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林间哭声

林间哭声

苗疆夜谈：斗蛊

我瞧见熊小小一脸惊恐的样子，感觉有些不妙，旁边的鸡哥走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他们进山几天了？」

赖豆豆给大家的反应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犹豫了一下，说道：「前天早上，吃了油茶就进的山……」

熊小小大发脾气，说道：「你爸不是让我爷爷过来吃你阿叔儿子的满月酒吗，怎么跑到苏仙岭去了？到底是临时起意的，还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赖豆豆被熊小小的态度吓得有些慌张，他低着头看地上，不敢说话。

别看熊小小在我们面前挺软萌可爱的，但真发起火来，那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瞪，还是蛮有气势的，跟条小母龙一样，赖豆豆被她盯着浑身发颤，大口气都不敢喘。

眼看这场面就要僵住了，鸡哥往前一站，开口问道：「苏仙岭是哪里，你干嘛这么凶？」

熊小小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又问起了赖豆豆来：「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赖豆豆「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呜呜呜，对，他们说要是顺利，昨天晚上就能够回来的，但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消息。小小姐你莫骂我，也别怪我爹，整件事情，其实是一个叫做沙马曲比的家伙撺掇的，我本来也闹着要去，但我爹把我给绑起来了，不让我跟着……」

他哭得稀里哗啦，好似很委屈的样子，屋子里有人听到了，赶了出来。

那人是赖豆豆的母亲，一个看上去有五六十岁年纪的老妇人。她瞧见我们这些人，走过来打招呼，得知熊小小身份之后，硬拉着我们进了屋。

瞧得出赖豆豆的母亲是个老老实实的妇女，什么也不知道，所以熊小小没办法把脾气发在她身上，只能听话地进屋去了。

我们也跟着进了屋。如此应付了一会儿，那老妇人去张罗烧火做饭了，这会儿熊小小的情绪也恢复了一些，回过头来，告诉了我们苏仙岭的事情。

苏仙岭是大凉山深处一片峡谷区。那个地方接近金沙江谷地一带，河谷深切，地面破碎，形成了十分独特的地貌，别说公路了，就连山路都没有。一进山里，仿佛就跟整个世界隔绝一般。正因如此，那一片地区掩藏了太多的秘密，无人知晓。

苏仙岭是西南最早的瘴气带，在川滇交界这一带恶名昭著，被称为「恐怖死亡谷」，别说寻常人进去了很难出来，就算是最熟悉那一带地方的猎手或者采药人，都不敢靠近其中。据说那里还有成精的妖怪，及怨气不化的亡魂……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而已，但这个地方还是基本上没有人胆敢踏足其中。

听完这些，我们都沉默了。

我原本以为马上就要找到熊三水了，然后等他帮我解蛊，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想到我们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希望落空的我郁闷地走出了屋子，来到靠悬崖边的坡坎前蹲下，想着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碌，心里难受得很。鸡哥瞧见我很是郁闷，走了过来。

我回过头来，问他：「怎么办？」

鸡哥问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看着坡坎下的黄泥土，咬牙说道：「我都想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鸡哥笑了笑，说：「没必要这么消极，越是这个时候，你越需要冷静一点。」

我说：「我该怎么冷静？每一次都感觉好像要搞定了，结果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就好像老天要故意作弄我似的……」

鸡哥说道：「以前我们不是学过一篇课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我说道：「但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鸡哥说：「好了，抱怨一下就行了，接下来我们肯定是要进山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问你一件事情……」

我愣了一下，说道：「什么事？」

鸡哥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熊小小那妹子听到『苏仙岭』这三个字的时候，反应未免有些太大了点？」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个，想了想，说道：「她可能是在担心她爷爷吧？」

