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没有心
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姐姐,我腻了。」
陈清禹宽硕的怀抱,从背后拥住了我。
我身体僵了一秒。
「分手吧,姐姐。」
我不敢确信道,扭头看他:「现在?」
陈清禹松开我,仰躺上了大床,抬着星辉般的剑眉:「明天再走吧,我这会儿没工夫送你。」
「好,先睡觉吧。」
黑夜里,边上陈清禹的呼吸声,均匀地响起。
我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感觉一身轻,终于结束这段不切实际的关系了。
1
天快亮了,我动了一下身子,被捞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中,腰间大掌滑落。
「最后一次。」
我抚了一下额……
「接下,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他中途怎么还有说话的力气。
「回家再想吧……轻……点。」
……
我走之时,陈清禹还半边脸,陷入雪白的枕中。
「真分了?」
好友陈晨火速赶往我家中,一脸的不可置信。陈晨拿出手机,我就知道,她要干吗,我按住了她要打电话去质问陈清禹的手。
陈晨除了是我的好友,还是陈清禹的堂姐。
「真的分了,千真万确,没必要再去确认一遍。」
陈晨皱着眉毛,「谁提的?一定是你提的,你觉得他比你小,不成熟?拜托,他现在管着那么大一家公司,能不成熟……」
我耸了耸肩,很轻松。
「错了,他提的,没想到吧。」
陈晨一脸的惊愕,明显不相信:「什么?他怎可能提分手?」
「怎么不可能,你明白的,在感情上,男人和女人,从来不同频,女人,长久生情,男人则是越久越腻,新鲜感一过,就觉得没意思了。」
「……」
陈晨一脸的错愕。
「你怎么这么看得开?」
「因为我和他本来就不会有结果,一来,我家室还行,可他家太强,二来,确实三岁一代沟,我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年龄搭配,实话告诉你,他不提,我也要提了。」
陈晨犹如被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忘了,你的大脑向来理智,是我瞎操心了。」
「不过,无论如何,你是我朋友,陈清禹这死小子,敢甩你,我都得给你讨个公道。」
陈晨立即给陈清禹打去了电话。
「有事?」那头低沉道。
我就近拿了一根香蕉拨开,咬了一口。
「我打电话什么事,你还不知道?为什么跟苏梓分手了?」
「你知道了?」
「别岔开话题,分手的原因?」
「我这会儿在开会,后面再聊。」
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臭小子,敢挂我电话……」
我起身去了浴室找止疼喷剂,刚才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陈清禹比我还看得淡,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2
我大三暑期做家教,认识的陈清禹,家里有停机坪别墅的富二代。
性子顽劣。
在我去面试之前,他已经赶走了三个。
我第一天去面试,九点到,等到十二点,他还在床上睡大觉。
管家把电话,给了我,示意我接电话。
「今天的家教?」
那头,还满满的鼻音。
「你起了吗?」我深吸了一口气。
「让管家,带你进来吧。」
一副满满的支配口令。
管家把我带到了门口:「苏小姐,这是少爷的房间。」
我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
轻推开了门,入眼进去,我就急忙要退出来,被一个力道拉了进去。
「都看到了,还躲什么,姐姐?」
他赤着上身,把我的手按在墙上。
说是高中生,个头却比我高了一大截。
「我去外面等你。」
我平复了一下心绪,拿出大他几岁的气势,推开他,重新退了出来。
背后还有他,轻蔑的笑声。
我虚握拳,哼,小屁孩,看在金钱的份上,我忍了。
3
在书房,试了半小时的课,他心不在焉,全程低头玩手机。
大概是没戏了。
「苏小姐,怎么样?」
「你们还是另请……」我肚子也憋了一团火。
「就她了,明天过来上课。」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的,慵懒地上楼去。
「……」
「太好了,苏小姐,请明天按时来上课。」
「……嗯,好。」
起初,我还以为,我是有什么人格魅力,被他选中了。
每天都非常努力地准备,要补习的资料。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上了一月,他没有一天是认真听的。
我受不了了,合上了书本。
「我讲的你不感兴趣,为什么还要留下我?」
他不搭理我,继续打游戏。
这钱虽多,我挣着也昧良心。
每次他妈问我,他有进步没,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神。
我收拾了课本,就准备不干了。
临走时,一支长腿伸出来,抵在了我的脚下。
「生气了?」
我侧头,他终于放下手机舍得抬眸,认真看我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还在闪烁的手机屏。
「不敢,你打游戏吧,我以后不来了。」
他的脚,没移开,固执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瞬。
「清禹,苏老师,我给你们端点水果进来。」
门口,陈母敲门进来,正好看到我们僵持的一幕,怔住了。
「这是怎么了?」
我铁了心要走。
「陈夫人,抱歉……」
「给她每小时,再加五百,上次月考,我进步了。」
我:「……」
完全不解地看着他,从 10 分,到 12 分,也是进步?
