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锁喉
急诊刀锋:救命分
1
这件事只有杜思虹知道,华武星当然猜到是杜思虹跟老马说的。
而杜思虹这边,当她知道华武星为了救黄欣莲而自己跑去献血时的确有被震撼到了,这不是一般医生做的出来的事情,大多数医生都仅仅是做自己本职工作,自己尽力了,病人能不能好那就听天由命了。
但华武星不是,他真的是想尽一切法子让自己的病人活下来,为此不惜以身犯险,你可以说这很冲动,但又何尝不是高度负责任的表现呢。
杜思虹是怕华武星太过劳累,又是献血又是熬夜的,而且 EICU 里的工作本身就很累,所以才跟老马说了华武星献血的事情,目的是让老马能不能给他休息半天或者一天时间。
因为自从认识华武星以后,杜思虹就没见他休息过,天天都在医院,几乎没有假期。
老马听到杜思虹的建议后,笑了,说:「你倒挺关心他啊。小华是硬骨头,这点血对他来说问题不大,缓两天就好了,他是闲不下来的。」
「闲不下来?」
「他除了上班,就没有其他业余爱好了,科里其他医生偶尔还会出去烧烤、KTV、泡温泉什么的,他从来不参加这活动,要真有什么集体活动时,他都是主动报名留下来值班的,你说他能闲下来嘛。」
「听你这么说他还挺怪。」杜思虹说。
「要不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女朋友呢,不解风情,自以为是。」
「但那小子有一个优点,就是外冷内热,你要是跟他熟了,他可以为你两肋插刀,甚至命都给你。」
「我要他命做什么啊,这年头还插什么刀啊。」杜思虹嘀咕了两句。
「哈哈,反正就那意思吧,那小子人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轴,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话不大好听,但人特别靠谱,咱们科的护士姑娘们都特别喜欢他……别误会啊,不是那种喜欢,是同事之间的喜欢,喜欢跟他搭班、合作。」老马使劲垮了一把华武星。
老马的话里有话,杜思虹当然听出来了。
华武星目前单身状态,老马一直都想帮他物色个对象,了结这桩心事。
而杜思虹也是单身,而且条件很好,又是老友杜药师的女儿,老马当然是想撮合他们俩。
让老马感到意外的是,之前杜药师明确跟老马说了,不喜欢华武星,所以老马没有再进一步推进这个事。
但老马作为过来人,现在当然能感受到杜思虹对华武星是有不一样的感觉的,尤其是当杜思虹为了这件事找上老马时,他就更加确认了,杜思虹对于华武星绝对不止是同事之间的关心这么简单。
但女孩子脸皮薄,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好直接说穿这个事,慢慢来,水到渠成最好。至于杜药师嘛,他的意见不是最重要的,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才知道,大腿就别掺和了。
结束跟老马的谈话后,杜思虹又找了好友古蕴,跟古蕴讲起近期发生的事情。
杜思虹的心意如何,古蕴也是知道的。
「咱也不掩藏了,真是喜欢,那就大大方方提出来呗,这年头女追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再说,你这个也压根不用追啊,只要你眨眨眼、稍微暗示那么一丢丢,华医生不就手到擒来了嘛。」古蕴笑着说。
「这哪说得出口嘛。」杜思虹有些纠结,「而且最近他那个前女友还出现了,前段时间还住院了。好像是卵圆孔未闭,从头到尾都是他领着做检查做手术的,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那就更加要问清楚了啊,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吧。」古蕴建议杜思虹,「你平时都是风风火火的啊,怎么遇到这事就畏手畏脚了呢,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杜大美人啊,哈哈哈。」
「这….这事没法问啊,怎么问?我直接跑他跟前,说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你说他要是拒绝我了,那我在医院还不得天天戴口罩走路啊。」杜思虹憋红了脸。
「思虹,你乱了,心乱了。」古蕴笑哈哈。
杜思虹满脸愁容,说:「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嫌弃我有这个病。」
