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婆婆李秀兰
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我穿成了恶毒婆婆,还怀孕了。
剧本里的我,顶着五十岁的高龄,恬不知耻,坏事做尽。
看得我直呼:这个婆婆真该死!
但我穿成了恶毒婆婆李秀兰才发现:该死的另有其人。
1.
半夜两点,一本《恶毒婆婆李秀兰和媳妇同时怀孕》的小说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婆婆与儿媳同时怀孕,扬言让儿媳生完孩子后就伺候自己坐月子。
可气!实在太可气了!
看到五十岁恶婆婆为了生儿子,最后突发脑溢血一尸两命时,我一下从床上竖起来,直呼过瘾。
没想到这一下,我也一命呜呼。
熬大夜真容易猝死啊!
2.
再次醒来,我就变成了这位五十的恶毒老妇。
「李秀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准备早饭!想饿死我们一家人是不是!」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愣愣地站着,环顾四周,还没反应过来,大量信息涌入我的脑海!
现实生活中我因熬夜看小说情绪激动,猝死在床上。
结果穿越到小说里,成了里面的恶毒婆婆李秀兰?
客厅里坐着的,应该就是我的老伴儿,王建军。
许是见我没应声,王建军大步走过来,一巴掌甩到我脸上,打得我脚步一个趔趄。
「跟你说话呢!聋了是不是!我养条狗都还知道叫唤两声儿!赶紧做饭,我饿了!」
我捂着脸,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声音。
看着眼前的水泥灶,大铁锅,一时不知所措。
且不说我不会生火做饭,就是会,我又凭啥做给他吃?
我拿着碗一个一个摔到地上,砸的叮咣作响。
啃瓷片儿吧你!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摔几个碗就要歇一会儿,这不半天了,还没摔完!
倒是王建军,健步如飞走过来,作势就要来抓我,被满地的瓷片拌住手脚,只得叫骂道:
「反了天了,你个沙油批,把碗全摔了!败家东西,疯婆娘,饭不做在这里摔碗,你前世来讨债的!」
我从一旁抄起扫帚,利用自身占据的有力地形,直奔王建军面门而去,打得他后退好几步。
这可把惹怒了,他也不顾面前满地瓷片,就要过来教训我。
我握紧扫帚向他刺去,被他一把抓住。
我及时撒手,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后门外。
「砰」地一声,把他关在里面,在田里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我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在心里骂道:踏马的杀千刀的小说作者,怎么没写这王建军是个家暴男?老娘穿越第一天,差点当场凉凉!
一看这李秀兰平时也没少挨打,才可着劲儿磋磨那大儿媳妇,还叫人家流了产!
看小说的时候我只顾着爽,全然忽略了事件的核心人物。如今身临其境,我恨不得把王建军碎尸万段。
诚然李秀兰年愈五十怀孕还要生下来,是有点儿不知羞耻,但王建军也功不可没。
就依据刚刚发生的事,我对原作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或许我作为局外人,看到的并不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2.
大儿子王钢从楼上下来,看着厨房满地狼籍,问道:
「爸,怎么回事儿啊?」
「你妈发羊癫疯了,大早上的不做饭,把碗砸了还打我!」
我听见大儿子的声音,从田里藏身的地方走出来,骂道:
「王建军你话说清楚!到底谁先动手的!打了老娘还想吃老娘做的饭,嗬~呸!」我恨不得一口陈年浓痰吐他那张恶心的脸上。
王钢站在王建军身边,不满地对我说道:
「妈,爸这个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你忍忍不就过去了,干什么非得动手呢!」
我难以置信地掏掏耳朵,问道:
「你再说一遍?」
「爸又不是现在才爱动手,几十年不都这么过来了,你忍忍就行了,他有分寸的。快烧饭吧,全家人都饿了。」
狗儿子,生你不如生块叉烧。