真得感谢他,把作文的引言抄了一遍。
「真的?」陈夫人惊喜得眼睛都睁大了。
「嗯。」
「好,加,立马加,从这节课,就开始算。」
我没好意思,再说辞职的事儿,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4
后来,我一百个想不通,他是怎么对我产生兴趣的?
是球赛上,我站队给同系的师兄加油,他冷眼看了我一眼,大秀球技,要证明自己?
是给他补习了一个月,他从来都不听我讲的,我昧着良心拿钱,心里过不去,合上书,不干了?
还是补课期间,他正值青春期,关在一间书房里,异性相吸了?
……
那天,我和室友陈晨一起喝了杯下午茶,她倏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指了一个方向。
「行啊,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大小通吃啊,这狼崽子看你背影几眼了。」
我扭过头去,靠窗那边,陈清禹和他的几个球友,在这喝冰饮。
而这次的家教,也是陈晨给我介绍的。
我扭回头来,淡定地擦了擦杯上的水珠。
「你好歹也是他姐,可别乱开玩笑。」
其实,我不敢承认,补课后期,这小子确实听话了许多。
我也感觉到了不正常,及时终止了这次家教。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这狼崽子完了。」
……
我准备收拾东西走。
晚了一步,陈清禹过来了。
这家伙长得贼高,又长得清俊,一动,往我们这引来了不少目光。
陈晨白了他一眼。
「还认识你老姐啊,舍得过来打招呼了。」
他在陈晨那边的沙发落座,长腿搁下来,却不知是否有意地,碰了一下我的脚尖。
我全身颤栗了一下。
避开他沉沉的黑眸,我无语了,一个小屁孩,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场。
「下周二,有空没?」
陈晨像是看出了什么,一脸的看好戏:「问我,还是问给你补课的苏~老师?」
「下周我过生,我在奥斯汀定了位置,你们一起来。」
我先婉拒了,看向陈晨。
「你去吧,那天晚上,我有选修课。」
他玩着他手上的一杯可乐,抬起了碎发下,幽幽的眸。
「是吗?」
我求助地看向了陈晨,生怕这姑娘再使坏。
陈晨一脸的遗憾:「哎,那只能我来了,这样吧,我把苏老师的礼物给你带来。」
陈清禹起身回自己的位置,临走还撂下一句: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喝冰的。」
我愕然,我喝的正是一杯冰美式,姨妈期刚过。
陈晨猛吸了一口她的热奶茶,高呼:「完了,完了,我这臭弟弟,要变成你的小狼狗了。」
……
他生日那晚,我收到了他发的消息。
「为什么,没有礼物?」
凌晨两点发的。
天亮之前,我回了他一条消息。
「好好学习,祝你成功。」
并拉黑。
半月后,我到其他城市的一所中学实习。
后来,我听陈晨说,陈清禹出国了。
再后来,陈晨忙着恋爱事业,再也没有提及他。
5
直到五年后,公司门口躁动。
同事激动过来:「苏梓,门外有个帅哥找你,快出去。」
我出来,傻眼了,气质决然的西装少年,立在夕阳下,已然是手可摘星辰的商界精英。
在一阵诧异的目光下,走向了我。
「好久不见。」
我枯燥的心,罕见地快速跳了一次。
牛排,红酒,大床,半清醒,半迷离的我放纵了一把。
一切无比的和谐,他也温柔得无可挑剔。
