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邻启示录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楼上邻居夜夜蹦迪,我让他小点声,他把屎抹我家门上:
「嫌吵你住别墅啊!」
一年后,我用他付给我的赔偿金买了独栋。
1
老爸中风了,因为一坨屎。
他买菜回来看到家门上涂满了黄色颜料。
一猜就知道是谁做的,气得老头找楼上对峙。
对方不仅不承认,还反咬一口:「你个糟老头子整天那么多年轻小姑娘来找,一看就是不清不楚的关系,说不定是人家正牌男友找来了!」
我爸是艺术学院老师,退休后又被返聘。
偶尔会有学生来家里,但有男有女。
他是搞艺术的,嘴皮子不行,当场就气得胸口疼。
物业来了也不帮忙,只会和稀泥:「都是邻居,各退一步……」
我妈赶紧扶着老头回家。
邻居李大妈挺八婆,听见动静开个门缝看热闹:
「你们跟小孩置什么气,人家不就是动静大一点,过日子哪还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邻里邻居的,闹成现在这样多不好。再说了,物业是服务大家的,你们别老给人添麻烦了……」
她这一招添油加醋,直接把我爸气进了 ICU。
我爸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提回家就老泪纵横的。
我本来觉得噪音嘛,住楼房的人都经历过,不是什么大事,还能把人弄得有家不能回?
「哎,不如回老家算了,最起码小平房能清静清静。」
「妈,你得对儿子有信心,过几天我在市里给你们买套别墅行不。」
我妈「tui」了我一句,抹抹眼泪:「你那点儿工资,够养活自己不?」
哎!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噪音的事我不是解决了吗?」
我妈皱了皱眉:「咋解决的?人家这就是来报复呢!」
事情是这样的,我平时在工地跟项目,家里就他们俩。
楼上以前是一对年轻夫妻,跟我爸妈处得特别好,属于那种结婚都请吃席的那种。
去年他们搬走了,现在这家是年初搬来的。
初二就开始叮叮当当,吵得人没法休息。
我想上去找他们,我爸说可能是因为刚搬来收拾东西,互相理解。
后来到初七我开班,还没有消停的意思,我就去找他们。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我只能在业主群里提醒他们小点声,尤其是每晚十点以后,尽量不要打扰老人休息。
本以为这点小事,举手之劳,没想到正月十五回家的时候,家里更吵了。
尤其是每晚十点以后,乒乒乓乓跟蹦迪似的。
更离谱的是,我上楼找了好几次,人连门都不给开。
弄得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楼上根本没人,而是闹鬼。
有天晚上,我被吵得睡不着,听到隔壁我爸妈也没睡,索性去物业借了梯子,爬到屋顶上。
最吵的是我爸妈住的大卧室,用纸杯自制了个扩音器,能清楚地听到楼上的声音。
「宝宝们,点个小心心,菲菲送你一个飞吻。」
「谢谢刘哥送的大火箭,么么哒。」
「下面菲菲给大家跳一个,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这特么大半夜的搞这种直播,能是什么正经人?
我赶紧打开某音,通过附近的人一搜,很快就找到了离我 117m 的主播:
「菲菲小狐娘。」
长的挺漂亮,穿的挺清凉。
黑色丝袜挂脖短裙。
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有点东西。
我都忍不住看了十几分钟。
「谢谢刘哥送的嘉年华,菲菲爱你一万年。」
直播间热度挺高,一个叫「刘大锤头」的网友更是热情如火,一个劲儿地送礼物。
我点开他的头像一看,这不是刘大头嘛!
2
刘大头是我经理。
我被下放到工地盯项目就是他给我穿的小鞋,平时逮着机会就把鸡毛当令箭使,毫无人性。
去年有个同事的父亲去世,请假回去奔丧,这个刘大头以年假休完了为由不放人。
上个月我们项目上一小姑娘因为老公出车祸住院,请假陪护做手术,他给人打回来了,理由是:私人的事情不能占用公司的时间。
「出车祸的又不是你本人。」
什么狗东西!
要不是因为现在疫情找工作不容易,我早就辞职了。
平时在公司抠得要死,连洗手间的卫生纸都要计算着从我们工资里扣出来,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刘大头已经给直播刷了三四个嘉年华了。
我靠,真不要脸!