「人家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疾病不疾病的没那么重要,再说,红斑狼疮又不是绝症,病情也有轻有重的嘛,好好治疗不就完了嘛,你现在不好好的吗?真以为还是 20 年前动不动就死人啊。」古蕴鼓励杜思虹,「更何况,俩人如果有真感情,一点疾病是构不成阻碍的。」
「在大排档吃烧烤那天,我就看出来了,华医生对你是有意思的,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只不过他比较木,需要你敲敲他,只要你轻轻敲一敲,保准他跳起来。」古蕴说完又哈哈大笑。
「再说那个人民教师,赵三行,他是不懂,害怕,所以才退缩的。再说,这也是你的本意啊,你不喜欢人家,不喜欢他天天纠缠着你,就用自己的红斑狼疮当借口,他听了害怕也是正常的啊,他跑了,不是正合你意么?」古蕴数落了赵三行。
赵三行是学校的老师,他父亲赵刚也是杜药师的好朋友,杜药师也想撮合自己女儿和赵三行,觉得他们俩般配,赵三行见了杜思虹后也是大有好感,便借着搞科研的目的多次约杜思虹吃饭,但杜思虹对他没有感觉,仅仅是配合着搞科研项目而已。
有一天赵三行直接跟杜思虹表露心迹了,杜思虹直接跟他说,「我有系统性红斑狼疮,怕耽误你。」
赵三行听杜思虹这么说后有些愕然,后来自己也悄悄查了这个病有多严重,便没再联系杜思虹。这件事多少对杜思虹有些伤自尊。
杜思虹形象气质俱佳,高学历,人缘好,心地善良,唯一让她觉得遗憾的就是身上这红斑狼疮的毛病,虽然这病目前是控制住了,但终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爆发。
甘瓜苦蒂,天下事无全美。道理都懂,但摊上这个疾病仍然难免让杜思虹感到些许难过。
上一次在小区餐厅,为了让华武星说出他八年前的故事,杜思虹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主动跟华武星说出自己有红斑狼疮的事情,华武星当时口中说这病不碍事,但究竟人家心里怎么想呢,杜思虹是拿不准的。
所以杜思虹有所犹豫。
古蕴跟杜思虹说,「要不要制造一个机会,逼迫华医生就范?」
杜思虹却不想这样,男女之间,最好还是水到渠成比较好,而且都这个年纪了,谈恋爱自然是奔着结婚去的了,得小心谨慎,不能像 20 几岁时候那么冲动不管不顾了。
「你可以等啊。但华医生等不及啊,人家那前女友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你静得下心啊?」古蕴都替杜思虹捉急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只能说我们缘分不够。」杜思虹说。
「你真是榆木脑袋啊,哪有什么缘分不缘分,那都是唯心主义了,咱们可都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啊,毛主席教导我们,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啊!」
「毛主席还说过这话?」
「那可不,要不怎么带领咱们奔向美好日子啊。」古蕴一脸正经地说,至于毛主席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她也不记得了。
「赶紧吧,抓紧时间,不留遗憾!」古蕴不断催促、鼓励杜思虹。
见杜思虹还在犹豫,便说,「要不我去帮你把这事捅破了?当个传声筒?」
「别….」杜思虹见古蕴就要起身,赶紧阻止她,脸露难色,「好吧,我好好想想….」
「还想啥啊,你要不好意思,今晚再组个饭局,我帮你问他!」
「这……行吗?会不会很尴尬?」
「放心,我有分寸,保证不会让你难做。」古蕴拍胸口说。
见杜思虹开始有些松动,古蕴继续说,「我干这事干了好几回了,帮了不少姐妹,成功经验一箩筐,你尽管放心吧,这事要成了,你以后也不用再失魂落魄了,要是不成,咱们收拾好心态继续上路,多舒服啊,好过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拿出对付科研、对付工作的那股子冲劲来,你会发现这事简单多了!」
「就今晚?会不会太急了点?」
「急啥啊,再不急点,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古蕴没好气的说,「就今晚!」
「但我这两天有点点不舒服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能不能缓和两天?」杜思虹说。
