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总是口是心非
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结婚前一天,我有了读心术。
未婚夫他冷漠地将祖传宝器交到我手上:「我们之间不过是交易,除此之外绝无其他可能,放弃你不该有的想法。」
语气残忍,神情冰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我忽然注意到,他的肩膀上多了一个 Q 版小人,那模样像极了缩小版的他自己。
Q 版未婚夫正快乐地撒着花不停转圈圈,边转边唱——
「明天我要嫁给你了!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我:?
1
刚进入到和反派的订婚剧情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反派冷着脸嘴上说着「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想法」,心里竟然偷偷地嘤嘤嘤开心到哭。
这和原剧情里手撕上仙、剑斩真人的形象相差甚远。
「你最好老实待在这儿,不要想着逃跑。」反派拇指顶上身侧长剑,露出一道冷厉的银光,「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Q 版反派则是趴在他肩上,泪眼粼粼地抹鼻涕,左一把右一把:「老婆千万不要乱跑呀,魔界太危险啦,我会担心死的嘤嘤嘤——」
我眨眨眼,乖巧地点点头,目送反派离开。
别问我为什么全程不说话。
因为我是个小哑巴。
2
「絮絮。」
大婚当天,我娘接过红盖头:「我的絮絮要嫁人了,从此就是大姑娘了。」
我点点头,伸手捧着她的侧脸,又摇摇头。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爹娘从未嫌弃过我是个哑巴,门内长老待我也无偏见。
「我的好孩子。只是苦了你。」娘红着眼眶俯身贴上我的额头,避开众人的目光,偷偷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符篆,小声和我嘱咐,「如若这个魔尊无礼,你便用这些爆破符炸死他丫的。」
不出三句话,我娘本性暴露无遗。
她原本是符师,后来因为天赋过人又去辅修了炼器,如今这双锤挥得能带起一阵小龙卷风。
我熟练地接过符篆,风轻云淡地放进了我的袖里乾坤。
在外人看来,我们的悄悄话不过是当娘亲的嘱咐出嫁女儿一些悄悄话。只有我们知道,我娘这是偷偷给我备了一个军火库。
洞房之夜,魔尊妄动则原地起飞炸上天。
3
大婚当场,魔尊穿着一身墨黑,胸前一朵红艳艳的大花看着突兀又可笑。
可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红色。
他身旁的魔族却是穿得一个比一个喜庆,嘴角咧得老高,乐呵呵地给周围的人分喜糖。
这场面,任谁都看得出冷面的魔尊十分不喜我这个新婚妻子。
除了我。
因为他肩膀上的 Q 版小人从头到脚一身红,甚至还扯开裤腰往里瞧:「红色果然还是不适合我,太显大了,吓着我老婆怎么办。」
我:?
这小 Q 版怎么看着不够一个拳头大,开的车比我 5G 网速都快?
鲛人纱盖头下,我忍不住低头抿唇一笑。
「慢着!」
就在我和魔尊反派准备祭天地时,一个凄厉的女声打断了仪式。
「慢着!阿苍哥哥!」
我悄悄抬起头去看来人。
是门里备受宠爱的小师妹,我的小师姐。
这部小说里的女主角。
4
「阿苍哥哥!我,我——」女主边大口喘气边看着我,表情欲言又止,「今日大婚其实——」
「不必多言。」魔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是我却在这毫无波澜的表情下感受到了他仿佛好事被打断了的怒气。
因为 Q 版魔尊已经朝着女主上勾拳了。
边打边骂,骂得很脏。
「但是、但是当时门里选的联姻对象是——」
「住嘴!」
「够了!」
我娘不等女主说完,直接气得站起身,朝这边走来:「苏婉然,当初是你死活不愿,我们絮絮才不得不替你当这联姻对象,如今你却又作这副可怜姿态给谁看的?」
我爹也气得捏碎了第十八个茶杯。
「婚姻大事岂能当儿戏?退下!」
两大真人的灵压自然不是刚筑基的女主能抵得住的,她泪眼朦胧地朝着魔尊望过去,希望能获得他的关注垂怜。
魔尊眉毛都没挑一下,眼底冷然,几乎要结冰:「我要什么,我自然知晓。」
他声音又低又沉,一字一句落在我心头。胸腔里的小鹿猛然苏醒,兴奋得四处乱撞。
Q 版魔尊绕着我一直转圈,念咒一样叨叨叨:「老婆我最爱你了,老婆你也要爱我啊,老婆老婆老婆——」
我爹也在此时捏碎了第十九个茶杯。
5
「不是吧?这都拿不下这魔尊?」