「小岩,你哈喇子滴我脸上了。」
我妈晃了晃梯子,差点儿给我摔下来。
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菲菲的直播间呆了快一个小时了。
实在不能怪我,她给看的太多了。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忽然有点儿理解刘大头的快乐了。
躺床上还是睡不着,我把刚才的直播录屏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擦边球打得也太擦边了,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咔咔截图。
然后反手对直播间就是一个举报,填完材料上传证据,弄完都快三点了。
过了没多久我就听见楼上消停了,再打开直播间一看,果然被封了。
从那天以后,楼上白天吵归吵,但晚上安静多了。
「就这样吧,邻里邻居的,不好闹太僵。」
这是老爷子当初劝我的话。
我心想也是,多大点儿事啊,就没再管。
后来我去公司,刚到就听说刘大头跟喝了假酒似的,萎靡不振。
难道是因为菲菲的直播间被封了,他没了精神食粮?
还没等我细究,项目上有事就把我叫回工地了。
这一待就是半个月,要不是因为我爸住院,我这还回不来呢。
「就消停了两三天,你走没多久,又跟以前一样了。」
「不对,是比以前还吵。」
我问怎么个吵法。
「怎么说呢?是有点报复性的了,以前就是音乐说话丁零咣啷的,后来的声就是跺脚砸地板小孩跳绳那种。」
「我跟你爸又上去找过两次,她说我们心肠太坏,乱举报,什么跟什么,我都听不懂。」
奇怪,她知道是我举报的?
「你们找物业了吗?」
「找了,物业也是提醒提醒,找多几次,人家也不耐烦。」
我真醉了,一年好几千的物业费是白交的?
我看着病床上的老爸,心想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小岩啊,你可别冲动,那什么震楼器可都是违法的,咱不弄那些东西哈。」
「放心吧妈。」
震楼器?
也太便宜她了。
3
我爸还没出院,公司就催我去上班。
不用想,肯定是刘大头搞的鬼。
回去就告诉我,这个月工资被扣了 30%,年底项目奖金也要扣。
「你知道你请假这几天,耽误多少进度吗?」
「刘总,陈岩他爸住院……」
财务上的同事替我说话,被刘大头怼了回去:
「这是理由吗?这是理由吗?他爸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公司人人都像他似的,那还怎么正常经营?项目不干,大家都喝西北风啊!」
刘大头不萎靡了,他又支棱起来了。
精神食粮又回来了?
卧槽,好想揍他。
但我忍住了。
咱是守法公民,打枪的不要,悄悄地弄他。
我说刘总对不起,绝不会有下次了。
「等我亲自死了,再来找您请假。」
他反应过来要骂我,我狗腿地凑上前递给他一支华子,并给他点上:「开玩笑开玩笑,刘总您忙您忙。」
他忙个屁!
趁点烟的工夫,我瞄见了他的手机屏幕:
「还是你的小菲菲」直播间。
换名了呀。
回到家,我搜到直播间看了起来。
估计是有防备了,我搜附近的人都找不到她。
「哥哥们,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菲菲呢!」
「菲菲想一直跳舞给你们看。」
点进去的时候,她正嗲声嗲气地撒娇呢。
我用的是我买的小号,发的都是些健身啊腹肌啊什么的。
嗐,年轻真好啊。
我给她刷了一波爱心,并疯狂在评论区留言:
「弟弟也要保护菲菲公主!」
「小姐姐看看帅弟弟!」「姐姐放心飞,弟弟永相随。」
我的疯狂举动果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感谢纯情少男猪八戒的小心心,弟弟能不能送给菲菲一个游艇呢?」
嘿嘿。
可以。
唉,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花了钱之后,她扭得更带劲了,一口一个「帅弟弟」叫着。
怎么回事?
我似乎有点儿体会到「榜一大哥」的快乐了。
陈岩你不对劲!
言归正传,我刷屏了一整晚,花了小一千块钱。
还在后台给她发了很多私信:
「就喜欢姐姐这种型。」
「弟弟不嫌姐姐大,姐姐也别嫌弟弟小。」
「弟弟能给的不多,一片真心,八块腹肌够不够?」
还发了一张照片。
当然不是我本人,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她给我来了个「已读未回」。
我哪能放弃,一连好几天都在她的直播间晃悠。
她也真够敬业,晚上十点多开播,一直到凌晨三四点。
怪不得每天这个时候楼上跟歌舞厅似的。
直到第五天,有个号关注了我。
一看就是新开的小号。
「弟弟,喜欢姐姐?」
瞎,我就说谁能拒绝年下小狼狗呢?