「不是还死不了么,小感冒怕啥啊。」古蕴继续怂恿她。
「那我给他发个信息,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杜思虹被说服了。
「发什么信息啊,当面问不挺好的嘛。」古蕴一步一步推着杜思虹往前走。
有了古蕴的鼓励,杜思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2
再说回华武星这边。
华武星在 EICU 处理了几个病人,后来小文回来说,「江医生在留观室跟病人起口角了。」
「江陵那小子,平时斯斯文文,真的跟病人吵起来,也不含糊。」华武星笑着说,「别打起来就好,他那手无搏鸡之力,打起来准吃亏。」
华武星以为是一个简单的口角冲突,没想到很快就有护士来报华武星,说留观室的那个病人情绪很激动,可能真的要打起来,现在外头就江医生一个医生,怕他吃亏,赶紧去劝劝吧。
华武星听了后,暗自骂了一句,「一早就让老马多招几个保安,有保安谁还闹事啊。」
吐槽归吐槽,华武星脚步不停,很快就冲到了留观室。
华武星个头大,平时为人仗义,见不得护士被一些胡搅蛮缠的病人及家属欺负,所以一旦急诊科有什么事,大家都喜欢找华武星救场,一般病人及家属看到个头不小的华武星后都会有所退缩,用护士霍婷婷的话讲,华哥就是镇场子用的。
等华武星到了现场,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跟江陵起冲突的病人叫肖勇,40 岁,因为发热、咽痛来看急诊的,江陵简单问诊和查体后,诊断是急性会厌炎,让他留观,静脉用些抗生素和激素,别回家了,不安全。
肖勇说下午单位还组织了篮球赛,他不能缺席,让江陵赶紧开点药带回去吃就好了,别吊针,耽误时间。
江陵平静的说,「急性会厌炎是一种急症,严重的可能会出现呼吸困难,甚至死亡的,不是闹着玩,要积极治疗。」
「一个咽痛怎么就扯到死人了呢?」肖勇开始有些抵触了,「你们这些医生啊,老是喜欢恐吓病人,把病人吓到腿软有那么好玩么?我从小到头不知道咽痛过多少次了,也没死过一次,怎么这次就要死人了呢?」
江陵耐心解释,「急性会厌炎跟普通的感冒咽痛不一样的,会厌就在声门口这里,由于有细菌病毒感染,导致会厌水肿,如果水肿厉害,真的可能堵住了声门,而引起窒息的,这样的教训不少见。」
好说歹说,肖勇终于同意静脉用药,但还是跟江陵讨价还价,「速度要快,不能让他排队太久,得马上用上药,下午真的要赶回去参加比赛的。」
江陵答应他,会优先给他处理的,毕竟急性会厌炎真的是急症,不能耽误太久。
这么一说,肖勇就放心了。
可等江陵开好处方,让肖勇去交钱拿药时,肖勇就发飙了,「这地塞米松是什么?这不是激素么?别欺负我老实人啊,我也是懂行的,我一个咽痛就要开激素?一个普通炎症就开激素么?」
肖勇质疑江陵的处方。
这让江陵感到无奈,说:「激素是最好的抗炎药啊,这种急性会厌炎用激素和抗生素效果最好,可以用。」
「我说医生,你这里可是堂堂三甲医院啊,你怎么跟那些黑心诊所一个样呢?激素能随便开的么?你当心我这发热退不下去下次就不找你了,所以你给我开了药效这么强的激素,对不对?还是说你开这个药有什么提成?」肖勇直接指着江陵的鼻子骂开了。
江陵脾气再好,也受不了病人这样指着鼻子骂,「恐怕你对激素有天大的误会了,你这病,得用激素。你要是不想用,那就签个字,换家医院看。」
「我偏不签字,偏要你看,你得好好给老子看!」肖勇发飙了。
「那我就用激素!」江陵也寸步不让。
「我看你这医生就是一个冒牌医生,除了会开激素和抗生素,就没别的本事了是吧?」肖勇拍桌子吼了起来。
江陵被他气势压了过来,有些发怵,但仍强自镇定,说:「你要是不肯用激素,可以,签个字出去就好了,生死与医院无关,与我无关,我不阻拦你。」
肖勇摸了摸自己嗓子,皱着眉头,「要不是咽痛的厉害,我一定诅咒你全家了!」其他病人看到这边热闹起来了,都过来看,有几个胆大的都劝肖勇别那么冲动,肖勇才不理,越骂越起劲,把江陵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
「你怎么还骂人呢?」江陵也跟着较起劲了。
「骂你就怎么啦?你一个草包医生,随随便便给病人开激素,这不是庸医行为么?你别以为我不懂这些常识,激素效果是好,但是会损伤病人免疫力的,你就只管现在有没有效,不管我以后会不会死,是不是?我用了药出了这个门口就跟你无关了是不是?」肖勇越说越激动。
江陵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不跟他正面冲突。但肖勇不依不饶,说要拿掉地塞米松这个药,换个别的。