「张玲!张玲!下来把这边收拾一下,再给妈打打下手,赶快把饭做了!」
王钢喊来大儿媳妇收拾残局,然后他俩估计还是一个回客厅坐着,一个回床上瘫着。
真是两个有手有脚但全身瘫痪的大老爷们儿呢。
张玲提着扫帚,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
我接过东西,指挥道:
「你先去生火,我收拾完过来炒菜。」
然后不经意看到她脖子上的於痕。我一惊,下意识问道:
「怎么弄的?」
张玲没好气地看我,不耐烦地答道:
「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什么问?」
我在脑海中搜索着小说里的情节,没有这一段。小说对张玲的刻画极少,只说她是个贤惠的姑娘,以及她流产时写了她的伤心和绝望。
我猜测道:
「王钢打的?」
「要不是你在他面前搬弄是非,说我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他会打我吗?」张玲带着怨恨,「自己挨打,就要把别人也拉下水,你怎么这么恶毒?」
呃……李秀兰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这不能怪我。
我凑过去悄声和她说:
「今天王建军打我,我彻底想明白了,忍让只会让他变本加厉。我们要团结起来,学会反抗!」
张玲一心生火,不搭理我。
我知道,她现在对我还缺乏信任。
我继续对她说:
「你信不信,即使我什么也不说,王钢只要心气不顺,同样会对你动手。他想打你,永远多的是理由。」
张玲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跟王钢可恩爱了,只要你不当搅屎棍,我们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好。」
我不再多言,是真是假,不需太久,她自会明了。
一个儿子,看着自己妈挨揍,都不知道前来制止,而是劝妈忍一忍。其实很大可能,他从心里就不觉得爸爸有错,他甚至会有样学样,打妈打老婆。
那他会认为自己打老婆是错的吗?当然不会。
张玲尚且看不透这一点,我也决定不再插手他们俩之间的任何事。她会有要来主动找我,跟我结成同盟的那一天。
我只需要等。
我洗菜择菜,切好后放到锅里翻炒,有张玲帮忙烧火,不一会儿,我就炒了五个菜。同时,电饭锅的饭也煮好了。
根据原小说的描写,李秀兰一生节俭,不舍得吃不舍得穿,桌上时常一个星期见不到荤腥。
二儿子不常回家,好不容易桌上有点荤的,她全留给大儿子和王建军,导致自己身体极差。
当务之急,我就是要多吃肉,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以后逃命也跑得快些。
这一顿,我起码要把以往一个月的肉都给他炒了。
张玲刚要叫他们吃饭,我一把将她拉回来:
「傻不傻,等他俩来了,哪还有咱的份。我去给你放风,你先拿筷子吃,多吃点。」
张玲警惕地看着我,以为我又要害她,她摇摇头说道:
「你炒菜辛苦了,你先吃,我去给你放风。」
我点点头:
「那也行那也行。」说完我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专拣盘子里那有肥有瘦的肉吃,时间紧张,我恨不得左右开弓。
吃了个五分饱,我擦擦嘴角去门口换张玲:
「我差不多了,你去吃,别吃太多了啊,容易被看出来。」
她走过去看了看,见盘子里菜少了一些,确认我是真的吃了,才拿起筷子开动。
刚吃了没一会儿,我看见王建军过来,立马高声报信:
「玲儿,快把菜端上桌,筷子碗涮一涮,我去叫他们吃饭。」
张玲到底是年轻人,手脚麻利不少,我这具五十岁的身体实在比不了。
我本来菜就炒得比平时多,她把菜又理了理,盘子边的油擦拭干净,摆上桌根本看不出来少了。
待王钢和王建军入座,我和张玲盛了饭,夹点青菜,猫到一边去吃。
我三两口扒完饭,遵循看小说的记忆,说道:
「等会儿我去地里了,玲儿你把衣服洗一下。」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和张玲没有经济来源。
王建军会开车,十里八乡谁要用车,都向王建军租,一个月下来,刨掉油钱,多少能挣个千把块。
王钢和张玲之前在电子厂打工,今年因为效益不好被开了。按理说,张玲手头应该有点儿钱,但她对王钢惟命是从,把钱全交给他保管。
我就靠地里种点儿菜,有富余就趁赶集的时候,挑到集市上去卖。但有时收成不好,勉强只够我们四个人吃。
我犯愁了。
身体不好,没有收入,我该怎么逃出这个地方?
3.