过了几天,我去公司,狗腿地跑到刘大头办公室。
「刘总,我明天想请个假。」
还没等他开骂,我就递上一盒华子。
「刘哥刘哥,事关小弟的终身幸福,请您高抬贵手,嘿嘿。」
他摸过烟放进抽屉,抬起眼皮子睨着我:「相亲?」
「不是。我约了个主播,面基,聊了有段时间了,估计能成。」
「主播跟你见面?」
「可不咋滴,好几十万的粉丝呢,叫菲菲小狐娘,漂亮得嘞!」
4
和菲菲见面的当然不是我。
我在工地上认识的一个小兄弟,二十出头,长的可以说是一表人渣。
但就是有病。
头两年私生活不大检点,染了脏病。
我在网上和菲菲聊了一段时间,特别奶狗特别真诚特别善解人意。
比如,我在家里装震楼神器,怼着她直播的地方,开着监控,人躲到酒店去住。
那动静,震得她没办法直播。
正当她到我家砸了门回去生气时,我适时地给她发信息:
「姐姐,刚才直播看你心情不太好,可以让我帮你分担吗?」
我要是女的,我也动心。
真诚,真诚,还是真诚。
说到用震楼器,还有一件事挺硌硬。
楼上吵到的其实不止我家,隔壁也受影响,但可能没那么严重。
李大妈刚开始也找过,结果被骂回来了,也就不敢说话,干脆当起了「老好人」。
这回我用震楼器,她也在震动范围内,可不得了了。
敲门没敲开,对着我家破口大骂啊,还试图撬锁。
没成功后,又是找物业又是报警,可给她强硬的。
说到底,不就是瞧着我爸妈脾气软糯比较好欺负?
真特么恶心。
我跟刘大头说跟菲菲见面后,他愣了愣,就把我赶了出来。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他对着手机划过来划过去,还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过了两天,他状似无意地问我:「陈岩啊,你那,咳,那见面怎么样了?」
「当然是成了呗!」
确实成了,只不过不是跟我。
「这么简单?」刘大头手上的烟都抖了,烟灰洒桌面上,「成了?!」
「哥不是瞧不上你哈,咱实话实说,人家可是网红主播,看上你啥了?」
网红主播又怎么样?
整天在直播间里对着一群油腻中年男人叫「哥哥」,更需要清爽弟弟解腻啊!
当然,我不能这么说。
我说刘哥你不知道,为她我付出了多少。
「我在她直播间里花了这个数。」我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千?」
「五十万!」
刘大头小眯眼都瞪大了:「多少?五十万?陈岩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工作十来年攒的呗,当然也不够,多亏我老头支持我,把家里一套房都卖了,他们也着急抱孙子。」
「刘哥,就网红这些人啊,最现实了,你舍得给她花钱,她就看得上你。」
他掐灭烟,沉着脸,若有所思。
我掏出手机,把小兄弟拍的照片给他看,生怕他不相信。
「看,这是我们在一起吃饭,这是看电影,这是出去旅游,这是……」
「嘿嘿,你懂的。」
随着照片一张张划过,刘大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行了行了,别说了,嘚瑟什么?」
「哎,我可不敢嘚瑟啊哥。」我故作忧虑,「你结婚早,不知道现在娶个媳妇多贵,我这也是打肿脸充胖子了,就怕被她发现我不是真有钱。」
刘大头结婚五六年了,他媳妇我没见过,听说他们的婚姻,就像好白菜被猪拱了。
关键现在,这头猪又想拱别的白菜。
我就纳闷了,怎么什么人都能找着对象呢?
