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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千王之王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9985 更新:2026-06-09 11:03:15

千王之王

五年怨种三年逆袭

赌桌上狂揽一亿美金后,我被同门师兄一枪毙命后沉入公海。

再次醒来,我穿成了欠债赌鬼的女儿,正被他当成最后一把翻本的筹码。

眼看着他要输了,我一把推开他坐到桌前。

笑话。

我可是,千王之王。

01

眼前的男人眼里布满红血丝,状若疯狂地指着我嘶吼道: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闺女今年 19 岁,我这把就拿她下注,要是我输了你们就把她带走,就是接客也能接回来这 20 万!」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面色赤红的干瘦男人,他两眼凸出,神色扭曲。

典型的赌鬼,上头了。

一边被绑起来的女人红着眼挣扎哭号:「茵茵可是你的亲闺女,你唯一的孩子,张诚,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我没出声,活动了一下被绑在身后的手指。

一个小时前,我还是享誉世界的千王之王。

本来今天也就是个寻常的赌局,其实我已经不怎么出手了,但是为了还早年间的一个人情还是去了。

谁承想那个赌局,对方请来的居然是我早年间叛出师门的大师兄—温凌。

我们俩向来胜负对半,这么多年也难分高下。

那一局我侥幸胜了他一张牌,赢下了一亿美金。

但我万万没想到,那场赌局竟然是专门为我设下的一个套!我刚下桌船上就蹿出一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我的通信被截住,保镖被杀害,情人殷桓为了保护我身中八枪而亡。

而我最终也没躲过被枪毙沉海的结局。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穿到了这个 19 岁的大一女生张茵身上。

本来张茵家庭条件挺不错的,爸妈一起做个体生意,市里也有车有房有铺面,一家三口过得也算幸福。

倒霉就倒霉在张茵三叔,也就是张诚他弟弟是个没人性的赌鬼,为了还债做了个套儿,硬生生把张诚拉下了水。

张诚一开始还有点警惕,但是尝过了甜头之后哪里停得住手,短短三个月就把家里的车房存款都输了个光。

赌鬼是没人性的,最后一把他赌无可赌,竟然把自己的亲闺女骗了回来当筹码翻本儿!

而我,就穿成了这个被亲爹押上赌桌的倒霉鬼。

对面的几个人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我脸一把,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别说,你这老帮菜长得皱皱巴巴的,闺女倒是水灵儿,押个 20 万倒也不是不行。」

我没躲,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桌子。

只是这么打眼一扫,我就知道这是特意给张诚设下的局。

庄家左边坐着的穿唐装的老头就是个专门出千的,这种会出千的人跟普通人玩扑克那就是降维打击,张诚还以为是扑克和设备有问题,自己找了房间,自己带了扑克。

他不知道,有问题的压根就不是东西,而是人。

不过这一看就是低端局,输赢几十上百万,请老千也请不来厉害的,也就糊弄糊弄张诚这种门外汉吧。

再赌一百把,他还是输。

果然,张诚面色铁青地坐到赌桌上,他激动得浑身都在打颤,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把拿到的牌看来不错,他在看到牌面时虽然尽力掩饰了,但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一亮。

我看到对面的老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果然,这牌是他特意发给张诚的,为的就是让他放心大胆地下注。

「我跟!」不出意外地,张诚毫不犹豫地就拿起手里的筹码放在桌上,又拿到五张公共牌后他兴奋得脸都红了,激动得手指微微哆嗦,大声喊道:

「我 all in!!!」

看他这么激动,大概是拿到了四条以上的牌,我估计可能是四个 A,外加一张单牌。

这是同花顺之下最大的牌面,他拿到这五张牌,估计是觉得自己这把稳了。

对面的老头的眼神已经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了:「你确定?」

「我确定!」张诚把手里的筹码「哗啦」一声往桌子上一推,猛地把手里的牌翻开!

果然,四个红心 A,一张单 10。

旁边的人惊呼:「卧槽,四条,张哥你有点东西啊,转运了?!」

「我才是个对子,哎!」

旁边三个人依次翻开牌,牌面最好的也只有一对 K,显然没办法跟张诚比。

张诚兴奋地直喘粗气:「我的车、我的房,这把我就要一把翻本儿!」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天真,他该不会真以为这些人会把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吧。

开赌场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不把他骨头里最后一滴油榨出来都不会松口的。

对面的老头手里八成是同花顺,张诚这一把真要把自己的亲闺女输进去了。

果然,老头笑了笑,翻开了手里的牌。

红心 9、10、J、Q、K。

同花顺。

桌子上的人都惊呼起来,而张诚在看到牌面的时候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唰地变得一片煞白!

他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豆大的汗珠子从张诚额头上滑落,他僵硬地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随即一翻白眼,砰的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一边的何莉,也就是我的便宜妈都要哭瞎了眼了,哀号着求这群人放过我。

穿着黑夹克的庄家陈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了抽烟过多熏出来的大黄牙。

他走过来勾起我的下巴。

「瞧这小脸长得,真够俊的,你就先跟着叔叔我吧。」

我妈撕心裂肺地哭求:「大哥,大哥她还小啊,你发发善心饶了我们吧,钱我一定砸锅卖铁都还给你!」

「你拿什么还?」陈老板不屑道,「你家的房子、车、铺面早就都输光了,你去卖血啊,卖血也不值钱啊!」

旁边我三叔张义嘿嘿笑着搓搓手,谄媚地弓着腰上前,「陈老板,您看……我兄弟我也拉来了,那我那债务是不是?」

「给你免了!」陈老板一挥手,「赶紧滚吧。」

「好嘞!」张义乐得牙花子都龇出来了,弯着腰就要往外跑。

我妈恨得眼珠子都红了:「张义,你连你亲哥哥都能拉下水,茵茵是你亲侄女儿啊,你个畜生不得好死!」

张义转过头来冷哼一声:「他张诚自己输了的,与我何干,臭娘们儿,再说我他妈扇死你!」

陈老板也不磨叽,伸手就要拽我的衣服,在他摸上我领子的那一刻,我平静地开了口。

「我也想赌一场,就赌我自己,你敢不敢?」

陈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小姑娘,没想到还有点胆色,面不改色啊你?」

「你跟我赌,你有什么可赌的,就连你自己现在都被你爸输给我了。」

我用下巴点了点一边倒在地上的张诚,开口道:

「他身上有两个肾、两个眼角膜,其他的心肝脾肺的也都还能用,我估摸着上黑市卖个百十来万不成问题。」

一边地上躺着的张诚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猛地坐了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惊恐道:

「你他妈的疯了,我可是你亲爹!」

我没搭理他,看着陈老板继续道:

「陈老板,你能找到路子吧,我们家不会报警的,我们就当他失踪了怎么样?」

陈老板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过了几乎一分钟,他才在张诚的辱骂中大声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闺女,敢卖自己亲爹,你真是够狠,我喜欢!」

「一般一般,家族遗传。」我谦虚道,「怎么样陈老板,这笔生意做得不亏啊。」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陈老板想了想后挥挥手,身后的打手立刻上来解开了我手上的绳子。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赌桌前:「来!」

我走过去坐下,挠了挠头:「那个,你先给我讲一下规则吧,我之前没玩过呢。」

陈老板愣了一下:「你都没玩过,就敢拿你爹的器官赌?」

我耸耸肩:「他倒是会玩,他也没赢啊,说不定有什么新手 buff 加成呢。」

「有意思,哈哈哈。」陈老板拍桌大笑,「我还真挺喜欢你这小性格,一会儿就跟我回家吧,秦老,给她讲讲规则!」

穿着唐装的老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拿起扑克给我随口讲了一下规则。

「德州扑克,先发两张牌,再发五张牌,你从这七张里自己挑五张,谁大谁赢。」

「哦,」我点点头,「那最大的牌面是什么?」

「同花顺,就是我刚才摸出来同一花色,顺起来的牌。」

我皱眉:「没有更大的了?」

陈老板插话解释道:「也有,皇家同花顺,最高是 A 的同花顺,也就是 10、J、Q、K、A。」

我点点头:「也就是我摸出来皇家同花顺,我就赢了是吧?」

秦老头嗤笑:「对,真是后生可畏,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我搓搓手:「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运气特别好,你们可注意了。

「对了,牌给我看看,你们没做什么手脚吧?」

秦老头都不愿意搭理我了,直接把扑克牌扔过来。

我笨拙地洗了几下牌,手里的牌掉了几张被我随手插了回去,研究了十几秒钟后我把扑克牌递给荷官,像模像样道:「没什么问题。」

陈老板笑着摇摇头:「那就发牌吧,你爸我给你出 50 万,够不够?」

「够了,」我随口道,「这副黑心肝能值 50 万,陈老板真够大方的。」

一边的张诚脸都白了,站起来颤声道:「陈老板,她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瞎胡闹的,你怎么能和她赌呢!」

「我不也和你赌吗?」陈老板使了个眼色,打手立马上来把张诚拖了下去,嘴里塞上抹布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

张诚拼命挣扎着,脑门青筋凸起,呜呜嘶号。

我当做没听到,笑眯眯地对荷官道:

「我听明白了,发牌吧。」

02

荷官干脆利索地发了牌,坐在陈老板左边的秦老头满脸的不屑都没有掩饰,斜斜倚在桌子上看牌。

我拿起出了底牌外的第二张牌,无奈地扔了出去。

「怎么是个 3 啊,看来我是抓不到皇家同花顺了。」

陈老板嘲讽地笑了笑:「年轻人,别着急嘛,说不定你能抓四个 3 凑一个四条呢。」

我点点头:「借陈老板吉言。」

一边的秦老头也翻开手里的牌,朝我扯了扯嘴角。

红心 A。

我没搭理他,继续开我的第三张牌。

这张牌就更离谱了,是个单 4,我皱了皱眉瘪嘴道:「这怎么小牌都发到我这来了,我还想抓一把同花顺呢。」

秦老头干脆懒得和我多说了,紧接着也翻开了牌。

黑桃 A。

一边的张诚脸色煞白、浑身哆嗦,几乎快要晕倒了。

他呜呜说不出话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被人开膛破腹的场景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牌,继续往下翻。

第四张、第五张我似乎时来运转,连续抓了两个 3,这样即使 3 是最小的,我也有了 3 个 3,凑了一副三条出来,牌面也不算小了。

我勾起嘴角,看着秦老头,他剩下的四五张都是单牌,手里现在一共五张牌,除去没有翻开的第一张底牌,剩下翻开的四张分别是:A、A、Q、10。

他有一对 A,我有三张 3,即使 A 最大 3 最小,我也用三条压住了他对子。

我挑眉:「看来新手还是有点运气的。」

张诚也冷静了许多,一眨不眨地看向牌桌,脸上逐渐有了些血色。

秦老头冷哼一声,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不要高兴得太早,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他按住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赌桌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大家大气也不敢喘,纷纷看着他桌上那最后一张牌。

秦老头勾起嘴角,慢慢翻开底牌。

方块 A。

秦老头居然也有一副三条,我是三条 3,他是三条 A,谁大谁小不言而喻!

满桌哗然!张诚更是白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这下他是真吓晕了。

「不知天高地厚,总觉得自己能行,年轻人非要吃苦头才肯长记性。」秦老头蔑视着我,「不过以后,有你吃苦头的时候了。」

陈老板也哈哈大笑:「不愧是秦老!好!好!好!」

他拍手大笑,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微不可察的恶意。

「姑娘,跟我走吧?」

我轻轻笑了笑,拿起我还没翻开的最后一张底牌。

「着什么急啊,我还有一张牌呢。」

「还有一张?」陈老板乐了,不屑道,「难不成你最后一张还能是张 3,你还真能凑一副四条不成?」

「为什么不能呢?」

我翻开了最后一张牌。

黑桃 3。

自此,我的五张牌已经全部翻开。

红心 3,黑桃 3,方块 3,梅花 3,还有一张单 4。

4 个 3,一副四条。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秦老头目眦欲裂,他脸涨得通红,不敢置信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拿到四条!」

陈老板也震惊地睁大双眼,说不出话来。

我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黑桃 3,微微一笑:「哎呀,我都说我运气很好了,虽然抓不到皇家同花顺,四条也勉强了。」