王钢果然没让我失望。
从田里忙活一下午回来,就听见楼上张玲的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我下次一定弄干净!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持续了十分钟。
我只能在楼下听着,没有办法制止。
王钢碍于我是他娘,虽然不动手打我,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毕竟传出去不好听。
但我搞不好会被王建军修理一顿。
希望这次的事,能让张玲清醒一点。
做饭的时候,我还是让张玲下来帮我,只见她双眼通红,嘴角挂彩。我问道:
「这次我没搅和,他又因为什么事打你呢?」
「是我不好,他衣服我没有洗干净,他说领子那里有一块黑。」
我摇摇头,真是执迷不悟。
「他衣服领子那块黑是这会儿才有的吗?早就有了,他不过是要寻个由头打你。今天是衣服不干净,明天也能是裤子不干净,后天还能是碗不干净,菜不干净。」
「你还不明白吗?其实是他的心不干净。」
张玲垂着头,一边在灶里生火一边落泪,过了半天,我听见她嗫嚅着嘴唇说: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过了一个星期,我感觉这具身体好了不少,人也有劲儿了。
起码是常年干农活的老太太,有劲儿,嘴上不亏就成。
我跟张玲吃了不少肉,再加上做菜的份量也多,我不得不去集上砍肉回来。
经过我和王建军一个星期的「针锋相对」,他已经不再随意对我动手动脚。每次见他要动手,我都迅速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拿起武器奋力反击。
打不过也要恶心恶心他,恶心完我就跑。
他还要别人照顾生意,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更怕我反抗他,会让他丢了面子。他又需要人做饭洗衣,种田除草,把我赶走对他也没好处。
因此他的脾气收敛不少。
「王建军,给我钱,我去砍点肉,顺便买些菜。」
「臭婆娘,天天就要钱要钱!除了吃就是要钱,当我的钱大风刮来的?」
他十分不高兴地抽出五十块塞我手里。
五十块,够买啥啊?更何况我还要从里面克扣二十呢。
我去集上买了两把豆芽,几个土豆就回来了。于是饭菜又回到了我穿越来之前,满桌苍翠,肉渣都看不见。
由奢入俭难。他俩这几天吃惯了荤腥,面对这全素宴,怎么嚼怎么不是滋味儿。
王钢率先开口:
「妈,又吃这个?几十年都是这个,今天怎么不做肉了?」
我答道:
「钢子啊,集市上肉涨价了,可贵哩。你爹只给我五十块,实在买不到什么。」
王钢扔下筷子,叫道:
「爹,我一个月往家里交一千块生活费,不少了吧。我连顿肉都吃不上,你是不是又拿钱买酒喝了?」
王建军不吭声。根据小说里写的,他横了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个大儿子——怕大儿子一个不高兴,他就没人养老。
在王钢的注视下,他掏出一百块放到我手里:
「说好了这可是买菜钱,你要是敢胡乱花掉我就揍死你。」
我假装害怕地打了个哆嗦。
他俩这顿饭没怎么吃就放了筷子。
不吃就饿着吧。
晚上,楼上又传来张玲的惨叫。
王钢打她越来越频繁,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脑子里的水就该晒干了。
人如果自己不清醒过来,别人是没办法拯救的。
4.
张玲失踪了。
王钢寻遍了整个家,也没有张玲的踪迹。他气急败坏地责怪我:
「妈,张玲跑了!你晚上也不知道看着点儿!」
王建军也来指责我:
「臭婆娘,天天就知道吃干饭,连个人都看不好!」
他们俩现在统一战线,我百分百不是对手,只能忍下这口气,帮着寻找。
这时,王钢接到张玲娘家的电话,说她收拾包袱回去了,让我们去接人。
张玲娘家在小说里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猜的出来,张玲在那边很不受待见。
一般的姑娘挨了打,都会马上找娘家人过来撑腰,哪里会等到忍无可忍了,自己收拾东西跑回去?
而且娘家打电话过来,开口不说张玲受了多大委屈,只叫我们接人,可见她没啥地位。但这样正合我意,没有娘家人撑腰,她就不得不和我站在同一条船上。
王钢买好礼物,王建军开着车,我们三人去了张玲娘家。
张玲见我们过来,一个劲儿往后面躲,不愿见人。
她被一个老妇拉出来,骂道:
「那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不动手的,我们还能一辈子护着你不成?」
王钢也软下态度,把礼物递给老妇,又是道歉说自己不是人,又是当众下跪,还握着张玲的手,让她扇自己几耳光。
周围的人也纷纷劝道:
「回去好好儿过日子吧,人家都这样了,怪可怜的。」
张玲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老妇也出来说道:
「你弟弟都结婚了,你这样跑回来住在家里,像什么样子!我可告诉你,家里没有你的铺,你今天不回去,就到外头睡!」
张玲就这样跟我们上车,很快被王钢一路上的甜言蜜语蒙了心。
我没有强求张玲做出选择。
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让我意外的是,王钢居然真的好几天没有再动过手。
晚上,王建军打发我出去给他买酒,我隔老远看着卖酒的铺子没开门,又折返回去。顺便在路上捡了根结实的棍子防身。
没喝到酒,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打人!
