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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逆袭典范刘娥:霸道皇帝偏偏爱上我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670 更新:2026-06-09 11:03:11

逆袭典范刘娥:霸道皇帝偏偏爱上我

历史小剧场:庙堂下、江湖远、深宫怨

这是今天唱的第十六场了。

没有艳冠四方,没有倾城倾国,没有鲜花掌声,更没有老少爷们儿一掷千金。

因为我只是一个小卖唱。

如今每天的「吞吐量」,真比我在韩国当练习生那阵儿还要费嗓子。

就在上周,我穿越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脏乱差的黑屋里,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火辣辣的。

介谁打我?!Fuc……

脏话还没说完,就传来油腻的男声,对着我大吼大叫。

「我告诉你,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一位张氏贵人已经付了金,下周你就给乖乖洗干净了,老老实实去人家府上!」

嘛玩儿?卖我?

人贩子?器官买卖?

后来,我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搞明白如今的状况,那个大嗓门是我的银匠「郎君」,我每天卖唱挣钱养他。

最近有个大人要买我,出的价高,他就答应了,而在最后这几天,还不忘榨干我的剩余价值。

哎,穿越穿成二婚也就算了,还得被卖。

1

没过几日,姓张的大人就把我带走了。

临走前,我那前夫还在我耳边恶狠狠警告了一番:

「那张耆一眼就看中你了,金子我也收了,你可老实点别惹事儿!」

一个卖银的贱人,还搞不清自己的定位,教育起我来了。

尽管,我不知道那张耆长什么样,腰围有多粗,头上还剩几根毛儿。

但听起来好歹是个大人,总比这穷到卖老婆的银匠强,再不济我跑就完了。

张耆府上。

「娘子,这妆面在这东京城最是流行。」

「娘子看我这儿,这褙子和罗衫也是最新款式,娘子有福了。」

「娘子娘子,咱们这下裳裙裾用百褶的可好?」

…..

好家伙,被派过来伺候我的人一波接一波,这阵仗跟皇帝选妃似的。

当我华丽丽的地站在看张耆面前时,我终于看到了张耆的模样,我松了口气。

这张耆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一脸正气表情严肃,不像是看我唱歌那帮人的好色嘴脸。

我多年表情控制训练不白做,送了几次秋波过去,张耆明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刘娘子,稍后在下会派人将你送去一位贵人的府邸。」张耆开口道。

嘛玩儿?又卖我?

又是个贵人?

张小郎这是一边点头一边不满意我吗?他如此不知行合一啊!

「敢问郎君,这位贵人年纪多大?待人如何?」我假意低眉斗着胆子地问道。

「贵人为人和善,与你我年纪相仿,娘子不必过于忧虑。」

唔……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倒是放心了一点点。

不过就一点点,谁知道这第三个接手我的男人会不会是个隐藏变态。

2

「娘子,进了这王府啊,就得收敛着点。」一个婆子苦口婆心,生怕我犯了错。

王府???

然后我就被送到了一个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华丽似宫殿的地方。

我在一声「哇塞」后,迎来了丫鬟婆子们齐刷刷的回头以及略带鄙夷的目光。

露怯了,真不好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张耆买了我,是为了献给这个王府的主人做侍妾,人称「韩王」赵元休。

「你且先住于此,待王爷召唤。」这个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阿姨名叫林嬷嬷,鼻孔朝天,说罢,都不等我回答个好字,转身就走了。

言语和表情中的敌意,明显到让我不能不注意。

等了两天,王爷没来,华贵的林嬷嬷又来了。

「见过林嬷嬷。」

在这宋朝呆久了,基本的礼仪也都学了些。

可林嬷嬷一开口就唬住了我:「刘氏刘娥!」

「在!」我如此狗腿地迅速应答。

「自入王府,你不懂礼法,无视礼度,罚扫院子三个月,期间好生学礼仪,你这等贱民,可不能辱没了王爷。」

礼法?礼仪?

自从来到这王府,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都快成大宋宅女了。

为的就是少说话,求保命。

谁承想这林嬷嬷鸡蛋里挑骨头,怕不是跟我有仇。

3

在王府当清洁工的第 14 天,每天都要扫到深夜。

每晚等大家都睡了,偷吃这院子里的枇杷果,成了我最大的乐趣。

结果今天,现在,一个咳嗽声突然出现在身后,给我吓得差点噎死。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门口进来,看着我手里的枇杷果直拧眉,我明明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不屑。

嚯!这个黑衣小男生,长得还不错,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让人联想到了当年软糯的易烊千玺。

帅哥总是会令人主动,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也是这王府里的仆人?」

对面的人不想理我,径直从我身边走开。

但我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坐,大概他没想到我会有此动作,呆愣了一下。

结果像是想通了什么,还是顺从地走过来了。

「你是哪个屋伺候的?」我直接开口,这人身上没穿绫罗绸缎、头上没戴白玉冠、腰间没有香囊玉佩,估计跟我一样,是个伺候人的。

「在下……在下主要负责服侍王爷,顺便看书写字。」他沉着嗓子犹犹豫豫地回答。

他扭扭捏捏地坐下,我把怀里的枇杷果分给他几个,想了想又给了他几个。

「你是王府新来的仆役吗?之前没见过你。」他没吃枇杷,有点好奇的问我。

「我叫刘娥,在这院子做打扫。」我倚着石墙,仰望没雾霾的星空。

我见他还是拿着枇杷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总算遇到个能说话的正常人,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弟弟。

4

自那晚之后,这个弟弟就总来那枇杷树下。

打扫结束得早,他在。

打扫结束得晚,他还在。

这弟弟是有多喜欢吃枇杷果,怎么每次都在那长凳上遇到?

这不,我刚拎着扫把坐在长凳上,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就意料之中地出现了。

那左看看、右瞅瞅的模样儿,就是典型的初中晚自习后偷摸约会后操场的少男少女。

「啊!」弟弟被吓得喊出声。

猛然回头,便看见了一脸得意的我,他长出一口气,耳朵也红透了。

「小郎君别来无恙呀!」我没在意,继续笑得贱兮兮。

「我方才只是练练嗓子,别…当真。」

嚯!还知道着补着补自己的面子。

说罢,他便甩了甩碍事儿的衣袍长袖,一屁股恶狠狠坐在了长凳上,仿佛我就是那长凳。

不就吓了一跳,弟弟怎么还生气了?

