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庙会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一年前义群和人比武被打断了经脉,输了整间武馆,四周老百姓受人蛊惑将唐家武馆打砸,夫人急火攻心住了院,家里能卖的都给夫人卖去看病了,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彻底衰败成了这个样子。」
「妈了个巴子的,这事儿交给我,特勤处的家属也是特勤处的一员,敢欺负咱们头上了,不管是人是妖,一会儿就打电话叫人来办了他!」
张德彪气的咬牙切齿,我劝大家先不要激动,有什么事儿可以先停下来慢慢谈。
既然来者不是人,可总得有个理由吧。
老皮在张德彪那儿要了一支烟,很平和的将事情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大概是半年前的上午,唐义群陪着老婆一起去琅琊山参加庙会,祭拜玉皇大帝。
结果在出来的时候,街道上聚集了很多人。
大家都围在一起看热闹,唐义群与老婆自然也被吸引了过去。
穿过人群,看见有一位白胡子老道正在卖艺。
江湖术士在唐义群的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存在,但那老道士表演的却很有意思。
他手里拿着个笛子,旁边摆着一个竹筐。
只要吹笛,竹筐内就会有成排的老鼠窜出来,那些老鼠个顶个又肥又大。
只要老道那边一吹笛,老鼠便会做出各种各样滑稽的行为,把路人逗得捧腹大笑。
唐夫人也觉得有意思,老唐心疼妻子,就留下来多看一会儿。
待越聚越多的时候,道士拿着长笛对着空中画了一圈,大喊:「速旋!」
霎时间,狂风忽起,飞沙走石,吹的人们睁不开眼。
唐义群保护着妻子,正对莫名而来的邪风不解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裤兜。
身为武者,身体反应是会快于大脑的。
他一把将人抓住,控制住没有出拳,否则普通人哪经得住他一拳头。
待风沙结束,白胡子老道竟然消失不见了。
远远的就见一伙城管跑过来,进了人群就问,是不是有人在卖艺?
原来,白胡子老道怕被城管驱赶,提前一步逃了。
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我的钱,我的钱丢了!」
随后便接二连三的有人丢钱,围观群众少说也有个五十多人,再加上那些距离不是特别远的,应该有一百多人上下,都在同一时间丢了钱包。
唐义群意识到抓住的小偷,可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位八岁的小男孩儿。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衣服,赤着脚,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脸蛋十分胆怯。
老唐怀疑是有盗窃团伙,小男孩儿不过是其中一员而已,如果这个时候把他供出来,难免会对小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心存善念的他打算把事情暂时压下来处理,并且,那白胡子老道用的是「起风咒」,是事先用麦穗、朱砂、水晶来施展的法术。
怀疑一切与白胡子老道有关,唐义群对妻子做出禁声的手势,悄悄带着小男孩儿离开了人群。
回到武馆之后夫妻二人又选择报案,由唐义群的老婆带着小孩儿里屋放水洗澡,他媳妇忙活完了,又去厨房准备吃的东西。
等警察来了,他们前去卫生间叫小男孩儿时发现没人,推开门一看傻了眼,小孩子竟然凭空消失了,他们家的卫生间是没有窗户的,它总不能变成空气。
甚至警察都怀疑两口子在报假案。
唯独唐义群却发现了奇怪之处。
鱼缸里面有着厚厚的毛发,下水道被掏成了一个窟窿,并且在地下还有老鼠爬过的痕迹。
唐义群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结合之前在琅琊山见过道士的事情来分析,立刻怀疑有人用妖术。
只是找到不证据,此事才得以作罢。
谁知时间过了没多久,挨着武馆不远处的银行的保险库丢了十多万的现金以及六根儿金条。
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偏偏却发生了。
银行上下里里外外的彻查,始终都一点线索都没有。
刚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每天都会丢点,今天丢十万,明天丢五万,后天丢二十万。
唐义群有一位徒弟在银行做安保工作,因为这件事儿被停职在家,闲着没事儿就去找老唐诉苦。
得知了原委,老唐忽然就想在琅琊山外的老道士,他就问他徒弟,保险库有没有通风的地方?
他说,为了金钱储藏,有恒温空调的。
唐义群让他留意下老鼠,不如放几只猫试试。
他徒弟还真就相信了,找到正焦头烂额的负责人,把想法说了一遍。
当时负责人不相信,结果夜里又丢钱了。
更巧的是当地有一位流浪汉突然间花钱大手大脚,甚至还曾跟街坊邻居炫耀自己家里有多少多少金条。
警察前去排查,结合银行丢失案子,把流浪汉控制住了,在他的家中搜出现金一万多,金条四根儿,尤其金条还是印着银行标记的。
被审讯的时候,流浪汉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交代了。
他说钱是家里老猫给他叼来的。
流浪汉养了一大群流浪猫,有一天夜里,流浪猫给他叼来了七八百块钱,把他乐坏了。
第二天又叼来一万多。
流浪汉在第三天的时候,悄悄跟着家里的老猫,到了胡同口,夜里十二点,就见一大群的老鼠在街道上奔跑,并且在每一只嘴里都叼着钱。
而他收养的那些流浪猫,会趁机前去抢劫,每次都会抢下来一些,而且抢完了立刻就走。
那流浪汉说着说着还哭了,就在昨天,他所养的流浪猫一个不都不剩,死的干干净净。
事情虽然匪夷所思,可负责人想起了老唐的徒弟上次提醒的话,又通过他徒弟联系到老唐,这才有了后来掺和进盗窃案的一系列事情发生。
老唐在当地还是很有名气的,大家对他都是十分的尊重。
再者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求必须在三天内破案,大家的期望也都放在了老唐的身上。
事情太过邪门,但有一点是共识,连既然来偷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老唐提议让人在保险库里撒上白面粉,外松内紧。
所有人严阵以待,所有高清摄像头对准钱币。
后半夜凌晨三点半,有一位细心的警察发现,那些厚厚的钱居然在减少。
所有人立刻围在监控器旁,当聚焦到白面粉之时,在地面发现竟然有着脚印。
可是,摄像头并没有人影。
老唐当场就断定是五鬼搬运术,他立刻出了门,还有警员要跟着一起去。
老唐说来不及了,话音刚落,自身便以离地三寸之能,飞快赶往流浪汉看到老鼠的位置。
夜色寂静,当他赶赴到了胡同口时,果然看到有一群口中衔着金钱耗子飞奔。
他没动声色,悄悄的跟在身后。
大约跟了有半个钟头,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内发现了白胡子老道。
这老道在地下画着法阵,焚香火,摆贡品。
嘴里面更是念念有词,随着那些老鼠到了法阵内绕一圈,化成一摞摞的金钱。
除此之外在老道的身侧还放着当初老唐前日子所看到的竹筐。
这个筐露着一丝缝隙,原来,那些老鼠都化作黑烟回到了竹筐里。
唐义群大声呵斥对方,质问老道士到底是谁?