走到门口,我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只要你让她怀孕了,她保准不敢乱跑!我当初打你妈,她也爱跑,后来怀了你,又怀了你弟,打着打着,她习惯了,也就安分了!」
「可是张玲一直不同意要孩子。」
「这种事,还由得她同不同意?我看你就是太心软了。你找个机会,把套全扎了,总能中个奖。有了孩子,她这辈子就被你套牢了!」
「那妈呢?她一直不同意把这儿卖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在城里买房?」
王建军不吭声。
这件事我有印象。
根据小说的剧情,王钢一直想卖掉农村的这套房,凑齐首付后搬到城里去住。
但宅基地写的李秀兰的名字,她在这里住了一辈子,死了也要埋在这儿。
王钢不管怎么软磨硬泡,她始终不松口,后来也就不再提这件事。
5.
这几天,张玲跟王钢重归于好,王建军也一改往日的态度,对我好起来。
我还惦记着他们俩那天的谈话,总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借着做饭的机会多次提醒张玲,王钢想让她怀孕,张玲不以为意,对我说道:
「他现在可听我的哩,还说不会再对我动手了。」
同时,王建军也每晚寻着各种由头,要和我「亲热亲热」。
我看着他一口几十年没刷过的大黄牙,黑红的皮肤上满脸褶子,张嘴就是饭菜混合大烟的味道,令人闭着眼都无法忍受。
虽然我这具身体也好不到哪儿去。
屡次的反抗让王建军失去耐心。
他趁我不备,从背后拘着我,把我扯到房里,骂道:
「贱婆娘,你今天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我卸下手上的力气,不再拼死挣扎。现在距离太近,我手无寸铁,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我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热衷于跟我发生关系?
据我了解,他每回送人去城里,都会拿出三五百去「按摩」,不至于对我这具人老珠黄的身体有什么想法。
王建军见我不再挣扎,直接上手扯开我的衣裳,看着我干瘪的胸骂道:
「他娘的真是倒胃口,要不是为了……老子才懒得强迫你。」
我装作没听见他差点说出的话。依照李秀兰的性子,王建军和她发生关系,她怕是求之不得。
因为只要她怀孕了,王建军顾及面子,就不会再动手打她,只让她做些粗活。有时为了表现自己,还会给李秀兰夹肉,对她来说,怀孕那段时间,过的可是天堂般的日子。
我默默忍受王建军的行为,幸好他没什么兴致,五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第二天我借口地里的橘子树要打药,去了趟集市。我拦住一位带着孩子,长得面善的女人,对着她声泪俱下:
「我女儿昨天……她不想怀孕,又不敢出来买药,让我来,我一辈子没读书不识字,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买一下?」
我不敢自己去店里买,店里的人有时去进货会租用王建军的车,难保看我眼熟。
女人很爽快地答应,接过钱买了药出来悄悄交给我就走了。
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没就水把药片干咽下。
晚上,王建军和王钢俩人,又在房间嘀嘀咕咕。
王建军要我去打酒,特意把我支走。
我如今吃得多,身体好,脚程也快,只用了以前一半儿的时间就回来了。
我在窗外猫着身子偷听。
「爸,你这计划太麻烦,还要等十个月呢,要我看,咱直接买包耗子药,把妈药死,这块地就到手了。」
「药死?咱俩从来不做饭,把药下哪里?吃的喝的,哪一样不是她送我手上?她药死我还差不多。而且这是犯法的,我还不想为了块地去蹲大牢。」
「那就依你的办,我这边进展顺利,张玲估计已经怀了,妈呢?你能保证她怀了就一定会生吗?万一她生的时候没死呢?」
「你妈这人我还不知道!怀了就肯定会生,就算她生的时候没死,生完去了半条命,我把她捂死也能推说她身体不好才去的。别说了,你妈快回来了!」
我赶紧绕过去走到门口,假装自己刚到,大声叫道:
「酒放桌上了,我去剁猪草。」
我终于明白,小说里的李秀兰为什么会五十岁怀孕,最终死在床上了。
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和朝夕相伴几十年的丈夫,为了一块地,就能步步为营,拿捏她的弱点,算计她的性命。
可惜这一次,他们不会如愿了。
6.