「喏!别气了,给你个果子吃,我刚摘的。」我一脸狗腿地坐在他身旁,将枇杷果在自己衣裙上蹭了蹭。

他气哼哼的没回头,小白手倒是伸了过来,蹦出两个字「给我!」。

口嫌体直???

我递给他之后,便两手托腮一脸期待,期待好戏。

他白了我一眼,径自咬了一口那枇杷果。

「滋……你!怎么如此酸!」看他一脸苦相,龇牙咧嘴的样子,我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小郎君,这果子好吃吗?」我乐不可支地问他。

「你知不知道,女子笑的时候应是不露牙齿,不得大声的。」他眉毛扭作一团,含糊不清地回怼两句。

「那你知不知道,好看的男子要时常笑起来才更惹人爱!」我挑起眼眉,轻飘飘地看着他。

「你…你怎可如此不知礼数!」刚刚还飞扬跋扈的弟弟,现在红着脸支支吾吾。

怎么办!白里透粉的小脸蛋简直可爱死了!

母胎单身 24 年,撩汉技巧马克了那么多,谁能想到在这宋朝用到,对方还是个清秀弟弟!

这人生,妙啊!

自那之后,我与弟弟好似更加亲近了许多。

当然,我时不时就去逗他,看他脸红成了我在这四方王府里的日常乐趣。

偶尔,他也会给我带一些好吃的糕点和好玩的小物件。

「这些糕点真是好吃,你从哪里得来的?」我边吃边问,想着要是在街市上买的,下次我自己也去买点。

「呃….都是王爷赏的,王爷心善。」他磕磕巴巴地回答。

啧,这王爷对身边人真是大方,什么时候提升下我们这些清洁工的福利就好了。

有时看我「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弟弟多半会斜着眼,高冷地来一句「暴殄天物」。

然后,顺手把我掉在衣裙上的糕点渣屑轻轻抖掉。

弟弟还挺贴心。

抖掉之后还总是嘱咐一句:「慢点吃,多得是。」

听听这语气,不愧是王爷身边的近仆,这些好东西想来吃过很多。

5

时间一天天过,我与弟弟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有时为了能与他说会儿话,还加快了扫地的速度,连林嬷嬷都说我表现的不错。

害,大家对美色的力量一无所知。

就在我每天沉迷于勤劳致富撩弟弟时,生活的惊吓说来就来。

一日,我边哼着《mojito》边扫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水粉色织锦绣花鞋。

你说巧不巧,那双小鞋正正好好「撞」在了我的扫帚上。

「大胆!不知礼数的贱仆。你没长眼睛吗?」我刚抬起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面前这位小娘子身着淡紫色襦裙,梳着朝天髻,正用力抬着她高傲的下巴看着我。

那穿着绣花鞋的小脚还不忘收回去,大概是这样显腿长吧。

周围空气也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这里。

有的人嘴角还噙着一抹笑,等着看我被这位来者不善的霸道小姐收拾。

美女自古招人恨。

「这位娘子,对不住,都怪我不小心。」

我满脸堆笑,把腰低的跟电视里太监似的,毕恭毕敬地道着歉。

寄人篱下,我可不想惹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是说我是故意的?」

「没有没有,都怪我不小心,冲撞了娘子。」我继续面带微笑,没骨气地示弱。

谁承想,那鞋妹竟然不依不饶,扯着嗓子继续大声道:

「你知不知道,我这双鞋是蜀锦,有市无价,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听听这套路,典型的宋代王府版碰瓷儿啊!下一步就应该是提议私了,然后讹我了吧?

「那我给您洗洗?」

我继续秉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低三下四地沟通。

「你一个扫地丫头,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一只土鸡还想装成凤凰攀上高枝不成?」

说完,鞋妹还轻蔑地看我一眼,满满的挑衅意味。

我这哪是压你脚,我特么压你嘴了吧?

「大家都是伺候人的,谁又比谁高贵了,何必故意为难?」我低声怼了回去。

看鞋妹这意思,今天是不打算跟我善了了,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谁跟你一样,我可是近身伺候王爷的,岂是你可比的?」

鞋妹说这个话的时候,下巴都快扬到天上了。

这些古代女人怎么都这么闲,有这时间,躺着晒太阳不好吗?

为了不让她再在我耳边逼逼赖赖,我要使出杀手锏了。

我「啪」大声扔下扫帚,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

自古众人爱八卦,还有先来的群众在给后来的讲着前因后果。

墙头上竟然也冒出两三个头,兴致勃勃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呵!围观女人撕逼这么有吸引力吗同行们?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鞋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她面前,满满扬起了我的手臂。

我听到周围屏气凝神的声音,手臂说时迟那时快地指向鞋妹,然后用他们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牙里有菜。」

「你说什么?」她一愣。

大家也一愣。

「我说,你牙里有菜!」我用更大的声音喊出来。

6

旁边的人「噗」笑出了声音,有些小厮已经发出了「哈哈哈」的声音。

「你你你!」鞋妹脸「噌」一下就红了,指着我就想继续骂。

但又不敢张大嘴。

那样子,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她没料到,我这么不给她面子,当众羞辱她。

憋了半天没憋出来,她作势竟然要打我?!

说不过就打,我趁机大喊一句:

「天呐,娘子你的鞋上沾了屎!」

我刚说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就全都下意识地的捂住了鼻子,有个憨批还喊了句「真臭!」

鞋妹也立刻紧张了,顾不上我,仔细低头检查自己心爱的宝鞋。

这下可终于让我抓到机会了!

我抄起扫帚就要招呼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在我的扫帚就快和她的脸蛋接吻的时候。

只见她就着我的棍风,直接坐在地上!

还整了一出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王爷,您瞧见了吗,这个贱婢何等嚣张,光天化日竟然动手行凶!」

卧槽???

