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妇羊水栓塞刚去世,儿子就带回一个怀孕的女孩。
「妈,你有孙子了。」
「我和思思是真爱,我要娶她。」
我反手甩了儿子一巴掌:「你闺女还在 ICU 生死未卜,你就这么急着给她找后妈,还配当个人吗?」
那女孩抚摸着孕肚朝我笑:「阿姨,你刚死了一个儿媳妇,不希望再死一个亲孙子吧?」
我冷冷地望着她。
「我连儿子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孙子?」
1.
儿媳妇羊水栓塞刚去世,正在举行葬礼,儿子沈睿就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孩。
「妈,思思她怀孕了,我得结婚。」
我放下手中的纸钱,抬头望着儿子,他表情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阿姨,我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我不该来。可是再过段时间,我肚子显怀,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面前的女孩,性感漂亮,白皙嫩滑的脸蛋,如同剥了壳的鸡蛋。
可我的傻儿媳,孤零零地躺在水晶棺材里,肿得如发面馒头般的脸,早没了往日的温婉娟秀。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想要一定要保住孩子,愧疚地呢喃不能再陪我逛街聊天,不能给我揉肩按摩,一生尽孝了……
可眼前这女孩她不该穿一件红色喜庆的紧身短裙,来耀武扬威的刺激我。
我忍下心中的难过和愤怒,低声警告儿子。
「沈睿,有什么事情,回头说。」
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在儿媳妇灵堂面前大动干戈。
她生前我没让她好好享受人生。
她死后我必须让她安息。
可沈睿却丝毫不顾及场合和我的脸面,仍在絮絮叨叨。
「妈,思思怀的是男孩,这次咱沈家可算有后了。」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窃喜。
前来吊唁的人,窃窃私语。
他们大部分是我商场上的朋友,还有几只经常暗中使绊子的老狐狸,在挑眉看戏。
可我的蠢儿子,完全意识不到这点,还洋洋得意地拽了拽我,好像在做一件多么光耀门楣的事情。
「妈,你最疼我了,我要去巴厘岛办婚礼,给思思弄一场最盛大最难忘的婚礼。」
「闭嘴!」我脸色阴沉。
刚要继续教训沈睿,那女孩却开口了。
「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嫌弃许苏姐的女儿,结婚后,我会把她当亲生的。」
那女孩装得谦卑恭顺,可风情万种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挑衅,还是被我抓到了。
我差点气笑了。
我的亲孙女,要你养?
我缓缓起身,冷冷地望着她:「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的第三者,没资格提我儿媳妇的名字。」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可那女孩的操作,实属超乎我的意料。
她突然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梨花带雨。
「阿姨,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求您别赶我走,我是真心爱阿睿的。」
「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她这分明是故意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也愣了神,大概从没见过如此狗血的事情。
有几个老朋友走了过来,沉默地拍了拍我的肩,劝我别动怒。
可我的好大儿,还在火上浇油。
他扶起那女孩,一把将那女孩护在身后:「思思,你怀着我沈家的根,怎么能随便跪?」
沈睿怒瞪着我,好像我是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妈,是我先招惹思思的,要打要罚,都是我的错,你别欺负她。」
「当初许苏是你让我娶的,我又不爱她,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就是个废物。」
那女孩深情款款地握紧沈睿的手,依偎在他怀中,哭得更凶了。
那抽泣、我见犹怜的模样,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保护欲爆棚。
我重重叹了口气。
这女孩,段位太高。
也怪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恋爱脑的蠢玩意儿。
沈睿他爸死得早,我心中有愧,生怕他遭受白眼和欺负,所以各种保护他心疼他,没想到竟惯得他骄纵任性,无法无天了。
一想到同阶层人家的儿子都很有出息,我儿子这样,我真的很心痛。
我深呼吸一下,将心中纷繁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冲大家作揖鞠躬。
「对不住啊,各位,因为家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麻烦大家先去偏厅喝点茶,等我处理完家事,再给大家赔不是。」
我沈岚一世英明和声誉,今天都让这个逆子给毁了。
待大家都离开灵堂,我命管家反锁了门。
「跪下!」
我对着沈睿大声呵斥。
2.
「妈,我做错什么了,你让我跪?」
「许苏她保守又无趣,没点生活情趣,她人都死了,你还要我一辈子都不找女人吗?过不过分?」
沈睿不服气地望着我,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就是这样,从小到大犯了错,自己比别人还委屈,认为犯错的永远是别人。
我苦口婆心的教导和意见,在他耳里,简直是对牛弹琴。
今天我绝不惯着!