桌上还有其他两个人,这两个人只是来凑局的,并不知道陈老板和秦老头联手出千,看着我的 4 条眼里异彩连连。

「新手运气都好的,财神眷顾的!」

「是啊,三条 A 也不小了,谁知道会被四条 3 压住呢,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我看着面色难看下来的陈老板和呆呆看着那四张 3 的秦老头,把手里的牌甩到桌子上,平静地站了起来。

「陈老板,我家的房子和车我们愿赌服输,我一会儿只带我妈走,至于张诚就随你处置吧。」

这种小人如果不把他喂饱了,说不定他还要出什么阴招儿。

房子和车是要不回来了,我能全身而退就算好事儿了。

现在还有其他人在场,料想他也不敢反悔。

果然,陈老板之前的喜色一扫而空,脸色沉得发黑,他摩挲着手里的牌,死死地盯着我。

我微笑着与他对视。

果然,过了两分钟,他冷笑一声:

「真是英雄出少年,倒是小瞧了你。」

一边的秦老头攥紧了拳头插嘴道:「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她——」

「闭嘴!」陈老板黑着脸暴喝,「带着你妈赶紧走!」

我没再答话,走过去给我的便宜妈松了绑。

一解开绳子,她的腿几乎软得站不住,直接歪在了我身上,眼睛肿得桃子似的。

「茵茵……我的茵茵……」她抓着我的衣服流泪。

我架住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张诚一眼,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人山人海,地下赌场常年宾客满座。

赌博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这种入门级的小儿科我实在提不起兴趣,然而在走过一边的赌桌时,我的眼神忍不住扫了过去。

桌上玩的是德州扑克,没什么新奇,然而坐在那里的那个男人眉眼深邃、身材挺拔,黑色的碎发在灯光下被照得微微泛着金色。

我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个男人,一时间竟然生生地定在原地,忘了走动。

我妈推我我也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我前世的情人,殷桓!

几乎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态,我失魂落魄地想要上前,却被围在赌桌前的人挡住了去路。

可是殷桓明明已经死了,为了保护我身中八枪,死不瞑目!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然而很快我就发现了两人的差别,殷桓年纪大一些,而面前的男人……或者说是男孩子更合适一些,他年纪似乎也就二十左右,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的稚气。

还有殷桓跟了我八年,赌术也称得上一流,而这个男孩子一看就是个半吊子,对面换牌他都看不见。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满钻百达翡丽,闪得人狗眼都要瞎了,然而和这一身夺人眼球的外表对比强烈的是他手里那副臭牌。

红心 4、黑桃 4、黑桃 6、方块 8,还有一张没翻起来的底牌。

一对 4,几乎最小的对子,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牌。

这一看就是也被下套的大冤种,我看到对面的庄家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微微一动,他手里的牌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被换了一张。

此时他桌上的牌面也不算好,方块 7、黑桃 6、黑桃 J、方块 A。

而庄家最后一张牌……在刚才没人注意的转瞬之间我已经看清了,是一张红心 A。

戴着百达翡丽的冤大头看来最后一张牌必然是一张单牌,最大的就是一对 4。

而庄家却给自己出千换了一对 A。

稳赢。

我这个人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毛病,可是这张脸实在让我心底一软。

于是我垂下手,微微动了动手指,看着那桌牌嘴角微微勾起。

庄家先开了底牌,果然是一张红心 A!

百达翡丽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显然他知道他的最后一张底牌是张单牌,他已经输了。

桌上的筹码不算少,已经堆了一百三十多万了,这一把下去就要全部清空。

庄家表情忍不住地兴奋起来,催促着百达翡丽:「快开啊!」

「是啊,别磨叽了,愿赌服输!

「就差你了,赶紧的吧。」

因为筹码下得大,旁边的桌子逐渐围了许多人看热闹,百达翡丽微微皱眉,慢慢拿起了最后一张底牌。

他表情有些难看,扫了一眼早就看过的底牌。

然后他就愣住了。

原本的一张红心 5……此刻却变成了方块 4!

他不敢置信地拿起牌来看了又看,随即脸色浮现出一丝震惊,用手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扑克。

然而那张扑克如假包换,是一张正儿八经的方块 4。

「这……这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着:「明明、明明是……」

红心 4、黑桃 4、方块 4。

三条 4,对一对 A,他赢了!

全场哗然!对面的庄家愣了片刻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百达翡丽道:

「不可能,这他妈的不可能,你出千了!」

百达翡丽早已回过神来,微微挑眉。

「为什么不可能?难不成你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

庄家语塞,顿了一下刚要继续说话,旁边的几个人就不干了。

「怎么,不是你赢就出千了?老沈是这儿的熟客,在这砸了不知道多少钱了,人家一块表就七位数,看得上你这一百来万吗!」

「对,输不起怎么着,我看你他妈的才是出千了,下次不来了!」

……

庄家被逼得哑口无言,只好脸色铁青地坐下。

不一会儿,一边的一个服务生过来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庄家扫了一眼百达翡丽,黑着脸点了点头。

百达翡丽满脸春风得意,随手拿起几个一万块的筹码打赏荷官。

「沾沾喜气。」

荷官开心地收下,连连道谢。

我勾了勾嘴角收回视线,扶着我妈慢慢走出了哄闹升温的赌厅。

外面天光耀眼,阳光照射在身上驱了刚才的阴寒。

刚才的生死一线前世我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无数次死里逃生,当时年轻气盛,只觉得人不轻狂枉少年。

生而为人不做出一番大事来,简直白活一场。

而现在我已经死了一次了,再次遇到这种事我只觉得厌倦和后怕。

我知道,如果我这次再死了,一定不会再有这种重生的狗屎运了。

我微微低头,叹了口气。

「赌」之毒,真是害人不浅。

我赌了这么多年,看了多少曾经幸福的家庭家破人亡,多少身家亿万的富豪最终流落街头,多少青年才俊因为上了赌桌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上天垂怜,能重来一次,我突然不想再赌了。

我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好好过日子。

03

回到家后,我妈连睡觉都要握着我的手,好像生怕她一个没注意我就跑了一样。

我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瘦弱女人,明明今天以前还素不相识,然而此刻我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又暖暖的,陌生又奇妙。

前辈子我是孤儿出身,身边的人大多只是虚与委蛇为了从我身上捞好处,倒没想到有妈妈的感觉是这样的。

房子和车都没了,我们住的是临时租住的一个地下室。

我犹豫过去赌场转一圈弄点钱,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我想这辈子不用再活得提心吊胆,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