做饭时,油一下锅,正在烧火的张玲就开始做呕。
我递给她一瓢水,让她漱漱口。
她对我说道:
「我最近身体特别不好,想去检查一下。」
我探究地看着她,她被王钢哄得服服帖帖,始终没想过自己可能怀孕了,我得再给她添把火。
去集上买菜时,我特意邀她一起。
我说最近王建军特别想吃苋菜,到集市西头才有,我走得慢,过去买肯定来不及,打发她去。
去集市西头那条小路上,有一家他们父子俩经常去「按摩」的店。
不出意外的话,张玲走过去,应该正好能遇到每天和她恩爱的老公王钢。
果然,我还在挑肉时,隔壁王妈就来叫我:
「李妈,还在这儿挑呢!你儿媳妇跟别人打起来了!就在集市西头,卖苋菜那里!」
我提着菜,忙不迭跑过去。这种大戏可不能错过。
只见王钢搂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对着张玲骂道: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脸上的褶子都快比咱妈还多了,一点情趣都没有,哪里比得上小红!」
我上前扶起张玲,开始拱火:
「玲儿啊,别在这儿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样子!男人花心一点很正常的,钢子又没说要和你离婚,你着什么急呢?」
「你看我和建军儿,这么多年了,他在外面搞东搞西,只要不把外头的人带回去,我都不管他的。过日子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那么过去了!」
张玲最讨厌的人就是李秀兰。她觉得李秀兰几十年都抓不住一个男人的心,懦弱无能,还总是嫉妒她和王钢感情好,从中挑拨离间。
我要让她知道,这样下去,她就会成为她最讨厌的人。
张玲果然一把甩开我的手,说道:
「王钢,我们离婚。」
王钢嬉笑道:
「离婚?你都怀了我的孩子了,还敢跟我提离婚?」
张玲愣住,不可置信地说:
「孩子?怎么可能有孩子?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们明明……」她看着王钢的样子,猛然反应过来,「是你,你动了手脚,你是故意的!」
王钢不再多言,正大光明地搂着小红,进店「按摩」去了。
我拉着张玲,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有些事缺了她帮忙,我一个人不好办。
希望她这次能彻底清醒过来,和我联手反杀。
「你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李秀兰,我绝对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与其守着这个不爱我的人过一辈子,我宁愿现在就跟他了断。」
「你准备怎么做?」
「我去找娘家人借钱,他们不借我就打借条,承诺给他们还两倍。我要把孩子打了,和王钢这个渣男离婚!」
看来她是真的被伤到了。恋爱脑一旦清醒过来,有着惊人的魄力。
但我仍旧不放心,试探道:
「孩子是无辜的呀,你怎么能把孩子打了,这可是我们王家的长孙!」
张玲斩钉截铁地说:
「孩子应该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而这个孩子,是我被王钢算计才诞生的孽种!来到这个世界上,爹不疼娘不爱,他也是要受苦,万一是个女孩儿,更遭罪。我过两天就把他打了,让他重新投个好胎!」
看来她是彻底清醒了,我向她伸出手,说道:
「介绍一下,我不叫李秀兰,我叫陈湾。」
我向她讲述了我的经历,以及奇葩的穿越事件,听得她目瞪口呆。
不过……她好歹也是年轻人,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难怪呢,我就说你这段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还以为你是被王建军打出毛病了。」
我向她讲述了我的全盘计划,和她结成复仇者联盟。
「张玲,合作愉快。」
「陈湾,合作愉快!」
我拿出每次买菜克扣的一点钱交给张玲,说道:
「趁现在月份不大,能流就流了,这种事拖得越久,对身体伤害越大。」
幸运的是,张玲检查后才发现,她根本没怀,频繁作呕是因为肠胃不好。
她在村里找了个帮厨的工作,哪里有人办酒席,她就去帮忙打下手,一次能有个好几百块,吃得也好。
王钢本来不同意,直到张玲把打工的钱交给王钢,还隔三差五带些菜回来改善伙食,他也就没话说了。
有一天,外面来了一帮人,开着豪车,敲响我家的门。
「李秀兰!谁是李秀兰?」
王建军不在,王钢迎上去点头哈腰:
「李秀兰是我妈,您几位找她什么事?」
为首的男人抽出一根烟递给他,「我们要征收她这块地,在这边建个农家乐。」
王钢接过烟,是他在外面打工的时候见那些领导抽过的,听说一包要好几百。
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他一直在给这块地找买家,但是他认识的人都出不起价钱,贱卖不如烂在手里。
今天有人上门来征收,这可是天大的好处!