白胡子老道抬起头,他的瞳孔为橙黄色的,唐义群立刻明白了对手恐怕不是人类。
悄然运转太乙魂,周身弥漫淡淡的青气,武道服更是无风自动。
剑拔弩张之际,那老道士居然笑了。
「唐门主乃是武道高手,我老道士自愧不如,今来到滁州城也就是一个过路的,眼前无非只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我白某人愿意全数交给门主,就当交个朋友。」
唐义群自身为人正直古板,生平嫉恶如仇,当他看到白胡子老道的时候,气儿已经不打一处来,:「交朋友可以,但有一点,你必须去自首,将所有盗窃的钱财统统归还。」
老道士说:「归还盗窃的钱财可以,但要是自首,未免有些过了,何况,那些铁窗围墙没有办法拦住我。」
唐义群说动手就动手,一记唐腿踹了出去,「唐某生平最痛恨作奸犯科之人,更别提同流合污,既然铁窗围墙拦不住你,那唐某打断你的手脚!」
唐腿力大无穷,出脚迅捷,一记「神龙摆尾」掀起沙硕。
白胡子老道法坛被迫,几十万的钱币乱飞。
对方频频后退,在腰间抽出竹笛,轻轻吹奏。
笛声刺耳,老道士的竹筐开始震动,密密麻麻的老鼠顺着爬了出来,它们各个眼睛通红,尖牙利爪,眨眼便将老唐围住。
但老唐的太乙魂可不是吃素的,奇经八脉贯穿精气,一拳连钢铁都能打个深坑。
他开始往前冲,杀入重重包围。
白胡子老道趁机跳上了房梁,他站在上方说:「贫道近日需要金钱应急,你放我一马,他日必有后报,否则咱们鱼死网破!」
唐义群还是不答应,双腿飞快,那些被操纵的老鼠没有办法近身。
当他飞檐走壁追到了老道士近前,笛声再变,一条狰狞的大蟒蛇自竹筐飞出,将唐义群缠绕。
笛声换了音阶,那些老鼠开始互相啃咬,很快地面覆盖了鲜血与死尸,又有五位男童顺着鲜血中化形而出。
老唐还被蟒蛇捆缚,而那五位男童扑上前开始袭击。
但凭借太乙魂的强悍身躯,他完全阻挡住了所有的侵害。
躺在地上翻滚挣扎,撞碎了墙壁,打翻了设备,大蟒蛇仍然缠的死死的,张口就咬老唐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太乙魂爆发出武当山降魔青光,大蟒蛇则被震的四散而开,待解开束缚过后。
眼前九十度的墙壁,老唐三步就跑了上去,白胡子老道自知不敌,赶忙跳下高墙。
再次拿着长笛念咒,紧跟在身后那五只小鬼挡在了老唐的面前。
不过,在太乙魂爆发之下的老唐势不可挡,踹散了五鬼,三步追上前,飞起来的夺命剪刀脚趁势将对方制服。
老道士开口求饶,谁知道胡子竟然掉了一大半。老唐死死踩着他的胸口,将所有的胡子全都撕了下来。
原来,老道士竟然是年轻人假扮的。
顺势撕开了假发,对方年纪不过只有二十多岁。
但青年眼神里流露出的凶光已经映射出他的内心,紧接着,老唐以大拇指点在青年的百会穴,只见对方头顶散发出一道黑气。
青年的面部长出了绒毛,尖锐的牙齿外凸。
意识到来者是妖,老唐也不惯着,直接打断了四肢,等待警察的到来。
谁知那青年的腹部忽然胀的老高,面部好似抽干了水的枯树皮,「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腹部炸开,一只半猫半猴的妖怪钻了出来。
妖怪向他袭击之时,老唐起脚便踹,对妖怪深恶痛绝的他,也就捎带着下了死手。
等到警察赶到,地面只剩下猫猴死尸、破损人皮、还有一大堆的钱。
有人想要触碰竹筐的时候,老唐吓了一跳,抢先一步抢过来,他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叽里咕噜滚出五个完整的人头骨。
案子最终成了一场悬案,一共还剩下四十万现金,三公斤金条下落不明。
可在事后,负责人都打算前去接受惩罚的时候,局里的办公室发生怪事,案子里所丢失钱财竟然一分不少的被人送了回来。
丝毫查不到有任何监控思索,最终整件事以诡异的开端,再到诡异的结束。
虽然谁也不知道钱是怎么回来的,但老唐却得到了好市民的嘉奖。
到了第七天,唐家武馆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天老唐不在家,大清早上他媳妇出去买菜,门前却被一口大棺材堵住。
除此之外到处都散落着纸钱,唐家武馆的大门被人打扮成了灵堂。
家门前竟然被人摆成了灵堂,老唐气坏了,可是打开了棺材以后,里面放着一块儿木板,上面写着,「血债血偿」。
老唐那天守在家里,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但到了夜里十二点,家门前又来了一大群人哭丧。
全家人出门去看,为首一人头上戴着白帽,手里拿着哭丧棍,一身白衣,身后还跟着几名妇女。
老唐质问他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一人抬起头,眼珠子竟然也是橙黄色的。
老唐心里一凛,立刻明白来者的身份了。
他边哭边说:「我儿子年少不懂事,只不过是偷了点钱财,罪不至死,可你竟然要他性命,现在,我已经将所欠的钱财如数奉还,现在就是来找你讨债的。」
老唐丝毫也不惯着妖邪的毛病,他说:「那妖怪练五鬼偷取钱财,又不知悔改,死有余辜。」
中年人冷哼道:「你杀我儿,我要你家破人亡受,这是邀战书,就拿你唐家武馆做筹码,你要是输了,武馆就是我的,以后我白家就将它改成厕所,要是你赢了,咱们两个债的就一笔勾销。」
老唐自然是不接受挑战的,最主要的,他觉得没必要。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中年人在怀中拿出一个稻草人,张开口就吐了一口血水,咬牙切齿道:「我诅咒你疾病缠身,痛不欲生,永坠冥途,不得安宁。」
一阵阴风刮过,来哭丧的人群纷纷消散一空。
还未等老唐去仔细观看挑战书,他媳妇竟然患了奇怪的重病,倒在家中人事不省。
送到医院开始抢救,大夫说是心脏衰竭,必须要尽快换心脏。
这件事情可让老唐慌了神,谁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他媳妇又被检查出一种不知名的怪病,身体代谢加快,导致肾脏衰竭。
肝脏紧接着又被查出了衰竭,心肝脾胃肾相继都患了衰竭的毛病。
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金钱不说,还承受着非常痛苦的折磨。
在每天忙碌中老唐都忘了决斗的事情。
有一天,他坐在妻子的病床前,思索好端端为什么会得病?忽然想起兜里的挑战书。
打开一看,上面写道「四月五号琅琊山,如若不来,你妻子五脏溃烂。」
老唐知道一切是对方搞的鬼,气的嗓子眼都冒烟,恨不得立刻抓到对方。
好不容易挨到了四月五号去赴约,妻子已经住进了重症监护,老唐都要疯了。
等他到了琅琊山,中年人身穿一身丧服,仍然带着高帽,面色阴沉,身旁还摆着一块儿巨大的红布罩着不知名的东西。
老唐大怒:「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牵扯到家人!」
中年人说:「本尊乃是修行三百年的白猴,你杀了我儿子,死有余辜,但如若你跪在我儿的遗体前磕三个头,我就饶你妻子一命,之后的决斗,咱们生死各安天命。」他随手掀开了红布。
里面是一具盘膝而坐的猫猴尸体,并且,这猫猴竟然还穿着袈裟,身上刷着金漆,让人看起来就觉得不舒服。
给妖魔下跪的这个要求让老唐十分为难,可他为了妻子的安危,再三考虑之后,还是选择跪了下来。
等他刚刚跪下,眼前就觉得一黑,那干枯的猫猴尸体向他扑了过来,并顺着七窍钻入身体。
讲到这儿的时候,皮师傅已经抽了三根烟,他又点起了第四根烟,叹了口气:「老门主被暗算了,那猫猴化作魔气,顺着七窍钻入身体经络,唉,妖怪的话又怎么能当真?」
「后来呢?」若兰紧跟着又问。
「后来?」老皮苦笑了一声,「那妖怪自知不是门主的对手,便用计引死去猫猴的妖气入体,破了老门主的经脉,虽然说胜之不武,可他却用计将家中房产所有的证件通通盗走。」
「那可够阴的!这样的话,卖不了房子,没有办法治病,全身受损,出行不便,每时每刻受到妖气缠身,该死,太该死了,欺负特勤处就是在我张德彪的头上拉屎撒尿!」张德彪被气的原地蹦高,「在哪,那混蛋在哪?」
「你等等彪哥,听你们说了那么多,什么是猫猴?到底是猫还是猴,动物百科有这种动物么?」
「没有。」
我话音刚出口,他们几个的目光同时看过来。
若兰碰了我一下:「对了,我怎么把你给忘了,特勤处的小百科,采访一下,什么是猫猴?」
被她笑眯眯的眼神一盯,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德彪用手比划着我的眼神,然后缓缓的拉出个长线,到了若兰的脖子下面还不忘用手指了指衬衫领口。
他一本正经的说:「大家都是好兄弟,占便宜可有点过分了啊。」
若兰连忙捂着领口,「臭流氓,往哪看呢!」她还推了我一下,脸立刻胀的通红。
我嘴里念叨着「真没看见」,可人家不信,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对,事情肯定还得多解释好久。
「好了,咱们先说猫猴。」
若兰赶忙掐着领口凑过来,大家一言不发,我则缓缓的说道:「猫猴不是普通妖,是由妖入魔,你也可以理解为妖魔。」
「什么意思?」张德彪盯着我。
「他父亲本体是白猴,乃是天下间最为善良的猴子,一下生便与人类智慧相当,潜心随佛陀学习之后,会被佛法赐福,虽有妖身可超脱了妖身。」
「那猫猴呢?」若兰有点等不及了。
我说:「你我说完啊,白猴本是天生慈悲,可若是作恶之后,身体毛发将会渐渐发黑,若吃小孩子心肝胆骨髓,便会化作猫猴,成为魔物。」
老皮感慨道:「原来如此,门主杀死的猫猴竹筐里有着五个头骨。」
「猫猴临死后的怨念很重,会化作妖气,可是,那妖气本是没有神智的,更别提化形了,所以说,我觉得他父亲一定也已经成了猫猴,操纵着唐叔叔体内的妖气,侵害魂魄。」
「那该怎么办才好啊?医院等着用钱,门主又得了重病,怕是真坚持不住了。」老皮说着说着眼泪汪汪的。
若兰看向张德彪,彪哥立刻无奈的说:「我卡里就剩下三万块钱,你知道的,我工资一个月四千五,比你们没多出多少。」
「张明,你不是有钱么?先解决解决。」
我说:「有钱是有钱,可都在一个朋友的手上,随身还剩下一根儿金条,卡里应该还有个几十万吧。」
张德彪一愣神,「雾草,原来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早说,必须请客请客,还有啊,我是你的直系领导,逢年过节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他仿佛抓到了长期饭票,盯着我的眼神都往外冒光。
不过,我义正言辞的告诉他,咱们要堂堂正正做事,蝇营狗苟送礼。
若兰忽然轻咳嗽了一声,顺着目光看到墙角的小唐。
「谢谢。」
「都是自家兄弟,不客气。」我走上前,把银行卡放在小唐的手中,告诉他密码,「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先维持生命要紧,猫猴虽然是邪物,可老天爷是公平的,他吃人肝胆化妖,自身肝胆也成了滋补神药,只要抓到他,肝能治魂,胆补五脏,髓可生筋骨。」
我对金钱的概念,已经从得知自己寿命无多的时候,看淡了。
金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它或许多,或许少,但终归没有情分来的重要。
特勤处的人很好,不管是阿谀奉承的小唐,还是没个正经模样的张德彪,或者美丽爱吃棒棒糖的若兰,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接下来该怎么办?」张德彪问。
思索片刻,结合我所了解的猫猴习性,那猫猴肯定是在琅琊山一带修行,既然精通五鬼术,肯定去过坟地,而且操纵妖魂,也得需要坟地的阴气。
「若兰,你一会儿打开电脑,将整个城市的地形概括出来,分析找一找距离琅琊山较近的阴宅的地区风水。」
「小唐,你好好在医院照看着,如果我们出手,猫猴肯定会报复。」
「张明。」
被小唐叫出名字,我还有点奇怪,反问他怎么了?他眼睛通红,一手握着拳头,「对不起。」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没往心里去,先把家里难关度过了,时间不多了。」
张德彪又问:「说说,本处长需要干什么!」
我说:「处长,夜里请你喝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酒?还等小唐事儿结束再说!」他不满道。
「猫吃鱼,猴喜酒,等若兰找到位置,戴上点家伙事儿,咱们去吃 BBQ!」
见若兰与张德彪解的模样,我简单告诉他们猫猴的由来。
猫猴的起源是在隋朝,传说一户村民为了贿赂当官的大臣,将两三岁的小孩子斩头,去掉四肢,冒充羊羔。
大臣贪婪,又被口腹之欲所迷惑,终日以吃人为生,搞得当地人心惶惶。
谁知却被一头巨大的白猴所杀,那白猴吃了大臣的身体,意外被积怨之气侵染,导致子孙后代一旦误入企图,传递在血脉里妖气就会迸发出来,成为猫猴,害人性命。
所以说,猫猴是由贪念而成,贪恋口腹之欲。
而且在人世间的美食,都可以成为猫猴的诱惑,尤其烧烤更是它的最爱。
看着他们几个狐疑的眼神,现在显然是不太相信我的话。
但是无所谓,灵不灵咱们事儿上见。
小唐拿着钱去医院,若兰打开了电脑开始利用软件分析地形地貌,我与张德彪俩人开着车出去买吃的。
路上我问他能不能报销?