5
周末我带房屋中介回家,遇着邻居李大妈,她逮着我大骂了一顿。
「还大学毕业呢,老头子还老师呢,一家子一点素质没得。」
「告诉你们,吵得我心脏病犯了,你得赔!」
我没想搭理她,开门就想回家。
她扯着我不让走:「不行,你得赔我买药的钱!」
给我都气笑了,我说阿姨,我不缺钱,你拿出证明来,我赔你。拿不出证据,我可要告你敲诈勒索了。
「再说了,」我推了推眼镜腿,「您不是总说邻里邻居的不要太计较,谁家过日子能没点儿动静呢?」
说完我手上使了使劲,把她扒拉开。
李大妈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连褶子都染红了,嘟嘟囔囔半天硬是没说出话了。
我是准备把这套房子卖了的。
我自己无所谓,主要是担心老人,尤其是我爸,都有阴影了。
中介小哥说,哥你这房子不错,就是邻居差了点儿,我得替你瞒好咯。
我说咱不能坑人家。
「放心吧,在那之前,我会把他们解决好。」
魏一宁给我汇报「恋爱进度」,见面二话不说先给我转了 10000 的红包。
「哥,下次有这好事请你继续介绍给我。」
原来那个菲菲对他超级大方,又是发红包又是送礼物,一点不含糊,光红包就给他发了两万多。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嗐,我可不是就长了个好脸。」他自恋地摸了摸自己,腼腆地笑了笑,「还有些别的本事,你不知道。」
言归正传,他把打听到的情况都告诉了我。
我这才知道,这个「小狐娘」居然已经 30 了,不得不说保养得不错。
魏一宁说:「没那么神奇,化妆邪术。」
更离谱的是,她结婚都好几年了,孩子都俩了。
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都当妈的人了,还每天在直播间给那些油腻男人卖弄风情,不知道她老公孩子怎么想呢。
「干这行来钱快啊,扭扭跳跳一个月能有好几万,哪像咱们苦逼兮兮在工地里,一个月那么点儿。」
我说那她老公挺可怜的。
真没想到,本就想整整她和刘大头,没想到还给一个无辜的男人戴了顶绿帽子。
魏一宁喝了口啤酒笑了:「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她搞直播她老公能不知道?」
在我错愕的眼神中,他夹了片肥牛塞进嘴里继续说:「孙菲说了,她结婚纯粹是被逼无奈,当时是怀孕了没办法,要不然肯定看不上她老公。」
「说那男的又丑又胖,跟头猪似的,见了就想吐。」
魏一宁说得我都有点儿同情她了。
话说,这种从油腻中年大叔口袋里掏钱,转头就去找小鲜肉也可以理解吧?
「一宁,再过一个月你就和她提分手吧。」
我承认自己心软了,想为孙菲那个不知名的老公及时止损。
「好嘞哥,都听你安排。」
刚说完,我就接到中介小哥的电话:
「哥,你这房子没法卖。」
6
中介告诉我,每次带人去看房子,楼上都是丁零咣啷,白天晚上都这样,能卖出去才怪呢。
「哥你跟楼上梁子不小啊,这是成心给你使绊子。」
「还有你隔壁那个大妈,碰到她好几次了,当着我的面跟买家的说你人品坏,用震楼器,房子不知道有没有被震坏。」
这李大妈还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我只能把震楼器又启动了。
对有些人,一不能讲情面,二不能讲良心。
鉴于李大妈上次出现撬锁的行为,我特意准备了一把好锁。
公司那边,尽管我对刘大头是溜须拍马,也架不住他对我的恨,把我下放到更偏远的项目上。
不过最近他的行径愈加过分,惹了众怒。
起因是有个同事拉肚子,一上午去厕所三次,他都给记下来,说人家是去躲清闲。
接着就要求饮用水供应每天一桶,喝完不补,以此减少去厕所的次数。
说真的,周扒皮都比他有人性。
他倒是有意无意问我和菲菲的进展,我则向他大倒苦水。
「我们俩挺好的,就是我的钱包不太好,快支撑不住了。」
「我这不是想办法催着她和我领证,省得被别人抢走了。」
「领证?什么证?」刘大头两眼一瞪,手在桌上猛地一拍。
「当然是结婚证,不然还能是离婚证?嘿嘿,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当然是抓紧时间娶回家啦!」
我就没在刘大头脸上看到过那么精彩的表情,愤怒尴尬悲痛,甚至还有一丝苦楚。
这就是花了钱打水漂的感觉吗?
这才哪到哪呢大哥?