一顿操作猛如虎,我这是遇到高端碰瓷儿婊了吗?

看着眼前的人带泪梨花、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自己都要怀疑刚刚指着鼻子骂我的是不是她。

果不其然,我听到一个人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等等,等等等等!

她刚说的是……「王爷」?

那啥,我现在变成绿茶还来得及吗???

我立刻调整情绪、姿态、表情,拿出面对无数闪光灯时的表情控制能力。

微笑、上扬,八颗牙齿。

用低下四十五度角的头偏向身后「王爷」的位置,这样,确保他看到我的时候,就正正好是我抬头的样子,这样角度的我,最美。

结果,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弟弟???

来的不是王爷吗???

还没等我捋清楚,鞋妹一句话叫醒了我。

「王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还在继续那茶香四溢表演,都是演员,誓要跟我拼个高下。

就在我依然纠结王爷是弟弟时,

那「弟弟」抢先一步开口:

「牙里有菜就去洗洗。」

说完,他低头看向了抓住他裤子不放的鞋妹。

噗?

暴击啊!

周围的人都跟我一样,憋着笑,憋不住的甚至都低下了头捂着嘴,笑的浑身发抖。

我刚才还有点担心,弟弟着了绿茶的道,真是没想到,他还挺……直男!

7

当日下午,我就被弟弟带回了正院,哦不,现在应该是王爷赵元休了。

王爷当道,看戏的小仆们都站在两边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等待王爷离开。

当然,我也低着头。

毕竟第一次在这么多人前被人带走,那人还是一家之主的王爷。

不过这人走得是真快,全然不顾我能不能跟上,只给我留了个背影。

啧,贴心的果然只能是弟弟。

穿过几道小路与回廊,我与王爷便踏进了之前从未来过的正院正厅。

两把高椅,一左一右。

两边是我见都没见过的珍贵物件儿,雕着芙蓉花的金碗,印着飞鸟的银壶,刻着动物的玉器…..

唔……

幸好我不在这正院干活儿,万一毛手毛脚碰坏了一个,岂不是死也赔不起。

「咳!」一声咳嗽将我拉回现实。

与我一同前来的赵元休,已经坐在了正厅中间的高椅之上,眉眼间透着股威严。

夕阳照射进来,让他的脸上出现一明一暗,就像…..枇杷树下的弟弟和如今正厅之上的他。

我离他仅有三步,却像隔着万丈。

我紧张地站在中央,两只手无处安放,死死绞着袖口的一角。

我憋了一肚子质问他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见我不吱声,他便先开了口:「你先以侍妾身份随在我身边,总比那扫地的活儿强。」

「也省的再有人欺负你。」

我愣住了。

这才是贴心弟弟的模样啊!

不过照他的意思,我这是…二婚了?

还是形婚?

8

有一说一,侍妾真是个高危职业,虽然不用侍寝,但还是要尽力伺候好王爷。

端茶倒水、穿衣梳头,陪吃陪喝,一样都不能少。

与赵元休接触的时间长了,「摩擦」也跟着多了起来。

譬如清晨服侍他穿衣,那腰带着实难系,每每都得双手绕过赵元休的腰。

一个不注意,我的脸就会贴在他胸膛上,惹得他全身僵硬。

又譬如有次给赵元休续茶,一个幅度太大洒在了他的裆部。

我一时着急边擦边问:「烫着了吗?」再一抬头,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这不,晚上他来我这里吃饭,非要在院子里喝点官家赐的果酒。

「你说我赵元休当这闲散王爷招谁惹谁了?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哦,看来这是在外面受气了。

「王爷是皇子,不跟他们论长短。」我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刘氏刘娥!」突然的大声吓得我一机灵,「你怎么这么好看?」

……

想夸我就夸,不用这么一惊一乍的。

看赵元休撒娇那样儿,跟一只可爱秋田有什么区别?

「王爷,咱们回房吧,该休息了。」我催促着趴在石桌上的他。

院子里凉,又喝了酒。要是他感冒了,最后在林嬷嬷那里遭罪的还是我。

我刚一触到他的胳膊,他就转手使了个巧力,拉我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被他的胳膊压得死死的,挣扎了一两下,推不动。

喂!这怎么喝点小酒还动手动脚了呢!

「每次都我耳边说些脸红的话,说完就跑。」

「你可知错?」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嗯???

今天赵元休是要跟我算之前撩他的账?

「好王爷,我那都是玩笑话。起风了,咱们先…..唔….」

「可本王当真了。」

没等我说完,赵元休好看的脸便猛得向我靠了过来,含糊间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吻住了我。

是的,吻住了我……

我吓得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

片刻后,他垂着眼睛拉开了一点距离,粗喘着气,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目光。

他一把将我抱起,偏头在我耳边低语:「以后本王叫你卿卿可好?」

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中,闷闷地答了句:「好!」

卿卿,这叫法还挺好听。

那晚,我算是体会一把生龙活虎年轻人。

啧,这腰给酸的。

9

然而,物极必反。

我跟赵元休打得火热、亲亲我我,众人对我的议论自然此起彼伏。

「她之前就嫁过人,被那银匠郎君卖了才到这的。」

「我知道…原来她就是个低贱的卖唱歌女,整天在街头卖艺。」

「整天抛头露面的,还有那么个夫家,这身子不知道干不干净呢!」

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二婚女子耳边事儿也不少。

谁知,这风言风语传到了身份高贵的林嬷嬷耳朵里。

打扫院子的那半年我也打听清楚了,这林嬷嬷是王爷的奶娘,在府里威望极高。

后宅的事儿,都是林嬷嬷一手打理,连赵元休都听从林嬷嬷时日已久。

所以关于我的事儿,他自然要插手。

那日,我听院子里的小仆说汴京的勾栏瓦舍有趣的很,可惜自从穿越来就没怎么逛过。

所以我专门精心打扮一番,想去央求赵元休带我出去开开眼。

当我蹦蹦跳跳来到偏厅时,发现门是关着的,刚准备叩门,就听到了林嬷嬷得声音。

「王爷是天家贵人,如若整日宠着那出身卑贱的刘娥,怕是有损皇家身份。」

门外的我 ,停下了要叩门的手。

我将手收了回来,进也不是,走又…想听听。

其实林嬷嬷说的都对,但作为不被老天爷眷顾的我,也很无奈啊!