张德彪十分叹息,他说:「咱们这儿是清水衙门口,还报销呢,你知道我这一年钱都往工作搭啊,张明,你现在可是咱们特勤处最有钱的人,以后出门由你垫付,等到报销的时候,我再还你。」
「彪哥,咱们特勤处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后娘养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啊,规定就是规定,何况三千五也不少了。」他摊开手,好似破罐子破摔,「对了,先说点正事儿,讲讲打算,那个猫猴连唐师傅都给收拾了,咱们三个小鱼小虾能行么?」
「不是咱们三个。」
「什么意思?」
「是你们两个,我是干什么的?红门传人啊,我太爷爷差点杀了瘟神,要是连一只猫猴都搞不定,还怎么见他老人家?」
「有志气,讲讲?」
对他摆摆手,当张德彪笑眯眯的凑过来,我故意卖起关子,「就是不告诉你!」气的张德彪刹车要和我拼命,他还指着我,声称以后肯定要找机会给我穿小鞋。
等到了市里以后,我们俩开始大量采购。
我买了大量的海鲜,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饮料,果汁,又准备了一张特别大的渔网。
张德彪还问我,到底是捉鱼还是捉妖?
我说,红门术士,实际上与猎户差不多,猎人需要懂得动物的习性,而术士同样需要懂得妖怪的习性。
所以,猫猴对我来说,与普通的猴子区别不是很大。
张德彪拍了拍后备箱,「老子身为你的直系领导,现在怎么搞得像是给你打工似的,太不爽了,臭小子咱们一会儿还要买啥?」
「尼龙绳、军刀、弓箭、手电筒、铲子、雄黄粉、汽油、大量的食盐,蜡烛、香火,但刚刚我已经把钱都给小唐拿去看病,买东西没有钱了。」
他很警惕的说:「话咱们说在前头,我是分文没有。」
「你刚刚还说自己有四万块。」
「次奥,我那是装逼的,其实绝对没有四万。」他神色十分可怜。
没有道具没有办法捉住猫猴啊,毕竟,人家好歹也是个妖怪。
说来说去,张德彪只有一万五,他特别纠结,问我以后能不能把钱还给他。
我则冲着他微微一笑,「简单啊,自己去报销不就得了。」
在这个城市,如果警察是光明的守护者,那我们更像是黑夜的惩戒者,杀掉那些光芒无法照射到的角落里诞生出的妖邪。
妖魔本由心生,很弱小的魑魅魍魉会寄居在人的心里,也会随着可怕的人心变成形形色色的怪物。
猫猴便是由人心所演变而成的魔物。
等回到唐家武馆,叼着棒棒糖的若兰已经将琅琊山附近的所有风水推测了一遍,她成功找到一处完全符合阴宅的地方。
若兰将图像投影到了墙壁上,很像一位出色的风水顾问。
她告诉我们,此地的山势延绵起伏,有回龙之势,左右缠山高矮相同,经过她的线条比对,非常像是侍卫,除此之外,主脉山顶长着一棵大树,仿佛一把盖着的雨伞。
「你们猜猜,这个宝地叫什么?」
「猜什么猜,有机会你和刘大忽悠探讨,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张德彪说的义正言辞,若兰则在一旁反驳:「处长,咱们特勤处各个有绝活,怎么我加入两年以来就感觉你像是来混日子的,说吧,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俩人还在就官僚问题嘚啵没完的时候,我越看越觉得像是一定花轿。
只不过,这两座缠山是侍卫,不是抬轿子的轿夫。
「我猜不出风水叫什么,但出这里应该是发男不发女吧?」
「答对了,张明,我看以后要不你来当处长得了,让彪哥当司机,他开车技术还行。」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还没死,你们俩竟然想着篡权?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张德彪被说的郁闷,斜视四十五度看星空,神态还有几分伤感。
「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嘛,处长最伟大了。」若兰马上是又哄又道歉,她又说;「张明说的对,这个古时候叫凤凰嫁衣,先入穴是轿夫,唯有先葬八人以后,最后那个下葬家门才会出富贵。」
「看图就知道了?」张德彪惊讶道。
若兰鼓捣片刻电脑,又调出来一副古籍的照片:「我是在县志上找到的记载,都是手抄本,翻译出来也很费力,但凤凰嫁衣既然已经被人点出来,那此地会特别阴森。」
听着她的讲述,除此之外,在方圆十几里,已经没有比这个更像是阴宅地方了。
我们三个一拍即合,急忙开车赶往了凤凰嫁衣。
但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此地除了一栋破旧厂房以外,还有零零散散的烂尾楼。
前不久的雨水冲烂了道路,茂密的树丛里还有许许多多零散的卫生纸,小雨伞乱七八糟的挂在树杈上,尤其发霉潮湿的气味更是让人浑身难受。
很显然,这里绝不是什么露营的好场所。
若兰自打进到了这里以后,不停的扭动身体,我问她怎么了?若兰很尴尬,声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浑身特别的痒。
张德彪也是喷嚏打个没完,他们俩都吵吵着特别不舒服。
这些都是人体对阴气的排斥反应。
我们身体内的免疫系统,会对外界一切有害身体的事情加以排斥,这就好像当感冒时,你会发烧口渴。
有的人一去坟地、医院、没人的教学楼这些阴气较重的地方,最常见的反应要属肚子疼。
不过,这里对我们修行邪法的人来讲,却又特别的舒适。
有时候我会想,自己不会有一天也像阴山派的那些人一样,躲在深山老林的荒坟群体中,修行不出,与世隔绝,最终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当务之急就是生火,有了火,自然就会带来热度。
提前将大大的渔网平铺在地面上,一切烧烤都在渔网上进行。
食盐必须要系好口袋,免得被对方察觉。
食盐、圣水在国外是经常见到的降魔道具,实际上,食盐的确有着驱鬼驱邪的效果,因为盐有吸附性,它可以吸附一切不好的能量与气体。
家中多有不顺,撒一些食盐,从里屋往外扫一扫还是能够驱除晦气的。
很多时候,东西方只是文化不同,他们对于鬼神的了解和驱魔手段仅限于「以 XX 名义,命令你离开…。」
而咱们的驱魔手段已经更高一层,打个比方,西方比作骂架,利用恶魔的名字对他诅咒,将对方送回地狱。道士的降魔手段相当于手里握着一把枪,你不走,那我就开枪干死你。
说到自助烧烤,我这次没买肉,全是海鲜,各种鱼虾多不胜数。
雄黄粉提前被我用黄酒调和,掩盖了一部分的气味。
为了能招来邪魔,我还将衣服平铺张开,挂在树枝上,夜里无人的荒野,脱下的衣物是最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开始了海鲜大咖。
虾爬子、龙虾、螃蟹、大虾,生猛海鲜数不胜数,汽车音乐澎湃的播放,一开始他们两个还有点不自然,但在我的感染下,也很快融入到欢乐的气氛。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他们两个累了,依靠在车里睡觉,我则闭目养神打坐,静静等待目标的上钩。
既然猫猴是贪婪的化身,它贪婪一切,不论是酒色、物质、还是口腹,都会指引他们进入深渊无法自拔,没过多久,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悄悄拿起身旁的掺和雄黄粉的黄酒偷偷喝了一口含在口中。
很快,就听见有女孩儿说:「哥哥,成功了么?」
男子很子信道:「肯定成功了,都是一群普通人罢了,不用紧张。」
「那就好,上次大哥被人杀死以后,我就一直很害怕外面的人,不过,这些都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啊。」
女孩儿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男孩儿同样也不是很成熟。
当然了,这样利用美食诱惑的,只能对付社会经验不足的小妖怪,要是换成暗算唐义群的猫猴,绝对不会先把我们迷晕以后再动手。
至于刚刚的桂花香是猫猴分泌出来的一种摄魂香气,呛人的雄黄酒能帮助避过侵害。
我躲在一旁,等待着他们的上钩。
两只贪婪的小猫猴在海鲜摊上大吃特吃,这次为了捉住他们,可以说是真的下血本了。
漆黑的夜幕,不远处的两个小孩子朦胧的影子,他们吃了好多好多,又看到一旁的饮料。
女孩儿说想喝点,身为哥哥的小男孩儿立刻帮忙,两个小孩子坐在一边,将我所有的果汁全部喝的干干净净。
大约过了不到三十秒,两个小孩子开始强烈的呕吐。
大量的海鲜与维生素 C 同时饮用会造成呕吐,而且,维生素 C 与食盐一样,都是被公认的降魔道具,能够更好的恢复人体免疫系统,此法能让妖物短时间瘫痪。
对着他们二人吐了口雄黄水,「都醒醒!」
「啊?」
醒是醒了,可还有点昏昏沉沉,没办法,我只好又喷了一大口。
张德彪与若兰立刻歪着头开始呕吐,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
「没喝多少酒,怎么头这么疼?唉,回去我得问问,一定是不小心买了假酒。」
「起来干活,小猫猴上钩了。」
张德彪立刻精神了不少,不远处的两团白影山手,他活动了下拳脚:「妈个巴子的,终于抓到机会了!」
「一起收网。」
「妥勒。」
若兰体质较差,还在缓和的阶段,我与张德彪同时下了车,用最快的速度抄起地上的渔网,将两只还在呕吐的猫猴成功抓住。
尼龙绳将他们孩子绑上,张德彪有点担心,「张明你确定他们真的是妖怪?我看就是普通小孩子啊。」
「不要被妖怪所迷惑,仔细看着他们的眼睛。」我说。
他果然弓着身子,仔仔细细的盯着不放。
这俩小孩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普通校服,十一二岁,长得白白净净,尤其女孩儿,就像那橱窗里的洋娃娃,非常可爱,她惊慌失措的蹲着身子,哥哥还算勇敢,时不时还会呲着獠牙,凶相毕露。
玛德,妖果然还是妖,爷爷说的话虽然不能全对,可以人为食的妖,不仅仅是妖,怕是还要加上一个魔字才可以。
「你们是谁,快了我,要不然爸爸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你爸爸就是那大猫猴吧,两个小妖怪,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显真身么?」我说。
「你认识我爸爸?那还不快点把我们放了!」
小男孩儿谈吐得体,没有任何紧张的表露,时不时还会安慰妹妹,讲真的,他从容的模样,仿佛我倒成了坏蛋。
若兰看到被抓的俩孩子,同情心泛滥,质问我在干什么?