江陵说:「不用地塞米松也行,那就用甲泼尼龙。」
「甲泼尼龙是什么?」
「也是激素。你这个急性会厌炎,不用激素是不行的,你要实在不想用,尽快出院,换一家医院看。」江陵心平气和地说。
这句话彻底惹毛了肖勇,眼看着就要动手了。
这时候华武星进来了,问:「怎么回事?」
肖勇见突然来了一个高个子医生,看起来体格并不比自己小,若真的动手,恐怕要吃亏,嚣张气焰一下子收敛了,说:「你们医院怎么这样,随便就给病人上激素!」
「什么叫随便?」华武星瞪着他说。
江陵便把看病的过程都跟华武星简单讲了,「这是个硬茬,就是来找事的。」
「急性会厌炎,不用激素,死了怪谁?」华武星问肖勇。
「你诅咒我死么?」肖勇更加生气了,而且似乎微微喘着粗气。
「既然你来了医院,就得听医生的,不听医生的你来医院干嘛?逛菜市场啊?还是上酒店?想吃啥不吃啥都得听大爷你指挥,是不是?」华武星对他反唇相讥。
「不听医生的就滚蛋,没人拦着你。」华武星又加了一句。江陵赶紧阻止他,「不要说太过分的话,以免矛盾加剧,还是以和为贵。」
肖勇这回算是踢了钢板了。他急起来,瞪着华武星,「信不信我跟你们院长告状,投诉你!」
「投!赶紧去!我姓华,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投诉!谁不去谁是孙子!」华武星也不依不饶了。
江陵把他拉到一旁,「消消气,你跟他急什么啊,他就一糊涂蛋,你骂的再凶,他不肯用激素,那还是白搭!」
「我说江医生,他都快骑你头上拉屎了,你不扇他两巴掌那还说得过去嘛?」华武星气呼呼的,「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吴水,出车祸那个,这种病人你要让他,肯定出事!」
吴水、陈凯这两个名字,江陵一辈子忘不掉,当时吴水要强行插队先给女朋友做 CT,陈凯耽误了些时间,后来硬膜下出血死掉了。虽然不一定是耽误死亡的,但这件事都给江陵留下了阴影。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这里我自己处理得了,他要不肯用激素,那就先用抗生素吧。「江陵把华武星推出了留观室。
这刚一转身,现场马上有人喊起来,「医生,他快不行了!」
华武星和江陵听背后有人喊,赶紧回头,但见肖勇脸部胀地通红、双手紧紧抓住自己脖子,说话含糊不清,同时呼吸困难加重,眼看一口气喘不上来人就要晕过去了。
「这怎么回事了?」江陵大吃一惊!
「窒息了!」华武星说完后立即抢身上前,立刻扶住肖勇,但肖勇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华武星一个人扶不住,赶紧喊江陵帮忙。
现场一下子混乱起来。
肖勇说不了话,脸色由通红转为紫绀,指着自己的咽喉,示意呼吸不了了。
「赶紧让他们过来上地塞米松!」华武星喊,江陵也反应过来了,「患者肯定是急性会厌炎突然加重了,会厌迅速水肿,堵住了声门,引起窒息,如果不及时开通气道,必死无疑。」
激素是最有效的抗炎消肿的药物!
江陵大声把护士喊了过来,同时喊规培医生小林把气管切开包拿过来!
肖勇失去意识了!
病情进展异常迅速,华武星和江陵都惊呆了。
「要不要去抢救室?」江陵朝华武星喊。
「来不及了,就地吧!」
护士拿了已经配好的地塞米松注射液冲过来,手忙脚乱给肖勇打针。可能由于太过紧张,连续打了两针都没中。华武星急了,「你们怎么搞的,这种病人都没有先开通静脉通道,现在才来打针得浪费多少时间!」
华武星干着急!江陵也急,护士更急!
还好,第三针打上了,迅速连接好补液,地塞米松迅速滴上去!
「家属呢?家属来了吗?」华武星问江陵。江陵说家属不在,得马上联系。正好小文这时候也来了,江陵让她赶紧去联系这个病人的家属,想尽一切办法。
「心跳停了!」华武星摸了肖勇颈动脉,没见到搏动。
现场其他病人都很害怕,主动站的远远的。
「病人肯定是会厌堵住了呼吸道,缺氧,大脑超过 6 秒的缺氧就会晕厥,继续缺氧心脏就会停跳!」
「小林怎么还没来!」华武星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赶紧先给病人心肺复苏。同时喊护士,「先给静推 1mg 肾上腺素!」
江陵也扑了过来,给他做人工呼吸。
「没用的,他的呼吸道肯定已经堵住了,人工呼吸是吹不进去的。」华武星边胸外按压边跟江陵说。
「能进去一点是一点,好过什么都不做啊。」江陵说的也有道理。
小林来了,提着个箱子冲了进来。
华武星示意江陵接着给病人胸外按压,他一把夺过江陵带过来的箱子,正准备打开箱子,就朝小林大吼,「你怎么把气管插管箱拿过来了,我说的是气管切开包啊!气管切开!不是气管插管!病人没办法插管!」