别人一朝穿越不是皇后就是贵妃,不是深情男主就是忠犬男二。

谁跟我似的二婚被卖,还要打扫半年多的院子。

就在我抱怨老天不公时,屋内传来熟悉的温润声音:

「本王见识过多少高门贵女,此等低贱小民定不会看得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心上竟有千斤重。

低贱小民?不会看得上?

原来,你心里是看不起我的。

原来,那日的霸道表白和亲吻,也只是酒后的一时兴起。

我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失神地走回来豪华小单间,闭上眼躺在床上安慰着自己。

被赵元休反撩一下而已,我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这种在街上随意买来的低贱歌女,人家才不会看得上。

但为何会这么伤心呢?心脏像经历了蹦极,急速下坠的让人难受。

是心脏病么?

还是我对赵元休真的…心动了?

10

自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躲着赵元休。

吃饭不吱声,见面不吭气,眼神不交流。

全然没了之前动不动就撩汉的浪女模样儿,心里有气,怎么看他都别扭。

他好似也感受到了,表现的比之前还要狗腿。

「卿卿,我带了你爱吃的莲花肉饼。」

饭桌上,他像献宝似的把那莲花肉饼双手推在我面前,还时不时给我夹菜。

「卿卿,你这画好像意境不太够,我帮你改改可好?」

书房里,他又站在身后对我的涂鸦指指点点,而后又从背后抓着我的手帮我改画。

……

要放在之前,我肯定要被他撩的面红耳赤。

但看他如今狗腿的模样,就仿佛看见了之前一心想要讨好他的我。

愚蠢至极!

越想越气!

在我几次三番的甩脸之后,赵元休想必也终于不耐烦了,再也没来找过我。

11

就在我闷闷不乐时,一个坏消息又传了进来。

我,要被赶走了!

理由也是十分奇葩,因为官家(对皇上的尊称)看赵元休瘦了。

「听说了吗?王爷这次进宫,官家见他有所消瘦,就责问了林嬷嬷。」

「这林嬷嬷不敢隐瞒,就把刘氏狐媚王爷那事儿上呈天听了。」

「官家大怒,要将她赶出府呢!」

???

这在府中坐,锅从天上来上来???

你家儿子青春期挑食不好好吃饭,怪身边伺候的人长得太好看???

什么鬼逻辑?!

不过,这几个八卦女的消息如果属实,那我真得尽快准备后路。

「好似王爷还为那刘氏求了几次情,更把官家惹恼了,直接赐了婚。」

听着她们的议论,我越发心急。

一朝天子都发话了,这王府我铁定呆不下去了,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而且……赵元休还被赐婚了。

11

等我回自己的院子时,发现屋里房门大开,赵元休阴沉着脸坐在里面。

「你回来了?」冷冷地一声。人不过夜么?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听听这语气,再也不是之前的小奶狗了。

「回王爷,刚刚在树下冷静了一下,毕竟要被人赶出府了。」

我故意气冲冲地低着头说。

「你……」他一听,便急着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气不过,又补了一句:「我明早就走,不劳王爷发话。」

看他惊讶的表情,想来也没想到我能知晓得这么快。

我静静地站在桌边,一手扶着桌子,用力的指尖暴露了我的气愤。

见他坐在那儿不说话,我索性一股脑想把话都说开。

我管他听了心情好不好,反正我现在很不好。

「我知道王爷嫌弃我曾经嫁过人。」

「而且府里上下也都看不上我的出身,就是一个下贱的人。」

「我曾经在街上卖艺,是个整日抛头露面的歌女。」

「实在是配不上这王府,我明日就走!」

一口气说完,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好像卸下一个大包袱。

而站在我面前的他,只是定定看着我,目光灼灼。

直到看得我都不自在了,他才开口道:「好。」

好?

好你个大头鬼!

好歹陪你玩了一年半载,因为你不长个儿都要被赶出府了,你就憋了个「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真是八字箴言。

「既然如此,王爷请回吧。」

我失望至极。

之前的心动,好意的付出,都好像被这一个「好」字摔了个粉碎。

他见我不再想多说,默默走出了屋子。

「卿卿….那日…」

啪!我看他又想回身解释些什么,用力关上了房门。

「明日张耆来接你。」

这是做什么?

渣也要渣的像个暖男,让人又爱又恨?

呸!

12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张耆家里。

是的,就是买我的那个张耆。

其实那日天还未亮,我就大包小包的从王府后门溜了出来,当众离开实在有点丢面子。

猫着腰刚把小门轻轻关上,一转身就被吓够呛。

「刘娘子,王爷命我来接你。」张耆阴森森地出现在面前。

「不必,我自有去处。」此时的我,就是楚雨荨本荨。

正当我侧着身子准备绕过张耆时,他突然低声说了句:「官家已经盯上你,怕是有险。」

卧槽!这什么意思?

被赶出王府还不够,还要对我痛下杀手???

「劳烦张耆带路。」

对,我变脸就是这么快。在保命面前,其他都不重要。

不得不说,在张耆的家里,过得简直是….神仙生活!

有饭有钱有自由,有人伺候有地儿住。

三个月后,云朗风清。

「喜鹊,今日外面怎么这么热闹?」我一边埋头逗着蛐蛐,一边问身后的婢女。

「娘子,是韩王今日成婚,外面的百姓都想讨个吉利呢!」她兴奋地说。

我捏着小木棍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我说呢,最近那张耆总是见不着人影,估计是在帮赵元休操办婚礼。

扔下木棍,我回了房,合眼躺在床上。

自从离开王府,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他估计早已就把我忘了吧。

心里怎么怎么酸酸的呢?

这段感情到底算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王妃已经娶进门,于情于理都不会再有牵扯。

原本在这张耆府上住个舒坦,如今也别扭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该走了。

13

过了几天,我趁着喜鹊不注意,跑路了。

借着银色月光下,我一步三回头地溜到了张耆府上的西南角院墙下。

这墙可真高啊!