我从门后走过来,叫嚷道:
「不卖!这块地我谁都不卖!我死了要埋在这儿的,把地卖了怎么成!」
王钢或许担心我搅黄他的好事,对我骂道:
「以前让你卖你不肯,现在人家都上门来收了,你还不肯!在农村抱着这块地,只能过一辈子穷日子!」
他又对为首的男人谄笑道:
「那个……您能出多少钱?只要价钱合适,我就能想办法让她同意!」
「一口价,十万。」
十万?!王钢眼睛都瞪大了。他以前找的买主,最高都只愿意给他出两万,这个男人一下把价格翻了五倍!王钢连连点头:
「十万!就十万!」
我直接坐在地上撒泼:
「没我的同意,这地你卖不掉的!你要卖我的地,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男人走过来,「老人家,你卖了地跟儿子到城里享福不好吗?抱着这块地,一辈子你们也赚不到十万!」
他转过身边走边对王钢说道:
「明天我就会拿合同过来,你谈不下来我就找别家了。还有,这地方没死过人吧?我这儿建好了来的都是大老板,他们忌讳这个。」
王钢跟在后面连连点头:
「是是是,明天你只管来,绝对稳妥。」
王建军回来后也听说了这事儿。他们俩轮番给我说好话,许诺到了城里,要给我买这个买那个,以后也不用下地干活,洗衣做饭。
我被他们说动了,答应把地卖掉,但有条件:「卖地的钱,必须给我分一半。」
有了钱,我才好跑路。
王建军死性不改,抄起椅子就要冲我砸过来,被王钢按下,他只得骂骂咧咧:「都答应让你过好日子了,你还想分钱,呸!」
王钢拍着王建军的背,劝道:「爸,这是妈的地,咱们本就应该分她一半的钱。」
王建军疑惑地看他,王钢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以为我没看见。
第二天我和男人签了合同,男人直接递给王钢两千块,说道:
「这是订金,防止你们反悔或把地卖给别人。反悔的话订金不仅要退还,还要赔十倍。另外的钱还在走流程,钱一到我会立马打给你。」
王钢眼睛都直了,忙答道:
「不反悔不反悔。」
「哦对了,」男人说道,「过段时间我就要动工,你们得抓紧收拾,没地方去的话先到我那儿住,也可以借钱自己买房,先付个首付。」
王钢把人送出门,我喜滋滋地上去就问他要钱:「给我一千,我们说好的,分一半。」
王钢连忙把钱揣进衣服内兜,不耐烦地冲我翻白眼:「什么分你一半?死老太婆,再逼逼我买了新房就把你赶出去!」
我坐在地上哭天喊地:「不卖了!这地我不卖了!」
「不卖了?行啊,不卖赔两万,你自己赔!老太婆,把你卖了都值不了那么多!」
王钢连忙招呼张玲收拾东西。
张玲这段时间也不闹了,和王钢专心过日子,还说要给他生个儿子,把王钢哄得不知天南地北。
他逢人就吹嘘:现在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马上还要去城里买房住。
把他那一众「瓢友」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7.