「主播给点力啊,换一套攻略!我可太吃魔尊的颜了!」
「不过你们没发现魔尊的现任老婆一句话都没说吗?都被找茬找上门了。」
「害,我看剧情介绍说是个哑巴。」
「啊?明明这么可爱一姑娘,又是被魔尊折磨又要被抛弃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苏婉然看着弹幕,努力扬起笑脸回应弹幕的留言:「可能这一把魔尊受到了其他影响,和上一把不一样,我们再试试第二个办法吧!」
她是带着直播系统游走在各个副本的穿越者,目的是靠剧情获得直播间观众的打赏,利用打赏积分兑换生命值。
只是第二次副本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当时魔尊明明对她很有好感。而这次她去刷男主的好感度耗费时间有点久,没想到竟然到了魔尊大婚的情节才抽出身来。
不过没关系。
反正时序是个作死的奸细,就算不用她出手,也会自己作死。
6
我原来是个炮灰反派啊。
这话不是我自己说的,是女主的 Q 版小人在大婚时朝我做鬼脸透露的。
当时,女主在那儿迎风流泪,她的 Q 版飘在旁边刷假睫毛:「不过是个反派小哑巴,除了作死还会个屁?老娘刷刷睫毛都能秀死她!」
直到洞房时我还在震惊,就我这样的竟然还是个反派。
最主要的是,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委派了奸细的任务。
「我不会碰你。」房内,魔尊摘下大红花挂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坐在桌边,手搭在上面,明灭的烛光下苍白的五官显得森然。
实际上的 Q 版魔尊:「好馋啊!我好馋啊!瑟瑟!我要瑟瑟!这贤者时刻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你们魔尊都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我摸了摸头上死沉的发冠,决定还是先保护颈椎。只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拆发冠时一缕头发被别在了上面,怎么也解不开。
「别动了。」
忽地一个黑影遮住了烛光,随着一声叹气,陌生气息扑面而来。
纠缠成结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就这么轻易地垂落了下来。
我低着头乖巧地任他作为。
原来高高在上的魔尊俯下身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嘛。
我感激地朝他笑笑,伸手想将他腮边的头发也扫开,却被他飞快地躲了过去。
「别碰我。」
魔尊声音冷然,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但是,有一道声音更大。
「笨蛋笨蛋笨蛋!我是猪吗?为什么不让老婆摸摸?为!什!么!」
飘在空中的 Q 版魔尊,哭天抢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硬生生把自己薅了个半秃。
7
昨晚欣赏魔尊本体的秃头秀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晚上梦见魔尊顶着个秃瓢说自己想开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他的头发。
一大早我便匆匆跑到小厨房准备做个黑芝麻糕给他补补,却在路上却遇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宗门大师兄,楼弃。
「时序?你怎么在这儿?」
我朝他笑笑,敷衍地点点头,准备打个招呼就离开。只是从他身边走过时,被拉住了手臂。
「等等!我知道你来这魔宗不是自愿,我已向宗门长老禀报此事,后面一定会救你于苦海。」
我被他的手抓得生疼,呲牙咧嘴地想抽回来,但是好像让他误会了什么。
「时序!我知道你在和我闹别扭!但是现在不可乱发脾气,妖族暴乱在即,仙界很重要,你也同样重要!相信我,一定可以救你出去的!」
楼弃两只手紧紧地钳制住我的胳膊,试图通过摇晃让我明白他的脑回路。
我皱眉。
这和我早起去做芝麻糕到底有什么关系?!
趁他不备,我往下一蹲用力甩开胳膊,顺利地逃脱了他的控制,后退数步后保持安全距离,环胸用眼神告诫他——
离老娘远点。
「絮絮,你!」
「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没等楼弃说话,远远地我就听到了 Q 版魔尊尖细的怒吼。
尖细震怒的腔调此时让我心头一跳。
莫名地我有点慌。
这个场面,好像,大概,也许,可能还被称为——
修罗场?