我把眼睛一闭,猛得跳了下去。

「啊!!!」

「啊!!!」

咦?怎么还有个声音?还挺耳熟?

「几日不见,你怎么又胖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赵元休???

我愣住了,趴在他身上没动弹。

「卿卿,你先起来,我被压的疼。」赵元休的小奶声又响起,我赶紧站了起来。

幽暗的巷子里,只有月亮倾泻出一点点光亮。

「王爷,身子可还好?」我离他有一米远,假迷三道的关心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爬起来,又把衣袍理了理,说了句:「不好。」

「王爷身体有恙就去问太医,要把脸色养起来才是。」

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对被甩锅赶出府一事耿耿于怀,话里带着讽刺。

「卿卿,我真的不好。」他不依不饶。

我没理会,径自往巷子外走去,还是先离开要紧。

14

没走几步,一个侍卫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回过身正准备开怼,就见赵元休垂着头靠在墙边,大长腿跟墙面呈 30 度锐角。

很好,玄彬赵寅成就是收割迷妹的。

渣是真的,好看也是真的。

「卿卿,我真的不好。」黑黑的小巷子里安静极了。

第三遍。

不好就去看病,我又不是大夫。

「作画时在想你,吃糕点时在想你。」

「我把那棵枇杷树移到了我院子里,可那枇杷果一点都不好吃。」

他软软糯糯的声音随着夜晚的凉风,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我耳朵里,敲在心上。

我不想再听,快步走至他面前,难得认真地说:「那日你与林嬷嬷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知道。」没等我说完,他就连忙接话。

「那不是真心话,林嬷嬷已经叨叨一个多时辰了,为了安抚她,也怕她为难你。」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出身而轻视你。」

「后来…后来没去找你,也是因为被官家召入宫中住了几日。」

哦。

是这样。

如若我还在王府,他能早些解释,一切都可能还有转机。

但现在,好似也没什么用了。

府中已有王妃,我也被官家盯上,如若再与他纠缠不清,于谁都不是什么好事。

「王爷的好意,草民受不得。天凉,请回吧。」我冷着声音说道。

我侧身站在小巷墙边,月光斜照在他的身上,看不清楚表情,只见他微微的叹息。

见我转身又要走,他快步走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

「卿卿,如今天色太晚,近来汴京城里不安稳,明日我派人护送你可好?」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炙热的触感隔着衣衫都能感受的到,甚至有点…烫。

我这是挑的他心火难消吗?手都被烫了。

不对。

这个温度不太对!

是我污了。

我赶忙卸下身上挂着的包袱,双手用力拉了下他的衣襟,扯了他个踉跄。

「头低下来一些。」

我的声音有些急切。随后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

他这是发高烧了。

对面的赵元休见我这一连串的动作,满眼疑惑,不过手也没闲着,轻轻地覆在了我的手上。

含糊不清地说:「卿卿,你的手真舒服。」

废话!我的手这么凉,放你那快烧透的脑门子上可不是舒服。

见他有点有气无力,站着都有点开始晃悠。

我扭头就对巷子口的侍卫大喊:「还愣着干嘛?快来扶着王爷!」

说完这话,也不知赵元休是有这意还是无心,一把将头栽我的肩膀上,整个身子又靠了上来。

软软的唇轻擦过我的耳朵,「卿卿,跟我回王府吧…卿卿……」

「王爷?」

哦,他晕倒了。

15

「刘娘子,王爷怎么会在这儿?!」张耆的声音从府门处传来。

你问我,我哪知道?

一个王爷不好好在家睡觉养病,偏偏在你家后院墙外。

「张小郎,快来帮忙,我们快撑不住了!」我哑着嗓子朝他大喊。

这赵元休看着清秀,怎么会这么重!我和侍卫小哥两个人扛他都累的满头大汗。

「刘娘子,将王爷安置在你的卧房吧。」张耆边扶着王爷,边向我的卧房走去。

「这是为何?王爷金贵,我那小屋怎么能行?」

我跟在身后,小声抗议着。

「娘子有所不知的,自你搬来之后王爷就下令遣散了多半仆人,图个安全和清净。」

「今王爷来的突然,其余屋子都没收拾。」

唔…这个理由编起来简直令人毫无反驳之力。

片刻后。

赵元休安稳的躺在了我的寝床上。

「张小郎,王爷就交给你了。」

就在我拎起包袱准备离开时,张耆大步挡在了我面前。

「娘子这是要去往何处?王爷风寒,怕是要有人彻夜照顾。」

他拦在我面前,我往左,他也偏偏往走。怎么也出不了这门。

我正准备开口,他又赶了一句:「如今这深夜,王爷还在我张耆的府上晕倒,传出去不好交代。」

…………

又是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念这张耆收留有恩,我缓缓放下了包袱。

16

「小豆子,给本王取些水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将我惊醒。

我睁开眼,眼便是屋内清晨的一缕温柔晨光。

我僵硬着脖子和腰,慢慢地起来。趴桌子上睡觉也太难受了。

挪着发麻的步子走到床边,赵元休还闭着眼,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

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唔…可算是退烧了。

「小豆子?」

「王爷别喊了,我这就给你去倒水。」我轻声回应着,转身去桌边倒水。

再一回头,他已经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卿卿,我怎会在这里?」

我没理会,自顾自地将水递给了他,没接话。

嗯?

怎么不接杯子?

咦?

他脸伸过来干嘛?

「王爷不是想喝水吗?奴家倒来了。」我毕恭毕敬地将水杯递至他眼前。

「唔…本王还是有点头痛,卿卿能否…」

「不能。」没等他说完,我厉声打断。

「那本王还是毫无力气,卿卿可否…」

「不可。」

几个回合下来,赵元休已经垂丧着头不,吱声了。

清晨的日光打在他脸上,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呢?