我是想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出山,谁成想有人却不让。

第二天我到了学校背着包往前走的时候,却看到路边一辆十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轰鸣而过。

我微微皱眉,旁边的舍友却脸色微红,拉着我的手兴奋道:「你看你看,殷桓!」

我奇怪:「殷桓是哪个?」

「你傻了?」舍友惊奇地斜了我一眼,「青市首富的独子啊!不过听说他爸爸前些日子出了事儿,家里破产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你看他那辆车,比我家的房子都贵!」

「哦,」我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法拉利而已,前世天上飞的私人飞机,地上跑的布加迪威龙,水里游的豪华游艇,我什么没有,怎么会在意这辆不起眼的法拉利。

10 月底的秋叶微微泛着凉意,我穿的不多感觉有些冷,裹了衣服打算小跑去校医务室拿点感冒药,结果走在落叶的小路上,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我扭回头去,昨天的百达翡丽降下车窗,朝我勾起唇角。

「昨天那张 4,是你帮我换的吧?」

我心里一凛,暗暗后悔昨天的一时心软,脚上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达翡丽急了,他浓黑的眉毛蹙起,开着车慢慢追我。

「就是你,我是陈老虎那里的常客,当时周围的人我都看了,只有你是生面孔!

「而且你进二楼的时候我看见了,向来进了陈老虎二楼的人就没有能正儿八经走出来的,你凭什么不断胳膊不断腿就出来了?你一定是和他赌赢了吧?!」

「扯淡,」我翻白眼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我昨天打听过了,你用四条 3 赢了秦老头的三条 A,秦老头也算是青市地下远近闻名的赌师了,你总不能说这是巧合吧!」

他着急地探过头来跟我争。

我一愣,倒没想到这个冤大头还有工夫去打听我的事儿,随即我在心里暗骂自己,该!谁让你手欠!

我干脆站在路边冷脸抱胸:「你到底想干什么?!」

百达翡丽笑了笑,龇出一口大白牙。

「我想请你帮我赌一把,行不行?」

我看了他一会儿,定定道:「不好意思,我金盆洗手了,以后不赌了。」

百达翡丽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死死盯住我:「八千万!八千万买你帮我赌一把,你愿不愿意!」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谁成想百达翡丽居然不依不饶,法拉利轰鸣着在我身后龟速移动着,他着急地喊我:

「你想要什么条件,你随便开!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只想报仇!就这一次!」

我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声音那样急切,闭上眼睛听起来简直就是年轻了 10 岁的殷桓。

我眼前又浮现出殷桓那张苍白的面容,那时候他身中八枪,嘴里一直往外溢血沫子,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用身体护住我,沙哑着嗓子叫我走。

我闭了闭眼,咬牙转身:「你要谁报仇?!」

殷桓脸色逐渐严肃下来,眼里染上一丝恨意。

「千王,温凌!」

我浑身僵硬,慢慢抬起头来。

「你说……谁?!」

04

我和温凌是同门师兄妹,除了早逝的三师弟,师父就只有我们两个徒弟了。

可以说,从小到大我们三个算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我们千门有规矩,赌来的钱八成要用来做慈善,不得与穷苦人家做赌,不得赶尽杀绝拿走桌上最后一个筹码。

然而温凌这个人从小性子就邪,他成年后自立门户叛出师门,专门用千术谋财害命。

后来他越来越出格,他为了追求千王的名头甚至故意给师傅下了套,把师父害死了。

师父临死之前握着我的手,要我不要给他报仇。

我还记得他那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却还死死攥住我的手虚弱道:

「你、你不要去找温凌报仇,论天赋,你在他之上,可是论阴狠……十个、十个你也玩不过他。」

「师父就想你好好的……好好的……」

我那天大哭一场,回去就违背了师父的话,找了温凌赌了一场。

师父死后,论千术无人能出我和温凌其右,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可以一战。

然而他学得年头长,却太早叛出师门,学得不如我多;而我学得多却比他小了 8 岁,经验不如他丰富,斗了三天三夜你输我赢最终还是平手。

我们两个的千术难分高下,可是我一直遵守千门规矩,行事磊落,在赌界名声比不择手段的温凌好得多,最后千王的名头到底还是没落在他头上。

我沈翊,成了新的千王。

这些年来我们明争暗斗,输赢各半到底没能分出胜负,然而时间久了我慢慢也想隐退了,想带着殷桓到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去度过余生。

我到底还是失了警惕,最终还是死在温凌手上。

我一死,没人能再对付得了温凌,他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千王。

……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攥紧拳头。

一边的殷桓转过头来:「你怎么了?」

他苦笑道:「我知道对付温凌太难了,他是战无不胜的千王,我刚才、刚才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抱歉,我走了。」

在他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我开口了。

「我愿意。

「你算是找对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赢得了他。」

师父,对不起,我又要违背你的嘱咐了。

但是温凌杀我师父、杀我爱人,我沈翊不报此仇,此生难安!

……

「我父亲之前是青市首富,但他除了做生意就没什么别的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赌牌。」

「不过他很有分寸,一般都是点到为止。」

殷桓边开车边跟我说:「但是那一次,他去澳门的时候被人盯上了,温凌带了几个人以慈善牌局的借口把我爸骗上了游轮。」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温凌做的是谋财害命的买卖,名义上慈善牌局,其实就是邀请早就看中的猎物上船,以尝甜头、送小钱的办法赌得别人倾家荡产。

从这种慈善牌局上下来的人,自杀的不知道有多少,有的甚至当场就跳海了。

然而还是有很多不知情的人在继续上当受骗。

殷桓声音渐冷:「那一场牌局,我爸直接输掉了 20 亿美金,赔得倾家荡产。

「20 亿美金,我家虽然有钱,但基本都是股权和固定资产,一时半会儿压根拿不出这么多现金,这一场牌局之后就连我爸倾注一生心血的公司也已经易名。

「他承受不住打击,当场跳了海。

「后来我才知道,和他对赌的那个人,就是千王温凌!」

这种故事我上辈子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能感叹一声拍了拍殷桓的肩膀:「节哀。」

殷桓声音发颤:「好在我爷爷还有点钱留给我,这一年来我混迹各大地下赌场,找遍了不知道多少千术高手,我甚至还去找过沈翊,可是我去的时候她居然已经死了!