看他这样,我也能估量出菲菲在他心中分量不轻,这就好办了。
「刘哥,实话说,我就害怕她发现我没钱把我甩了,现在女的都喜欢有钱人。」
「要是,我能跟你一样每个月工资那么高就好了。」
刘大头没接茬,半天,抽了口烟幽幽来了句:「有个屁用。」
再说李大妈那边,她去我家砸了几次门没见着人,物业打电话我也不接。
我从监控里听到物业一如既往地「和稀泥」:「阿姨,我们来了好几次了,都没听到动静。再说您也看到了,电话我也打了,没人接啊。」
「打电话打电话,我自己也会打电话啊,我让你们采取措施!每年几千块的物业费白交了?」
「阿姨您别生气,那平时我们为大家服务工作也做了不少……」
很好,就爱看你们扯皮。
物业走了,李大妈气急败坏,有气无处撒,扭身回了家。
过了不出十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工具箱,拿出一堆扳手斧子对着门锁「咚咚咚」砸了起来。
美滴很美滴很,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我找出购买智能门锁的发票单据,监控录像保存起来,然后去见魏一宁。
「哥,孙菲除了我,好像还有别的小弟弟,最近对我是不咋上心了。」
他甚至有点儿哀怨:「是我的魅力不够大吗?」
「你快打住吧,立什么深情人设呢?」
他嘿嘿一笑:「我都有点儿同情她老公了,头上一片青青草原。」
我说这样也好,她不找自己老公那啥,不正好省得把你那病传给他。
「也对,她老公好像是搞工程的,在什么房地产公司,一年到头住在公司附近,两人见不了几次面……」
怎么跟我们公司这么像?
「孙菲老公叫啥?」
「刘,刘宽?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我去,刘大头和孙菲是两口子!
7
我大意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是夫妻。
谁能知道在公司吆五喝六的刘大头,在家是个忍气吞声的「绿帽男」。
估计家庭生活不幸福,才把气撒我们身上。
怪不得我越跟他套近乎,他越恨我,年终奖都快扣成负数了。
看来要稍稍变换一下策略了。
眼下先解决李大妈。
我找了专业公司对门锁损坏程度进行鉴定,托李大妈的福,锁芯绞坏了,把手也断了。
刑,很刑。
警察找她时,我通过监控看到她一脸懵逼,还笑嘻嘻打哈哈:
「警察同志,你们找错人了吧?什么毁坏财物罪,我可是守法公民。」
「小伙子,你模样不错,多大啦?有没有对象?阿姨给你介绍个。」
警察说请你配合我们,李美霞。
给她看了逮捕令戴上手铐,她这才慌了,拖着门框又哭又嚎:「我不走,我不去派出所!你们放开我!老头子,来帮忙,帮忙!」
她老头也是虎,拿着拖把就出来了,对着两名人民公仆又挥又打。
得,一起带走吧。
妨碍公务罪。
李大妈应该想不到,我新装的那把智能可视指纹门锁,价格 5100 元。
刚刚好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起点。
好了,接下来全神贯注对付孙菲和刘宽这对冤家。
魏一宁打电话说,通过他的不懈努力辛苦奋战,终于把孙菲的心拉了回来。
至于怎么努力的,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我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她开心,钱不钱的无所谓,咱后面再说。
叮嘱完他,我给刘大头打了个电话:「刘哥,借我点钱吧,我撑不下去了,菲菲要甩了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估计这家伙是偷着乐去了,我又接着说:「她要跟别人结婚了!」
「什么?!结婚?」
「对,她说有个男的对她特别好,关键是有钱。她还说到她这个年纪,有钱才是真爱。」
「哥,媳妇要跟别人跑了,我可咋办呀?」
是啊,媳妇要跟别人跑了,刘大头你可咋办呀?