我告诉她,这些小孩子都是猫猴。
若兰反问我,为什么这些小孩子没有妖气?是不是看错了,再者,万一小孩子是无辜的呢?
被困住的小女孩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哭的格外伤心,「姐姐,我们就是嘴馋,没做坏事啊。」
「张明,你看看,他们都是小孩子啊,快放了。」
「猫猴不分大小,没有无辜的。」
若兰还在争辩:「你怎么证明他们是猫猴,万一他们是白猴的呢?」
我摇摇头:「不会的,他的父亲是猫猴,第一件事就是会将他们所同化。」
若兰说:「我还是不相信他们两个小孩子会吃人。」
小女孩儿哭着说:「姐姐,我叫白雪,真的是好人,不是吃人的妖怪,我在学校读五年级,是我们班级的学习委员。」
女人心软,被哭了几嗓子,眼泪也跟着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就连张德彪也对我的判断产生怀疑。
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当我握住匕首的时候,内心也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虽然妖怪会来坟地修炼,可唐义群挺不了那么久,包括小唐母亲所受到的诅咒。
仁义虽然重要,可一定要对值得的人,他们虽然穿着小孩子的皮囊,但一切都是障眼法而已,不管多么光鲜亮丽的衣服与外表,都无法遮住那腐烂的灵魂。
若兰张开双臂:「张明你要干什么!我不许你伤害他们,你不是懂法术么?快点念咒,让他们两个恢复真身!」
「你不懂什么是妖,天底下有的妖魔可以救,有的却不能,听我的话,现在让开。」
兄妹两个抱着痛苦,凄凄惨惨的声音的确摄人心魄,张德彪已经沉默了,男人的确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的确要比女人理智。
「不行!」
「我必须利用他们的灵魂,借此来寻到老猫猴的所在之地,不得不杀。」
若兰回头看看,又看看我,还是不答应。
我在内心深处始终坚持相信爷爷绝对不会骗我。
于是,点燃了蜡烛以后焚烧两炷香。
在若兰坚定的眼神中,仍然强行闯了过去,手中军刀快速扎在他们的腹部。
「不要啊!张明你个杀人犯!」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对我开始了拳打脚踢。
「队长,快把拉开,别捣乱。」
「好了好了。」张德彪拽着若兰,「咱们要相信张明的为人,他不会乱杀无辜的。」
「他们还是孩子啊队长。」若兰哭着说。
我深吸了口气,凝重道:「他们虽然是孩子,可却不是人。」抬手拘魂爪分别抓走了他们的魂魄,闭上眼,灵魂顺着两炷香而走入阴曹的大门,踏入朦胧的雾气走啊走。
很快,骑着战马的士兵赶赴到了近前。
沉声道:「来者何人!」
「阴山第十五代传人张明。」
「何事相求?」
「求大人帮忙搜魂。」
随手将两只白猴丢了出来,他们兄妹只在脚步有了变化,说明他们被邪气侵扰的并不多。
俩小猴子要跑,阴兵丢出锁链将他们捆住,在哀嚎求饶的声音中,被拽入到了黑暗。
等到我还魂之后,那两个小孩子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霉,最终化作一堆白骨。
若兰见状情绪也稳定许多,不像开始那么闹了,我们又在车上取出符纸。
发兵马符咒,点向两炷香的中间,连续下了三十道军令,大喊道:「统领天兵,六十四将报应分明,开弓架箭,发火连天,用吾心法,阳间口诵乾坤咒,阴间化做千万兵,六十四将照旨令,吾奉伏羲文王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
待符纸燃烧,裱文成功下达,阴兵骑着大马前行去摄魂。
我们三个也不能闲着,也紧跟在阴兵的身后。
走了大约是在一个时辰左右,入了幽暗寂静的山谷中,此地风光典雅,多垂柳,松柏等珍稀古树,香草粉坊,完全是一副世外桃源之地,眼前不远处坐落一座古朴的宅子,便是猫猴的老巢。
我凝重:「彪哥帮忙将四个城门泼上汽油,等我兵马动手,你立刻点燃城门,让他们妖子妖孙,无处可逃!」
阴兵若隐若现,他们到了阳间以后,与我之间都是靠符纸发出号令进而交流。
张德彪则摆出一个『OK』的手势,示意我已经完全准备妥当。
望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古朴大宅,我左手拖着符纸,右手咬破指尖,书写第一道符纸。
「奉请阴山老祖,化领兵将,门神护卫请退避,兵将速去捉弄猫猴不留情,急急如律令!」
「噗」的一声,那道符纸在我的手中燃烧。
我立刻变换法指点向阴宅,阴兵阴将掀起一阵狂风,周遭落叶频频响动,张德彪惊讶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彪哥,去撒汽油,一共八道门。」
「好嘞。」他扛着汽油桶就向前跑,不一会儿,回过头目光「深情」的望着我:「小明啊,买东西的钱,回头给我报了吧,你队长我今年都四十一还没对象呢。」
「有了钱就给你报。」
张德彪听后干劲儿十足,拎着汽油桶冲向老宅。
此宅整体为八角形,寓意着五行八卦。
妖怪通了人智以后是会修行的,猫猴不是地仙,没有经过北斗备案,也不会归南北山神管辖,这样的妖魔只要躲过天劫,因为对人类的积怨很深,所以多数都会为恶。
我爷爷在东北帮助阎王爷办事,想必也是在追杀此类的妖邪。
兵马闯入过后,大宅可以说是热闹了。
指尖传来的热感代表着操纵阴兵,当然了,阴兵的强弱与术士有着直接关系。
像我师父绿袍老祖,随身就有阴兵将令,一道令牌发出,可指挥十万兵马,别说是妖怪了,就连神仙来了也得避退。
而凡人与阴兵打交道本来就是双刃剑。
我掐紧法指,带来强大力量的同时,对我的反噬也是非常严重的。
八扇门的熊熊大火,老宅内传出的哀嚎声在山谷间回荡缭绕,凄惨无比,阵阵阴风吹过,甚至已经到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指尖的热度越来越强,忽然,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缭绕不散。
一中年人的声音喊道:「你堵我生门,害我子孙后代,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盘旋着黑气想要冲出,但八道强盛的烈焰阻住他的去处。
手指尖被热度烫出水泡,十指连心,特别特别的疼,阴兵在老宅内继续厮杀。
我反驳道:「妖孽,你吃人化猫猴,死有余辜!」
「笑话!」那声音凄厉,「我既然为妖,吃人有何罪过?如若我吃人是妖,那人吃白猴是否也算是妖?天道自然,万物平等,我有何罪过!」
他的话的确让我有些触动,我不是佛祖,发不下众生平等的宏愿。
所以,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虽然找不到反驳的借口,但我却仍然恪守着身为术士的原则。
害人者为妖,助人者为仙,是妖,那就该死!
双手点向眉心骨,「阴兵阴将听令!开弓驾箭,发火连天,法法同心,乾元亨利贞,放!」狂风呼啸,八道燃烧的火焰顿时变为熊熊大火。
当火焰为我所用,铺天盖地吞噬到老宅的那一刻起,金黄色光芒驱散黑夜中一切障眼法门。
山清水秀的宅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被修好的古墓。
而周围八个方位的城门则是八棵古树,刚刚张德彪撒的汽油正是这八棵古树。
古墓周围的烟雾犹如有了生命般钻入到墓穴内。
妖不同鬼,他需要氧气与呼吸,也许与普通人的方式可能不同,但烈火浓烟也同样是他们的克星。
我穿过八棵树,把手指嘬出血,对着碑文开始写下「阴雷法咒」。
当然了,如果有宝剑的话,这法咒应该是画在剑身上,能够爆发出来的威力可击伤他人魂魄。
落咒过后,啪啪拍打墓碑「雷雷雷雷雷!」,在外界看起来,这一行为方式很滑稽,但若是在术士的眼中,每一下敲击,都会有阴雷震在墓穴当中。
风停火熄,黑夜也已经退散,天已破晓,朝阳渐渐升起。
阳光所带来的本应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可我却看到自己的小臂向上蔓延了青黑色。
这是阴毒,一旦顺着两条手臂钻入到胸口,那就必须想办法放阴。
内心有些感慨那句常常说的法无正邪。
而阴山法门所带来的后遗症,往往会让那些修行者放弃最初的善念,毕竟,阴毒入心是会生不如死的。
张德彪的手搭在我的肩膀,「接下来怎么办?」
「把墓挖开,取下猫猴的心、肝、胆,抽去骨髓,拿回去给老唐治病。」
「你怎么了?气色那么不好?」
「没事儿,有点太累了。」故意隐藏手臂的异样,「对了,挖开墓的时候,猫猴的妖气难免会侵入身体,用那些盐擦身子,可以避免伤害,我有点不舒服,彪哥辛苦点。」
「那一大堆的香纸呢?」
「你去山下直接烧了就行,阴兵会随你前去领钱的。」我说。
张德彪左顾右盼,问我阴兵长得什么样?