我们先去了男人提供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
王钢拿出和张玲工作攒的钱,王建军也把那辆破车卖了,又找村里亲戚朋友借了个遍,首付还差三万块。
王建军拉着我,提着一篮子土鸡蛋,厚着老脸去售楼中心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破了,人家还是那句话:「先生,首付最低是十万块。」
王建军往地上一躺,倚老卖老道:「我不管,今天买不了房我就不走,我死在这儿看你们怎么收场!」
售楼部介绍人员道:「先生,单身人士我们有五千块减免的。」
王建军一听,老胳膊老腿跑得比兔子还快,忙不迭地回家告诉王钢这个好消息。
饶是张玲一听要离婚也坐不住了,哽咽地说道:「王钢,你是人吗!我都怀孕了,你要跟我离婚?」
王钢软磨硬泡,又是承诺买完房立马复婚,又是写保证书,又举着手发誓,「怀孕」的张玲才终于同意离婚。
房还没买上,王启的电话又打来:「哥,听说你把老家的地卖了十万块。」
王钢正为首付发愁,之前找这弟弟借钱,他一毛不拔。王钢没好气地说道:「卖十万还是卖一万,跟你有屁关系!」
王启不依不饶:「我也不要多的,毕竟爸还跟着你养老,给我分两万不过分吧?」
王建军啪地把电话挂了。王启执着地打来,王钢干脆拉黑。
过了一会儿,王建军的电话又响了:「爸,你们卖了十万,两万块都不舍得给我吗?」
王建军骂道:「兔崽子,你在城里都有房了,还惦记你哥的钱!你给你哥借两万,我就让他给你分。」
王启也不高兴了:「哥这么多年借我钱就没还过,卖地钱也不给我分,好,你以后老了可别指着我!」
王钢还差一万五千块,实在没有着落,眼见买房梦即将破裂,整个人郁闷不已,找了个地方闷头喝酒。这时他听见邻桌两人讨论:「我刚刚看了一下,我的派派贷额度有十五万呢!」
「这有啥,我有二十万!」
王钢福至心灵,连忙下载 APP,「咵咵」贷了十万。只要男人买地那十万块一到账,何愁贷款还不上!
他仿佛已经看见美好的城市生活在向他招手,一高兴,又在城里找了个店去嫖。
俗话说,嫖赌不分家。他一时上头,被人怂恿着一晚上没下赌桌,将十万块输得一干二净。
输得越多,他就越想赢回来。
可他连本钱都没有,压根儿失去了上赌桌的资格。这时有个男人找到他,只要他按下手印,立马借他钱。
王钢输红了眼,就指着下一把翻盘。毫不细想,在这种地方,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他就这样借下十万的高利贷。等他从赌桌上清醒过来时,四处已天光大亮。
没了,一切都没了。
王建军只知道王钢这段时间行踪不明,当要债的找上门,才知道他闯下大祸。
这时,又来了个女人,她对着王建军骂道:
「交房租啊两个扑街!都拖一个星期了,明天不交房租就给我滚出去!」
王钢懵了。这不是男人给他们暂住的地方吗?怎么还要交房租?王钢走投无路,颤抖着手给男人打电话,开口便问十万块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接电话的却是面前的房东。
她开口骂道:
「什么十万块,你个扑街想钱想疯了!拿不出房租就给我滚!不要耽误老娘赚钱。」
王钢此时终于明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8.
买房的男人叫钱望,是张玲找来的。
她在外面做帮厨时,钱望有意无意对她表达过好感。当张玲说需要男人帮个小忙时,他立马就答应了。
而我,只是在路上当着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的面,说了一句:
「那个小伙子刚刚取了好多钱,起码有十万吧。」
都不需要我动手,就有人给他安排好了结局。
后来我趁王钢和王建军不注意,回村把地卖给了同村的三哥。三哥名叫张三,此人每年都会找供销商,帮村里卖农产品,还找大老板出钱给村里打了路,给村部捐过款,在这一块儿很是说得上话。
卖给他,我才不怕王建军父子俩把地要回来,又产生什么纠纷。
他俩一辈子欺软怕硬,面对张三怕是连这个口都不敢开。
我和张玲拿着卖地的两万块钱去了深圳,她对外都称我是她干妈。钱望也和我们一起。
我也是偶然才知道,我和王建军,其实一直没办过结婚证,就算跑了,也不用担心他把我拖回去。
我在深圳考了证,去了一所家政公司。因为和年轻人思想一致,又很聊得来,干活儿也利索,不出两个月,就成了公司的金牌家政。
张玲和钱望进厂打工。两人受到我的鼓舞,白天在流水线做工,晚上拼命学习,因为做事勤快又认真,没过多久都升了职,不用像以前那样累死累活。
让我担心的是,张玲这个恋爱脑,又准备和钱望结婚。
因为他俩都是二婚,就领了证,请一些同事简单吃个饭。他把自己的钱都交给张玲保管,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我,我希望你在路上能吃好穿好。」
王启不知从哪里搞来我的电话,打来跟我说:
「妈,爸现在一个人怪可怜的,你不要闹了,赶紧回来照顾他吧。」
这个二儿子,亲妈被家暴几十年,他一声不吭,亲爹才过三天苦日子,就立马打电话绑架老娘回去当牛做马。
我没有和他争辩李秀兰受过的那些苦楚,只是淡淡地告诉他:
「你妈死了。」
这是实话。在我穿书过来的那一天,李秀兰的魂魄就不在了。
我拉黑王启,小女儿又打来:
「妈,你可以开始新生活了。我给玲姐转了两万块钱,让她多多照顾你,这几十年,爸怎么对你的,我都看在眼里。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能帮到你什么。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了。」
果然还是女儿像个人,儿子永远只和亲爹站在同一边。
后来,我听张玲给我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王建军和王钢的情况。