小林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危急的情况,而且也没有做过气管切开,不熟悉气管切开包的位置,被华武星这么一吼,更加害怕了,说不晓得气管切开包在哪里。华武星一把拨开人群,冲了出去,很快就把气管切开包带了回来。
冲回病房时,见江陵正在尝试给病人做气管插管,而小林则接过江陵给病人做胸外按压。
「能不能插?」华武星问江陵。
「只有一条缝,我试一下。」江陵喘着粗气,「的确是会厌水肿明显了,基本上完全堵住了呼吸道。」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把气管导管插入气管,那是非常难的,而且多次摩擦会厌容易导致出血,进一步加重水肿。
但如果能插上的话,就能立即开放气道了,所以江陵还是决定先试一下。
华武星则同时准备气管切开。
没错,直接在地上铺开气管切开包,迅速给病人脖子消毒。华武星说的是对的,病人目前是严重的会厌水肿,堵住了声门,没办法进行呼吸,普通的气管插管估计也插不进去了,因为气管插管是经口腔进入的,肯定会被肿大的会厌挡住了视线和去路。这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声门下方做气管切开,绕过会厌,直接开放气道。
但气管切开的难度比气管插管要高很多,而且是有创伤的。
尤其是在这种紧急的场合,要想迅速找到准确的位置来切开气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如果不及时切开,患者必死无疑。
严格来说,患者已经心跳停了,算是死亡了,目前在抢救,看能不能抢回来!这就要看华武星和江陵的本事了。
如果不是病人自己一直不肯用激素,根本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迟了。
世事偏偏这么巧,这么多人急性会厌炎都不会发生窒息,只有少数人会有这个情况,命运选择了肖勇。
江陵几乎和华武星同时动手。
江陵尝试了两下,放弃了,说:「没办法进去,赶紧切开吧。会厌肿的太厉害,完全堵死了声门。」
华武星手下的动作一直没停。
就在江陵说赶紧切开气管的时候,华武星的刀子正准备划开肖勇的颈部皮肤。
就这时候,一个人也冲了进来。
是杜思虹,她来找华武星,就跟古蕴说的一样,准备约华武星今晚吃饭。但她在 EICU 没找到华武星,护士说他在留观室这里抢救病人,她感觉到情况不妙,就过来看怎么回事,一进门就看到华武星正准备给病人做气管切开。
「怎么回事?」杜思虹问了一句。
江陵把事情经过简单跟杜思虹说了。同时嘱咐护士继续给抢救用药。
华武星察觉到了杜思虹的到来,手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义无反顾的切开了肖勇的颈部皮肤。
鲜血顿时滋滋冒出。
一般来说切开皮肤都有冒点血的,问题不大,华武星赶紧用纱布擦了血,继续切开皮下组织。可万万没想到,这血一点止住的意思都没用,持续涌出来!
情况危急,华武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继续切开伤口。
「小林,别按了!」江陵示意小林停止胸外按压。理论上,抢救心跳骤停的病人是不能断掉胸外按压的,但这时候华武星正在给病人做气管切开,胸外按压会让病人在不断晃动,没办法对准位置下刀,只能暂停按压。但暂停的时间越短越好。
「怎么出这么多血?」杜思虹有点慌了。出血就跟洪水决堤一样,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沙块,并且还在不断涌出。
「管不了了,先把导管支进去再说。」华武星心无旁骛,一心想着尽快置入气管切开导管,否则一切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注射器穿破了气管,回抽有气体,证明了针头在气管内,然后顺着针头置入导丝,拔出针头,顺着导丝又置入了扩皮管,这扩皮管一顶下去拔出来,立马又有大量血液涌出。
「这不对劲啊,武星,是不是切到大血管了?」江陵试图用纱布止血,但都无济于事。
病人脖子周围已经被血液铺满了,华武星的手套也全部是血液。
杜思虹也觉得情况不妙,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下手。