普通人唯有在特定的场合下能够看到鬼神,他看不到也是正常。
那些三十多位阴兵与普通人没什么分别,不打仗的时候,穿着的衣服也与咱们普通人相似,毕竟,每年给阴兵阴将上供的人可不只我一个。
这次事情貌似对若兰有点影响,但我觉得她会适应的。
我虽然是第一次加入特勤处,但我明白特勤处是黑暗中的执法者,不管是妖、鬼、术士,只要他们触碰到了规则的界限,格杀勿论。
挖了大半日,古墓掏开,里面只有一口巨大的棺材,当然了,除了几具已经干枯的尸体外,是没有任何的陪葬品,同样也没发现唐家武馆的一切手续。
挖开最大的那只胸口,把所需之物取的干干净净,我们几个再次驱车回到了唐家武馆。
老唐还在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不过,当我将猫猴的内脏研磨,供他吸入肺部,老唐的面部有了血色,随之而来的就是不间断的呕吐。
一开始呕出污血,吐完了污血以后,一只毛毛绒绒的黑团子在黑血中蠕动。
我抄起匕首捅下去,它好似水球般破裂,阳光直射下,那团邪气瞬间消散一空。
我们三个经过一整夜的折腾,各个都特别的疲惫。
张德彪与若兰两个人回屋休息,我则去医院看了小唐。
他很疲惫,也很憔悴。
当将猫猴的骨髓喂给他母亲后,令我很意外,因为,她并没有任何的好转的迹象。
唐毫慌了神,连连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猜测道:「猫猴骨髓的确可以补筋骨,可你母亲伤的很重,命虽然保住了,但恐怕还得调养很久。」
他握着我的手,特别激动,「那诅咒解开了么?」
我让他安心,随后主动为他母亲诊脉,很快我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诅咒并没有影响到她,而是因为本身内脏的衰竭。
内心所有的疑惑接二连三涌入脑海,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让小唐先照顾着,我赶忙回到了唐家武馆,先是偷偷进入皮叔的房间,点了两炷香,请鬼寻物。
翻来覆去的找了好久,终于在床底下翻到了一本书。
深深的吸了口气,没错,的确是我想的那样,小唐父母的事情,不像是最初想的那样简单。
去了厨房,皮叔当时正热火朝天的翻炒着今天的食物,单手拄着拐棍,额头微微冒出汗水。
见我来了,他客气道:「你们三个真是辛苦了,一会儿多吃点。」
我问:「皮叔叔,你在唐家武馆多少年了?」
他说:「唉,都快三十年了,时间真快啊。」
「嗯,那时间是很久了。」
上前看着他正在做的食物,皮叔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做菜还是很拿手的,三十年了,门主最爱吃我的做的东西。」
那道菜引起了我的关注,同样印证出我内心中的疑惑。
猫猴诅咒真的可以引起衰竭么?
或者老唐的媳妇原本五脏就已经有所损伤。
包括老唐也是如此,堂堂武者,被妖气入体,太乙魂那么强悍的法门,竟然也变得弱不禁风。
杀死猫猴以后,我想明白了,其实猫猴的危害只是伤害老唐的灵魂而已。
端起来闻了闻:「味道不错,不过中医的理论里有一套说法,食物属性本是相生相克,你做的猪脑花的确是大补,可若是与酒、盐同时服用,会损害肾脏。」
除了杀死猫猴以后并没找到任何地契,又得知其实猫猴是不能离开古墓太久的。
现在静下心来回想,那日我见到皮叔的时候,他好似是带回的花生,但在之后,我从来没见过花生,也就是说,他偷偷处理掉了。
我猜测花生一旦发酵,会产生大量的黄曲霉素,对人体伤害非常大。
老唐惊讶的将猪脑花丢掉:「真是不知道,幸好你来的及时啊,要不然险些酿成大祸。」
「皮叔,我这人性子直接,地契是不是在你那儿?」
「在我这儿?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是我害的门主么!」
皮叔好似炸了毛的公鸡,张牙五爪,十分气愤。
「五脏衰竭,查不出原因,听起来很像邪门,但让人五脏衰竭不仅仅是用诅咒,任何疾病都非一日所得,我今天见过唐毫的母亲,她身体没有任何的诅咒迹象,而草人诅咒乃是诅咒气运,会导致生机与气运的衰退而已。」
皮叔感慨道:「也许是偶然吧,唉,青青的身体一直都不是特别好。」
「身体不好?皮叔,你知道宫廷食杀?」
听了我的话,他当时就愣住了!
「什么..什么?」
在怀中拿出那本翻出来的书,古朴的五个大字——「清宫食伤谱」。
将书中所有的记载缓缓念出:「丙寅日:混沌开元猪肉,阴阳大菱角,老坛鸡丝黄瓜,九阴醉花生。」
「丁卯日:三阳开泰狗,双色秘制豆,千窟兔肉,老鬼芹菜。」
「戊辰日:秘制咸鲫鱼,走马油麦,地龙煎鹅肝,风舞蛋花。」
「混沌开元猪肉加阴阳大菱角,大阴撞大阳,水漫木漂,摧肝。」
「老坛鸡丝黄瓜加九阴醉花生,少阴冲老阳,木多金摧,断肺。」
「三阳开泰狗肉加双色秘制豆,老阳拔少阴,伤肾。每 7 天一个循环,轮番摧残五脏六腑,连吃 2 个月必死无疑。皮叔,香酥脑花、蚝油洋葱鹅翼、青瓜水蛋,加上乌鸡参汤,又是伤肾,武者肾脏本为先天之本,你以食攻肾,唐师傅纵然太乙魂在身,也无法扛得住内伤。」
越说他的脸越白,尤其当我缓缓的在垃圾箱里捡出那些食材所剩下的残渣时,皮叔笑了,他笑的很狰狞,眼神冒着凶光,就像狼一样。
「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因为你身上的气场并不慈悲,我是术士,识人靠的是识气,恶人有邪气,善人有正气,你既然是忠义之人,却阴气森森,对修行者来讲,这是恶事做多,招来的因果宿怨。」
皮叔拄着拐棍,一点点挪动着身体,他说:「你说对了,的确是我做的,我知道他要与妖交手,提前给他吃了食杀,伤他肾脏,太乙魂无法抵御邪魔入侵,但我没想到,他会坚持到今天。」
「为什么?」我问。
「为什么?你知道我的这条腿是谁打断的么?」他声音渐高,冲着我几乎大吼道:「就是他唐义群打断了我的腿,断了我的一生,我恨,恨他全家,这唐家武馆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我深吸了口气:「我这个人一直都有个毛病,那就是帮亲不帮理,你们之间的因果,我不会管,但小唐是特勤处的人,所以,你是自我了断,还是我来动手?」
他冷笑的看着我:「当今的天下还是法制的天下,我虽然动手害了唐义群夫妻,可你有什么证据。」
「你不要忘了,我是术士,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当然,你可以选择不信。」
皮叔阴晴不定的看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现在的局面很显然,鱼或许会死,但网绝对不会破。
「老皮,你还在恨我么?」
唐义群竟然在这个时候缓缓的走了进来,他吃了猫猴的内脏,凭借武者的身体素质,身体恢复的特别快,「唉,都三十年了,当初是你有错在先,气死师父,本该打断全身筋骨逐出师门,可我念在兄弟情义,饶你一命,难道三十年了,你还认为自己没有错么?」
没想到唐家牵扯出了这么一段因果,我站在一旁听着老唐感慨。
原来皮叔是唐义群的师兄,而皮叔的父亲与唐义群的父亲两个人又是结拜兄弟。
在皮叔五岁那年,他们父母遭遇不测,自此之后,皮叔便一直在唐家生活,跟随唐老爷子学习武术。
而唐义群的父亲也不曾藏私,将所有的法门皆传授给他。
老皮少年意气风发,经常会找人比武,出脚不留情面,与他交过手的,败者皆为重伤。
唐老爷子对此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听之任之,有一年老皮去了武当山挑衅。
连连得胜的他有些得意忘形,武当山当初的掌门出来接战。
对方提议赌文斗,就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
道长让老皮先出手,谁知老皮以全力唐腿踹在道士的胸口,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踢在一座大山。
他傻了眼,愣愣的看着面前仙风道骨的老者,问他为什么?