支棱起来,别怂。
没几天,我回公司报销,他是对我左卡右卡,就是不签字。
我说刘哥,你再不给我报销,我到手的媳妇都没了。
财务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替我说好话:「刘总,陈岩的手续挺全的,发票也都有。何况,还关系人家找对象呢。」
「一码归一码。」他漫不经心抽了口烟,「陈岩啊,哥告诉你,砸钱追到的女人靠不住,你及时止损吧!」
「刘哥,关键是有些女人,她什么都不认,只认钱啊。」
我看到他嘴角抿了抿,眼沉了下来,继续说道:「我这个对象吧,不是多爱花钱,就是小地方出来的,看着钱就有安全感。」
「唉,我要是现在能借几千万放户头上,让她看见了,估计也就安心了。」
好了,到此为止,我估计刘大头也知道怎么做了。
养小鲜肉很费钱的,更何况一养好几个。
孙菲虽然挣得多,花得更多。
魏一宁把打探的信息告诉我:刘大头在一个饭局上对孙菲一见钟情,利用自己甲方的优势地位,对她软硬兼施。
当时孙菲才二十出头,怀了孕,就这么稀里糊涂结了婚。
被糊弄着生了俩孩子,日子越过越没劲,她搞起了直播,赚了钱,心思就活泛了。
她提过几次离婚,刘大头苦苦哀求,也就作罢,但孙菲搬了出来,说是看刘大头那个溜圆大脑袋恶心。
怪不得刘大头总在她直播间里泡着,还那么舍得花钱,原来是为了让媳妇高兴,为了换回她对自己说一句:「菲菲爱你。」
尽管明知,那是假的。
可惜他那点儿钱,还不够让孙菲定下心来。
但很快,我给他创造的机会就来了。
8
金九银十,入了秋我们公司忙着项目结算收款。
我抽空去看老爸,他恢复得还行,扶着可以慢慢下地走走,但想回到从前是不可能了。
越想越生气。
前两天,李大妈的儿子找到我,想赔钱和解让我签谅解书。
我说赔钱那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咱走法律程序,该多少是多少,我不多要。
「谅解书嘛,你想都别想。」
「陈老师,您高抬贵手,我妈这人就是嘴上厉害,没坏心思。她要是背上刑事处分,我们孩子刚考上的公务员,就,就……」
「我说你别编了,你孩子能考上公务员?他不初中就辍学了吗?」
「从小就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招猫逗狗欺负小孩。」
「再说,进局子的也不只你妈,还你爸呢,他可是妨碍公务罪,我可帮不了。」
听我这么说,他索性撕破脸皮:「陈岩,你爸瘫了活该,早知道我妈就该把他骂死!真不是东西!」
「你是东西,你们全家都是东西,狗东西!」
什么玩意儿,吃牢饭去吧。
我直接拉黑了他。
「哥,明天刘大头来,按你交代的跟孙菲说好了,等我消息。」
看着魏一宁的微信,我不觉有点紧张。
前几天,我以项目忙不开为由,向刘大头申请将财务上的两个同事调来帮忙。
按说不该找财务,但项目恰逢进度核算资金结算的阶段,找他们也说得过去。
我提交了借人的书面申请,一步一步严格按流程走下来,全程做好书面留痕。
同事说我多此一举,以前找个人也没这么认真。
「帮个忙而已,十天半月就回来了。」
我表面上说是这次事情比较麻烦,可能时间比较长。
心里暗道:哥们儿这是替你撇清责任啊。
省得刘大头做什么违法的事,到时候找你背锅。
果然,第二天刘大头就让他的心腹顶上了财务的位置,实际上就是他自己说了算。
跟同事一起下工地的时候,我问他:「怎么还不发项目奖金?」
「前几天项目尾款刚到,本来打算下周汇到总公司账上,汇过去很快就能发。」
这不,我们刚走,刘大头今晚就要去找孙菲。
应该是带着筹码,带着目的。
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下午收到魏一宁的消息:
「成功。」
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刘大头啊刘大头,你特么真是个恋爱脑啊,公户里的钱你也敢拿去哄媳妇。
我想过段时间辞职。
尽管我知道,刘大头肯定不会问孙菲我的事情,他那么多顶绿帽子都戴得稳稳当当,还多我一个?
只是不想干了。
谁马上要发财了还给别人当狗使唤呢?
孙菲好久没开直播了,听魏一宁说,她最近在扮演贤妻良母。
怪不得刘大头看起来满面春风的,跟打了催产素的母猪似的。
久旱逢甘露枯木又逢春,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比如痒,热,痛?
他假意挽留我,我说我被爱所伤需要治愈。
他吐了口烟圈,慢悠悠说小陈你还是要努力工作,像哥一样当成功人士自然能把握爱情。
我可去你的吧!