「她一死,没人能再制得住温凌,温凌真正成为了天下第一,我无论如何也报不了仇了!」

他眼睛泛红,抓着方向盘的手暴起青筋。

我好奇道:「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你怎么会觉得我能赢得了温凌?」

殷桓看了我一眼,沉声道:

「你换了我那张红心 5 那招是不是叫……偷天换日?」

我一愣。

偷天换日是我们千门的独门秘技,现在还活在世界上的也只有我和温凌会这一招了,不过温凌早早叛逃,他的技术学得不如我到家。

我昨天用的就是这一招,没想到连摄像机都发现不了的,居然被个毛孩子观察到了。

「我听人说过的,说这招只有前代千王沈翊能做到,就连温凌都要棋差一着,听说沈翊的偷天换日可以在不触碰赌客和赌桌的情况下换牌,就连最先进的高倍摄像机都拍不到,你怎么会的?!

「沈翊已经死了,难不成你是她的徒弟?」

我胡乱敷衍道:「我是她徒弟,偷偷收的那种。」

殷桓一惊:「沈翊有徒弟?道上从来没传出来过!」

「都和你说了是偷偷收的那种,她……为了保护我嘛,不然我怎么会偷天换日的,好了赶紧开你车吧。」

殷桓不敢置信地看了我一眼,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多了一分恭敬。

我心里暗笑,看来死了的我,名头也有几分好使嘛。

05

车开到了郊区的别墅,殷桓急不可耐地拉着我进了别墅。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除去一个白头发老爷子和两个穿西服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旗袍的 40 来风情万种的美妇人和一个穿唐装的 50 多岁干瘦男人,和一个面白无须的娘娘腔男人,看着约莫 30 出头。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人。

花蝴蝶秦三娘、汉中小千王秦风和千岁刘英莲,我之前还没出师的时候就和他们交过手。

都是道上成名已久的千术大师,看来殷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殷桓就拉着我兴奋地朝着坐在首座左下的黑西服中年男人介绍:

「三叔,这是我找回来的千术高手,张楠!我想送她去跟温凌赌!」

「胡闹!」中年男人拍案而起,指着我道,「她今年有没有 20 岁,这是你同学?你爸爸都死了,这是咱们殷家拿出血本来给他报仇,你怎么能这么胡闹不懂事儿?!」

一边的刘英莲也笑了。

他看着自己翘起的兰花指,语气尖厉不屑:「我还以为殷家是真心实意来请我们镇场子的,搞了半天,原来是来砸场子的。

「找了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来,殷行健,咱家是给你面子才来的,你也不能这么埋汰人啊。」

其他两个人也面色难看,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我扫了一眼过去。

这个刘英莲我知道,他千术传承也有些年头了,听说祖上是慈禧身边太监的干儿子。

他们这一支讲究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只有阉人才能传承这一门千术。

看着他才 30 出头,其实已经快 50 了,只不过是童子功在身才显得年轻。

刘英莲最仰慕的就是大太监李英莲,成年之后就给自己改了名字,自称千岁,他的千术其实颇有门道,但是……

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这三个人,不过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殷桓三叔殷行健着了急,站着朝刘英莲鞠躬道歉:「千岁请留步!我侄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殷桓!」他朝殷桓瞪眼睛,「还不赶紧带着人出去!」

殷桓正要说话,我走到赌桌面前,拿起几个骰子,低着头道:

「他三叔,我劝你不要白花钱了。

「你请来的这几个人虽然看着声名在外,花团锦簇的,但是在温凌面前,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秦三娘站了起来,看着我面色不善。

一边的秦风也气笑了,一拍座位把手冷笑道:「我们不行,难不成你这个黄毛丫头就行?」

「我说错了吗?」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们,平静道,「你们谁赢过温凌?」

三个人一窒,随即秦三娘指着我冷冷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赢过温凌,就是沈翊,难不成你也赢过?」

一边的殷家大伯和三叔已经急得要命了,厉声喝骂殷桓:「混账!还不赶紧带着你朋友出去,这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吗?!」

我没搭理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抬了抬下巴轻蔑道:

「行不行,赌一把就知道了。

「打温凌我不敢说准话,打你们几个,绰绰有余。」

「好!」刘英莲先坐不住了,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年轻人啊,年轻气盛固然是好的,可是也得学会了做人!今儿你要是输了,咱家也不要你的钱,你就跪下来给咱家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说你狗眼不识泰山——」

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说这些不可能会发生的东西,赶紧的吧。」

说着我就一马当先坐在了椅子上:「骰子、扑克、麻将,你们选吧。」

「好大的口气!」秦三娘扭着腰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桌上的骰筒,皮笑肉不笑道,「就让我先来会会你,我们比大小!」

说着她一把拿起骰筒兜头罩住了六颗骰子,木质的骰筒在空中摇晃出剧烈的声音,她左手倒右手,骰筒在空中上下纷飞,她涂着鲜红指甲的手在空中舞出了残影,好像一只飞舞的花蝴蝶,最后狠狠往桌上一扣!——

「好!」秦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鼓掌道:「秦三娘的蝴蝶手,确实名不虚传,我猜骰筒里应该是六个 1。」

刘英莲冷笑一声:「听声辨位,小伎俩罢了。」

秦三娘得意一笑,玉手慢慢掀开——

果然,桌上是竖着摞起的六个骰子,她用手一击,上五个骰子平平分出到桌上,每一个上面倒是一个 1 点。

「怎么样,六个 1 点,」秦三娘睨了我一眼,「你还能比我小不成?」

「对啊,年轻人狂妄自大,还是赶紧道歉认错,滚出去别在这碍事了!」秦风不屑道。

「这位……小姑娘,请你别跟着我侄子瞎胡闹,你现在请立刻出去好吗?」

殷行健一看这样,也皱眉对我道。

「你们废话真多。」我不慌不忙地拿起骰筒,看着秦三娘的眼睛,微笑着把骰筒上下晃了三晃。

骰筒动得不剧烈,甚至连骰子滚动的声音也不大,秦三娘的表情却顷刻间凝固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的动作,直到我啪的一声把骰筒放到了桌上。

「故弄玄虚,哼。」刘玉莲嗤笑。

我没搭理他,掀开了深褐色的骰筒。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包括白发颤巍巍的殷老爷子。

大家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如出一辙地瞠目结舌。

桌上,六个骰子已经碎了五个,几乎化作齑粉,连点数都看不清了。

只有一个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一个红色的五点静静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五点,」我微微一笑,「承让了,有点可惜啊,也就比六点少了那么一点。」

「不、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秦风不敢置信地快步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桌上的骰子,然而他不管怎么使劲,那骰子都坚硬无比,无法捏碎。

他回过头来,震惊地看着我。

秦三娘脸色煞白,身子摇摇欲坠。

半晌后她一咬银牙,死死盯住我:「杀五打六!好一招杀五打六,这一招是千门秘术,只有千王一脉才会!