8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可能有点像在街头和别的狗互骂然后被主人抓包的紧迫感。
「楼真人,慎言。」魔尊依旧端着高贵矜持的架子,神态雍然地看着试图给他戴绿帽的楼弃。
和他相反的是旁边炸毛的 Q 版魔尊,两头身都快气成葫芦了,秃了两边的头发直冲天际,后槽牙都快磨碎了:「老狗 B,敢摸老子女人我#%#¥……#¥%……」
总之,骂得很脏。
我扯扯他的袖子,本想借势蹭蹭 Q 版魔尊的头发尖,让他冷静一下。
但是在楼弃看来,我整个人都快挂在魔尊身上了,甚至还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光天化日之下做淫邪之事。
「时序!」
在他满是怒气喊出我的名字时,魔尊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毫不计较我刚刚的小动作。
魔尊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大师兄,也不说什么,只是眸间一闪而过的愉悦激起了内心汹涌难平的怒气。
楼弃此时也把不准苏婉然的话是真是假了。
难道,时序真的是因为倾心魔尊才主动代替苏婉然嫁入魔宗的吗?
9
此时的我压根没心思关注魔尊和楼弃到底有没有打起来。
因为 Q 版魔尊脸红得都快熟了。
「嘤嘤嘤——老婆、老婆摸我了!老婆摸我了!」
「我被摸了啊啊啊啊!」
我看到魔尊背到身后的手握起了拳头。
这是人在紧张时才会做的动作。
「时序。」楼弃沉唤了一声,「我不会放弃你的。宗门也不会。」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样。
宗门当然不会放弃我。
但是关他屁事?
从小时候楼弃被宗门长老捡回来起,言辞就很奇怪,动不动就和我说「我以后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然后,转头这句话就送给了比我还小的小师妹,苏婉然。
这句话,在他的嘴里好像所有的小师妹都可以拥有。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目送走楼弃,我转头看向还怔在原地的魔尊。
Q 版魔尊还在磕磕巴巴地喊「老婆」,而魔尊本尊眼神里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呆滞。
有点像我娘养的那只傻猫。
我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回过神的魔尊瞳孔骤缩一下,过了好大会儿才低声说了句:「回去吧。」
而他旁边的 Q 版魔尊则又秃了一块儿。
太兴奋,薅秃的。
10
那天我还是没做成芝麻糕。
因为楼弃离开后不久,宗门就来人了。
来人还是我爹。
「尊上,我今日前来,是来协商共敌妖族之事。」我爹朝我使了个眼神。我知趣地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魔尊虚揽着肩安置到了主位上。
「宗主怎么看?」
魔尊十分自然地倒茶,随意又不失礼节地递到了我爹手边。
我爹瞧见坐在主位上的我,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怎么看?老夫——自然是用、眼、睛、看。」
后面的几个字,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
毕竟当时我站起来说要嫁入魔宗,我爹硬生生捏碎了一整套他最爱的流光杯。
「哦。」魔尊应了声,没继续接话。
Q 版魔尊却在我旁边不停地碎碎念。
「完了完了完了,老丈人生气了,可是老丈人为啥生气?难道是我梳的发型太丑了?还是我没给老婆倒两杯茶?」
我在一边用余光看着快吓掉色的 Q 版魔尊,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
「喝茶。」果不其然,僵住的魔尊愣愣地给我倒了第二杯茶。
「啪——」
我爹手里的茶杯。
卒。
11
在我爹捏碎了四个茶杯后,两人最终决定三日后遣兵去往边境。
「尊上,絮絮就由你多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
我爹临走时,将我拉到一旁,塞了六七个保命罗盘。
「絮絮,我看着魔尊人面兽心不像是个好东西,这些你拿着,有不对劲就用你娘给你的爆破符干翻他。」
我熟练地点头,将厚厚一摞保命罗盘塞进了袖里乾坤的军火库。
我爹离开后,魔尊还坐在位子上久久未动。
Q 版魔尊也是,盘腿飘在半空中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我百般无聊地趴在桌子上打量他,从头顶的紫金发冠,一直到脚上的金绣踏云靴。
「今日,我睡你房里。」
我震惊地看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一样。
毕竟以我这两天的接触看来,高高在上的魔尊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做出反驳当初他说的「我不会碰你」这句话的事。
「别误会。」魔尊试图解释,「今日楼真人——」
我继续歪着头看他。
魔尊哑然,抿抿嘴后又重复道:
「总之,今日我睡你房里。」
魔尊别过头,避开我的目光。
只有 Q 版秃头魔尊支棱起来学狒狒捶胸叫——
「睡觉!睡觉!睡觉!」
12
当晚,我睡得贼香。
就是早上起床时,发现 Q 版魔尊多了一对兔耳朵,和一朵兔尾巴,正趴在我枕边不停地朝我「嘤嘤嘤」。
怎么一晚不见变人妖了?