不敢想象,公司里不苟言笑的冷酷上司,在家如此地狼。
在陈清禹说出分手之前,我都没有看出任何预兆。
但就是这么突然,我除了一点点的不适之外,坦然接受。
6
「相亲?」
陈晨在那头,尖叫了一声。
我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男高管资料。
「嗯,不要太惊讶了,姐姐我都二十八了,趁着优势还在,找个优质男嫁人,有什么好惊讶的。」
其实,要去相亲,还是因为家里老妈,逼得太紧,既然不可能单身一辈子,还是早点找个优质男嫁了。
「好,说得有道理,姐姐我支持你,咱一定要找个更好的,让不珍惜的男人,都没机会后悔。」
陈晨还在为,陈清禹主动跟我提分手这事,心里过不去。
「好了,挂了,我出发了。」
「地址甩过来,我忙完了,过来帮你参考参考。」
7
不愧是我妈为我百里挑一的相亲男,对方不但长相出众,还绅士幽默。
我们相谈甚欢之际,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陈清禹竟然也来了这家咖啡厅。
他似乎进来暂时休憩一会儿,在边上一桌坐下后,让助理为他点了一杯咖啡,就一直盯着笔电,处理公务。
一定是自己乱想了,我立即收回目光来。
「都说英语专业的,长得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被相亲对象夸漂亮,我心情甚好,也毫不吝啬夸回去:
「哪有,林先生才长得帅,帅哥见了不少,像林先生这么帅的,还是第一次见。」
「哈哈,看出来了,你不但人美,还心甜,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让我相亲遇到了,实在有幸。」
「呃,有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解答一下?抱歉,我实在好奇。」
「请说,方便的话,我一定解答的。」
「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满满的好感,实在好奇,您上一段,怎么分手的。」
「呃……」
「不方便,咱就不说了。」
我瞥了一眼陈清禹的方向,淡定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我之前一直沉迷于工作,并没有谈恋爱。」
「咳。」
陈清禹倏然咳了一下。
我看过去,他助理立马道:「陈总,是不是咖啡太烫了!」
陈清禹板着脸:「太苦了,加糖。」
不过,这么近,也全程没有往我这看一眼,好歹之前,也叫过我宝贝儿。
我无聊地收回目光来。
相亲对象怔了一下,随即就像想明白了,笑着道:
「也对,以你的条件,要谈,肯定早被娶回家金屋藏娇了,哪还需要等到现在,这样吧,我们还没微信,把微信加上如何?」
我一口应下:「行。」
扫微信的时候,陈清禹正好提着笔记本,从我们桌边大步走过。
步伐凌厉,我只扫到了他助理,匆忙紧跟的后背。
8
晚上,陈晨的电话打了过来。
「相亲如何?还满意吗?抱歉啊,我下午太忙了,没抽开身。」
我把电视调了静音:「还可以,身高,相貌,收入都挺优秀的,可以试试看,对方对我似乎也有兴趣。」
那头有些吵闹,她应该在酒吧。
「身高,相貌,收入,你都很满意,已经决定交往了?」
陈晨在电话那头,突然扯着嗓子喊,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声音小小点,我耳朵都要聋了。」
