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下人的秘密
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我是青楼里打杂的下人,活得猪狗不如。
可有一天,刚刚凯旋的大将军把我从青楼里赎了出来,原因为我长得像他过世的糟糠之妻。
我长得像?
真好笑啊。
他有没有想过,我就是?
1
「不好意思,麻烦挪一挪脚。」
顾凌云来的时候,我正在卖力地擦地砖上地一块污渍。
晚娘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踩在我的手上,嘴上发出一声嗤笑。
没有人敢管她,也没有人会怜悯我。
毕竟她是刚当选的花魁,长得媚骨天成,一首琵琶弹得尤其出众,就连刚刚胜利凯旋,风头无两的顾凌云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连三天,次次都点了她的牌子。
「去去去,真是没点眼力见。」不知是谁,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我直接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被一起踢下楼的还有用来擦地的脏水桶,乌黑的擦地水溅了我一身。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大笑。
「哈哈哈,她太搞笑了吧,好像一条狗。」
「连条狗都不如,狗都没这么臭……」
「哈哈哈……」
我狼狈的站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污水渍,忍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尴尬地赔上笑脸,「是小人有眼无珠,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小的马上就走。」
「慢着。」
顾凌云头戴玉冠,穿着一袭月白锦袍,手拿折扇,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敛去了几分战场厮杀的凌厉,倒像是哪个富贵人家的浪荡公子哥。
他踱步在我身旁,朝我伸出手。
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顾……顾将军,小人不是故意的,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小人吧!」
以往每一个生不如死的日子都告诉我,把姿态放低,这些达官贵人我惹不起。
他微微皱眉道:「手给我。」
我瞅了眼自己黝黑粗糙、布满脏污的手,悄悄把手背到身后。
他是要废了我的手吗?
「躲什么,我不嫌弃你。」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任滴落的污水染脏了他的白袍,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楼梯上的众人都一脸惊诧。
我也是。
「来人,废了他的手臂,划了她的脸。」他指的是刚才推我的恩客和晚娘。
侍卫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传来两人的哭喊声:「将军,我们错了,绕过我们吧!」
顾凌云不为所动,只是微弯下身子看向我,问我疼不疼。
我心领神会,在和他对视的刹那眼眶顿时蓄满泪,惴惴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言语间满是无助:「多谢将军关心,小人只是周身有些疼没有大碍,只要姑娘解气就好。」
「不过,将军既然执意为小女子主持公道的话,也不能白费将军的好意。要不就让他们跪下,给小女子磕三个响头,学三声狗叫,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将军您说呢?」
话毕,我在将军的视线之外低头轻轻勾了勾嘴角,任由对面几人恨得面目狰狞。
「你们聋了吗?还不照做。」顾凌云发完脾气,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
两人脸上一阵青红交替,最终还是老实开口。
「汪汪汪……」
「汪汪汪……」
看看,现在谁更像狗。
我知道得罪顾凌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用断臂毁容,以后他们的日子也会生不如死。
而经此一事,日后我在他心底就是一个善良大度的弱小女子。
不用花样百出、肆意勾引,我只用在两人愤恨的目光下缩缩脖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顾凌云便把我搂在怀里,带回了家。
这么多年,他口味真是一点没变。
善良弱小又无助的人总能激发他心底最深切的保护欲。
他可能也想不到吧!