「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魔尊的声音好像很疲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虚弱。
「昨晚一切安好。」他起身,「我今日要去点兵,你在宗内不要乱跑。」
说完,魔尊便离开了。
但他今日状态明显不对劲,出门同手同脚。而且 Q 版魔尊的状态也很不对劲,精神萎靡不说,还多了对兔耳朵!
更不对劲的是,我接连两日都没看到魔尊的身影,他在宗门里就像蒸发了一样,了无痕迹。
直到要去边境前一天,我的不安到达了顶峰。
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拦,我硬闯进了魔尊的卧室。
榻上没有。
桌案没有。
床上没有。
床底下也没有。
整个宗门快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了,连个魔尊的头发丝都没找到。
等等,头发丝?
我捻起被褥上的一撮白色的绒毛,捻了捻。
好像是小动物的毛发?
顺着周围散落的毛发,我掀开鼓着包的被子一角。
然后,终于找到了——
魔尊的兔子?
13
毛茸茸的兔子蹬着腿往我怀里钻,不给钻就绕着我周围来回转圈,两只前脚不断扒拉我的袖子。
边扒拉我边薅自己的毛。
眼见着它快要成一个秃了的蒲公英,我连忙将它提起来悬在半空。
它被这个姿势捏得不舒服,蹬着腿想跳下去,又被我手疾眼快用被子裹成了一个球。
被控制住的兔子艰难地呲牙挣扎,期间还不忘睁着水灵灵的俩眼,用下巴蹭我的手背。
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我一只手控制着兔子,一只手轻柔地顺它的毛做安抚。
一人一兔僵持了几乎半个时辰,兔子终于安静下来。
我也随之长舒一口气,松开被子,露出里面乱糟糟的一团。
我将被子围成一圈将它包在里面,试图给它营造安全感,继续去进行我的「寻找魔尊计划」。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傍晚回到房内时,兔子不见了。
我翻箱倒柜找兔子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放开老子啊!混蛋!」
好巧不巧,正是 Q 版魔尊的。
14
「时、时序?」
抱着兔子的女主神情慌乱,将兔子又搂得紧了些。
我伸出手,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怀里挣扎的兔子。
还有兔子头上那个熟悉的 Q 版魔尊。
他一会儿抓着自己的两只兔耳朵嘤嘤嘤:
「呜呜呜!老婆救我!」
一会又肃着脸,瞪眼看着兔子抓狂:
「不行!还是别救了!我现在太丢人了!」
见女主没有动作,我勾勾手,用下巴点点她怀里的兔子。
意思很明显。
给我。
「时、师姐,这只兔子是我自己养的,师姐若是喜欢,我去给师姐再买一只来。」
苏婉然看我的眼神带着警惕,表情却像被欺负一样泫然欲泣。
我摇头,不顾她叽叽歪歪的拙劣演技,直接将兔子提了过来。
「时序!」
苏婉然大叫一声:「把兔子还我!」
这可是她刷好感度的大好时机!绝对不能被别人捡了去!
一向以温婉著称的小师妹狰狞起来,活像个要吃人的怪物。
我敏捷地往后一闪,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随后借势转身往房间内退了一步。
苏婉然见状,旋即跟上来,却不想刚踏入房内一步,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此时,房间里只剩我和苏婉然。
还有一旁加油助威跳草裙舞的 Q 版魔尊。
「老婆上啊!敢轻薄我,干!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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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女主看我的表情像见鬼一样,头顶上飘着的 Q 版女主作出世界名画的惊恐状。
「卧槽!我 BUFF 都敢抢!刚刚直播间榜一说好了打赏的!」
而她的直播屏幕上弹幕满屏。
「不是吧?不是吧?到手的兔子都飞了?」
「我敲,看这个哑巴小炮灰身法不错啊,感觉比女主的功法要 6 啊!」
「魔尊兔兔,嘿嘿,魔尊兔兔——」
我看着对面呆住的女主,正想趁机翻窗溜走,却不想她竟然直接冲过来。
然后……
结结实实撞在了我爹给我的保命罗盘罩子上。
「哎哟!」
苏婉然捂着鼻子,跌坐在地上,满眼泪花地控诉:「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硬?!」
我低头看看袖子,然后又看看揉着鼻子流眼泪的苏婉然,怜悯地摇摇头。
不出意外,你猪突猛进个几年都进不了我十层保护罩以内了。
时·移动军火库·序,在此。
「婉婉!」
怎么?今天这是宗门聚会?