我一个抬脚,将沈睿踹跪在地上,薅起他的后脖领,强迫他看着儿媳妇的遗照。
「你孕期出轨,还有理了?」
「你难道忘了当初你娶苏苏时答应过我什么么……」
沈睿梗着脖子不说话,愤怒的双眼,在朝我喷火。
许苏是我费尽心思挑中的儿媳妇,不假。
她是孤儿,但温婉大方,孝顺懂事,学历又高,配我这个吃喝玩乐,骄纵任性,又自私幼稚的废物儿子,绰绰有余。
我甚至把许苏当亲生女儿对待,当接班人培养,还给她报了国内 Top 1 大学某学院的 MBA 课程。
「说!」我摁着沈睿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沈睿挣扎不过,这才不情不愿说起来。
「你问我,是不是真心喜欢许苏,问我有没有做好进入婚姻,做好丈夫的准备。」
我冷冷地看着沈睿,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还有呢?」
沈睿吞了口唾沫,把头一偏:「你说,婚姻里要相互尊重,相互体谅,更要忠诚彼此,守好道德底线。」
「可是谁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许苏她天天忙事业不着家,不照顾我不关心我,忽略了我,这能怪我吗?」
「她太强势了,你不知道公司的人说得有多难听,他们说我没用,就是个废物,比许苏差远了。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投了个好胎,娶了个好媳妇。」
「可我心中的憋屈,你们谁懂?有谁理解过我?只有思思,她懂我,爱我,只有在她那里我才是个人,才能找回做男人的尊严!」
我真的是无语死了,狠狠甩了沈睿一巴掌。
「你一个男人,没责任,没担当,没能耐,还不求上进,现在犯了错,反而来怪罪别人,你能要点脸吗?」
「当初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不爱许苏了,提前说,放她自由,别耽误她?」
沈睿震惊地捂着脸,怒不可遏地瞪着我:「哼,离婚?休想。要是真离了,依你的性格,不还得分她我沈家一半的财产。」
「那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我的确说过,如果沈睿敢对不起许苏,就滚出这个家,不认他这个儿子,和儿媳妇过。
可他怎么不想想我的良苦用心,疼儿媳就是疼儿子。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沈睿自己不中用,要不是我处处给他操心考量,周全,在商场和情场上他早就被人啃得不剩骨头了。
「所以,妈,都是你逼我的!」沈睿忽然挣扎起身,歇斯底里,双眼猩红。
我摇头叹息,真是无药可救。
今天,我必须打醒这个逆子。
我连甩了沈睿三巴掌。
这三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手臂都震得生疼。
「沈睿,你自己不成器,别怪别人!」
「现在你女儿还躺在 ICU 生死未卜,今天你和这个女人一刀两断,回来好好照顾你女儿,或许这个家还有你的一席之地。」
正当我抄起案几上的香灰炉,想继续朝沈睿身上砸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伸出双臂,坚毅地护在沈睿面前。
3.
「阿姨,求您别再打了,阿睿可是您亲儿子啊,他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您怎么舍得?」
说完,那女孩转身轻轻抚摸上沈睿的脸,泪眼婆娑,「老公,疼不疼?」
「思思的心,好疼啊。」
沈睿将那女孩护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我,好像我不是他亲妈,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沈岚,今天我把话撂在这,我沈睿这辈子非江思思不娶!」
「要不你就打死我!」
「我看等你老了谁伺候你,谁给你养老送终,谁给你坟头烧纸上香……」
我气血上涌,一脚将沈睿踹翻。
这个逆子,不要也罢!
沈睿想起身还手,却被江思思死命抱住:「别,老公,不要。不要因为我,伤害了你们的母子感情。」
江思思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隐忍地看着沈睿,继续哽咽,「老公,要不我们还是算了。你放心,我会把孩子生下来,自己一个人抚养长大。」
「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爱过你,就够了。」
我看着他们情深深雨蒙蒙的样子,只觉可笑和恶心。
我冷冷地望着江思思,轻飘飘扔出一句话:「江小姐,别装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不清楚呢。」
4.
三天前,我拿到了江思思所有的资料。
但当时儿媳妇难产,我没有精力处理她。
江思思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委屈无辜的眼泪更是汹涌地跑出来。
「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我爸妈是做房地产的,虽然没有你们家有钱,但从小到大,我也是被宠在手心里长大的。」
「要不是因为爱阿睿,您怎会有机会在这羞辱我。」
说着,江思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昏厥,倒在沈睿怀里。
「妈,你赶紧向思思道歉!」
沈睿紧握着拳头,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看着他那副无能狂怒的蠢样,我真想把他塞回肚子,回炉重造。
而江思思,还在哭唧唧,眸底却满是得意和挑衅。
「管家,去书房,拿资料。」
「是,夫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从管家递过来的牛皮纸袋里,掏出一沓江思思在高级会所工作的照片,甩在他们面前。
江思思脸上一阵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还装得委屈无辜:「阿姨,您竟然调查我?」
我冷哼一声,没说话。
哪怕是飞进我沈家的一只苍蝇,我都得把它祖孙三代翻个底朝天。
沈睿倒是丝毫不惊讶,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些?
