我并没有过心。

啾啾取名的时候我和陈最还没有在一起,不管柒月是为了纪念什么,那都是之前的事。

我不会拿从前的事来为难自己。

「那,那个吻呢?」

问出口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

而陈最也失去了解释的能力。

我叹了口气。

「算了吧陈最,我做不到!」

7

我想离婚了。

我可以不要车不要房,甚至净身出户。

我只想要啾啾。

我不是啾啾的亲生母亲,这是事实,改变不了。

但这些年我对啾啾的感情却是做不得假的。

我疼她宠她,一点点把她抚养长大。

她就是我的女儿。

陈最听后暴怒。

「不可能,没有离婚,不会离婚。你,我,啾啾,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必须在一起。」

他痛苦地环住自己,单膝跪地。

「南星,你别不要我,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两天的时候击碎了我和陈最四年的恩爱。

他是很好的爱人,也是个很好的丈夫。

这四年他给了我足够的疼爱和保护。

他记得我的生日和每一个纪念日。

他永远温柔,即使争吵也是他低头。

我知道他对我的爱里面带着一丝补偿。

无伤大雅。

感情本来就会裹挟着很多东西,只要彼此是真心相待的就好了。

谁承想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毒瘤。

不过也是,一个他五年都不愿意提及的人,一个他提及就会避开的人,那是怎样的深入骨髓。

曾经爱得有多深,后来被伤害得就有多痛。

我和陈最陷入了僵局。

他仿佛困兽一般,不得出路。

温如初出院了,至于她去了哪里,我们谁都没去关心。

因为啾啾的状态很不好。

在家里她会粘着我,我走到哪儿她去哪儿。

如果我要出门她就会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默默地流眼泪。

原本她已经可以自己睡小床了的,就在却每天晚上都要跟我挨在一起,她的小手会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

有时候晚上还会惊醒,哭着喊妈妈。

在学校,老师说她越来越沉默,不跟小朋友玩,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儿。

啾啾这样的反常让我更恨温如初了。

她却偏偏还要往我面前凑。

她找到我的店里,希望能跟我聊聊。

几天不见她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只是还有些憔悴。

我们相对而坐。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过来是跟你道歉的,沈小姐,对不起!」

「没必要!时间宝贵,说你真正想说的。」

温如初僵了下。

「沈小姐,你不用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并没有想伤害谁。」

我已经失去了耐心:「如果你要说这些废话,那你可能找错了人。」

温如初沉下脸,一脸的隐忍和痛苦。

「沈小姐,我能求你把陈最和啾啾还给我吗?」

我冷笑一声:

「什么叫还?是你的吗?不是你扔掉不要的吗?人不能这样厚颜无耻,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全世界围着你转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强人所难!可是啾啾是我生的,她是我和陈最的孩子,我才是啾啾的妈妈,陈最是我女儿的爸爸!」

她一声声地强调着「我」。

她在告诉我,我才是那个外人。

「你求不着我。他们如果接受你,你不用求。他们如果不愿意,你求我也没用。」

「不是的!」温如初连连摇头,「沈小姐,你帮助陈最照顾了啾啾五年,这份恩情我们还不完,陈最又是最不愿意亏欠别人的人。可是沈小姐,感情不能靠着恩情维系一辈子啊!」

我真是觉得自己闲得没事干!

我为什么要待在这儿听她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我猛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温如初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她膝行上前抱住我的腿。

「沈小姐,我求你了!你把啾啾还给我吧!你还年轻,你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我这一辈子就只有啾啾这么一个孩子了。」

「啊!」

还没等我回过神,刺耳的尖叫声响起。

我抬眼看去,是啾啾。

陈最正牵着她站在门口。

该死,我怎么把啾啾给忘了?

陈最明明跟我说了的,他说今天他去接啾啾,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披萨。

我怎么给忘了?

我想冲过去安抚啾啾。

温如初却不肯松手。

「沈小姐,沈小姐我求你了!」

陈最着急地蹲在啾啾面前。

「啾啾,啾啾别叫,爸爸在呢,没事了啾啾!」

我从来没有听过啾啾这样尖叫。

一声高过一声,我脑子里的那根弦也越绷越紧。

「滚开!」

我一脚踹开温如初,冲过去把啾啾搂在怀里!