一定是我眼花了。

我清清嗓子,准备与他告别。

「咳…王爷,如今天已亮,张公会将医官和仆人一同带来,劳王爷等等。」

说罢,拿起桌上的包袱准利落人向房门。

17

「咦?刘娘子这是又要去哪?宫里的医官已经候着了。」

好巧不巧,这张耆又拦住了我的去路,和医官一起将屋门堵的严严实实。

行吧,跑路失败第 N 次。

「娘子请随臣来,需先给王爷把脉,而后按着方子煎药即可。」

片刻后,医官笑眯眯地朝我走来,不太妙。

「劳娘子费心,定要按这方子给王爷煎药服下,一顿都少不得。」

???

给我干嘛?

没看见我身上的包袱吗?

见我不接,这医官也是粗暴,直接将几张纸塞进了我的手里。

边塞还边叨叨:「王爷身子虚,风寒易再犯,娘子千万要日夜陪伴一段时日。」

「医官留步,哎医官留…..」

正喊着就不见人影了,这老头儿年轻时怕不是短跑冠军。

「娘子别推拖了,这府里也没个得心的仆人,还是娘子最合适。」

说罢,张耆也快速地跑出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我手里握着那几张方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扔下就走是不是太无情了?

「卿卿…我能与你说几句话吗?」

赵元休的声音又从寝床那边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

鬼使神差的,我不自觉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果然,病态美男的样子真的让人忍不住怜爱。

从昨晚忙活到现在,都没怎么好好看过他的脸,确实消瘦了好多,跟我相处的时候可不这样。

「王爷这是又没好好吃饭吗?怎么消瘦这么多?」

「你没在身边,我吃什么都索然无味。」他将一个胳膊挡在眼睛上,闷闷地回答。

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我手上。

我刚想躲开,就被用力一把握住,挣也挣不开。

听着他说的话,我的心像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让人动摇,让人为难。

18

就这样,赵元休在府里一住就是半个月。

好在他与张耆从小青梅竹马,哦不兄弟情深,这官家和林嬷嬷都不甚在意。

我从刚开始的抽空偷溜,到现在已经安心任命。

因为,张耆总是会出现在我跑路的各个角落,以各种不能拒绝的理由将我堵回来。

不得不说,张耆真是个机灵的小别致。(微笑脸 jpg.)

而这边厢的王爷,生病了也没闲着。

「卿卿,这是在宫里赐下的酒酿,你尝尝可好?」

嘴里问着可好,实际上手里的勺子已经怼在了我的唇边。

我伸手去接,他又闪开,非要喂我。

「我让张耆从城中寻了几个话本子来,我们一起品鉴如何?」

说是一起品鉴,烛火下认真看书的只有我一个。

我在看书,他在看我,直把我看得脸红为止。

「医官说我需强健身体,今日打马球可行?」

表面是去打马球,实际上就是哼哼唧唧磨着我与他同乘一骑,在我耳边低声讲着马球来历。

诸如此类,太多太多。

到了晚上,这赵元休更是来劲。

一会儿要听奇异故事,一会儿又说做噩梦睡不着,没个消停。

而我呢?总是被他按着睡在身旁,长腿压着我不让动弹,直到他沉沉睡去。

嘴里还念叨「卿卿…刘娥…」。

心动吗?

心动。

但理智还是牵扯着我,让我纠结了一个个深夜。

19

没多几天,上元节到了。

因着要照顾赵元休,我拒绝了张耆的好意,留在了府里。

到了夜里,我像往常一样将苦不啦叽的中药给赵元休送进屋里。

见他瘪着嘴痛苦的表情,我的心里就乐开了花。

让你再装,小样儿!

「卿卿,今日上元节不能出门,你我一同去院子里逛逛吧!」

见他已经穿戴齐整,捂着也挺严实,便没有拒绝。

走走就走走吧,正好把话说得再清楚些,他也该回王府了。

我们两个走在蜿蜒曲折的回廊中,夜风夹着寒意冷冷地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给我,这灯笼不亮,别摔着了。」没了感冒风寒的鼻音,他的小奶音又上线了。

没等我回应,他便自觉的握住了我得手,轻轻拉着往前走。

「卿卿…」

「王爷…」

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见我郑重的模样,好像猜到了什么,加快了步伐。

又转了几个回廊,我们两个微喘着气停了下来。

我愣住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满院子的缤纷花灯。

树上,屋前,回廊间,张灯结彩,树影绰绰。

就连那我平时走过路过摸一把的小石狮子,嘴里的珠子也换成了小小的圆形花灯,可爱极了!

「哇!」我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转过头看到赵元休眼里也亮着光。

就当我看得出神时,赵元休从我身旁走到了面前。

「卿卿,我真心心悦于你。」他站在花灯之下,将眼里的真挚照得一清二楚。

「我知你的忧虑。王妃心中有心仪男子,与我无情。大婚之前我便与她商定相敬如宾。」

「王爷,我知你的心意。但是…唔….」他托着我的脸颊,吻了上来。

蜻蜓点水一般,从唇边,到鼻尖,再到额头。

我静静闭着眼,这次没有抗拒。

「这里的每一盏花灯,皆是我的日夜心思。」

我抬眼望向头顶的那盏,上面写着「卿卿于我心」,再看向廊下的那些,都有这些字。

那是赵元休的笔迹,我认得。

一定是夜风迷了眼,才让泪珠从眼里溢出来。

「卿卿,跟我回王府可好?」

我没作答,却紧紧抱住了他,在怀里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王府就不回了,我可不想再被林嬷嬷赶去打扫院子。」

说罢,我和他都笑了出来。

如果回了王府,我性命不保,他各处为难。

此时的心,是相通的。

就这样,我与赵元休在嘻哈打闹中过了几年,王府那边相安无事,官家也早已忘了我的存在。

直到,赵元休被天上掉下来的皇位砸中。

20

一手好牌,让我兜兜转转,还是拿到了「皇妃」的剧本。

赵元休本来跟皇位毫无关系,只是他那哥哥们不争气,一个早死,一个疯了。

一来二去,排行老三的他先被立太子,皇帝爸爸又病逝,就这样意外上位了。

我看着他从赵元休,变成赵元侃,又成了如今的赵恒。

结果更大的难题摆在了我的面前,到底要不要进宫?