「妈,您别拿这些来挑拨我和思思的感情。思思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在会所认识的她。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思思她单纯善良,是怕舍友上当受骗,才陪舍友去的。她从不陪酒陪睡,只窝在角落里背六级单词,现在像她这样漂亮,独立又上进的女孩,不多了。」
「而且她把在会所挣到的钱,都捐给孤儿院了。」
这妥妥的是,又当又立的人设啊。
原来,我儿子沈睿的脑子里,装得都是水泡,没有一个会正常思考的神经细胞。
当一个人生气到极致,反倒冷静下来,我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儿子。
「沈睿,既然你非得去垃圾箱里找吃的,我不拦着。」
「管家,把沈睿所有的卡都停掉。」
我倒要看看,没了金钱和身份的加持,这个江思思还是否会正眼看你一眼。
沈睿气冲冲地从口袋里掏出所有卡,扔在我面前:「沈岚,都给你!这辈子你就抱着你的钱,自己过吧。」
说着,他拉着江思思,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喊住了沈睿。
沈睿冷笑回头,骄傲地昂起了头:「怎么,沈岚,你后悔了?」
「我跟你说,今天你就是向思思下跪认错,我都……」
我摆了摆手,打断沈睿的妄想症,冷嘲道:「沈睿,把你身上穿的,戴的,都脱下来。」
「这都是我花钱给你买的,既然你想干脆彻底地离开,我成全你。」
沈睿的脸,像吞了一个苍蝇尴尬难堪,立马暴跳如雷:「脱就脱,谁稀罕。」
等他全身上下脱得只剩下一条苦茶子,在中央空凋的冷气中,抱着身子瑟瑟发抖,沈睿恶狠狠地扫过我。
「妈,怪不得我爸当年出轨,不要你了。」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看我和思思开心幸福,嫉妒我们。」
「像你这种恶毒强势的老女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我怔愣地看着沈睿,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5.
我原本是名妇产科医生,因为工作忙碌,没时间照顾家庭,所以沈睿他爸就跑到了别的女人床上。
得知这一切时,我毅然决然离婚,唯独只要了沈睿的抚养权。
沈睿他爸却抛弃小三,找了个小四结婚。
大概是上天看不过眼,在婚礼现场时,有人闹新郎,一棍子没注意,敲在沈睿他爸后脑勺,他爸当场去世。
我怕沈睿有阴影,怕他被人戳脊梁骨,所以这么多年,从没和他说过这些陈年旧事。
所以,我恨透了出轨的人,也不允许我的儿子出轨。
可没想到,我含辛茹苦养了他二十多年,为了他不敢再婚,拼了命地挣钱养家,谆谆教导他,却仍旧改变不了他这垃圾基因的强大。
沈睿还青出于蓝,用最锋利的刀,往我心窝子里捅。
「少爷,您过分了。」管家脱口而出。
我摆了摆手,示意管家别再言语,对着沈睿的背影严肃说道。
「要滚赶紧滚,别在这碍眼,惹我不痛快。」
「你要是有骨气,就永远别回来。」
沈睿这个蠢货,还真没资格,做我沈岚的儿子!
沈睿停下脚步,堪堪回头,阴恻恻地望着我:「沈岚,是我不要你了,要和你断绝母子关系的!」
「别,老公。」江思思眸中慌乱,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沈睿的衣角,轻声耳语,「别意气用事,你是独子,这个家本来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说完,江思思抬起头,一双狐媚眸子盛满义愤填膺:「阿姨,我真搞不懂,您生意做得这么大,对儿子竟如此阴狠毒辣,虎毒还不食子呢。」
「对,你说得对,思思。」沈睿忽然回过味儿来,重新穿回衣服,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这里是我家,我还偏不走了。」
「要走,也是棺材里那个贱人滚走。」
沈睿穿衣服折腾的时候,我这才看清,沈睿胸口,竟然纹着身。
「我永远是思思大人的乖狗狗。」
这个蠢货!
被 PUA 了,还心甘情愿,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管家,让人把这个败家子给我扔出去。以后他若是敢靠近别墅一步,直接打折腿报警。」
「你们,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你们浑啊,不知道以后这个家,谁说了算吗?小心到时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沈睿还在原地挣扎叫嚣,江思思扑到保镖身上,开始撕扯:「你们放开我老公。」
「老公……我好像流血了。」
江思思突然脸色煞白,猛然大哭,「老公,儿子没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鲜红的血,从江思思白皙的腿上,蜿蜒流下,落在地板上。
江思思疯狂摇头,满是不可置信,还撕心裂肺地指着我。
「阿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啊!」
「妈,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沈睿也一时慌了神,一把将江思思抱在怀里,「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打 120!」
我心中也咯噔一下。
不会真的流产了吧?
怎么这么巧?
可……保镖,几乎没碰到她,都是她主动生扑的啊。
此时,一张彩超报告单,躺在地上。
大概是刚才他们挣扎时,从沈睿西装口袋里,掉出来的。
我缓缓捡起,迅速看了看,嘴角滑过一丝冷笑。
「江思思,你这个是不是儿子,我不知道。」
「但这个孩子,活不了!」
5.
因为彩超报告单上,最下面的印象诊断一栏写着:「宫内早孕,单胎,孕 6 周左右。」
可超声表现的具体内容上,却白纸黑字地记录着,在宫颈管可见妊娠囊和原始心管搏动。
所以,江思思是宫颈妊娠?