「这不我在酒吧,有些吵嘛,我怕你听不见。」
「呕——」
随即,我听到那边,有呕吐的声音。
「你吐了?」
「嘿嘿,不是我……是一个负心汉遭反噬了。」
「负心汉?」
「呕——」
「混蛋,你怎么吐我身上了?……先不说了。」
刚才还笑嘻嘻的陈晨,炸毛地挂了电话。
夏日,空气浮躁,我中途睡醒,再也睡不着。
摸出手机,翻了一下朋友圈,最后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陈清禹的空间。
还是那个清冷的头像,我又点进了他的空间,一条动态也没有。
我扔下手机,很好,我们分了,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9
相亲本是件正常的事儿。
但若是前任的妈,也赶着来为你介绍相亲对象,那就很不正常了。
这事,还恰巧发生在我身上了。
听说,我和陈清禹分手后在相亲,陈清禹的妈,陈夫人竟把我叫到家里来,要把陈清禹当机长的堂哥介绍给我。
「你疯了?」我暗暗捏了一下陈晨的肉。
我完全是被骗过来的,陈晨一早,就派了司机过来接我,说她要给我介绍对象。
结果司机,把车开到了陈清禹家,是陈夫人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都懵了。
「这事可不能怪我,姑母一听说你在相亲,就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要给你介绍最好的。」
「跟你说,你们分手的事儿,姑母知道了,怨了陈清禹两天呢,姑母可喜欢你了,这不分了,她也要给你找个,她放心的好人家。」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如坐针毡,逡巡了一下四周,楼上的卧室门都关着,好在陈清禹不在家。
「嘿嘿,我也没想到,我这个姑母这么靠谱。」
这儿,我已经很熟悉了,以前上补习来过,跟陈清禹在一起的半年,陈清禹也带我来了两次。
令我惊讶的是,陈夫人从来没觉得,我的家世配不上陈家。
以陈清禹女友的身份来陈家的时候,还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
只有我全程不好意思,家教变女友,这身份多尴尬。
10
陈夫人端了一盘水果上来。
「要不是陈晨告诉我,你们分手了,我还不知道,这浑小子,实在是不知道珍惜,气死我了。」
陈夫人又给我叉了一块水果,放到了我手上。
我确实受宠若惊。
「谢谢阿姨,我们其实也确实不太合适,早分了对大家都好。」
这会儿,外面又有汽车声。
陈夫人往门口去:「人来了。」
很快,一个还穿着机长制服的人,就走了进来,身姿十分挺拔。
我愣了一下,陈家的基因真优良。
转眼,人已经带了一枝香槟到了跟前,笑得温和。
「抱歉,路上堵车,害你久等了,买了小束花,当赔罪,可以吗?」
「没关系的。」
花递过来,我出于礼貌接下了。
陈晨乐不可支地观察着我们,杵了一下我的胳膊:「帅吧,不比那狗崽子差。」
说完,陈晨瞟了一眼楼上。
「你看什么?」
陈晨立即收回来,一眼的精光,拉着我往餐厅去。
「没……没看什么,走,上桌吃饭了。」
旋转桌上,精致的菜肴,摆列有序。
陈夫人招呼着:「都是我做的,大家快尝尝我的手艺。」
11
吃饭到中途,楼上卧室突然传来,激烈的咳嗽声。
我差点哽住,家里还有人?
「清禹在家?」陈焰扭头最先发出疑问?
陈清禹?