「你到底是谁?!」

殷家三叔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骰子。

只有殷桓微微一笑,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没有作答,拿起桌上的骰子:「还有谁想来试试?」

「我来会会你!」秦风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变了,他坐下定定看向我,称呼也变了。

「我秦风不敢托大,但是在麻将这一手也算有点心得,阁下不如和我比一把麻将?」

我勾了勾嘴角,直接坐到了他对面,两个人开始搓牌,各分一部分。

「我们来看谁先胡——」

「不用那么麻烦,」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按住了手里的一排麻将。

「你来说,我来推,你想要什么牌,我就有什么牌。」

秦风眼神一凝:「这天底下敢在我面前说这句话的人不超过三个,你可别充了大头!」

我手扫过手里的麻将牌,朝他做了个手势:「请。」

「好!」

秦风眯起眼睛,快速道:「三万四万一筒九筒八条东西南北中——」

他越说白色越白,额头上不断沁出冷汗。

我盯住他的眼睛,一眼牌都没看,手上跟着他的叫牌不停地从头到尾推倒我的每一张牌。

说到最后,秦风已然大汗淋漓,面色发青。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眼前的牌,低声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我手里的十张牌已经全部翻开。

三万、四万、一筒、九筒、八条、东、西、南、北、中。

十张牌,一张不落。

秦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慌乱地推开了他手里的牌,随后身子一软靠在了椅背上。

「……你、你是什么时候换的?!」

我笑了,移开视线看向一边的刘英莲。

「你摸一下胸口。」

刘英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悚然一惊!

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他哆嗦着细白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红心 3。

他咽了口口水,低头看向那张红心 3,面色陡然一变!

「偷、偷天换日!」

「你是沈翊的什么人?!」

我扫视所有人一圈。

殷家的大伯三叔面上的不屑和恼怒已经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有敬畏和不敢置信。

我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我是沈翊的徒弟!千王之王!」

06

我坐在殷老爷子左下首,喝着茶听他们奉承我。

殷三叔一改面上的不屑,郑重地跟我道歉: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张小姐勿怪,我在这跟您道歉了,实在是对不起。」

我的名头实在好用,虽然秦三娘他们将信将疑,但是我的手法确实是千门独传,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只能讪讪朝我拱了拱手,臊眉耷眼地走了。

「温凌下套害死了我弟弟,我们殷家是无论如何都要报这个仇的,听说他三个月之后又要在船上开赌局,赌本 3 亿美金起步,我们全家砸锅卖铁凑出了这些钱,要是输了就没有下一次了,还请张小姐……哎,见谅吧。」

殷大伯朝我鞠了一躬,50 来岁的中年人已经两鬓斑白。

我扶他起来。

殷家人这种家庭实在是少见,我看多了亲兄弟为了利益互下杀手的,还是第一次看见要倾家荡产为兄弟报仇的。

「我会尽力的。」

……

晚上躺在床上,我心里情绪复杂,看着窗外的月亮睡不着。

我其实不敢说一定能赢温凌,但是除了我,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能赢温凌了。

小时候我和温凌经常对赌,因为天下除了师父没人配和我们赌。

当时我年纪太小,输得比较多,十局往往只能赢一两局。

我那时候好胜心太强,总是哭着去找师父诉苦,让他教我变强好打败温凌。

师父只是笑着摸我的头:「你啊,脾气太急,其实你天分远在你师兄之上的。」

我抽了抽鼻子:「那我为什么总是输,我要怎么才能赢过师兄?」

师父轻声道:「你做事太过于冲动,不计后果,必须一直赢才能保持锐气不受挫。一输你就自乱阵脚,一泻千里。

「你师兄就是拿捏住了你这一点,他沉稳老练,抓住你这一点穷追猛打,你自然赢不了他。」

我不服气:「那师兄难道就没缺点吗?」

「他自然也有,你师兄这个人自视甚高,弱点是骄傲自大,太过自我。他觉得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会怀疑自己,所以你也可以借力打力……」

当时我年纪太小,听是听了,但并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师父说得确实有道理。

我死的那一局,其实想来应该是温凌故意让我赢了,降低我的戒心。

那一局,其实我并没有赢。

但是没关系,我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这一次,我会堂堂正正地赢他。

07

三个月一晃而过,我跟着殷桓上了船。

巨大的游轮横亘在海上,豪华到难以想象。

甲板上碧波荡漾的泳池里无数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嬉闹着,到处都是小巧精致的食物吧台和高高堆起的香槟塔,不断有人往里面浇着昂贵的香槟。船舱里有专门的金属检测设备,两排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戴着手套垂首恭敬地站着。

来这里的没人是真的来游玩的,都是来赌的。

这一张船票市价就要三千万,据说还有价无市,是殷桓托了他爸生前的关系弄到的。

我正和殷桓过着检测仪,突然心有所感,侧脸朝船舱深处看去。

那里一个穿着月白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拿着一柄扇子,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身后跟着数十个保镖,派头十足。

或许是察觉到我在注视着他,他若有所感地朝我看了过来。

隐藏在镜片后一双弯弯的狐狸眼微微上挑。

我朝他勾起嘴角。

他愣了一下。

我随即收回目光,跟着殷桓进入了船舱,

真正的赌局在下午三点,我们先随手在普通桌赌了一会儿,我没有遮掩用偷天换日大赢特赢,狂揽了三千多万美金。

温凌没有下来,一直在楼梯上,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我,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几乎要将我的后背烧穿。