道长说,「习武之人应要文成武德,方可领悟自身大道,现在换我了。」
老皮虽然胆怯,碍于面子,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不动。
只见老道士身体披上一层银光,很轻松的一拳,老皮便重伤倒地。
他被抬回的唐家武馆以后,唐老爷子见到武当山道士,先是连忙道歉,紧接着又问起掌门的近况。
老皮才知道,原来唐家武馆是武当山俗家弟子所创。
按照渊源,那掌门是唐老爷子的师伯。
躺在床上老皮无时无刻都在幻想着能有一天得到这样的功夫。
当床上躺了一百天恢复行动以后,他就开始求唐老爷教他功夫,进而得知到太乙魂的存在。
唐老爷子迟迟不肯教他,久而久之,老皮的心中生了怨念,怀疑他是他藏私,不教他是想把珍贵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儿子。
尤其当有一天夜里,他起床尿尿,看到唐义群偷偷溜出家门,老皮十分疑惑,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到了一片树林,发现唐老爷子早在此等候。
见到父子二人鬼鬼祟祟的,老皮躲在一旁窥看。
只见唐老爷子交代了几句以后,他二人便在山林内盘膝而坐,没过多久,身体表面皆浮现出一层银光。
老皮当时便想到了太乙魂,他心生愤恨的他,埋怨师父为什么不教他,因此对唐家父子二人产生了仇隙。
事情的导火索要属唐义群娶了青梅竹马的女孩儿青青。
老皮本是与唐义群一同长大,他同样也暗恋着那个女孩儿。
狗血的一幕发生,老皮愤怒之下选择离开了唐家武馆。
心性偏激的他,走上邪路,成为一名雇佣杀手,而且专门挑战各大门派,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忍无可忍的各门各派,纠集在一起找上门,逼问老皮的下落,唐老爷子最终只好选择出山。
经过大半年的时间,他将老皮擒回唐家武馆,可当各门派要求杀死老皮的时候,唐老爷子却恳求大家能留他一命。
谁知老皮不领情,竟然要求由与唐义群比武,如果输了,他甘愿自杀。
在众目睽睽之下,二人进行了一场大比武。
老皮的手段凶狠,招招要命,看起来貌似是唐义群吃亏,可打着打着,周围的人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伤害都对他毫无任何的作用。
太乙魂十分强悍,它足以抵御一切外力法门,比起挂术只强不弱。
就当老皮被打倒的那一刻,他万念俱灰,一切都如他想的那样,唐义群果然把最厉害的太乙魂给了自己的儿子。
就当他准备自尽的时候,唐义群出手将他救下。
他为了保住老皮的命,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废掉老皮的经脉,又打断一条腿。
听着他们两个人的谈话,一切还真是造化弄人。
唐义群说:「老皮,当年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为了保你性命才会打断你的腿,可你不该害青青啊。」
「你父亲藏私,将太乙魂教给你!这一切本来都属于我的,我哪里不如你?你说,我哪里不如你!」
老皮不断的质问,他拍着胸口愤怒,「我给你们家做了三十年的饭,可你给我什么了?惹了妖孽,险些断送唐家武馆,这是属于我的!」
「喂喂。」我是忍不住了,主动开口叫他:「你先别说了!什么属于你的?你姓啥?他姓啥?人家爹传儿子,你一个外人吃个什么醋?这么小心眼呢!」
「你懂什么!武馆也是我的心血!」
「我看你就是主次不分。」
还准备继续教训两句,唐义群叹息道:「老皮,太乙魂需要学法者戒掉争强好胜之心,你为人激进狠毒,如若学了太乙魂,只会酿成大祸,至于这武馆,你我二人皆有将他发扬光大的责任!」
「不过!」老唐的严肃的看着他,「因为你险些害死青青,咱们兄弟二人的情分也到此结束,你走吧,不要再回来。」
「唐叔叔,要不要?」
我的意思很明显,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自打修行阴山法门,不论是性情,还是为人处世的方法,都在向着激进的方向所靠拢。
唐义群摇摇头,让我放老皮,让他自生自灭。
目送着他离开唐家武馆,一场灾难算是安然度过,剩下的,怕只有安心修养了。
清廷食伤谱这本书,救人害人皆有记载。
尤其杀人手法,更是神出鬼没,若是落在普通人的手里,绝对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位暗杀高手。
当然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销毁它。
找到唐毫,按照剩下调养的方式,将食伤谱内记载治病的菜谱告知给了小唐,张德彪便特批小唐放假休息。
临别前,他眼眶通红,与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至于他开始想说的那些感谢话,都被我用一句话全部给堵住,「记得还我钱啊!」
在唐毫一脸尴尬的神态中,我们踏上继续的征程。
耽搁两天,时间上已经快要来不及了们三个则继续开始上路。
路上张德彪打了个电话,他吆喝的问:「小宝,你和刘大忽悠在哪?」
「啥!又偷东西去了?知不知道,盗窃是违法的!不是人?不是人也不行,你们两个混蛋,跟着彪哥那么多年,怎么还没改贼性啊!对了,到时候卖完了的钱我替你们保管。」
说着说着张德彪就变味儿了,若兰一旁嗤嗤的笑着,张德彪则对着电话大吼:「次奥,竟然挂我电话!」
我好奇的问:「大忽悠?风水师?」
若兰说:「对啊,特勤处最能赚钱的组合,盗贼小宝,风水师大忽悠。」
「偷东西?」
「他们盗取的是无主东西,或者妖兽的内丹,小宝是做相灵出身的,当初卖山参的时候,差点让人家黑吃黑杀死,是彪哥把他救下来,跟着一起加入了特勤处。」
我被若兰的话说的一愣,盗贼?我还以为是普普通通的小偷呢,原来他是偷天的。
南边有羊倌,北有相灵,他们在民间统称为憋宝人。
因为天灵地宝是两种东西,一种是天灵,一种是地宝。
天灵一般都是活物,是些有灵性,有道行的畜生,吸收日月山泽之气,在体内慢慢的演变,使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异,从而生「宝」,这种机率比万分之一还要小,可遇而不可求。
地宝儿一般都是珍惜的药材、成精的植物。
羊倌擅长憋地宝儿,相灵则主要针对天灵。
正当我们聊着小宝与大忽悠的时候,车已经进了金陵城。
张德彪为了搞清楚去龙家人提出的集合地,我们把车停在一边。
他在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以后,通过全真教的指示,前去找他们的人。
就当赶赴到了小公园的时候,那里发生了一件热闹,钟自灼抓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儿的手臂不放。
女孩儿尖叫的大喊非礼,周围人更是对钟自灼指指点点。
看起来,那个缺心眼的符道天师,貌似遇到了麻烦。
张德彪连续看着电话比对,他崩溃道:「天啊,让钟自灼来当联络人?那些老家伙真没病吧?」
钟自灼的毛病我也算是领教了,健忘、脸盲、为人又十足的古板,并且还特别的不近人情。
但既然能当的起「天师」二字,就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硬实力。
青天白日之下,不远处可真的是越来越热闹。
「处长,咱们管不管?」
张德彪无奈道:「不管也不行啊,龙茵茵那个混蛋,将大会的地址经常改变,没有那大傻子带路,咱们也找不到。」
张德彪对我来了个眼神,我明白了,这是要我去帮傻子解围啊。
上回在仙胎那件事,他见死不救,差点让我就交代了,我一想,还是算了,男子汉大度点,我和他一个缺心眼争什么?
穿过马路,到了密集的人群旁,听着大家的指指点点,还有年轻人用手机拍摄,老头老太太们叨叨着,听起来好像是在讨论钟自灼非礼的事情。
我主动攀谈:「这是咋啦大娘?道士非礼?不能吧,我看那师父长得一表人才,也不像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我和老伴儿刚刚遛弯,就听见那道士拦住女孩儿,说要摸人家屁股,你说可恶不可恶?」老太太说完,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他这样佛祖肯定会怪罪的。」
「呃…大娘,人家是道士啊。」
「道士?没看过西游记么,还是如来佛祖大啊。」大娘一脸嫌弃的看着我,简直就要与我讲论一下西游记的故事。
赶忙谢过,用力气拥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只见钟自灼目光微闭,虽然年轻,他的气场很足,周围的老百姓没有一个敢上前的,再看被他抓住的女孩儿,20 岁出头,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啊!