鸡哥没有再深究，而是对我说道：「也许吧.小佛，我本以为帮你解蛊的过程并不复杂，顶多也就花点钱、奔波一下就行了，但事情到了现在，我感觉有点儿掌控不住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讲呢，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不行……这事儿我不会诳你，所以我们不能停下来，一会儿我去跟熊小小谈，然后我们就要准备进山了。苏仙岭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称之为『死亡峡谷』，这个我不了解，但如果真的进去了，碰到麻烦事，而我又没办法照顾好你的话，还请你不要慌张，保持足够的冷静……」

鸡哥认真地跟我交代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与之前那种笑嘻嘻、满不在乎的状态，截然不同。瞧见他这模样，我知道这一回他的心里恐怕也是没底的。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了两个字：「谢谢。」

鸡哥摆了摆手，说道：「一笔写不出两个『陆』来，咱们是自家兄弟，用不着讲这些，更何况我还拿了你的钱……」

他又跟我聊了一些在山林之中的注意事项，我认真地听着，我知道如果真的进了山里面的话，这些自救和生存手段真的用得着。

没有聊多久，赖豆豆的母亲就叫我们过去吃饭了。吃饭的时候，大家安静地用着餐，我依旧胃口不好，简单动了点筷子就不吃了。赖豆豆母亲看到我这样，一直问我是不是菜太「撇」了， 所以吃不下去，这让我好是一顿解释。

吃完饭，赖豆豆母亲去厨房洗碗，这个时候熊小小居然主动提了出来要进山。不但她要去，赖豆豆也会跟着一起。

鸡哥听到，点了点头。既然他们都商量好了，我们倒也用不着怎么劝了，简单地聊了一下之后，我们都不敢跟赖豆豆的母亲打招呼，就直接进了山。

雷子坪其实也在大山之中，但相对于苏仙岭而言，情况要好一些。好在赖豆豆这个小伙子身强力壮，对于这一带的山路又很熟悉，所以倒也用不着我们担心太多。

我们往着大凉山深处进发，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够瞧见明显的山路，然而越往里走，山林越密集，路径就越狭小，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几乎瞧不见路了，只有一些兽径，我们只能沿着一条小溪不断前进。

我问赖豆豆这儿距离苏仙岭还有多远，他告诉我，太阳落山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了。

在此期间，我发过两次病，都是突然而来的急剧呕吐，每一次都是熊小小用她那条肥嘟嘟的蚕皇蛊帮我缓解了病情。

事实上，我们这一路走得非常艰难，这会儿即便是冬天，但地处川滇边境的大凉山深处还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潮湿，那密林、荆棘丛、草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的蛇虫鼠蚁在爬行着……我不止一次瞧见了草丛中、树枝上以及溪流中藏着的蛇，这些身着鳞片、五颜六色的冷血生物显得无比的优雅冷酷，仿佛一个旁观者，冷冷地看着这个世界，而且它们都保持着一种随时都要扑上来的架势。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种潮湿的、充满着未知危险的地方，打死我都不会过来，甚至想都不会去想。但现如今，不管前面到底有什么，我都会硬着头皮，朝前走去。好在有鸡哥和熊小小这两位养蛊人在，任何蛇虫鼠蚁，都不敢贸然上前。

我们沿着小溪，一路向前。就在天色渐渐变黑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赖豆豆突然停下了身来，随后他吸了吸鼻子，扭头，左右打量着，而鸡哥也在这个时候变得谨慎起来，朝着我和熊小小打着手势，让我们找地方藏起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还是按照鸡哥的指引，蹲下了身子。过了几分钟，我突然间听到林中，传来了女人的哭声。这哭声十分微弱，但在寂静的山林之中，却显得如此清晰，又恰在这夜幕即将降临之时，更是让人心中发凉。

身处于这人迹罕至、密林丛生的荒郊野岭，看着远近恍惚而密集的树影林荫，我的脑海里满是各种吓人的荒野传说，无数鬼怪在脑中浮现，顿时有些发抖。就在这时，我的右手却被一只温热柔嫩的手握着，随后我听到熊小小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莫怕，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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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9 15: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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