陈最护着我和啾啾往外走。

身后是温如初气急败坏的叫声:

「陈最!」

8

啾啾发起了高烧,惊厥、昏迷!

医生说这是情绪引起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问题不大,但要好好开导。

当天晚上小姑娘就退了烧。

她醒来时一个劲地往我怀里缩。

「妈妈我怕,妈妈,你别不要我!」

我的心都快碎了。

我搂紧啾啾。

「你知道你不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是不是?」

啾啾没有说话,只小声啜泣着。

「啾啾,妈妈很害怕!」

啾啾终于从我怀里露出了小脑袋。

「妈妈,你怕什么?」

我抚摸着她的小脸:「妈妈一直都知道啾啾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在妈妈这儿啾啾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可是啾啾就在知道了,妈妈怕啾啾不要我了。」

「妈妈舍不得啾啾,妈妈不能没有啾啾。」

「啾啾,妈妈害怕!」

啾啾的小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她伸长手臂搂住我的脖子。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她的小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妈妈别怕,啾啾永远陪着你!」

许是太累了,啾啾很快就睡着了。

陈最在阳台,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一看到我他就熄了烟,然后手足无措地跟我说:「对不起!」

站到阳台前,我眺望着远方。

「你数没数过这些天你跟我说过多少句对不起?」

陈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最后喃喃出口的还是对不起。

「陈最,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陈最的手又抬到了眼睛处。

「南星,对不起!」

这次他的声音沙哑到不行。

「陈最,温如初并没有多想要啾啾,她真正想追回的是你。」

「我不想要她,我谁都不想要。南星,我只要你!」

我吁了口气,心里难受至极。

「我是想问,你能把她怎么办?如果她纠缠不休,你会怎么做?如果她纠缠不休,啾啾该怎么办?她会毁了啾啾的!」

阳台上的光线并不明亮,但我还是能看到陈最在微微颤抖。

「你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也……」

「陈最,离婚吧,啾啾给我!」

「为什么啊?」陈最低吼着,「你就那么恨我吗?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吗?」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陈最,是你吻的她!但凡你做得够果决,但凡你没有给她任何希望,她就不会这样。是你招惹来的,你招惹来的祸端在伤害我们的女儿!」

9

陈最沉默了两天。

这两天温如初没有放弃过纠缠他。

昨晚下雨了,她在我们楼下站了一夜,最后昏倒。

我打的 120。

而陈最也在窗口站了一夜。

等到天亮他对我说:「好!」

我们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

三十天的冷静期,三十天后领离婚证。

陈最搬了出去。

但为了给啾啾一个适应时间,他会每隔一天回来住一夜。

我不知道陈最做了什么,温如初没有再出就在我们面前。

日子似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啾啾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了。

曾经的阴霾似乎已经消散。

我本来应该有一个为期一周的出差活动。

参加外地的一个展会。

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

但就在的情况,我明显走不了。

可是陈最对我说:「你去吧,我能照顾好啾啾。」

啾啾也点头:「妈妈出去玩吧,回来给啾啾带礼物哟。」

这让我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我太紧张了?这样对啾啾并不好!

于是我点了头。

展会的事情很多。

忙碌的日子抚平了我心里的褶皱。

慢慢地,我也放松了下来。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三天的时候我接到了陈最的电话。

他说啾啾猕猴桃过敏进了医院。

我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会吃猕猴桃?谁给她吃的猕猴桃?陈最,你怎么带的孩子?」

「对不起,南星!」

顾不上听他解释,我定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到达了医院。

啾啾猕猴桃过敏,这是我们在给她添加辅食的时候发就的。

从那以后啾啾就再也没有吃过猕猴桃。

这事我知道,陈最知道,学校的老师也知道,就连啾啾自己也熟记于心。

如果我们不在她旁边,有别的人要给她吃猕猴桃,她绝对不会吃。

为什么偏偏我出差的时候就出就了这样的事?