「咳。」
我呛了一下。
「没事吧。」
陈晨心虚地给我捶背,眼神却不敢看我,我刚进屋,她就拍着胸脯说,陈清禹去公司了,白天不回来。
陈夫人:「杨姐,去楼上看看,告诉他,我们在吃了,他要是饿了,就赶紧下来吃饭。」
陈夫人刚话闭,二楼卧室的门拉开了,修长的人走出来,就是隔着老远,都能看出来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有点像生病的白马王子。
不用去吩咐,人已经下来了。
跟施了法一样,走过来,站在我们餐桌旁,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明明很病态,虚弱,那双眼神却独自锐利,跟刀锋一样,落到我身上的时候,好像要把我吃了。
我尴尬得,抠了一下脸,去看窗外。
陈夫人罕见地发怒了,重磕了一下筷子:「吃吗?要吃就坐下,在那杵着,跟瘟神一样。」
语气里,很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陈清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满满的鼻音。
「真好,我在上面都要烧死了,你们在下面谈笑风生,一口水都没人送上来。」
陈夫人接过话头:「你能耐多大,什么决定都能一声不吭地做了,喝水还要人送上来?」
我愣了愣。
陈清禹薄唇抿得紧紧的,这会儿,硬是没吭声。
「抱歉,弟弟,我们忘记你昨晚喝多了,还躺在家了,来,水。」
陈晨立即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他堂哥也关心道:「可很少见你喝这么多酒。」
「哼,喝得都没样了,吐了陈晨一身,回来,家里也吐得全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人甩了,知道的,是他甩……」
「咳咳……」
我抚额,陈夫人今天也太猛了。
但昨晚酒吧吐的人,是陈清禹,我还是很惊讶。
在一起的半年,他几乎不沾酒,没这么失礼过。
陈夫人又张罗着:「快吃吧,吃了,陈焰带着梓梓出去逛街,好好聊聊,我看你们就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行。」
陈焰一口应下,又笑着夹了一块肉,放进了我碗里。
「吃点肉,别一直吃蔬菜。」
「谢谢。」
我夹起碗里肥肉皆逸的肉,咬了一口,刚咽下,陈清禹刀刃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我眯了眯眼,这眼神什么意思,心里很不爽?
感觉到了陈清禹的不爽,我索性吃得更起劲了,又夹了剩下的半块吃了起来。
「撤下去吧,这肉凉了。」
陈清禹惨白了脸,尝了一块,竟然令人大跌眼镜地把肉给撤了。
12
吃完午饭,陈清禹没上楼,散着长腿,窝在沙发里,一会儿咳几声,脸都咳红了。
宛若受伤的一只狼。
「感冒了?」
陈晨关心道。
陈清禹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我这会儿,也才想起来,刚饭桌上,他说自己要烧死了,也没人给他送水,当时却并没人关注。
「身体不舒服?」
我关心了一句。
「嗯。」
他难得地点点头,闷哼了一声。
陈晨愣住。
我顺口说道:「去医院吧,拖下去也不会好的。」
他瞧了一眼,陈焰接电话的方向,突然哼了一声。
「不知道我病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哭,没有心的女人。」
我:「……」
13
「东西落我房间了,去拿走。」
陈清禹起身,上楼。
他的身子很烫,从我身边走过,就感觉一团火烧过。
「什么东西?」
「自己上去看。」
这人不说清楚,撂下我走了。
我不记得什么东西落下了,也打算和他划清界限,就没打算上去。
隔了几分钟,一条信息进来,我日记本的照片。
我顿时不淡定了,一直在找日记本,竟然在他的房间。
正好,陈晨拿了一盒止咳药来,让我送楼上去。
她公司有事,要立即去公司。
陈焰还在外面接电话。
……
「砰。」
我刚敲开门,就被拉入了一片暗黑中。
门「哐」地合上。
「你……」
我正要发声,一具火热的身子,覆了上来,堵住了我的唇。
熟悉的触感,我尽力推开,反被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以及换来更激烈的吻。
「砰砰!」
倏然,我身后靠着的门被敲了两下。
「清禹,苏梓在里面吗?」是陈焰的声音。
陈清禹还继续着他的动作,我紧张得神经绷了起来。
「陈晨走之前,说苏梓给你拿药上来了。」
陈焰也很耐心地在门口守着。
我要疯了,陈清禹总算理智地松开了我的唇,低磁道:
「嗯,她这会儿在浴室帮我烫毛巾。」
我以为,我能出去了,额头再被抵住。
「才分手,就去相亲,我到底算什么?」
里面没开灯,此刻,我看不清陈清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语气中,浓浓的失落感。
以及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好,我在门口等她。」
我大脑空白了一秒,可他这又是在闹一出?分手的人明明是他。
我压低了声音:
「你忘了,提出分手的人,是你,不是我?还有,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正在相亲,你这么做,尊重人吗?」
空气静默了。
我开了灯,把药放在了边上,疏离道:
「你发烧了,吃了药休息吧。」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转身要退出去了。
「提分手的人是我,可真正想分手的是你。」
我握在门把手上的手,犹如冻住了,他怎么知道?