江陵经常跟华武星一起合作给病人做气管切开,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多血的,这是头一次出血这么夸张的,这血出的速度和量已经让江陵提心吊胆,而且血液的颜色已经偏黑了,这说明患者体内极度缺氧。
华武星没有回答江陵,他眼睛一直死盯着切口,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撑开器挤入患者气道,然后拔出,这个撑开器的目的是为了扩大气管的切口,方便等下把气管切开导管插入。
这是气管切开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就在华武星把撑开器拔出来时,一大波血液又喷涌而出,华武星见状,赶紧把气管切开导管顺着导丝插了进去,华武星相信自己的手感,一定是已经进入了气管。
「小林,接着按!」华武星喊他。
杜思虹见小林大口喘气,双手发抖,知道他肯定按压了很久已经很疲乏,便自告奋勇,立即上手继续给病人胸外按压。
江陵赶紧让护士推呼吸机和吸痰器过来,吸痰器穿过气管导管置入患者气管,能吸出较多血液,这肯定是刚刚大出血时误入气道的血液。
「糟糕,看起来真的有不少血液直接进入了气道。」
「赶紧先接上呼吸机!」华武星大声喊。
接了呼吸机,江陵问华武星,「要不要先抬回抢救室,放在这里太难看了,抢救起来也不方便。」华武星认同江陵的看法,找来了推床,几个人联手把肖勇抬了上去。
迅速推去抢救室。杜思虹则跪在床上,继续胸外按压,一刻不停。
到了抢救室,几个护士围过来,迅速给病人接好了心电监护。心率、血压都量不出来,还得接着胸外按压。
杜思虹满头大汗了,江陵赶紧接手,让杜思虹休息。
一个标准的胸外按压动作,不出 2 分钟都会有明显的疲乏感,再加上现在这么紧张的抢救时刻,每个人按压几分钟都会气喘吁吁。
护士进来说,「家属到了,是患者老婆。」
家属得知病人心跳停了,直接在抢救室门口就晕过去了。
华武星和江陵这边始终在积极抢救,不断的按压,不断地静推肾上腺素等各种抢救药物,呼吸机也在不停的给病人打入氧气。
但自主心率没有回来的迹象。
颈部伤口仍然在渗血!床单又染红了。
如果是普通的气道梗阻导致心跳骤停,一般来说只要及时开放气道就能够抢救回来的啊。从患者心跳停止到成功放入气管导管,也不过几分钟时间,为什么患者的心跳还没回来呢。华武星想不明白。
难道是因为刚刚伤口出血导致大量血液进入了气道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赶紧准备纤支镜!」华武星突然吩咐护士,要马上给患者做纤维支气管镜,看能不能把气道深部的血液吸引出来,否则全堵在气管里面,患者仍然是窒息状态。
华武星的分析可能是正确的,因为呼吸机提示气道压比较高,这就可能是因为气道里面仍然有梗阻,最大可能就是有血液留在气道里面。
「不要停,继续按。」华武星跟江陵说。
很快护士就把支气管纤维镜推了过来,递给华武星。
「给我吧,我帮你做!」杜思虹伸手看着华武星,眼神里尽是期待,额头上也都是汗水。
华武星稍微一犹豫,便把纤支镜递给了杜思虹,杜思虹说得对,她是呼吸内科的,平时拿纤支镜就跟拿筷子这么频繁,娴熟程度肯定比华武星要好,这个时候让杜思虹上去做恐怕是最合适的了,她应该能以最快的速度发现哪个气道有血凝块,然后把它们吸出来。
杜思虹接过了纤支镜,立即上前给病人检查。
杜思虹镜子进去一看,果然仍有不少血液堵在气道,而且一吸出来就有新的血液流入,感觉吸不干净。一定是伤口里面还在渗血,血液源源不断进入气管,虽然有了呼吸机,但仍然严重影响了通气换气。
折腾了一通后,患者的心率仍然未能恢复。只好退出了纤支镜。
华武星、江陵、小林三个人轮流给病人胸外按压,不知道按了多少个回合了,也不知道静推了多少支肾上腺素,依旧没有任何起色,当停止胸外按压时,心电监护仍然是一条直线,血氧饱和度测不出来。肖勇的皮肤跟死了一样惨白,皮温很低,瞳孔已经散大。
几个人累的气喘吁吁。
江陵抬头看了时间,整整抢救了 1 个小时了。他跟华武星说,「要不,算了吧,跟家属下死亡通知算了。」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抢救不回来!」华武星喃喃自语。「接着按,只要开通了气道,就一定有机会!」
华武星不同意停止按压。上一次那个年轻的重症心肌炎患者,华武星说要停止按压,因为已经按压了 1 个小时了,没机会了,偏偏没想到 1 个小时后患者重新恢复了心跳,那件事确实出乎华武星意料。华武星之所以不肯放弃眼前的肖勇,并不是说他认同要按压 1 小时的观点,而是他实在是觉得,既然已经开放了气道,就应该有机会的。何况抢救一直在持续,并没有中断,怎么会按压不回来呢?