在我赢了五千万美金的时候,他下楼来了,朝着我慢慢走过来。

殷桓在我耳边咬牙道:「他来了!」

我没说话,温凌在我身边微微停住,看着我面前的赌桌。

「这一局,我觉得应该是大。」他轻声道。

我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然而我没下注,站起身来就要走。

温凌微微挑眉,在和他擦肩而过的前一秒,我轻声道:

「你知道你的偷天换日,差在哪里吗?」

他如遭雷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眯着眼的狐狸眼震惊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唇角扬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殷桓有些好奇道,「你干嘛要暴露身份?」

我没搭理他,从香槟塔上拿了一杯酒,抿了一口。

刚才那句话,是他叛出师门前师父和他说的一句话。

在场只有我们三个人。

温凌,我回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08

下午三点,船舱里的大钟响起,三声钟声后,有三亿美金本金的人都上了桌。

除了我和温凌之外,还有三个人,这些人都不在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上,但他们的钱比榜上的人只多不少。

我和温凌坐在对面,他没给周围的人一个眼神,一直在死死盯着我。

片刻后,他张口了,语气有些沙哑:「你……到底是谁?」

我不答反问:「可以开始了吧?发牌吧。」

这场牌局所有的用具都是从美国运来的,据说这一张桌子就要 50 万美金,用的是最先进的材质,绝对隔绝各种 X 光、红紫外线等,旁边无数的大屏幕都在实时转播船上的牌局。

所有人不许戴眼镜、不许戴隐形,不许戴耳机,上场之前要进行严格的搜身和检测,来保证牌局的绝对公平。

可是高科技是能被隔绝的,真正的千术……却不能!

我和温凌此刻都知道,这张桌子上,只有我们两个是真正的对手。

荷官很快开始发牌,我把底牌微微翻起,神色不变。

底牌是一张红心 8,翻起来的第二张牌则是一张红心 6。

但我还是微笑道:「跟了。」

温凌翻开的是一黑桃 5,底牌不知道是什么,他也跟了。

表情管理是赌术最重要的一部分,他一直是笑眯眯的狐狸眼,嘴角微勾,看不出来牌面好坏。

……

赌局进展不慢,很快,我的五张牌除了底牌就全部掀开了。

红心 6、方块 6、梅花 K、黑桃 6,我一共有 3 条 6。

其他三个人牌面都不怎么好,一个最好的有三条 3,还要一个人有一对 A,底牌我大概知道也凑不出什么好牌,我的三条 6 如果能再换来一张梅花 6,凑成四条 6 就可以通杀了!

我没有犹豫,把所有的筹码 3 亿美金推了出去。

输赢在此一举!

温凌此时似乎看出了我的兴奋,看着我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掀开了他刚发到的牌。

我看着他掀开的牌,浑身一震,额头的冷汗唰地就出来了!

梅花 6!

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我最需要的那张梅花 6 在其他任何人手里我都可以偷天换日,可是在温凌手里,虽然他偷天换日学得不如我,但挡住我却绰绰有余了!

而温凌除了一张没掀开的底牌,已经翻开的牌面是梅花 6、黑桃 5、方块 5、梅花 5。

完了!

他已经有了四条 5,如果底牌也是 5,那就有了四条 5,对上我的三条 6,我就输了。

而我知道,他的底牌一定是一张红心 5!

相处这么多年,我太明白他眼神的含义了。

温凌一直笑眯眯的,那笑却没有抵达眼底,眼底俱是一片冷漠和不屑。

他似乎在告诉我,不管你是谁,活着还是死了,你都赢不了我!

「请开牌!」

额上的汗滴顺着滑落到下巴,我闭上眼翻开了最后一张牌。

黑桃 6。

我的三条 6,对上了温凌的四条 5。

「我输了。」

……

一边的殷桓双手握起微微颤抖,脸上惨白一片,嘴唇不断哆嗦着。

三亿美金,他家仅剩下的所有钱被我一把输光。

「没筹码了的话,请这位小姐下桌吧。」温凌推了推眼镜,轻声道。

「等等!」我脸色涨红,用力地扶住赌桌。

「我还有钱,我还能赌!」

「哦?」

温凌轻蔑道:「据我所知,张小姐剩下的本金只有五千多万了,你还有什么钱?」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沈翊在全国各地银行隐藏的财产加起来一共有 113 亿美金!我有她的账号和密码,温凌,你敢不跟我赌这一场?!」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震惊得交头接耳起来。

一边的安保皱了皱眉:「这位小姐,请你不要胡言乱语,请你立刻出去!」

我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定定地看着温凌。

半晌后,温凌看着我笑了。

他面容不变,展开了手里的无字白扇。

这是他真正兴奋起来的表现。

「好,」他注视着我,「我跟你赌!」

……

我不想动用生前的钱的。

那笔钱牵扯了太多东西,只要动了,我下半生恐怕都过不安稳,所以哪怕住在最烂的地下室我也没想过要去拿那笔钱。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我无法面对殷桓失望的目光,我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

师父说得对,我的弱点是做事太过于冲动,不计后果,必须一直赢才能保持锐气不受挫。一输我就自乱阵脚,一泻千里。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弱点是刻进了我骨子里的东西,我无法去除!

验资之后,我重新坐回了赌桌上。

只是这次的筹码变了。

我把上一辈子的 113 亿美金全部拿了出来,温凌也拿出了 113 亿。

我估计这就是他所有的钱了,要是这些钱都输了,他估计当场要拔出枪来毙了我。

再次开牌,我表情终于控制不住,心脏狂跳。

除了底牌,我现在有了一张红心 K、一张红心 Q,还有一张红心 J 和一张红心 10。

这副牌面,要么生要么死。

如果能凑一副同花顺,我就可能赢,如果再来一张其他的单牌,我就必死无疑!

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温凌的牌面也跟我差不多。

黑桃 K、黑桃 Q、黑桃 J 和黑桃 10。

他打开扇子摇了摇,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可我的笑容却绷不住了……我要偷天换日的那张红心 A,居然没有了?!

桌上居然没有红心 A!!!

看着温凌挑衅的目光,我一时间全部明白了过来。

是温凌!

温凌一早就看出了我要偷换一张红心 A,他先把那张 A 换没了!

我头上的冷汗蜿蜒而下,脸色严肃泛白,拿着扑克牌的手轻轻颤抖。

而此时,温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梭了。」

无数的筹码推倒在了桌子上,这一刻,桌上的筹码背后代表的钱已经堪称恐怖!