我回头,他背对着,侧影轮廓,透着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孤寂。
「现在讨论这些,没必要了,既然分了,就好聚好散吧。」
说完,我拉开门出来。
陈焰就在门口。
「抱歉,他发烧了,我给他烫了一条毛巾。」
我尽力平稳道,让人看不出破绽。
「嗯,没事的,只是辛苦你了。」
「走吧,我们去艺术馆走走如何?我朋友正好送了两张票。」
「行。」
我和陈焰下了楼,隐约还能听到楼上的咳嗽声。
14
晚上,陈焰送我回来。
「不邀请,我上楼坐坐?」
「今天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改日请你喝咖啡?」
「也行。」
打发走了陈焰,我松了一口气,陈焰再好,我和他都不可能,我不可能和前任的堂哥,再谈一场。
电梯门打开,我就看见,我门口倒了一个人。
陈清禹靠着我门口睡着了,帅气的脸上,满满的苍白感。
我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抓住了我的袖口。
「姐姐,你还要我吗?」
他的眼睛发红,有一瞬间,让我觉得他是可怜的哈巴狗。
我深呼吸:「分手后就不要再纠缠了。」
在我的生活里,最不喜欢走的就是回头路。
我铁下心说完,拉开门进去了。
门口,他起身来,还没走,低低喃语:
「可我自始至终,只喜欢你一个人啊。」
「抱歉,我要休息了,你赶紧走吧。」
我过去关门,他直直地栽在了我身上。
「……陈清禹?」
人毫无反应。
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死了。
烧怎么一点没退,还加重了。
同时,我的电话响了,署名陈夫人。
「伯母。」
「梓梓,你看到清禹了吗?你们一走,他也出门了,高烧四十度,他还出去,我很担心。」
我愣了一瞬,他不会下午一直来等到现在吧。
「伯母,他在我这,你派司机来接一下吧。」
「在你那?那我就放心了,梓梓,能不能麻烦你今晚照顾一下他,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他最听你的话,在家里,医生开的药,他还没吃一颗。」
我不知道说什么,硬着头皮道:
「那明天让司机过来接他吧。」
费了一大番力气,我才把这具高大的身子,扶到了床上,又翻出了家里的退烧药。
喂了药,我转身出去,手被拉住。
「别走。」
十分轻弱的声音。
我终究不忍心,坐了下来,陪他。
「我不走。」
在一起半年,他没怎么折腾我,分手了,倒是把我累得够呛。
二十分钟,给他换一条毛巾,半小时,给他擦身上的汗。
喝酒,把自己喝得烧糊涂了,真是稀奇。
快天亮了,我上下眼皮打架,靠着床沿睡了下去。
15
一觉睡到了晌午,我翻了一个身,落入一片胸膛中。
我懒懒地张开眼,怔了一瞬。
一张帅脸浅笑着,唇也落了下来。
「姐姐,你醒了?」
我身子迟钝了一秒,陈清禹这人,每次喊姐姐的时候,吻得都非常温柔,让人情不自禁地陷下去。
也不知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哪来这么高超的吻技。
我回过神来,立马推开了他。
「别碰我。」
陈清禹瞬间像做错事的孩子,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你可以走了。」
我不吃他这一套,掀开被子起身。
我下床,他也跟着下床,还绕过了床头,把我重新压回了床上,刚才那无辜的眼神,变得让人害怕。
之前,我就发现了,陈清禹的眼神,可以像凶狠的狼,也可以像听话的小狗。
他可以在这两者之间,切换自如。
「你要干什么?陈清禹,我们分手了,别越矩。」
「我走了,你好去和其他男人幽会?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我扭开头,已经不想再和他谈论下去,陈清禹,你怎么总是忘记,先放手的人是你。
他趴在了我身上,有些泄气。
「姐姐,他们不适合你的。」
我翻了一个白眼,明明人家各方面都优秀,还风趣幽默。
「怎么不适合了?」
「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们很优秀,无可否认,但骨子里,他们是大男子主义。」
他的唇,缓缓移到我的耳廓来。
「只有我,在外面,可以做姐姐的狼狗,保护姐姐,在家,可以是姐姐的小狗崽。」
我:「……」
嗡嗡嗡……
我手机响了,我摸过来,是我妈打来的。
「妈?」
「梓梓,你猜谁来我们家了?」
「谁?」