我侧过头,看向气喘吁吁站在门口的大师兄楼弃,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
你怎么在这?
楼弃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看看地上的苏婉然,转头又看着抱兔子站一旁的我。
「絮絮,你是不是——」
只可惜,不只是 Q 版魔尊和楼弃犯冲,连兔子也是。
我怀里的兔子在见到楼弃的一瞬间,像极了炸毛的公鸡,一个有力的后蹬腿就从我身上一跃而起,然后,「咚」一声就踹上了楼弃的胸口。
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让楼弃硬生生退了好几步。
连一旁的苏婉然都忘了哭,傻乎乎地看着站在地上雄赳赳气昂昂的兔子发愣。
「又 TM 是你!竟然还敢过来!看爷爷弄死你——」
Q 版魔尊,在线砍人。
16
告别了内伤的楼弃,和外伤的苏婉然。
我抱着在地上蹿了 N 圈的兔子来到了有毛动物都惧怕的地方。
浴盆。
「吱吱——」
兔子在我手里奋力挣扎,扑棱得到处都是水花,两只大耳朵也红得要滴血一样。
「好、好羞涩啊,老婆竟然要给我洗澡,羞羞羞、羞死了——」
和兔子表现不同的是,Q 版魔尊一边害羞地捂脸,一边飞快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底裤都不留那种。
四条腿是拧不过两条胳膊的,不管是吃草还是吃肉的。
我搓着黑兮兮的兔子腿,越搓越觉得手上的腿越来越粗,毛越来越少。
水里的兔子,硬是给我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不着寸缕那种。
浴盆热气弥漫,景色无边,我忍不住「咕噜」咽了下口水,却被魔尊飞快地捂上眼。
「……闭眼。」
接着,又是一阵水声,眼前遮挡的手掌拿开后,浴盆里的兔子不见了,多了个湿漉漉的魔尊。
他沉默地站在不远处,背着身不看我,任凭黑发往下继续滴水。
只有 Q 版魔尊兴奋地绕着我飞了一圈又一圈,喋喋不休。
「大吗?大吗?大吗?」
见我没什么动作,魔尊长吸了一口气后转过身,却只见我一脸沉思,然后表情慎重地点头。
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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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起爹娘。
对不起我爹的每一任茶杯。
我好像真的对这个口是心非的魔尊产生非分之想了。
因为,我正躲在魔尊前往边境的队伍里试图蒙混过关,试图和他一起去边境。
「兄弟,你新来的?」
旁边的一个魔族开口,好奇地问我:「看你这么小一只,怎么会被征兵?」
本,时·移动军火库·序,不认同你的说法。
我指指自己的嗓子,又用拳头捶捶自己的胸口,表示一个打俩。
结果这魔族见状,却露出了一脸垂怜状:「真苦命,都被人害得哑了,竟然还要维护宗门。」
他泪光闪闪地拍拍我肩膀:「好兄弟!我挺你!以后咱俩就是穿一条裤衩的人了!」
……倒也不必。
到了驻扎地,看到眼前的一片荒凉,我才知道原来现在仙魔和解的真正目的。
面对敌人,站在天平两端的任意一方先开枪,都会成为输家。
「报!魔宗大军两万零一人全员到齐!」
「报!仙门众人一万八千人全员到齐!」
两方领队核实数量后,和各自的魔尊以及宗主报告。我发现魔尊听到报数的下一秒,凌厉的目光射向队伍,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就连身边的 Q 版魔尊也一脸严肃地锁眉。
「有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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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眨眼,环看一圈四周,浓重的魔气跟红色警报的雾霾一样让人看不清五官。
就这,还能看得出有奸细?