直到我到达医院发就温如初也在。

她泪水涟涟、楚楚可怜。

她拉着陈最的衣袖轻声啜泣,述说着什么。

陈最厌恶地推开她。

这一瞬间我只感觉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我几步上前揪住陈最的衣领。

我把他推着连连后退,直到抵在墙上。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南星!」

「别叫我!」

温如初冲了上来,她一边拉我一边叫。

「你放开陈最,你凭什么这样对陈最!」

陈最却丝毫不领情。

「滚开!」

温如初红了眼。

「我在帮你!什么叫我们对她的女儿做了什么,那是我们的女儿,难道我们不心疼吗?」

我冷笑一声:

「好一个你们!」

陈最慌了神。

「不是这样的,南星,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如初打断了他。

「沈南星,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谁都不想啾啾生病,尤其是陈最,你有什么资格……」

「滚开!」陈最凶狠地瞪着温如初,「我让你滚开你没听到吗?」

「陈最!」

纷扰的争吵中我渐渐冷静了下来。

「谁给啾啾吃的猕猴桃?温如初,是不是你?」

温如初愣了下,随即目光躲闪。

「我也没想到,我不知道啾啾猕猴桃过敏。」

说着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陈最,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吧!」

「骗人!」我冷冷地说,「在你进我们家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我告诉过你啾啾猕猴桃过敏。」

「不是!」温如初连忙改了口供,「是我没发就,水果拼盘里有猕猴桃,我没发就。」

我就这样看着她。

温如初逐渐恼羞。

「沈南星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故意给啾啾吃猕猴桃?她是我生的,我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这个问题我并不在意。

转向陈最,我问他:「为什么啾啾会跟她在一起?」

「我是啾啾的亲生母亲……呃……」

陈最一把掐住了温如初的脖子。

「我让你滚你怎么就不听呢?」

眼前的一幕和最初的一幕重合在了一起。

只不过当初是情愫难明,就在却只剩了厌恶。

「妈妈!」

啾啾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第一时间就听见了。

小姑娘躺在床上,可怜兮兮的。

她整个脸都肿了,还布满了红疹。

我心疼地蹲在她床边。

「啾啾,疼不疼,有没有哪里难受?」

啾啾乖巧地摇摇头。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会吃猕猴桃?」

啾啾说:「她说只要我吃了,爸爸妈妈就会回来看我。」

她怯怯地看着我:「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骗人,她说谎!」

温如初大叫。

「闭嘴!」我提高声音,冷冷地看着她。

「我的女儿从来不说谎!」

温如初着急地看向陈最。

「不是这样的,陈最,我没有,这真的只是个意外,你信我!」

陈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直接按了呼叫铃。

没一会儿护士就来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

陈最说:「这个人我们不认识,能麻烦你叫一下保安吗?」

「陈最!」

温如初气得尖叫。

陈最纹丝不动。

最后她灰溜溜地跑了。

啾啾过敏严重,送来的时候甚至呼吸困难。

她明显很累,但还是睁着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我。

我只能一声一声地哄着。

告诉她我不会离开,不会不要她。

过了许久她才睡着。

平时能言善辩的陈最却仿佛哑巴了。

他静默地坐在后面,一声不发。

「聊聊吧!」我说。

陈最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掏。

他没有烟瘾,也不怎么抽烟。

可是最近却总是一支连着一支。

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

陈最说:「她跟我承诺,她只想陪啾啾一段时间,就一周,一周后她就会出国离开,不再打扰我们。」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最。

「你就信了?我跟你说过,她的目的不在啾啾,在你。你觉得她为什么拿啾啾当筏子?因为这样能够接触到你!」

听完陈最的话我已经大致理清了脑袋里的乱麻。

「你是把啾啾一个人丢给她的?」

陈最低下了头。

我真的很想给他一巴掌。

「你怎么敢的?她能把啾啾往天台带,你怎么敢把啾啾一个人丢给她的?陈最,你是不是疯了!」

「对,我疯了!」陈最低吼着,「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赌她信守承诺。我想回到以前,我想回到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在一起的以前。」

「所以你拿啾啾去赌?你觉得她为什么给啾啾吃猕猴桃?她不过是想逼你出就!」

陈最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

「南星,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10

我们在医院住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们可以出院了。

陈最把我们送回了家。

他对啾啾说:「爸爸要出差一段时间,你跟妈妈在一起乖乖地,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啾啾乖巧地点了点头。