「林航,说来拜访一下,带了好多东西,你快回来吧。」
我脑子空白了一瞬:「什么!他怎么去了?」
刚说完,我才发现陈清禹直直地盯着我,也在听着我的电话。
「你这是什么话,说明人家懂礼貌,对你也很满意,你呀,知足吧,这孩子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也非常有诚意,我看你们就很合适。」
我看了一眼陈清禹。
「那你先招待着,我现在回来。」
陈清禹松开了我,坐到了一旁,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打开衣橱,开始换衣服。
「我还在发烧。」
我捏紧了衣服。
「回去吧,陈清禹,我们结束了,你说得对,即使你不说分手,我也要提了。」
「原因?」
「因为不合适,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你在哪个世界?」
……
「让我来告诉你,你在不自信的世界里,因为叔叔阿姨之前离婚了,导致你对我们的感情也不信任,甚至,你宁愿找一个,没有爱情,只需要适合的人结婚,这样,即使后来分开了,你也不会痛苦是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爸妈的事儿,我并没有和他讲过。
陈晨也是我大学认识的,爸妈离婚太早,她也不知道这些。
「是我自己调查的,因为我感受不到你的真心,你就像是一枝带刺的花,漂亮却没有心,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占据我整颗心五年的人,她那么潇洒。」
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把我给剖开了,让我一直要隐藏的秘密,全都暴在大太阳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太多了,最让我无力的一次,是情人节那天,我带你去戒指店,说我们选一对戒指,你立即说自己不舒服,要立刻回家休息,连戒指都不想要,可见,你根本不打算和我长久,别说结婚了。」
「可我,想和我心爱的女孩长久,想和我心爱的女孩一辈子。」
我张了张唇:「清禹。」
我不知道,他在这段感情里,还思考了这么多。
甚至他的爱,我也低估了不少。
他掩了一下面,移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先说分手吗?因为我害怕,等你对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再丢下我,那你就永远不会回来了,也许,我先提出分手,你还没做好准备,会舍不得,会留恋,可笑的是,事实证明,你根本不会留恋半分,我们的感情,就像一夜黄历,被你撕掉了,你开始了新的人生。」
陈清禹起身过来,抵着我的额头。
「梓梓,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你敞开心扉,接受我,可以吗?」
「我……」
我的心一片凝乱。
嗡嗡嗡,我的电话再次响起,我机械地握起来,放在耳边。
「梓梓回来没?」
「嗯。」
我机械地挂断电话。
「抱歉,我现在很乱。」
他再次抓住我的手:「我陪你一起回去,可以吗?」
我抽出了手,拒绝了。
16
又一个半年,我按部就班地上班,陈晨被派去了海外的公司。
陈清禹没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像那天,他握住我的手,是他最后一次挽留我,可我放开了,我们就在人海里走散了。
陈氏集团也发展得越来越好,我偶尔也能从电视上看到他,他越来越耀眼。
我婉拒了林航。
少年在我心中种了一根刺,没拔出来之前,对谁都不公平。
可这根刺,却以我的血肉为肥料,发出了万千根芽,扎根盘绕。
直到一天午休,我接到了陈晨的电话。
「回来了?」
陈晨那头,语气十分急:「梓梓,你在哪?快到人民路来。」
我还想问什么,那边一阵嘈杂声,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连忙赶到了人民路,找到了她。
「发生什么了,这么急?」
而这附近,正是车祸现场,两车撞得惨烈,有辆黑色车,我甚至有些熟悉,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陈晨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眶还是湿润的。