下一秒,他翻开自己的底牌。

黑桃 9!

黑桃 K、黑桃 Q、黑桃 J、黑桃 10、黑桃 9!

同花顺!

他看着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慢条斯理道:

「你以为上一把你真的赢了吗?不过是在你死之前让你一把。

「你永远斗不过我,上一辈子是,这一辈子也是。」

无数的大屏幕转播着桌上的战况,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温凌说的话除了我和他没人明白,他在告诉我,我沈翊永远都比不过他。

他才是真正的千王之王!

殷桓已经站不住了,惨白着脸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讷讷无言。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把这 113 亿美金输出去。

「请开牌!」

我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绢擦掉额头上的汗。

扑克牌慢慢掀开,一瞬间前世今生所有的景象在我面前走马灯似的闪过:被抛弃的孤儿、被师父收养、师父惨死在我怀里拉着我的手要我别报仇的样子、殷桓身上的那八枪,还有淹没了我的海水……

所有一切的一切,最后都变成了一张扑克牌。

我把手里的底牌用力摔在了桌子上!——

红心 A。

红心 A、红心 K、一红心 Q,红心 J 和红心 10。

皇家同花顺!

温凌脸色唰地白了!

他身子一晃猛地站了起来,震惊道:

「这不可能!那张红心 A,我明明!——」

「你明明换走了对吗?」我冷笑着看着他,「你以为我会最后偷天换日把那张红心 A 换回来……我是偷天换日了,可我换的压根就不是我的底牌,而是那张假的红心 A!

「从一开始,你想换的那张红心 A 就是假的,是我带来的。温凌,师父说你自视甚高,骄傲自大,觉得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会怀疑自己,你压根就没怀疑过你换走的那张红心 A 是假的吧?!

「从一开始,我的底牌就是真正的红心 A,我偷天换日的目的就是为了麻痹你,让你以为我的红心 A 偷不过来,好倾家荡产和我梭哈!」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所有的习惯我都知道……」

温凌仍然不敢置信,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淋漓,手上的扇子也早就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牌局,大厅里没人敢说话,每一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大屏幕。

我没再说话。

我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怎么可能还会犯和之前同样的错误。

第一局我是故意输给温凌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温凌为人谨慎却又自大,他要是觉得自己有把握了就不会再怀疑自己,一意孤行。

我眼眶微微泛酸。

师父,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我终于堂堂正正地赢了温凌!

温凌瘫坐了一会儿,逐渐回过神来。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招手:「你赢了又怎么样,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无数带着枪械的黑西服冲了进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保镖,而是温凌花了大价钱找来的外籍雇佣兵!

他的钱可不仅仅是他的钱,还有他背后金主的钱,这一次他输给了我,背后的那些人不会再信任他,而他知道得太多,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温凌必死无疑!

唯一的可能就是杀了我,他带着钱改头换面去别的地方生活!

他疯了似的下令开枪,船上所有人吓得四散而逃,尖叫声充斥着整个船舱,价值百万美金的筹码散落了一地也没人敢弯腰去捡。

一时间整个船舱枪声大作,殷桓抱着我就地一滚藏在了一张被推倒的赌桌后。

「哈哈哈哈哈哈,沈翊!」

温凌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以为千术就是一切吗,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不管你活过来多少次,我都能让你万劫不复!!!!

「我才是真正的千王!!!!」

我没说话,听着外面越来越震耳欲聋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什么声音?!」

温凌慌乱地问道。

没人回答他,下一刻,我接住了从外面扔进来的防毒面具戴在了自己和殷桓脸上,然后几颗催泪弹就顺着窗口扔进了船舱。

白色的烟雾炸开,温凌咳嗽得停不住,手里的枪也垂了下来,他满脸涕泪地嘶哑道:

「什么人,沈翊,你找来了什么人敢上我的船?!」

我冷冷一笑:「什么人?人民警察!!!」

下一秒,无数穿着作战服的武警持枪冲了进来:「举起手来,不许动!」

外籍雇佣兵见势不好,纷纷放下枪投降,温凌被一个武警一把按在地上,双手反剪戴上了手铐。

「条子!」温凌目眦欲裂,「沈翊,你居然和条子合作,你不怕道上的人知道你坏了规矩剐了你吗?!」

我微笑道:「什么条子?什么道上,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线人罢了。

「温凌,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吧?」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有钱,我很快就能出去的!」

温凌被压在地上满脸充血,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活吃了我。

「不好意思,」我摊了摊手,「你的钱刚才输的时候已经都划到我账上了,马上就要作为犯罪证据充公。」

我笑得灿烂:「温凌,你什么都没啦,等着被枪毙吧!」

温凌眼里布满红血丝,咬着的牙因为太过用力,从嘴角流出了血迹。

「沈翊……!!!」

09

走出门来的时候,外面天光耀眼。

作战特别小队队长过来跟我握了手。

「感谢张小姐和殷先生的帮助,这个跨国地下赌博犯罪集团我们盯了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证据,现在人赃俱获,我们也能向人民有个交代了。」

我握住他的手:「应该是我们感谢你,维护社会安定,让我们能活得安心。」

队长朝我敬了个礼,游艇慢慢朝着岸边驶去……

……

因为案子太过复杂,温凌一年后才被宣判。

他犯了几乎半本刑法的罪,被当场宣判死刑并立即执行。

温凌没再上诉,只要求临死之前再见我一面,但我那时候正在准备期末考试,压根儿没时间去见他。

温凌死后,我和殷桓一起约好了去给我师父上坟。

我在坟前浇了一瓶白酒,告诉了师父温凌那个祸害吃了枪子儿的好消息。

殷桓在一边笑着。

出了墓园,我俩边走边闲聊,殷桓问我:「你以后打算干什么,继续……赌吗?」

我摇了摇头:「赌博害人不浅,千术这一门就到此为止吧,我师父不会怪我的。」

「怪我也没办法,等我死了他早就投胎了。」我耸了耸肩。

「那你要干嘛?」殷桓给我打开车门,好奇道。

我看着远处的夕阳,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笑了。

秋日的夕阳映满了半边天的红霞,金光洒满了整个城市。

「我要考法学硕士,以后……当个律师吧!」

这一辈子,我会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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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6 16: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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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怨种三年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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