我脸上的疑惑让旁边的魔族了然一笑:「哦,你不知道吧?我们尊上出发前都点兵点好了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尊上亲自做的联络器,奸细这时候混进来可真没长眼。」
我·奸细本奸·时序:合着万紫千红就我一点绿?
果然,不等我有反应,横眉竖眼的领队走过来朝我一扬下巴,又点点不远处架起来的帐篷。
凶狠的表情告诉我:你!死!定!了!
路上,我的脑子里 Q 版魔尊和兔子版魔尊左右横跳,其中不时穿杂浴盆版魔尊。
「来了?」魔尊站在桌前背对着我,声音冷然,让人发抖。
「老婆你怎么来了?」Q 版魔尊围着我绕圈,声音甜得让人发腻。
极端的反差让我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自觉暴露身份。
「跟踪魔族大军,有何企图?」魔尊转身朝我走过来,面色阴沉,震怒的魔气让旁边的桌子都在颤动。
奇异的是我周身一片风平浪静。
Q 版魔尊则是可怜巴巴地飞过来,心疼地摸摸我的头:「老婆委屈你了,这里太危险了,我只能用这个理由让你乖乖呆在这里了。呜呜呜,亲亲,老婆亲亲,老婆不哭哦,呜呜呜——」
我没哭,反倒是 Q 版魔尊在半空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撅过去。
「不说?倒是有骨气。」
魔尊一挥袖,身后的桌子顿时化成灰烬,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上。
「将此人带到我的帐内,好生看管。」
说完,只身朝主帅帐方向走过去,即便碰见我爹也是脚步匆匆地擦肩而过。
只余下跪在半空中边哭边磕头的 Q 版魔尊。
「老丈人对不起!嘤嘤嘤!对不起!原谅我吧!嘤嘤嘤——」
薅头发·JPEG。
19
没想到,魔尊是铁了心不想让我走出帐内,外面围了十几个魔族,轮班看守我这个「奸细」。
直到傍晚,我才找到一个偷溜出去的机会。
因为看守的魔族都不见了。
我顺着魔气和灵气混乱的方向跑,沿途遇见零散小猫两三只,直接一妖一张爆破符,瞬间连骨灰都不剩。
身前是阵阵清风,身后是声声爆炸。
直到靠近战场,我才知道为什么守在帐周围的魔族都消失了。
他们都横七竖八地压在断壁残垣下,缺胳膊少腿地仰躺着,糜烂的五官盖着灰,看得我喉咙发紧。
「聊苍——今日!我就替仙界消灭你个妖族奸细!」
这声音,是楼弃。
借着周围障碍物的遮掩,我溜到了魔族大军的后方。
原本清冷高贵的魔尊披头散发地单膝跪在地上,剧烈起伏的胸膛带着头上的兔耳朵不断颤抖。
等等,兔耳朵?
「聊苍,一切都结束了,妖族结束了,魔族也该结束了。」楼弃剑尖直指魔尊的脖颈,削断了他垂落在前的一缕头发。
「呵。」魔尊借着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这就是,你的『承诺』?」
楼弃蹙眉:「我曾经对她许诺过,一定会救她出来。」
「咳咳,」魔尊笑得咳出了声,唇边的鲜血不住地往下流,却被他毫不在意的用手背一抹,「是吗?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两人在那儿打哑谜,兵器相交,火花四溅。
但是很明显,魔尊落了下风。
眼见着魔尊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险些连手上的长枪都握不稳,Q 版魔尊却还在一边骂骂咧咧。
「小贱人!敢觊觎我老婆!你个男小三儿!老子不干你丫的!」
场面顿时混乱一团。
20
仙门众人哪见过这场面?堂堂魔尊和仙门第一人打架跟正房手撕小三一样,专挑脸动手。
别说仙门众人了,连一向野蛮的妖族也没见过这种打法。
「额滴乖乖,少主这是要争夺求偶权啊?」
忽然,一个陌生的腔调闯进耳朵,竟然是一个 Q 版的妖族形象,肉肉的一团,老神在在地跷着二郎腿观战。
「好家伙!打脸!上啊少主!抓花他脸!」
……
我好像知道魔尊的性子哪来的了。
这个 Q 版的肉坨坨竟然是妖族的大长老本地分老。
不能再由他们打下去了。
「住手。」
一阵无形的声波晃过,打架打到半空中的两人顿时僵住,直愣愣地从空中掉到地上砸出两个大坑。
苏婉然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我。
「时序,你、你不是——」
「这个妹子不是哑巴吗?咋会说话!」
「卧槽卧槽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
「扮猪吃老虎?还是剧情卡 BUG 了?!」
苏婉然张着大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只是她,我所认识的宗门众人也都瞪大了眼。
「絮絮!你怎么在这?」我娘见着我,连忙跑了过来,紧张地抓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
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摇摇头,然后朝着魔尊的坑走过去,扒着坑边缘,狼狈地滑落下去。
走到他旁边后,我随意的在裙子上擦擦手。
摸摸魔尊滚烫的脸,顺便给他擦擦额上的血迹。
「没事了。」
又是一阵奇异的力量不断地通过我的手,游走向魔尊的体内,所到之处,生机盎然,疼痛全消。
我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他飞快地捂住嘴。
「好了,可以了。」
他说话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很奇怪,明明已经通过言灵治疗了来着。
Q 版魔尊替他说出了心里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老婆我们不要说了!我好害怕!我很好!不会有事的!老婆不要再用言灵了!」
原来魔尊知道我是言灵者?