这个发病率低,比宫外孕还极其凶险的疾病,它的胎儿很少活过三四个月。
看着江思思还在沈睿怀里痛苦挣扎,可她额头上一点冷汗都没有,呼喊的声音还中气十足。
我脑海里猛然跃入资料里江思思父母凌晨五点,打扫大街的场景。
没错,她父母都是环卫工人,哪里是她美化的有钱人。
我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江小姐,下次你记得篡改报告时,别光改结果,记得把超声的具体内容全部改掉,那才是关键。」
江思思身子一僵,阴狠恶毒地望了我一眼,便昏死过去。
可分明她的睫毛在颤抖。
所以,我猜对了。
江思思极有可能是宫颈妊娠。
「妈,亏你原来还是个医生,竟如此冷血,见死不救。」
沈睿骂骂咧咧地将江思思抱上救护车,而我紧随其后,让救护车直接去了沈氏名下的私人国际医院。
这其中的猫腻与真相,今天我必须弄明白。
「沈总,没错,就是宫颈妊娠。」
「我刚刚也给她做了内诊,没有出血。但必须尽快手术,否则,很凶险。」
彩超主任和妇产科主任纷纷汇报着情况。
「那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禁有些狐疑。
「是血包,演员拍戏经常用的那种。」妇产科主任急忙说道,「护士在救护车的垃圾桶里无意看到的。」
我细思极恐。
所以,今天江思思主动上门挑衅,是明知孩子活不了,故意挑拨离间,激怒我,好诬陷我?
「给她做个全套检查,尤其是感染筛查之类的。」我冷冷吩咐道。
当好几个医生在和沈睿沟通病情时,他还是一脸懵逼和不可置信。
「老公,这是你妈的医院,所以肯定是她故意联合所有人,欺骗我们,要打掉我们的儿子。」
「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沈睿紧紧握着江思思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信了。
「思思,我们转院!去京市最知名的妇产科医院保胎!」
医生为难地看着我:「沈总,拦吗?」
我冷笑一声:「没必要,她要死,死就好了,让沈睿签好字。」
「对了,谈话记录,都录音了吧?」
「嗯,您放心吧,监控也很全。」
直觉告诉我,江思思还会作妖,所以我不得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去 ICU 探望小孙女,医生说她的情况稳定多了。
她瘦小的一只,躺在保温箱里睡着了,时不时肩膀抽动一下,嘴角笑笑,那眉眼像极了她母亲。
我心中闪过一丝酸楚,但愿她的脾气秉性,随许苏。
沈睿已经被我养废了,这唯一的孙女,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正当我怔愣出神的时候,管家来报,说江思思进了手术室。
原来,她大闹妇产科,非得说医生给她误诊了,又打又砸时,妊娠囊真的破了。
活该。
谁叫她多行不义。
我吩咐管家:「你亲自去趟江思思的老家,办件事。」
「还有,把冯律师喊过来,我要立遗嘱,成立家族信托。」
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对沈睿彻底失望了。
这辈子,他都休想染指公司的一毛钱。
可我不得不为我的孙女,做好所有的打算。
6.
三天后,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沈睿给我打来电话。
「妈,江思思子宫被切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将电话开了免提,继续翻看文件,没搭理他。
「妈,是不是你命令医生,故意切她子宫?」
「你是不是嫉妒所有比你漂亮性感的女生?!」
无语。
我冷冷回他:「你还有事?」
即使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沈睿一愣。
「沈岚,我警告你,你阻拦不了我追求真爱。」
「就算思思不完整了,我还是照样会娶她。」
沈睿,真是着魔了。
「沈睿,你和江思思,在一起多久了?」我突然打断他。
沈睿冷哼一声:「快一年了。」
那语气中的得意,好像终于有件事能挑动我的情绪了。
可是,他错了。
我不怒,反而更加冷静:「江思思,HIV 阳性,沈睿,你去查下吧。」
昨天,妇产科主任把江思思的感染筛查报告传给我。
梅毒和甲肝都是阴性,但唯独人类免疫缺陷病毒阳性。
对面,是良久的沉默。
然后,便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忙音。
十分钟后,江思思便加我微信。
我其实还蛮好奇,铁证如山,她还能如何狡辩。
所以,我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
「阿姨,你为了拆散我和阿睿,让人切我子宫,伪造我的检验报告单,你怎如此丧尽天良?」
江思思的语音,很虚弱。
但怒火无处不在。
怎么?
想利用聊天记录,将来好诬陷我,给我泼脏水?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甩出:「江小姐,这条聊天记录,我截图了。」
「恶意诽谤,是要吃官司的。」
「我不介意让我公司的律师,给你普普法。」
江思思没回复。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她肯定还在酝酿一个更大的计划。
7.
果不其然。
一周后,我正在给小孙女喂奶,就收到了江思思的视频。
视频里,沈睿戴着围裙,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做饭。
他被热油烫了手,愣是一声不吭,继续打开油烟机做饭。
而之前,他在家饭来伸手,衣来张口,就是个躺平摆烂的大少爷。
画面一转,沈睿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地,还时不时地看镜头,邀功。
「老婆,看老公擦得干净吗?」
「么,真干净。」
「那你,晚上怎么奖励人家?」
「死鬼,讨厌。」
紧接着,江思思又发来一段视频。
「阿姨,你看我把沈睿调教得如何?」
「其实,不是沈睿不行,是你这个当妈的不会教而已。」
「沈岚,你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用,儿子都被你养废了,我要是你,就没脸活着了。」
这个贱人!