皇妃这个职业比侍妾高危多了,作为一个没钱没背景的普通人,一没有金手指,二没有火眼金睛,在宫斗剧能活过两集我就阿弥陀佛了。

我直接就表示拒绝了,宁愿在宫外当个最见不得人的「外室」。

赵元休正在开心地给自己倒茶喝,听到我的话瞬间顿住了,抬起头用不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你又要离开我?」赵元休突然严肃了起来。

「先别急,听我说。后宫规矩多,我不行的。」看着赵元休受伤的眼神,我赶忙解释,像是被摁了按钮的电风扇,开启了无限摇头模式。

「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要不然我造一个金屋,把你藏在里面?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你要做汉武帝,我还不想做陈阿娇呢!」

「除非我真的当上皇后,要不然死也不去。」

我故意放下狠话,想让他知难而退。

在王府混日子是一回事,在皇宫里过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我应你。」

???

这就应了?他疯了?

17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

后宫当然不止我一个后妃,但赵元休却只来我的宫里。

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专宠实在有风险。

可我多次他建议,他都置之不理,甚至还掐我。

官家掐人,说出去都没人信。

今天,他忙完了政事,照例来找我吃晚饭。

进门已经根本不需要近身太监小豆子来提前告知了。

我大老远就看见赵元休后,一溜烟似的就跑回了院子里,迅速躺在床上用被子裹起了自己。

我要装病,我得让他雨露均沾。

「官家不要靠近,我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咳咳,咳咳。」说完我还不忘假模假式咳嗽几声。

结果赵元休着急了,大跨步靠近,一屁股坐到了床边,伸手就往我的头上探。

「怎么了?怎么突然生病,晨间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没等我回答,他突然就朝着外间大喊:

「医官!宣医官!小豆子在听他官要给我找医官的时候,我装不下去了。

「官家官家!等等!等等!臣妾没这么严重!不用宣医官!」

赵恒看到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的我,就插开始背抄着手等我,我赶紧从床上蹦起来,想解释一下结束尴尬时刻,谁知道他根本不看我。

他自顾自坐到桌边,拿起了我看到一半的游记。

一言不发。

可我不行啊,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的我,总是第一个打开话匣子。

「臣妾听说曹美人宫里的菊花开得正盛。」

他不说话,难道我暗示得不够明显?

「我又听说官家最菊。」

「不如……不如官家去曹美人宫里看看菊花?」

我看暗示不行,就直接明示吧!

他忽然把书放下了,玩味地看着我,直到我被盯得有些发毛。

「叭!」一声,书被他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扣上。

「那不如卿卿陪朕一起前往,多走动也不容易生病。」

赵元休这不装傻么,我去了不就成耀武扬威了么?

「不不不,官家去吧,臣妾就不去了,咳咳,这病啊,还没好太利索。」

「你就这么想把我往外推?」

他冷冷的声音传来,全然没了刚刚看好戏的口气。

「当然不是。」我谄媚地笑。

赵元休就是这样,他生气时,你得赶紧哄,不然他会跟你生很久闷气。

还会把自己搞到很惨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不得不同情,不得不张开怀抱哄哄。

「官家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咳,要……雨露均沾,开枝散叶……」

我说得断断续续,生怕他又跟我生闷气。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朝我走来,我本能地朝后面退了退,直到退无可退。

我的几根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抬眼张望,发现宫女们不知什么内侍都退下了。

我又没做错什么,心虚个毛啊!

他用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我也被迫着抬起了头。

「就那么急着让我去别的女人那?」

我还是保持这个动作,鼻观眼、眼观心,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好,好啊!卿卿真是大度!」

说完这话,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的天,还是生气了。

当时的奶狗,已经基本掌握驾驭主人的技巧了。

18

结果那天之后,他真的一次都没来过我这里。

宫里人人都说,我失宠了,在我听来就是我安全了。

赵元休没来我宫里的第一天。

我轻松。

赵元休没来我宫里的第三天。

他晚上吃什么了?

赵元休没来我宫里的第十天。

我失眠了。

赵元休没来我宫里的第二十天。

我开始骂街了!

「他不会把我忘了吧?」

「渣男!」

「大猪蹄子!」

于是当天晚膳之后,我就端了一碗炖猪蹄去御书房看他。

我走到门口,还没推开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是曹美人。

果然,赵元休这些天,正如我所推荐一样,跟曹预想的你侬我侬。

曹美人看了我一眼,拿着食盒扭身就走了,临走还不忘瞪了我一眼。

这是咋了?

在我还没回过味儿来,赵元休身边的小豆子一见是我,立马把我迎了进去。

两个多月不见,他好像有点瘦了。

他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见到我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把我晾在那儿。

呵,还没一个月,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

我把猪蹄端到他面前,掀开盖子,酸了吧唧地说:

「官家,来尝尝这大。猪。蹄。子,臣妾特意选了更肥厚的后蹄儿」

「给小豆子吧,不必劳烦刘美人费心。」

嚯!都刘美人了,都不是卿卿了。

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坐下了,我也是奇怪了,为啥这个男的,比我这个女的,还懂如何冷战。

晃动的烛光下的赵元休面庞更加俊俏了,明暗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深邃又迷人。

他一直伏案,我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他还是不理我。

但我坐不住了,拿起来那盆猪蹄准备开始啃。

整个殿里都是我嗦勒猪蹄的啧啧啧儿的声音。

「聒噪,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拿腔作势,阴阳怪气的,终于理我了。

我则是嬉皮笑脸,「臣妾来给官家送炖猪蹄啊。」

「哦?那怎么你自己都吃了。」

赵元休有长进,几个月不见,都会怼我了!