华武星不甘心。
「一定是出血导致的窒息,患者凝血一定有问题!」华武星情绪有些激动,问江陵,「来的时候抽血了没有,凝血指标怎么样?」
江陵无奈摊手,「针都还没来得及打,哪里抽的了血。」
华武星紧紧瞪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来。
杜思虹开口,说:「患者现在颈部伤口都还在渗血,这个人的凝血肯定有问题。否则气管切开导管压迫到伤口的话不应该继续有这么多渗血的,平时我们的病人都不会出血这么多,即便切到了大一点的血管,也早应该止血了。」
杜思虹说的正是华武星担忧的。
要了解患者有没有凝血功能障碍,就应该在抢救前抽到血送去化验。现在再来抽血化验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病人心脏停了这么久,抢救了这么久,各种指标都会极度异常,不具有参考意义。
老马这时候出现了。
他刚刚参加其他科室的疑难病例讨论去了,一回到科室,就听到华武星和江陵在抢救室抢救病人的事情,而且据说情况不大好,他放心不下,就快步过来看看情况如何。
没想到一进门就是这种状况。
江陵把病人就诊的大致过程跟老马汇报了,老马沉吟了一会,问:「几分钟插上气管切开管?」
「也就 2-3 分钟吧。」江陵说。
「那算挺快了。」
「但就是……出血很厉害,一个劲的出血,压不住。」江陵心有余悸。
「好好问问家属,看患者既往有没有什么疾病,比如血液疾病、肝脏疾病等,说不定患者原本凝血功能就不好。」
「小华,停止胸外按压,宣告死亡吧。」老马转头跟华武星说。
华武星却似乎没听到老马的话,仍然发了疯一样的按压。
「小华,华武星,你听到没,再按下去骨头全断了,有意思么?」老马很严肃地说。
华武星这才停止了按压,大口喘气,一个踉跄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杜思虹连忙上前扶住华武星。
抢救室里突然陷入了安静,一种只有抢救室才会有的死一样的安静。只有呼吸机还在扑哧扑哧着给肖勇打气,和心电监护尖锐的报警声。
没有人说话。
华武星之所以这么失魂落魄,实在是这个病人跟 8 年前那个太像了。也是不遵医嘱,然后在自己面前死掉。一个活生生的病人突然就没了,这种冲击永远不会麻木。
大家情绪都很低落,一个多小时前,肖勇还是活蹦乱跳的,能指着江陵鼻子臭骂的,谁也没想到,一个多小时后,他的尸体就这么躺在抢救室里面了,动也不动。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所有人都似乎还没能接受肖勇死亡的事实。
许久,老马才缓缓说道,「家属现在还在外面,我们现在先不要刺激她,不要跟她说是因为患者不肯用激素才导致死亡这样的话,先安慰她,如果她找麻烦,我们再把监控录像调出来,是他自己不肯用激素才导致的死亡。」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病例肯定会有医疗纠纷了,家属肯定会找麻烦的,你们谁去跟家属说?」老马看看华武星,又看看江陵。
江陵犹豫了一下,说:「我去吧,我是主诊医生。」
华武星一把拦住他,「病人死在我手上,我去。」
「什么叫死在你手里,我们是一起抢救的,何况我还是主诊医生呢。」江陵抢先一步说。
「但气管切开的刀是我拿的。」华武星也丝毫不退让。
「你好好歇着吧,又不是上领奖台,这有什么好争的。」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江陵,此时此刻竟然十分坚决,硬是不给华武星出去。
江陵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跟护士说,「病人死于窒息、急性会厌炎,死亡时间为下午 17:20。」说完便出了抢救室。
老马尾随而出。
华武星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双目放空。
肖勇的老婆已经清醒了,护士把她扶到了凳子上。江陵把肖勇死亡的消息带给了她,她悲痛欲绝,边哭边问江陵,「好端端的一个人,就一个嗓子痛,怎么来到医院就没了呢。」
江陵把死亡诊断和死亡时间都跟她说了。
她哭天抢地,很快家里又来了一批人,围着江陵,质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抢救不当的地方,导致病人死亡。
江陵把事情的原委如实说了,但大家不信,对于一群情绪激动的家属来说,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
老马也出面解释了,先是言语安慰,表示理解,然后一五一十地告知事情的经过。
其中一个家属喊起来,「肯定是手术出了问题,这种手术如果不出问题的话,是可以把病人救回来的,别把家属当成什么也不懂的傻子,我们家也有医生,也有内行人。」
老马如实说,「手术当中的确遇到问题,那就是病人凝血很不好,一刀下去就止不住的出血,这可能是加剧死亡的一个原因,我们怀疑病人生前肯定是有凝血功能障碍方面病因的。」
老马问肖勇老婆有没有肖勇之前的看病报告,回答都说没有,她说:「肖勇一直身体都不错,很少生病,近十年都没有看过医生,没做过检查。」
原本老马想通过既往的检查和病史来了解肖勇可能存在什么疾病,但听他老婆这么说,这条线索就断了。
家属质问了,「既然怀疑病人有问题,为什么来到医院这么久都不抽血做检查呢?等到出事了才回想起来有问题?」
江陵原本就觉得委屈,千怪万怪都怪肖勇自作主张,死活不同意用激素,如果他同意用激素,就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也就有时间抽血化验了,这下好了,人死了,血都还没抽,这回真的眺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现在听家属语气蛮横,就更加生气了,说:「原本就想抽血化验的,是患者自己耽误了时间。」
俩人争执起来了。