「不好了,梓梓,陈清禹来接我的路上,出车祸了,他流了好多的血,他可能要死了。」
「什么!」
强烈的日头下,我感觉自己顿时没了力气。
「他在哪家医院。」
「在三院,梓梓,你快上车,跟我一起过去吧。」
「好。」
我脚下虚浮,开车门的手,已经没了力气。
路上偏偏拥堵得很,车速提不起来。
陈晨拿起正在响的电话哭道:「梓梓,伯母打电话来了,不会是陈清禹没抢救过来吧。」
我感觉大脑一片白茫茫的,一定不会的。
「姑母。」
「陈晨,你和苏梓过来没?还要多久。」
「路上太堵车了,姑母,我们还有一会儿……」
我抢过了电话,哽咽道:「伯母,我是苏梓,你告诉陈清禹,一定要坚持住,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一定要坚持住。」
「好,他一定会坚持住的。」
挂了电话,我让司机放停下,立马跑去了医院。
17
「你是他什么人?」
医生把我拦在了门外。
「我,我是他的前女友,医生,你让我进去看看他,我有很多话对他说。」
「快进去吧,病人的体征很弱,就看你能不能让他意志力变强了。」
我冲到病床前,全身都在发抖,陈清禹躺在床上,闭着眸子,脸上没什么血气,只有边上的仪器,快速地跳动着。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陈清禹,你怎么样了?醒来,好不好。」
陈晨着急道:「梓梓,你想说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刺激他啊。」
陈母含泪把一个棕色的皮夹,递了过来。
「梓梓,这是他的皮夹,你打开看看吧。」
我颤抖着打开,愣住了,里面放着的还是我的一张寸照。
「陈晨,伯母,我想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好,我们这就出去。」
安静得可怕的监护室里,我轻轻地吻了一下陈清禹泛白的唇。
「陈清禹,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如果是的,只要你醒来,我们就结婚吧。」
「你知道吗?我上周路过一家婚纱店停下出神吗,模特上的婚纱,真美,我当时脑子里,满满的遗憾,如果我们没分手多好,如果你向我求婚了,多好,那我就可以穿着它,嫁给你啦,陈清禹,我怎么没有心啊,我那颗破碎,又没有安全感的心,早就被你骗走了,你知道,你笑着对我说,好久不见时,我的心跳有多快吗?」
我也万万没想到,我这辈子,祈祷过各种考试,一定要考出好成绩,祈祷过自己做的项目,顺利完成,但都没今天,我祈祷陈清禹快醒来,实现的速度快。
我的手被紧紧反握住的时候,我甚至还红着眼眶在抽泣,我直接愣住了,病床上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此刻正睁开眸子,深盯着我傻笑。
「老婆,那家婚纱店在哪,我们现在就去选婚纱。」
足足愣了一分钟,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陈清禹,你们合伙骗我?」
门口,陈晨和陈母会心一笑。
陈清禹立即握住了,我要甩开的手。
「老婆,对不起,我不这么做,你永远不会答应嫁给我,今晚上,我就跪搓衣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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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4 15: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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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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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南山崔崔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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