「臣妾宫中的红梅今年开得很是娇艳。」

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抬头看着我。

「臣妾宫中的猪蹄也炖的很好吃,要不官家来臣妾那边吃。」

我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最后像蚊子哼哼一样。

「口是心非。」

他还是面无表情。

钝刀子割人最是难受,我受不了了。

「对,我就是口是心非。」

「那你到底来不来!」

我有些哽咽。

甚至不争气的低声啜泣起来,整个就一受气包的模样。

「噗嗤!哈哈哈!」赵元休看着我,得意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我气的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两个。

「卿卿的心朕明白的很。」

赵元休终于从一堆奏折中走了出来,踱步到我身边,一边走还一边扯着嘴角的笑容。

我就坐在铺了软垫的圈椅,用绣着金丝飞鸟的袖子抹了抹手上的猪蹄油。

看到赵元休越走越近,直到走到我面前,低下身子跟我脸对脸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露出悲伤的神色。

然后伸出手,把一手的油抹在了他的脸上。

他也不生气,就着我的手,舔了舔我的手指,然后笑着说:

「好吃。」

赵元休!

我怀疑你在开车!

19

赵元休是说到做到的人。

帮我改了个履历,毕竟刘娥的过往确实在后宫三千佳丽里拿不出手。

我的祖父是后汉的大将军,父亲是太祖时刺史,当我看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时候,真想叉着腰,扬起下巴大喊一声:「我也是将门虎女了!」

赵元休为了巩固我的地位如此努力,我自然也不能示弱,不是我吹,一本《论语》我后来背下来都不带磕巴的。

我自从开始看书后,就陪着赵元休熬夜批奏折。

当皇帝果然是个辛苦活,我看着那个奶到不行的闲散王爷一步步变成了少言寡语的帝王,从一个爱吃枇杷的少年成了深沉的男人。

「辽国近来兵在边境挑衅,掠夺财物,屠杀百姓……」

「我军边防吃紧……」他今日依然愁眉不展。

赵元休顾虑有很多,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盛世清明,再起战事,百姓们大多会流离失所。

但朝野上却冒出了皇帝懦弱的风评,确实他作为大宋第三任皇帝,处于一个这个朝代还颇具反抗精神环境里。

但敌国才不管这些,甚至皇族亲率大军深入大宋国境,遂城、定州相继失守,几州大将也被俘虏,一时间朝野大震。

后来在时局左右之下,赵元休决定御驾亲征,带上了我。

同年十一十日,我们从开封出发,前往澶州。

这场战事最大的价值就是与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 ,才让大宋与他们以后两百年间再无战事。

20

在赵元休的力保下,我终于当上了皇后。

当上皇后才知道,第一辛苦的职业是皇帝,排在第二的就是皇后。

除了处理后宫上下的大事小事,还要跟其他小姐妹们拉家常搞关系。

这样还不算,我每天还要陪赵元休加班,阅览从各地发来的奏章,多至深夜。

这憨批有时候干脆把一大摞奏折费力用双手捧到我面前,可怜巴巴地求我代劳。

我甚至都想翻白眼。

说好的宫斗呢,怎么变成了熬夜批奏折!

偶尔他心里也过意不去,在看到我奋笔疾书的时候,常常夸我「周谨恭密」。

呸!

终于到了深夜,我被伺候着洗漱完,终于躺在了寝床上,「累死我了一天天的。」

片刻后,同样辛苦的那人也躺在了床上,「当初就不该答应来当皇帝,累死个人了。」

我在赵元休身边已经二十多年,说话的语气都开始像我一样了。

「累了?再累一点是不是也没关系?」

「唔…」

还没等我回答,他就翻身压了上来。

我甚至都不敢推开他,因为他会气鼓鼓地瞪着我,直到我于心不忍。

接下来,是时候公布男女主模样了!

加载中…

后记:

刘娥,宋真宗赵恒第三任皇后,宋朝第一个临朝称制的女性,常与汉之吕后、唐之武后并称,后世称其「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

十五岁入三皇子赵恒王府。宋真宗即位后,景德元年(1004 年),刘娥封美人。大中祥符五年(1012 年),册封为皇后。乾兴元年(1022 年),宋真宗驾崩,宋仁宗即位,刘娥临朝称制。据宋史记载,「初,仁宗即位尚少,太后称制,虽政出宫闱,而号令严明,恩威加天下」。

天圣二年(1024 年),刘娥身穿帝王龙袍,参加宋廷册封大典。明道二年(1033 年)三月,刘娥崩逝,谥号「章献明肃」皇后。

脑洞的由来:

大家好,本人@桃汁儿。?现代人有以为结过婚的女子,在古代是不可能再遇见爱情的。其实不然。在民风开放的宋朝,嫁过人这件事本身不受瞩目,但如果这个二婚女人进了皇宫,当了皇后,便有一番景象。

刘娥就是那位在历史争论不休的「二婚皇后」。

在这霸道总裁满天飞的时代,我一直在想历史上有没有一段「霸总的爱恋」。在研究宋代历史的偶然间,发现了刘娥与赵恒这一对宝藏帝后。

当机智可爱会撩汉的刘娥,遇到时而霸总时而奶狗的王爷赵元休,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于是便有了这篇甜里带点小虐的恋爱脑洞文,一起感受宝藏爱情吧~

文献来源:

古籍:

1.【元】脱脱、阿鲁图著,《宋史》,中华书局

2.【宋】司马光著,《资治通鉴》,中华书局

著作:

1.《宋代皇亲与政治》,张邦炜著,四川人民出版社,2000 年

2.《假装生活在宋朝:京都汴京等地生活指南》,马骅著,江苏人民出版社,2017 年

3.《中国妇女通史》,方建新 徐吉军著,杭州出版社,2011 年

文献:

1.王霄云,马泓波.宋真宗刘皇后(刘娥)不称帝的原因探析[J].新西部(下半月),2007(09):249-250.

2.晏建怀.皇后刘娥「垂帘听政」[J].书屋,2011(12):59-61.

提示:

1.事件发展遵照历史资料,人物情感多为虚构创作。

2.赵元休:即宋真宗赵恒,宋朝第三位皇帝。 初名赵德昌,后改名赵元休、赵元侃,至道元年(995 年),被立为太子,改名为赵恒。

3.在宋朝,其他人对皇子的称呼应为「大王」。例如男主赵元休是第三个皇子,应该被称为「三大王」。因剧情需要,文中将其调整为「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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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11-12 19: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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