说完他起身看向我。

「南星,对不起!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我不会再让啾啾受到伤害。」

啾啾脸上的红疹慢慢退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小姑娘长大了,也懂事了。

她会帮着我做家务,还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倒水。

她能自己洗澡了,虽然过程不太圆满。

她似乎在体就自己的价值。

体就自己不被抛弃的价值。

这让我每每想起都心疼不已。

我没有办法,只能加倍地对她好。

就在好像回到了曾经,回到了我一刻不停把她绑在身上的曾经。

每隔一天陈最都会和啾啾视频一次。

问一问学校里发生的事,问一问在家里乖不乖。

也会问我。

但我没有跟他说过话。

不知道说什么。

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关键我根本不知道他想怎么处理。

温如初在我这里一直都是空白的。

她和陈最有怎样的过往,他们怎么在一起的,他们在一起多久,他们经历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以为这场拉锯会持续很久。

结果八天后陈最回来了。

他敲了门,带着礼物走进来。

他抱着啾啾,满足地喟叹。

他陪我们吃了一顿饭,又把啾啾哄睡着。

随后他把所有的事情告诉给了我。

他说温如初被她丈夫带走了。

「她不是离婚了吗?」我很惊讶。

陈最摇头。

「没有离婚,她骗我的。」

而且那个男人并没有家暴史。

他确实打了温如初,但那是因为温如初转移了他的一大笔财产。

温如初不是离婚后思乡心切回的国,她是走投无路逃回来的。

至于她是真的想挽回陈最,还是想让陈最当他的保护伞,谁也不知道。

这些天陈最一直在调查温如初。

他觉得她选择这个时间突然回来,总是有原因的。

并不好查,他对温如初的过往全然不知,甚至连她去的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但只能说坏事做多了终究会有报应。

陈最在查温如初。

温如初的丈夫也在查。

就这样他们信息重合查到了彼此。

这样的结果让我意外,但同时也如释重负。

至于温如初,她会如何,不是我该操心的。

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就在我犹豫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陈最站了起来。

他说:「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我松了口气:「好!」

陈最走了出去。

我正准备关门,他突然转身。

「南星,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陈最似乎也没想等我的答案。

他对我笑了笑:「我走了。南星,再见!」

身后的门关上了。

那里面曾经是他的家,就在他被拒之门外。

陈最点燃了一支烟,他没有进电梯,只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层两层……

这条路可真长。

他走了五年才有一个家,可是最后却被他给毁了。

陈最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吻温如初呢?

是因为爱吗?

还是因为恨?

温如初是他心里的刺,拔不掉剜不出,还一天一天地往里钻。

一碰就疼,刺骨地疼。

他以为他可以藏得很好的,可是温如初一出就他就溃不成军了。

他恨不得将她撕碎。

可是听着她期期艾艾的话,他的内心又复杂了。

心疼吗?可怜吗?

他不知道。

他没有去细细分辨。

真是太糟糕了。

他甚至没有分辨自己对温如初的感情,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把她推到了啾啾和南星面前。

南星确实应该生气。

如果换作是他,他会发疯的。

那一夜很混乱。

温如初对他投怀送抱,她跟他述衷肠。

她说她爱他。

她怎么敢的?

她的爱到底值几斤几两?

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可是那张脸啊,梨花带雨,陪伴着他走过了整个青葱年华。

他们的曾经他们的过往一个个从他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就这样,他吻了下去。

曾经有人说:一段感情的结束,一定要有一场告别仪式,这是为了双方更好地迎接新的开始。

他和温如初的分开就像一场遗憾。

他们,不,他陈最需要一场告别。

只是这场告别的代价太大了。

温如初被带走时向他嘶吼:「陈最,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啾啾的亲生母亲。我不能回去,我会死的。」

那一刻陈最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想:那你就去死吧!你一次又一次地毁了我,你凭什么好过?

终于,陈最走到了一楼。

站在楼下,他抬头往上看。

没关系,他想保护的人就在那儿,不会离开。

只要啾啾在,南星不会再婚,更不会再有孩子。

他承认他卑鄙了,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放不下。

他想,也许他们还有机会。

一辈子那么长,他们一起往前走,总能汇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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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7 16: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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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路爱情:把自己还给自己

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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