我气血上涌,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可我不能着了她的道,我做了个深呼吸,一点点放大视频。
我这才注意到,江思思她面色红润,眼角都是得意和挑衅,她倚靠在二楼的阳台上,身后便是整个城市最漂亮的江景。
只是……这豪宅,是哪里来的?
沈睿买的?
他哪里来的钱?
「阿姨,你看这房子漂亮吗?这是阿睿送我的结婚礼物。」江思思说着,还发了一本结婚证过来刺激我。
「这别墅呀,虽然没有你的气派奢华,但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是我和阿睿幸福的见证,我们打闹,做游戏,真的很开心呢。」
「阿姨,你呢?在你那个空荡荡的老宅,晚上睡觉,一个人孤独么?」
「哦,对了,阿姨,阿睿已经答应我了,回头我们便去领养个孩子。您就在老宅,好好照顾您孙女吧。」
……
最后一句,是江思思的挑衅和宣战。
「沈岚,你不是不同意我进你家门吗?那这辈子,我就让你骨肉分离,众叛亲离!」
我摁灭手机,逐渐冷静下来。
沈睿的卡,已经被我全部停掉。
这别墅的钱,绝对另有出处。
找朋友借的?
不可能。
他的朋友,都是酒场上的狐朋狗友,天天喊着让他买单,会借给他钱?
找同阶层的人借的?
更不可能。
现在他的名声都臭了,谁还乐意搭理他。
难道是从公司账户上支取的?
我打了个电话,很快便从财务那得到了求证。
原来,他伪造了我的签名,在公司支走五千万。
这个逆子!
看来之前是我太仁慈了,才会有机会让他们一次次地试探我的底线。
我立马拨过沈睿的电话:「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五千万一分不差地给我还回来!」
沈睿态度很强硬:「我不还,我就不还!」
「你生了我,就有义务养我,这是你欠我的。」
「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把你公司那些不干净的事,都抖搂在网上,让你破产!」
我这真是生了一只催命鬼。
不过,我做生意多年,光明磊落,不擦边,不踩红线,完全经得起查。
但我没想到,沈睿竟然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诬陷我。
「沈睿,从今天开始,你再踏入公司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手机听筒里,是江思思的挑拨离间。
「老公,我就说吧,你妈压根不在乎你,只爱钱。」
「不过你放心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渣男贱女,真是天生一对。
我又刻意拖长了通话时长,让管家派人定位沈睿的手机位置。
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我来到别墅的时候,江思思正在某音上做直播。
她穿着性感的吊带包臀短裙,正在搔首弄姿,跳热辣的舞蹈。
「谢谢榜一大哥的保时捷、兰博基尼。」
「谢谢榜二大哥的浪漫马车和嘉年华。」
「什么?你见过我?别乱认人好吗?我可是正经主播。」
只是,江思思的吊带,都快掉下肩膀了,她还沉溺其中,在不断地冲着屏幕,抛媚眼。
此时此刻,我不禁有些同情沈睿,他头顶绿得都能开牧场了,还在那沾沾自喜,以为捡到宝了呢。
我二话没说,关掉直播,直接让保镖,将江思思扔出别墅。
「这是我家,这房子写的是名字,你凭什么赶我出去?你这是私闯民宅,你知道吗?」
江思思跌坐在地上,怒指着我,活脱脱一个泼妇。
「沈岚,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你信不信,我报警!」
不知从哪跑出来的沈睿,立马将江思思扶起,冲我歇斯底里。
他简直被江思思 Pua 地完全丧失了理智。
「冯律师,你好好给他们解释解释。」
「江女士,这房是用沈总公司账户上的钱买的,一共花了五千万,如果您拒不返还,那就是犯了挪用资金罪,数额属于特别巨大,至少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律师拎着公文包,一本正经地说完,将公司转账记录和沈睿的付款证明怼在江思思面前。
江思思偏过头:「我不看,我不看。」
沈睿怒气冲冲:「你别忽悠我,我不信!我是我妈的儿子,她的钱,就是我的,我用我的钱,给我的女人花,怎么了,也犯法?」
真是个法盲。
我曾给沈睿提供了最好的教育资源,让他学法律,可是他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所以,这又怪得了谁呢。
「报警吧,冯律师。」
江思思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别报警,我还,我还就是了。」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妈,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沈睿掏出手机,将一张化验单怼在我面前,「这是我和思思在别的医院查的化验,都很正常。」
「你放过她,你诬陷她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我真是要气笑了。
「沈睿,我给了你太多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这怨不得别人。」
「你们俩,不是想住大 House 吗?那今晚,我成全你们。」
我让保镖将两个人弄上车,送去本市最大的垃圾场。
当高高的铲车上将臭气熏天的垃圾,倒在沈睿和江思思身上,把他们的身体慢慢覆盖时。
他们俩,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惊慌失措,破口大骂。
紧接着,便是拼命挣扎。
可是越来越多的垃圾,从高处丢下。
最终,他们挣扎无果。
无数国粹,脏字,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求饶满天飞,可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垃圾,就该呆在垃圾堆。
别出来祸害人了。
9.