穿着性感包臀牛仔裤,低胸格子吊带,淡棕色的波浪卷,个头最低得有一米七,穿着尖尖的高跟鞋,大眼睛水汪汪的,左眼角长了一颗美人痣,楚楚可怜间的表情,媚态丛生。
「臭道士,你快松手啊。」
「妖怪,我若松手你就跑了。」钟自灼镇定自若,配上那仙风道骨的模样,简直就是姜子牙的少年版。
「那你就等着警察把你带走!」女孩开始向周围人求救,「求求你们帮帮我吧,他抓的我手好痛啊,真的好痛啊,啊..啊..。」两声胸腔发出的喘息,再眼泪汪汪的模样,别说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连我也有点受不了。
立刻有位小伙子出头:「什么妖怪,这道士可真不要脸,青天白日你说妖怪?我看你才像妖怪!」
他的话得到积极响应。
「松手!松不松手?」四五个小伙子气势汹汹的围了过去。
符道天师钟自灼十分淡定,在兜里拿出一沓符,对着空中一丢,那些符咒宛若花瓣般散开,分五个方向立在他的周围。
心里微微有些震撼,毕竟我也随穆文斌、王道长学过一段时间,对符咒也算是明白点,钟自灼所用的,乃是五岳真形符,分五个方向守护。
很快,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
光天化日之下,四五个大小伙子上前推搡钟自灼,可不管怎么用力,他仍然纹丝不动。
有五岳坐镇,要是能被推动才怪事呢。
又有人动手打钟自灼,每一拳都好似打在了石头上,『哎呦哎呦』的惨叫个没完。
钟自灼仍然面无表情,我一看,继续僵持下去肯定得出事儿了。
没办法,是时候我登场了。
在周围人乱做一团的时候,我几步走到了钟自灼的面前,「见过道长,你说她是妖,那她是什么妖?」
他上下打量着我:「这位道友,贫道观你一身阴气绕体,莫非是鬼王派的人。」
避免他正邪不两立的思想,我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小时候缺了一魂,后被高人补魂以后,所以才会今天这样。
对方又不能给我仔细检查,借口显得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道友,此妖为螭魅,乃山林草木之精所化成的妖精,吞食男人精气,以淫念为生!贫道刚刚见她正在勾搭他人,被我是制服。」
制服?我觉得现在倒像是僵持,哪里有一点点制服的迹象。
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他,这螭魅可不是魑魅魍魉中的魑魅。
光看字就能分辨,螭乃是龙种,魅是灵魂,古时候是指螭死后被树木吸取魂魄,诞生在山林的妖精。
根据《左传》记载「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混沌、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
连上古时期都需要利用四凶兽来抵御螭魅,可想而知她的确是很棘手的。
我说:「道长不是打算一直站在这儿吧?」
「我没想过。」
「光天化日之下,一会儿警察来了,你也难办啊。」
「我没想过。」
「靠。」我拍了下脑门,特别无奈,「那您想过啥?」
「降妖伏魔!」他非常严肃,又指着我说:「你,去把她的裤子扒下来,螭魅属木,你点她的尾闾穴,或用我的银针扎下去,能够绝地气,魑魅自然就离开她的身体。」
话一出口,漂亮的女孩儿十分惶恐,甚至对我用起了媚术。
其实,我心想钟自灼果然缺心眼,光天化日之下,脱人家女孩儿的裤子?他到底怎么想的,就算把妖气清了,人家女孩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玛德,感觉他真的缺根弦,想事情只考虑最直接的办法,说实话,三岁孩子都比他强。
打算试试阴山法门管不管用,当碰到女孩儿手腕的那一刻,眼前春光弥漫,群魔乱舞,娇喘的声音在耳边缭绕不散,险些将我的心神摄走。
太厉害了,我深吸了口气。
「快点!」钟自灼催促。
女孩哀求道:「道长,您放我一条生路,日后小女子一定会重重报答您!」
「妖就是妖,贫道钟自灼,怎能与妖同流合污?」
继续僵持也确实不是办法,恰巧公园内有一处湖。
对啊,既然要五行绝土,水里不也是可以么?我自以为很聪明的建议,「道长,那里有水,把她带去水里!」
钟自灼一愣神,竟然也认为我说的有道理。
他拂袖一挥,五道符咒瞬间燃烧,一种无形的力量以他为圆心扩散,那些周围的百姓纷纷被推出很远。
「我需要束她妖脉,你来扛着她,快走!」钟自灼说。
扛起女孩儿,在她尖叫的声中,我们两个飞奔向了人工湖跃下。
「噗通」一声,顺势跌入底部。
屏住呼吸,在水下睁眼,就看见女孩儿的瞳孔渐渐发绿,他张开嘴,一道青绿色的气体被吐出。
螭魅现身后,水草开始疯长,我与钟自灼皆被水草死死缠绕。
他胡乱抓着,光看落水的姿势就知道钟自灼是个旱鸭子!
糟了,水草越来越快,弥漫的青绿色好似铺砌的地毯,一双双触手有了灵性,每每刚一挣脱,立刻会有下一波水草来补上。
无穷无尽的侵扰,连我都快要坚持不住了。
螭魅化作女人的模样,她的眼睛、头发都是绿色的,嘴角漏出两枚尖牙,诡异的冷笑,仿佛在守候着我们什么时候死亡。
水草很快蔓延到了手臂,钟自灼已经在水下昏迷不醒。
几乎快要窒息等死的时候,那螭魅突然表露惊慌,她抬头看向水面,迟疑片刻,还是『嗖』的一下离开了水下,包括那些水草也在退却。
我趁最后的机会,游过去抱住钟自灼往上游。
张德彪也跟着跳下了水,他救了女孩儿,我救钟自灼,好不容易上岸,才发现原来是张德彪把剩下的一大袋子盐统统倒在人工湖。
螭魅是讨厌食盐的妖精,所有的盐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三四十斤的样子,因此误打误撞还救了我们。
张德彪把我搀扶起来,急促道:「带着钟自灼快走,警察马上来了,晚了就解释不清楚了,若兰的车就在 10 点钟方向,快!」
不跑不行啊,刚刚我们俩扛着人家姑娘跳到人工湖,可是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
钟自灼当时还抓着女孩儿的手,嚷嚷着要扒人家裤子。
等会儿我们去跟警察解释水里的螭魅?开玩笑,人家要是能相信才怪呢。
钟自灼现在昏迷不醒,肚子鼓起,时不时还会吐泡泡。
但为了不耽搁今天要开的大会,我也顾不得了,扛着钟自灼就是一路狂奔,我觉得,他好歹是个符道天师,应该不至于那么脆弱吧。
警察这个时候已经赶到现场,正当眼前陷入窘境的同时,张德彪竟然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抢了十部手机!
他成功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再者人家女孩儿的叫声本就尖锐,连警察一并给吸引过去。
我趁机带着钟自灼逃离,等上车以后,若兰开车就是一路狂奔。
心里多少点担心张德彪,连连向后看看他怎么样了。
若兰说:「别看了,彪哥没事儿。」
「你是特权?」
「什么特权啊。」若兰她随手递给了毛巾,「你先拿着擦擦,车都被你弄脏了。我加入特勤处这么多年总结,发现咱们处长就逃命的本事厉害,有次他在大山里面撞见一头发怒的野猪,野猪撵了他 40 分钟愣是没被撵上,你说厉害不。」
听着若兰频频举例,连听起来都觉得这个领导不咋靠谱,但他有一个优点,不论是跳水救我,还是帮助解围,都证明他很讲义气。
开了至少十几分钟,忽然想起钟自灼还憋着气呢。
仔细打量,他脸都成青白色,眼看就要活不长了。
「快停车救人啊!」
还是高估他了,这特么算哪门子天师,随随便便淹了一下竟然不行了?
车刚停下,我将钟自灼放平在座椅上,快速做心脏按压。
若兰说:「不行不行,你得做人工呼吸!」
「啥!」
「就是掐着鼻子,帮他呼吸啊。」若兰也着急,下车也跑到后座,她撵我出来。
我问她干啥?
若兰急了:「你不会做,我来做!」
「不行!我做!」
我出自保护的本能,连想都没想的拒绝若兰,不管是占有欲还好,或者是什么其他情愫,反正就是不想!
「那你倒是快啊!」
玛德,心中虽有一万个不得劲,可为了救命,豁出去了,毕竟我失身总比她失身要好啊。
临近触碰的前夕,钟自灼一口包含了水藻的湖水全喷在我的脸上。
「我去!这味儿。」
「咳咳咳。」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若兰长呼了口气,「总算人没事儿。」
我擦了把脸,借着机会道:「若兰,你这么紧张,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人命关天啊,当然得救,难道要见死不救的看着?」
「那就好。」我指着自己脏兮兮的水草:「看到没有,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她还很迷茫,问我救的是钟自灼,又能为了她什么?
我摊开手:「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我是你的人,你的命是我救的,那你就是我的人。」
「呸,谁是你的人。」她长牙五爪的掐了我一下。
好不容易倒腾过气儿的钟自灼,一脸迷茫的看着我,然后特别兴奋,激动的说:「我竟然记得你,太好,我记得你!我真的记得你!我病好了,终于见好了!」
我与若兰的眼神有了交集,仿佛都在疑问,病真的好了?
钟自灼握着我的手,激动的说:「道友,你叫什么字。」
「你刚刚不说记得他么?」
钟自灼尴尬笑了,由于全真道士需要束发修行,刚刚折腾的将发簪弄掉了,披头散发的模样,很像俊俏的大姑娘。
「呃,你能不能别冲我笑。」我打了个哆嗦。
他感慨道:「道友,你有所不知啊,我从小就记不住人的模样,可刚刚我看到你,好像在哪见过!二十多年了,我在山上学艺,都是把师父的照片挂在床头,今天我竟然记得你的脸!一定是祖师的指引,慈悲慈悲,无量寿福。」
「那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谁?」
「不知道,等我看看记事本。」钟自灼说着就开始摸兜,突然他神色一愣,「糟了!」
始终都镇定自若感觉的他,已经有些慌了。
他略带崩溃的说:「我的记事本不见了,天啊,我是谁?我在哪?我来干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啊。」
劝他冷静点,细细询问才得知,钟自灼的小本是他主要的记忆来源,因为他不记人的模样,健忘症也很厉害,对某件事情的记忆时间是间歇性的。
所以,他很像是患了痴呆的年轻人,但唯独对术法却过目不忘,这点也让人觉得很神奇。
先开车离开想办法,我路上故意逗钟自灼,说他下山的目的就是来找我。
钟自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连问我,要干什么?
我说:「你师门告诉你,让你来保护我。」
「保护你?」他有些将信将疑。
我的确是抱有着逗他玩的意思,可就这一句玩笑话却救了我的命。
若兰半路接到张德彪电话,俩人约定了见面位置,可突然间,「咣!」的一声巨响,车子受到猛烈撞击。
眼前开始阵阵的天旋地转,我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胸口发闷,汽车在翻转了不知多少圈后才停下。
头好疼,最近太倒霉了,心想着,如果这次大难不死,我真得找个地方算一算了。
「大家都怎么样?没事儿吧?」
若兰虚弱道:「张明,我发现自打遇见你以后,怎么就像是撞了邪似的,我的车可是新买的!」
可事情也不赖我啊,但要让我最意外的,还要是钟自灼,他掌心贴在车门的位置,身体毫发无伤,等他抬起手时,发现车门竟然被印出一个大大的手掌印。
若兰与钟自灼都没什么事儿,唯有我卡在车里动弹不得,可还未等我继续问问缘由的时候,车门却忽然被人拽开了。
一位面戴红黑花脸谱的男子出现,我心里大惊,来者竟然是聚义堂!