等你有一天睁开眼,发现账户上用来猪鼻子插大葱装象的钱,不知何时不翼而飞的时候,有你哭的。
9
人被伺候惯了,就不愿意再伺候人了。
魏一宁是下了功夫的,把孙菲哄得舒舒服服熨熨帖帖。
再去直播间哄那些油腻的中年大叔,她干不惯了。
正发愁呢,刘大头带着「自己挣的」几千万回来找她了。
尽管心知这些钱有蹊跷,孙菲也不会刨根问底。
左右出事有刘大头顶着,她只管花就行。
但刘大头只给了她十来万,后面就借口说账户异常被冻结,暂时不能用。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爱打肿脸充胖子。
那我就把你的脸打烂。
我找人做了个山寨 APP,替换了刘大头手机里的银行软件。
孙菲每天将钱转出一部分,陆陆续续转完。
而山寨软件上的账户余额却不会变动。
几千万啊,孙菲哪见过这么多钱,穷人乍富不一定受得起。
给魏一宁的零花钱随手都是几十万上百万,买个礼物也都是名牌限量款。
短短半个月,魏一宁已经到手好几百万。
「哥,咱俩对半分。」
我说不用,你六我四。
「你付出的太多了。」
他也不推辞,又略显为难地问我:「可能撑不多久了,孙菲那病快发了,估计很快就能猜到是我。」
「也差不多了,她和你分手你就撤,咱不贪。」
果然,也就一周以后,魏一宁说孙菲把他骂了一通,让他滚蛋。
「我那深情人设不能倒,哭着挽留,还被甩了几巴掌呢。」
再隔天,刘大头难得请假。
不用说我也知道,去医院检查了呗。
这事儿,一人生病,全家吃药。
还没等治好,他挪用公款就东窗事发了。
是我跟同事说,怎么项目奖金还不发,不会是财务那边不会操作耽误了吧?
他回公司后就去查,发现前段时间收的尾款全转到刘大头私人账户上了。
赶紧跟总公司汇报。
上头来查的时候,刘大头有点儿慌了,但还是稳住了,说没事没事,我这就还回来。
可能是操作失误转错了,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你们看,钱我也没动。」
直到他去银行一查,发现账户上早就空空如也,他才慌了神。
「不可能啊,不可能,我每天都看,一分没动啊。」
周一我一上班就听八卦的同事说,刘大头气急败坏,不顾阻拦,把媳妇打伤了。
「他那媳妇好像特能花钱,还在外面找小伙子,真能浪啊。」
「这刘大头也真是,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大本事,公司的钱全揣自己口袋了。」
「揣自己口袋倒也不亏,我听说全被他媳妇拿去养别人了,养好几个呢,追都追不回来。」
「这么能玩也不怕得病,刘大头也真能忍。」
……
后来,总公司督察组喊我去了解情况。
果然,刘大头想把责任推给财务,说他们工作疏忽。
我把当时的申请表和审批单都交了上去,上面有各层领导的签字。
「当时确实项目很忙,找财务同事去帮忙都是领导同意的,时间也是在出事之前。」
问完这些事之后,督察组的同事又问:「刘宽说你是他爱人的小三,你也收了一部分赃款,有这种情况吗?」
我说领导,你们办案要讲证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这是赤裸裸的诽谤!
我这副模样,何德何能能给人当小三?
图我年纪大?图我不洗澡?
他们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居然认同地点了点头。
好家伙,这又是什么?
赤裸裸的伤害!
10
公司的钱追回了七七八八。
刘大头判了七年,孙菲人没事,但因为和刘大头是夫妻,也要承担偿还义务。
法院强制执行了她的财产,包括我家楼上的那间房子。
她搬家的那天,我也搬家。
只不过,她搬去出租屋,我搬去大别墅。
她没化妆,穿得也很朴素,憔悴了很多。
见了我,她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挡道了。」
我挪了挪,她走过去又小声嘟囔:「真烦人,看不见我先搬的吗,非挑今天。」
好笑吧?
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俩没见过面。
我大声说:「巧合巧合啊,我住你家楼下,房子刚卖出去。」
「说实话,还要感谢你的建议。」
「什么?」
「嫌吵就要住别墅,我这就搬别墅去了。您也卖了?搬哪里去?」
她扭头瞪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到底没说话。
走远了又回身吐了口痰:「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臭显摆!」
懒得再理她,我开车驶向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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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0 19: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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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南风君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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