两天后。
沈睿破天荒地回家,跪地求饶。
他跪在院子里,求我原谅。
「妈,我一时被江思思蛊惑,我和她已经分手了,你原谅我吧。」
「别墅,就当是我耽误人家姑娘青春,给她的分手费,好不好?」
我无动于衷。
沈睿跪了三天三夜。
天空还下起了大雨,沈睿全身上下被打湿,依旧没有退缩。
管家说:「夫人,少爷或许是真的知道错了。他本质上不坏的。」
是吗?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若说没一丝动容,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我养了他那么多年。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概,是因为沈睿态度转变的太快了。
我扔给沈睿一套干净的衣服,让他滚出了沈家。
衬衫上的纽扣,是个微型摄像机。
沈睿再次回来时,穿着我送他的衣服,还拎着简陋的两菜一粥。
「妈,我还记得你和我爸刚离婚时,那个时候家里穷,你就天天给我做拍黄瓜和西红柿鸡蛋。」
「你说,你不爱吃鸡蛋,每次都让给我吃。」
「其实,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吃。」
沈睿给我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粥,恭敬地递在我面前,眼圈竟然还有些泛红。
要不是我知道这粥里,加了剧毒的药物,我还真是有点感动呢。
我端起碗,拿起勺子,舀到嘴边。
沈睿翘首以待,甚至眸底是控制不住的兴奋。
我又放下:「儿子,你先喝吧。」
「妈,我不饿。这是专门给你熬的,是我的歉意和真心。」沈睿说着,还扬了扬手,「为了熬粥,我手还烫得起泡了呢。」
「原来,是专门给我做的。」我冷冷笑着,心如同浸在冰块之中,「沈睿,你还真是我的好儿子呢。」
「只是,咱家有监控的,你知道吗?」
「还是说,你以为你毒死了我,你就有能力掌权,沈家的钱,就都是你的了?」
沈睿脸色煞白,大惊失色。
我一把拽断他的袖口,挑了挑眉:「你和江思思的计划,我都知道了。」
「还有,我成立了信托基金,沈家的钱,就算我死了,也没你的份。」
只是,我真的从没想过,沈睿会真的会给我下毒。
10.
我将摄像机里的视频内容播放了出来。
昨晚,江思思对沈睿说:「都说你妈精明,我看也就一般,他还不是被你骗到了。」
「老公,你放心,她死了,沈家就都是我们俩的了。」
沈睿还是有些犹豫。
江思思又说:「她要弄死我俩的时候,你嚷嚷得比谁都欢。」
「可现在,你怎么这么怂。」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废物。」
「好。」沈睿点了点头。
「妈,你算计我?」沈睿脸上的表情瞬间龟裂,全是震惊。
说完,他抬脚就跑。
我没阻拦。
因为警车就在门口。
沈睿被警察摁住,拷上手铐时,他恶狠狠地冲我淬了口唾沫。
「沈岚,你不是我亲妈!」
「天底下,没有一个亲妈,会舍得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的!」
我苦涩笑笑,已是泪流满面。
沈睿,你不是我儿子。
你不配我这二十多年,对你的悉心教导。
11.
当警察赶到江思思的出租屋时,她却逃了。
警察开始全城搜捕江思思。
可江思思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凌晨两点。
我是被助理的电话吵醒的。
「沈总,不好了。」
「网上有视频爆出来,说你利用医院董事身份,强迫医生误诊江思思是宫颈妊娠,故意切掉江思思的子宫,草菅人命。」
「还有,在垃圾场,你折磨她的视频。」
我打开手机,翻看着,最后一条视频是江思思出席我儿媳妇的葬礼。
广大的网友,纷纷吃瓜,尤其是最后一条,让大家找到我故意谋害江思思的合理动机。
各种键盘侠,喷子骂我,骂沈氏。
一时间,沈氏的股票,也受到了影响。
「之前我让你准备的资料,你都弄好了吗?」我穿好睡衣,镇定自若。
「嗯,都准备好了。」
「好,全部放到网上。」
我坐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脑,听着第一段录音。
那是在医院里,江思思和沈睿的对话。
「老婆,这个孩子,真的活不了吗?」
「老公,你放心,以后我们还会有宝宝的。这个是宫颈妊娠,它就算是死,也要让它发挥到最大价值。」
「你想想,我们扳倒你妈,以后公司归你管,谁还敢不服你?」
管家给我端上一杯热茶,指着电脑里正在播放的视频:「夫人,医院手术室里,一般不是不让安装监控吗?」
这视频是医生给江思思做手术的全过程,规范,严谨,没有丝毫漏洞。
「对付江思思这种阴狠毒辣的小人,我们必须不能按套路出牌。」
一道阴恻恻的冷笑,从我身后响起。
「是吗?」
「可沈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伴随着凌厉的刀峰,快要划过我脖颈。
管家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我一个过肩摔,就将江思思摔在地板上。
她震惊地望着我,刀子被飞甩出去。
「你!」
「你会功夫?」
我微微笑了笑:「一点点而已,但对付你足够了。」
下海经商的第三年,我去深城出差,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却被歹徒抢了个精光。
从那之后,我就苦练跆拳道。
无他,防身护财而已。
只是,我没想到,江思思竟然躲到了我家。
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哼,没有人能抵挡住我的美色,只是那保安的臭嘴太恶心了。」
江思思被保镖死死摁在地上,只能怒瞪着我,「就是没能杀死你,可惜了。」
她,大概也只能用目光杀死我了。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疲惫的懒腰,吩咐道。
「管家,给她播放下面的视频。」
那是江思思父亲的道歉声明。
是管家刻意千里迢迢去取的。
「对不起,思思虽然是我们收养的女儿,但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看到她竟然为了钱去坐台,成为有钱人的情人,还破坏人家家庭,去人家葬礼上挑衅,我们真的很心痛。」
「在这,我们向人家郑重其事地道歉,并声明,解除和江思思的收养关系。」
「禽兽!」江思思突然暴跳如雷,脸上又惊又恐,直到反应了好久,才幽幽开口,「所以……沈岚,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管家冷冷说道:「我们夫人说,这叫引蛇出洞。」
网上最开始的噱头和舆论,是我让管家发布的。
不把江思思逼到绝境,她怎会献身?