对方兴奋道说:「秦明,刚刚没看错,果然是张守一的孙子。」
「快点把他带走,这里人多眼杂,别出乱子。」
对方出手就要抓我,由于被刚刚的撞击所致,根本就提不起一点的力气反抗,近日来连连使用挂术与阴山法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现在的我已经提不起力气反抗,千钧一发之际,那披头散发的钟自灼下了车,他质问道:「道友何门何派,身上竟然有着如此凶戾之气!」
「哦?」花脸男子一愣,他若有所思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符道天师钟自灼?怎么,你要拦我?」
钟自灼义正言辞道:「师门有过交代,让我保护此人安全!」
「漂亮!」心里大喜,今天肯定得救了,一根筋的钟自灼哪怕死,也绝对不会让聚义堂带走我。
男子忽然在背部拽出一把生了锈的大刀,阴沉道:「不让的话,那我就只好先杀了你,再带走他。」
「你可以试试看。」话音刚落,钟自灼忽然咬破手指,眨眼间将自己掌心再到手臂画出一道符,待他两手互相拍了一下,双臂印出模糊的两道符痕。
二人剑拔弩张,外面聚义堂的秦明又催促:「千万别惹事,咱们先走,这小子跑不了。」
大刀关胜像是很不死心,就将目光转向了若兰。
「算你今天运气好,不过,这个女孩儿我要带走!」
他忽然跨过了汽车,一拳打昏了若兰,扛着就走。
「雾草,救人啊!钟自灼,傻站着干什么?救人啊!」急的我连连大喊。
谁知那王八蛋竟然非常淡定的说:「你说师门让我保护你,没说过保护她。」
关胜嚣张道:「张明,我会在玄武山寻龙大会一直等着你前来,带好红门册来换这女娃娃,否则,你就等着收尸吧!」
今天莫名又撞见聚义堂的人,可我看了红门册不下几十遍,也没什么珍贵的地方,他们到底要什么!
玄武山?寻龙大会?我冲着钟自灼大喊:「救我出来!」
他随即便拉开车门,将我救了出来。
我对他刚刚积累的好感一下子全没了,望着若兰被劫走的方向,心很乱,我大声问他,「你特么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
「师傅说保护你,那么我就只能保护你。」他很认真。
我气得一拍脑门,再看他单纯的大眼睛,难道都怪我?
「得了,我的错,行了吧!」
真是气的要抓狂了,愤怒的跑到路边,现在红门册与青衣序都在惠嗔那儿帮我保管,回去取根本就来不及了。
坐在马路边,挠了挠头发,不远处两辆汽车相撞后的残骸散落,估计若兰的车肯定报废了。
两个混蛋真是特么的亡命徒,居然撞成了这样。
思索脸谱后面的模样,我感觉他们不可能会时时刻刻的戴着脸谱,十之八九应该是跟川剧学过变脸,否则干什么也不方便啊。
钟自灼始终跟在我的身侧寸步不离,我们两个现在的形象频频引路人的关注。
我问钟自灼,知不知道玄武山?算了,我就多余问,那清澈的大眼睛,比起白纸还白纸。
用力的挠挠头,忽然注意到头顶路标——「玄武山,距离 1.2 公里。」
居然这么近!若兰说跟我一起以后,运气一直不好的言论果然没错,毕竟,今天撞见聚义堂真是偶然啊!
大会眼瞅就开始了,来不及等张德彪,我就问钟自灼:「你打架厉害不厉害?」
他自信道:「我依稀记得师傅说过,貌似在天下间的 30 岁以下修行者,能打得过我的不超三个。」
「这么厉害?」
「但是,我必须要提前把符画好,刚刚手臂上的叫阴阳摄雷符,属于双刃剑的法门,不能常用。」他说。
「没事儿,既然是寻龙大会,肯定还有别人,等着管别人借点一样,先陪我去救人!」钟自灼虽然一根筋,可实力不容小觑。
可一想起他见死不救,我多少有点来气,我又认真道:「对了,你师父让你下山来找我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我是你叔叔,知道么?」
他疑惑道:「可你为什么姓张,我姓钟?」
我忙说:「表叔,知道不!表的,以后我就是你表叔,出门在外听表叔话,要记住,表叔的话永远是对的,表叔不会害你,表叔爱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现在就走。」
钟自灼记不住人的脸,在他的印象里,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1.2 公里也不远,我们俩开始快速走向玄武山。
这个地方可了不得,周围有一座玄武湖,所以命名为玄武山,也叫红山,大壮观山。
虽说是山,可实际上山却仅有七十多米,行若乌龟的贝壳。
进了玄武门,看着该有的介绍,是最有名的玄武湖方圆近五公里,此地本就是旅游景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今天来游玩的人很少。
这里一共分为五个洲,环洲、樱洲、菱洲、梁洲、翠洲,洲洲堤桥相通,浑然一体,处处有山有水。
古时候,这里还是训练水军的地方。
但是,龙茵茵既然举办寻龙大会,总不能是小规模的人,如果一大群的人的话,未免太过招风了。
能去哪了呢?
钟自灼我们俩大老爷们开始逛起来了公园,五个州是相通的,如果在这儿,就肯定能撞见。
直到我们远远的看到一座高塔的时候,那里引起了我的注意。
能来参加寻龙大会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是懂术法的人,而远观那座宝塔的模样,与汉传佛塔略有不同,我虽然认知有限,但能看出多多少少肯定与密宗有关。
当我与钟自灼快速加快速度赶赴到了宝塔,那里是一处橙黄色墙壁的寺庙,大门紧闭,时而还能听见过往游客抱怨,平日里都是开门,今天却偏偏关了门。
觉得自己肯定没找错,与钟自灼对视一眼,「大侄子,一起跳过去看看。」
「那个…。」
钟自灼有些欲言又止。
我还以为有什么新的发现,就问他怎么了?结果人家很尴尬的说:「表叔,人多的时候能不能不叫叔叔,毕竟,我也是出家人,这样传出去会对门派造成影响,纵然你是我俗家表叔,可自灼已经入了道门。」
现在叫不叫表叔次要的,最主要是要救人。
「行!」
得到答应之后,他面色一喜,紧跟着,我们俩向后助跑,飞身一跃翻过了寺庙。
还没等落地就傻眼了,眼前所见,院子里站满了人,而且数量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打扮与现代都市中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如果不知道是一起各门派的聚会,我甚至还以为是参加了某个人的结婚典礼。
刚一落地,脚底下拌蒜,好悬摔个大跟头,周围的目光被吸引过来。
与钟自灼尴尬的环视一圈,周围黄墙灰瓦,彩色的风马旗飘扬,七只镀金的转经筒还在缓缓转动着。
脚下青灰色的石板层次分明,并在喇嘛庙的东南方矗立着一座白塔,每个隔断还供奉着金佛。
至于面前三间单有着而藏传佛教风格的檐歇山式大殿,大门紧闭,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什么。
很遗憾,我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被捉走的若兰,玛德,聚义堂那帮王八蛋到底藏哪里去了?
「钟师兄!」
「小明!」
两拨人上前,一边是典型束发的道士,他们将钟自灼围住,问东问西,担心的不得了。
而喊我的人是杜海朝,算上他杜家也来了六个人,在他旁边站着的正是一身青衣唐装的六爷。
大家都是熟人见面,一点也不觉得见外,「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们都站了一上午还没开始。」杜海朝突然又捂着鼻子,「这什么味儿,张明你掉粪坑了?」
本来已经忘了被钟自灼喷了那一口污水,现在提起来,我都有点恶心。
瞪了他一眼,再看钟自灼被几个道士围住,大家一言一语,显然把他搞蒙了。
「见过六爷。」我对老者拱手拜见。
他感慨道:「现在齐家经商,夏家从政,当年的青衣派就剩下咱们两家了,不过张明,你要记住,纵然咱们青衣派只剩下一个人,也绝不能让邪魔外道放肆猖獗!」
六爷不怒自威,扫视了一圈,各门各派虽然穿着现代化的服装,但皆有着固定区域,虽说某些会有交集外,更多的还是保持相对的距离。
跟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五毒教的朱妈妈,没有看到任天青,而五毒教那边的人最多,少受也得有个二三十,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记得朱儿说过,朱妈妈不是与龙茵茵在一起么?
难道龙家与五毒教扯上关系了?
杜海朝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小声说:「来之前我们去过鬼医那儿,听说你把人家合花派的女娃给上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是特别的诧异,尤其看着他一脸羡慕的表情,心里更是摸不准了。
「听鬼医说的呗,对了,你帮着问问,合花派还有没有纯一点的姑娘,给我介绍介绍,真心求处对象,你知道的,我海朝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啊!」
他语气真挚,简直就像发了春的小少年。
这个念头已经当看到朱儿穿过人群的眼神时,就知道,当初的恩怨还没过去呢。
我打断他的话,问道:「先说点正事儿,寻龙大会怎么样了?」
「奶奶的,不说还好,说了我就来气,那姓龙是不是耍大家?该来的都来了,她把大门一关,想干什么?」
杜海朝抱怨了几句,听他讲,今天一大早,各门各派就都来了,只有告诉大家在外面等,正主儿始终也没有露过面。
「对了,你有看见聚义堂的脸谱么?好像一个是关胜,还有个叫秦明。」我说。
「聚义堂也来了?」六爷从旁道。
「六爷认识他们?」
我立刻升起了好奇心,毕竟,红门册一直都是他们的目标,谁知道这看似平常的小册子里,有着什么。
「认识。」
「他们到底是干嘛的?」
「聚义堂曾经也是红门一脉,不过,他们堕落了。」六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先不说他们,今天的寻龙大会不会那么简单的开始,你自己也要打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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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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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堂是红门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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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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