21
苏婉然沉默地看着直播弹幕,脸色阴晴不定。
躺在坑里的楼弃却一言不发,也无动于衷。
「时序,」魔尊跪在地上,第一次环住我的肩膀,声音小得几乎不可闻,「你不该来。」
「老婆,这是我们男人间的战争,你就好好在一边看着我杀穿对面吧!」
Q 版魔尊信心满满地叉腰嘲讽。
我摇摇头,摸摸他凌乱的头发,却不期然对上坑边我爹要杀人的目光。
我讨好地笑笑,然后猛地把魔尊撕开,手动让他转了个方向。
妖族长老躲着的方向。
魔尊似乎与我心有灵犀,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将躲在土里的穿山甲提了起来。
「哎哟!哎哟!少主你可饶了老夫吧!尾巴要断了!」
穿山甲虚情假意地棒读表演,眼神却在我和魔尊之间滴溜溜地转。
Q 版穿山甲贱兮兮地捂嘴笑:「嘿嘿嘿,磕到真的了,就是小兔子少主有点小心眼儿。」
被一群人围攻,穿山甲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讲起了妖族入侵的缘由。
直到听完,众人都觉得云里雾里。
「你的意思是,妖族没有攻打仙界的意思?只是来庆祝少主成人礼?」
「对啊,我们又不傻,一对二难道来找揍吗?」
「那开始那阵仗什么意思?」
「你都打我了还不准我还手啊?」
「那、那你们妖族的少主怎么会跑到仙界来?」
「哪个少年年轻的时候没个中二梦哦。非得学人家狐狸精报恩,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
一时间,众人看向魔尊的表情各异。
穿山甲不顾魔尊羞愤欲死的目光,贱兮兮地补了句:「少主要注意身体哇,求偶期不能剧烈运——」
Q 版魔尊·小龙虾限定版:「闭嘴啊啊啊啊——」
22
仙魔妖大战就这么糊里糊涂结束了。
但是魔尊报恩的事儿我还没弄明白。
「没什么好说的。」我跟在魔尊屁股后边十几天了,魔尊给我的回答只有这一个。
但是,Q 版魔尊的回答我已经追番快追完全剧情了。
据说是我当年在厨房捡到了幼年期的兔子魔尊,救他于菜刀下,而年幼的魔尊被我英勇无畏的身影所震撼,从此走上了报恩路。
学人家狐狸精打猎捉鸡的时候,被鸡啄了脑袋,我被吓哭到下意识用了言灵。
结果因为我太菜给魔尊表演了个原地吐血昏迷。
因此,魔尊决定从那天起以身相许。
魔尊一派淡定地给我收晒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头,还围了一圈我的外衫。
这样子,跟兔子做窝一样。
再次长出兔耳朵兔尾巴的 Q 版魔尊躺在衣服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满足地窝在里面。
「老婆的味道,令人安心。」
见我还不走,魔尊停下手上的动作无奈地看着我:「时序,我——」
他还是之前那套说辞。
我没忍住跨步上前,迅速地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喊我絮絮。」
那天,魔尊喊了一天絮絮。
那晚,魔尊薅了一晚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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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2 20: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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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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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衣香:韶光艳艳请君辞
玛奇朵朵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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