至于垃圾场的视频,是我当时拍的,留作欣赏的。
我笑了笑:「江小姐,我不过是让你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感觉。」
我不过是,将她曾经说的,做的悉数还给她罢了。
12.
「沈岚,你不是个东西!」江思思怒气冲冲,「怪我,太大意了。」
「可那又怎样呢?」
「你的亲儿子,被我传上了艾滋,还被你亲手送进了监狱!在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痛心的了吧。」
江思思一脸得意冷笑地望着我。
忽然,她哭了,眼泪一颗颗无声滑落。
「爸,虽然我没弄死沈岚,但我毁了她儿子,毁了她最重要的人!」
「爸,你安息吧。」
我很惊讶:「你爸爸是谁?」
江思思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不配知道我爸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妈那个贱人,是你丈夫的小三。」
「你丈夫,毁了我本来幸福的家。我妈跟着了魔一样,说遇到了真爱,不顾我爸的苦苦哀求,抛弃了我爸。」
「我爸为了追她,挽留她,出了车祸!我亲眼看见我爸的脑袋,在我面前,被大车碾成肉泥。」
「脑浆子,跟豆腐渣一样,溅了满地!」
这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怪不得江思思如此恨我。
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江思思这不是你爱慕虚荣,堕落,破坏别人家庭的理由,更不是你违法犯罪的借口。」
「错了,就是错了。」
「屁!」江思思忽然挣扎起身,挣脱出来的一只手,怒指着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因为你丈夫,我没有了家,我成了孤儿,被好几个家庭收养,被虐待,又被抛弃。」
「最后,被那个环卫工人的禽兽收养!」
江思思的表情痛苦起来,绝望地闭上了眼,泪水挂满整个脸庞。
「他欺负我,折磨我,将我捆起来打……」
「而我的养母,就眼睁睁看着,求我不要反抗,因为她怕那个禽兽家暴她!」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些最隐秘的伤痛,并不在我的调查资料里。
「所以,你就来报复我,伤害沈睿?」
「你不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做错事的是你的养父母,该受惩罚的也是他们。」
怪不得,管家在找到江思思养父母的时候,他们巴不得和她解除关系呢。
「胡扯!」江思思缓缓睁开眼睛,怒视着我,「我有想过悬崖勒马的,可是你不给我机会。」
我被江思思搞迷糊了:「之前,我们见过?」
「哼,您沈总大忙人,怎么会记得我们这些小喽啰,但是我们这种穷人的命运,却被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全盘给否定了。」江思思死死盯着我,看得我竟有些毛骨悚然。
13.
我这才猛然想起,一年半前,沈氏招助理的一次面试上,我好像见过江思思。
「你是国内 Top 2 大学,学金融管理的?」
江思思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哟,沈总终于想起来了?」
那嘲弄之中,带着无限悲凉。
我彻底想起来了。
我记得,当时江思思的简历中,没有学位证,我随口问了一句,她说不小心弄丢了。
然后我就让人在学信网上查了查,结果显示肄业,就把她淘汰了。
可我想不明白,这能算她仇恨我的理由?
「江思思,当初明明就是你撒谎在前,我沈氏怎能招一个信用有问题的人呢?」我揉了揉疲惫的脑袋,「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脑子。」
无能狂怒,是弱者的表现。
「进沈氏集团,脱离会所,是我当时唯一的救命稻草!」江思思突然大声嘶吼,转而又低声啜泣。
「我得了艾滋,我想好好生活,过正常人朝九晚五的日子,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是你,毁了我人生中唯一的希望!」
「我想变好的,可你高高在上,泯灭了我的理想,所以我才调查你,刻意接近沈睿。」
江思思狐媚的笑中,竟闪过一丝兴奋,「在得知你就是我的仇家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怪也只能怪沈睿那个蠢货,凭什么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有,能过挥金如土的生活!」
「而我们,要卖笑,陪唱,陪睡,才能从他们手中,得到被施舍可怜的一点点!」
「可现在好了,你沈总的儿子,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江思思猖狂地大笑起来:「沈岚,被你亲生儿子拿刀捅的滋味,好受吧?」
我无奈地叹了叹气:「说不难过是假的,只是可惜了,沈睿他不是我儿子。」
14.