老马赶紧拉开江陵,示意大家安静,「咱们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回看监控录像,也可以问周围的病人及家属,患者拒绝用激素耽误治疗这件事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都是人证。」
「病人不是犯人,咱们不能强制执行任何治疗,得经过本人同意才行,如果本人不同意,医生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华武星和杜思虹也出来了,他们俩也从头到尾听了家属的质疑,华武星跟肖勇老婆说,「我就是给肖勇做气管切开手术的医生,如果你们对死因有存疑,建议你们做尸体病理解剖。」
这句话激怒了肖勇老婆,她声嘶力竭,「我老公都死了,你们还要糟蹋他尸体么?你们就这么残忍么?你是不是主管医生?」
几个家属也迅速围了过来,指责华武星。
江陵赶紧冲了过来,说:「我是主诊医生,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冲我来!」
「你们都是一伙的!」肖勇老婆指着华武星和江陵说。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急诊科抢救室门口堆满了人。
老马见状,赶紧让其他病人的家属散开,别耽误了大家工作。然后对肖勇老婆说,「有任何疑问,咱们都可以好好沟通,实在沟通不了了,咱们还可以走法律渠道,但请先稍安勿躁,以免影响了咱们救治其他病人。」
「一般如果家属不满意不信任当前的死亡诊断,是可以提出尸体解剖的,是你们提出申请,我们没有权利强制做尸体解剖的,这个不用担心。」老马继续解释。
「病人很明显是死于窒息,起初是因为急性会厌炎耽误了治疗,耽误的原因我们医生也反复跟你讲了,是病人拒绝使用我们的治疗方案,所以耽误了几分钟,就这几分钟的时间,病情就变化了,很遗憾。」
「如果不相信,咱们都可以回看监控录像的。」老马指着四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说。
事情越闹越大,家属情绪激动,直接把医务科潘芸科长找来了。
潘科长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安抚了家属,「大家要进一步沟通,减少不必要的误会。至于病人死亡的病因,如果家属觉得有疑问,医院还可以进行死亡病例讨论,也可以协助走司法流程,给死者一个合理的交代。」
「医院肯定不会偏袒医生,如果真的存在处置上的漏洞,那一定会受到惩罚和付出应有的赔偿的。但家属大闹急诊科,严重影响了急诊科的秩序,影响其他危重病人的救治,可能会带来其他人的伤亡,那也是不可取的。」
听了潘科长的话,家属这才有所收敛。
「既往家属不同意做尸体解剖,咱们还可以给死者做个 CT,胸腹部 CT 平扫。」华武星站出来跟老马说。
老马瞪了他一眼,「你疯了,给死人做 CT。即便家属同意,CT 室也不同意啊!」
「老马,如果能劝服家属同意做 CT,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有利的。我现在回想起来了,患者巩膜是有黄染的,虽然他体格大,但是人偏瘦,刚刚护士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他乳房偏大,这么瘦的一个男性病人,乳房却偏大,什么原因?肯定是雌激素高了。为什么雌激素会升高?估计是肝硬化严重了,损伤了肝功能,没办法代谢雌激素,所以才会有乳房异常发育。」
「另外,患者肚子偏大,很可能有腹水,说不定他是有肝硬化的,肝硬化失代偿期,会有凝血酶的的缺乏,凝血功能障碍,所以气管切开口一直冒血,还有,我刚刚看了他胸口,剑突附近的皮肤已经是瘀斑了,那也是出血的表现,应该是咱们按压按出来的。」
「这个人可能已经有肝硬化失代偿,所以会有黄疸、消瘦、腹水,但一直没有发现,带病活着,好巧不巧给咱们撞上了,一个来不及抽血化验,来不及用激素,人就没了。也怪我当初太急,刚好跟他发生了口角,没留意这些细节。」
听了华武星一席话,老马开始松动了。
杜思虹也说,「如果能做 CT,看一下胸腹部,如果发现肝脏明显有硬化迹象,甚至能看到有腹水、脾大等情况,那就能提示他凝血功能障碍的病因,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有帮助的,可能家属也更能接受吧。」
杜思虹赞同华武星的观点,「想办法给死者做个胸腹部 CT,或许能对死亡诊断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对还原事情的真相会有帮助。这样即便家属不愿意尸体解剖,也有一个相对完善的说法。」
老马略微沉吟,然后跑回抢救室仔细观察了肖勇的身体,的确是偏瘦,巩膜有黄染,乳房增大,腹部稍微膨隆,的确是有异常。
「怎么样,做一个吧?」老马问潘芸。
潘芸起初听华武星说要给死者做 CT,非常惊讶,因为她在医院工作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医生会给死亡的患者做 CT 的,这没有先例,恐怕家属不同意,CT 室也不会同意。但她刚刚也听了华武星的分析,认为这样做对医院对急诊科的医生还是有帮助,起码对于还原病例真相是有帮助的,所以她想也不想就说:
「我来跟家属沟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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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4 15: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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