王钢交不出房租,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时,回村想要回那块地,见到是张三在经营,屁都没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地走了。
还没走远,就被人拦住。他借了同村许多人的钱,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还。后来赌博输光了,面对别人打来的电话,干脆接都不接。
那些人已经知道他是个穷光蛋,根本还不出钱,只能见他一次就打他一顿泄愤。
之前他牛皮吹破天,人品又不好,没有真心的朋友。如今见他落魄,大家都忙着落井下石,他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周围连个拉架的都没有。
王建军没了车,就没有了吃饭的营生,在村里也抬不起头。又担心王钢一身债连累自己,干脆和他划清界限,不认他这个大儿子,跑去投奔老二。
老二也对他颇有意见,只因王建军一碗水端不平。
老二王启因为工作原因,经常不回老家,王建军觉得以后养老还是要指着大儿子,因此有什么好东西都塞给王钢。上次卖地的钱也一分不给,风光的时候,和老二几乎没有来往。
老二也早就对他死心,想着反正等王建军老了,他除了给点赡养费就不需要管,心里好不容易平衡,如今王建军又去投奔他。
他自然满心都是怨言,逮着机会就要刺他两句。
「你的好大儿今天又在街上被人打了,你当初那么喜欢他,怎么现在不去帮他分担两下?」
「大儿子现在在外面捡废品,天天翻垃圾桶,你咋不去跟他住垃圾房,天天在我这里要吃要喝。」
王建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启说话再难听,他也得受着。
王启结婚后,对王建军的意见就更大了。媳妇儿一天三次在面前他面前抱怨。
「我今天出门你知道别人怎么看我吗?我跟谁说话他们都不搭理,还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我今天下楼,张婶儿子又来跟我抱怨,说你爸老是骚扰人家,还警告我管不好自家的老人,下次他就帮我们管。」
「你是天天早上出门晚上回,你不受那些流言蜚语!你知道我天天呆在这儿,我过的什么日子吗?」
王建军始终是个不老实的。成天在小区骚扰别人,动手动脚。他还以为城里的人,都是自己村的一样,被他摸了也不敢吱声。
王建军不长眼,骚扰了王启一位领导的妈妈,王启虽说没有直接丢掉工作,也在公司成了边缘人。
简历投了好几家,都是背调那一关过不了,他们给的理由出奇一致:对王启的品行不放心。
毕竟爸是这样的人,难保王启就不是。
王启终于忍无可忍,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撇下王建军举家搬走,杳无音讯。
后来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来短信:
「妈,对不起。」
9.
张玲一边说,一边开怀大笑。
「人呐,都是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王启还有脸要你回去照顾王建军,呸。我故意托人把王启的地址透露给王建军,他不是爱照顾吗?就让他照顾个够。」
我也笑了。这时,我的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滴——任务已完成。宿主成功拯救角色:张玲。角色已开启新生活,命运完全脱离,任务评级:SSS。请宿主做最后的告别,回到现实世界。」
我看着一脸幸福的张玲,摸了摸她的肚子:
「宝宝,我们来不及见面了。」
张玲闻言,惊讶地看着我。
「我要走了,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学会勇于抗争,谋定而后动。天大地大,总能遇见许多爱你、让你幸福的人。」
我握住张玲的手,放到钱望手上。
「你是个好人,我现在可以放心地把她交给你了。」
我听见张玲最后叫了我一声「湾湾」,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的灵魂漂浮在一间白色的房子。面前是一个长着翅膀的人,类似动画里的天使。
「我这就……上天堂了?」
「你成功完成系统任务,给自己续命三个月,现在要将你送回现实世界。」
「啊?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从床上醒来。
我拿起手机,小说的结局已经被改写。
时间依旧是凌晨三点二十八。
我闭上眼,终于开始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三个月寿命。
喵的,再也不熬夜看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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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0 11: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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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一锅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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