「所以,也没有很难过啦。」
「只是,被多年养的畜生咬了一口,多少有些心寒和气愤。」
「什么?」江思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紧接着哈哈大笑两声,「不可能,你骗谁呢。」
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往事一幕幕涌上脑海。
「我生产那年,是在一个很小的镇医院,没有现代化的电子病历,更没有婴儿的小脚丫摁在病历上。」
「丈夫告诉我,我生了个儿子。可生产那晚,发生了地震,我们一家三口福大命大,活了下来。」
「可我不知道,那晚丈夫的初恋情人,生的才是儿子。」
「而我的女儿,不知所踪。」
江思思仰天长啸:「沈岚,没想到你精明一世,竟如此可悲?」
我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更可悲的是,因为沈睿和他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我从未怀疑过。」
「直到,许苏的出现。」
「她,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江思思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许苏,是你女儿?」
我从抽屉里,拿出两份亲子鉴定书,递给江思思。
一份是我和沈睿的,毫无血缘关系。
一份是我和许苏的,亲子关系 99.99%。
「我感谢沈睿的脾气秉性,一点都不随我,更感谢他的废物,不成器。」
说句实话,在许苏出现之前,我曾无比痛恨自己,为何会养出这么个玩意。
「我也感谢现代科技的发达,更感谢上天对我的怜悯,我本想好好弥补许苏,可天不遂人愿。」
江思思猛然大哭起来。
那哭嚎声,痛彻心扉,震得客厅的水晶吊灯都颤了颤。
不知道哭了多久,江思思才小声呜咽起来。
「原来,我复仇,复了个寂寞。」
「竟然找错了复仇对象,真可悲可笑。」
「爸爸,我好想你……」
说完,江思思一头撞在墙上。
顿时,血流如注。
江思思昏死过去。
「管家,报警吧。」
15.
一个月后,江思思涉嫌诈骗,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又情节严重,被判刑。
这辈子,大概她都得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了。
而沈睿,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
因为,他没有取得我的谅解。
判刑后,我第一次去探望沈睿。
他肉眼可见得瘦了许多,胡子拉碴,看我时仍暴躁怨恨,甚至疯狂地捶桌面。
「安静!」
狱警吼了一声。
沈睿恶狠狠地盯着我,恨不得吃了我。
我笑了笑,安安静静地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沈睿。
他,呆愣了很久,没说话。
「所以……我不是你儿子。」
「因为这,你才拼命地对许苏好,是吗?」
看来,他仍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我缓缓起身:「沈睿,其实你早就想夺权了,是吗?」
「就算没有江思思,也会有刘思思,王思思,他们不过是你想故意与我决裂的借口而已。」
自私,是他的代名词。
「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你女儿。」
「我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沈无忧。」
「一世无忧。」
「不过你的病,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贱人!江思思竟然骗我!要是让我见到她,我非得弄死她不可。」
身后,是沈睿咬牙切齿地咒骂。
只是,与我无关了。
「妈!」
沈睿的声音,染上哭腔。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妈,请照顾好无忧。」
「不要让她随我。」
不会的。
这辈子,她只会随许苏,她的亲生妈妈。
16.
二十五年后。
晚上十一点。
无忧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端了一盘人参果过去,这是许苏生前最爱吃的水果。
「别弄了,吃点水果,就早点睡,工作是做不完的。」
无忧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没事的,姥姥。」
「这个提案要是通过了,估计又能谈成一笔上亿的单子。」
是的。
三年前,我就已经退居二线了。
沈无忧聪明,勤奋又努力,在经商上,极有天赋,比我还要强。
「那个……忧忧啊,你也别总是工作,也是时候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
无忧一拧眉,放下手中的笔,撒娇地挽过我的胳膊:「恋爱,哪有事业香。」
「我又不是恋爱脑。」
「姥姥,快看,外面下雪了。」
是啊,雪花真大。
17.
第二天,雪积了膝盖厚。
一个身穿破烂军大衣的流浪汉,脏兮兮地倒在别墅大门口。
我上前探了探,早没了呼吸。
我拨开他凌乱的头发,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正是沈睿。
「管家,赶紧找人弄走,随便挖个坑,埋了。」
我刚要开口说话,无忧就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走了过来。
「姥姥,别看了。」
「这种不疼媳妇,出轨,杀母的男人,不配活着。」
我搓了搓无忧冻得通红的小手:「之前,都是你……?」
「是我把他赶走的,他不配做我爸。」
「他出狱后,像个苍蝇一样,过来转个不停,真是烦死了。」
无忧神情凛然严肃。
「好了,姥姥,不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伤神了。」
无忧搀过我的胳膊,「姥姥,我们赶紧进去,不是说,还要吃火锅的吗?」
「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不好?」
我看着无忧孝顺体贴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
苏苏,你放心吧。
你的女儿,很好,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