当年以何种狼狈的姿态被他扫地出门的人,如今又被他视若珍宝捧了回家。
2
顾凌云家里是有一位妻子的,叫白棠。
家里原是开茶馆的,也不知如何赢得了顾凌云的青睐,一跃枝头成了凤凰。
人人都夸赞白棠贤良淑德,是顾将军的良配。
而那位妻子早已成了顾府的禁忌。
听说,曾经伺候过她的丫鬟无意中说漏了嘴,便被顾凌云生生拔断了舌。
在听闻这些传言时,我只是微微颔首勾了勾唇角,肖想如果那位夫人出现这个顾府又会是那番如临大敌的慌张。
神思回笼,眼前白棠见到我,微微愣了愣神。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画着弯弯的眉,一双眼睛灵动澄澈,看起来娇小可人。
三人对立站着,白棠体贴地为丈夫披上披风,嘘寒问暖,我夹在中间像个多余的人。
「将军,冷。」
我扯着顾凌云宽大的袖子,软糯糯地撒娇,余光瞥向白棠早已笑得僵硬的脸。
话音未落顾凌云伸手把我揽到怀里,解开了刚刚白棠为他披上的披风。
「来,披上,别冻坏了。」
我害羞低头状似无意看像披风,这绵密的针脚,领口成片的海棠花,是她绣的没错。
「将军真好!」
我刻意将披风抖落在地,往顾凌云怀里扑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转头看着白棠泛青的脸,我心中暗爽。
不止披风,她的东西我都要一样一样夺回来,一样一样去摧毁。
「妹妹穿着确实单薄,改日我让成衣铺给妹妹缝制两件冬衣。」
「瞧瞧妹妹这手,粗糙皲裂成这样……」
兴许是我的举止太过火,她终于是按捺不住冷嘲热讽起来,一如既往的恶毒虚伪。
言语难听,但是正合我意。
「将军,我……」
我把手握成拳,装作一副难堪的样子怯怯看向顾凌云,他望着我满脸疼惜。
「白棠你怎么回事?诚心往瑶瑶伤口上撒盐。」
顾凌云声音很大,大到连我都会觉得难堪的程度。
虽然白棠拼命掩饰,但我还是瞧见了她满脸笑意背后隐藏的恨意。
不过,这才哪到哪呀,以后的日子且长着呢!
顾凌云问我,想住在哪?
我随手指了东边那一间。
白棠不同意,问我,这么多房间为何独独选了最东边这间?
「这顾府小女人生地不熟的,想离将军近一点。将军不会不答应吧?」
他沉吟半晌,刮了刮我的鼻子。
「那就都依你。」
「我的房间挨着将军,姐姐不会生气吧?」
「姐姐还是少皱眉,容易老得快。」
在顾凌云的纵容之下,我假装不谙世事对着白棠说着一切诛心的词句,眼见着她脸色越来越黑才舍得心满意足揽着顾凌云离开
我知道,日后跟她的明枪暗箭远不止于此。
她主动出击我也不能让她占了便宜。
「老远就瞧见妹妹这烟雾浓浓的,我想着怕不是失火了,特地过来瞧瞧。」
当时我正在烧披风,就是她亲手缝的那件。
「姐姐有心了。」
「这披风不小心染上了红色的颜料,将军嫌晦气,让我处理了。」
「瞧我这笨手笨脚的,想着重新给将军绣一件赔罪,姐姐说绣什么式样好呢?」
我乖巧看向她,喜盈盈开口。
她盯着逐渐被大火化为灰烬的披风,眼中也似在冒火,只是嘴边说出的话却盈满了笑意。
「兰花,将军最喜欢兰花了。」
我了然点点头道谢,心里却在暗骂这个毒妇。
我呸!谁不知顾凌云最讨厌的就是兰花,只因他的前妻叫苏岚。
听说他前妻去世后,他掘了满院子的兰花。
白棠总来看我,还总会带些衣物点心。
每次见面,她都会絮絮叨叨地说很多往事,比如他们相识于茶楼,她被人欺负,顾凌云救了她;又比如,顾凌云对她很好,皇帝赏的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宫里的山珍海味,每每都会送她一份……
「那你们真是天作之合。」
这时,她的脸上会笑意更甚。
「当然,我们会一辈子的。」
一辈子?有我在,你怎么可能心想事成?
3
这天傍晚的时候,顾凌云过来找我用膳。
问我:「在将军府还习不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
我跪倒在地。
「将军救了小女,还替小女赎了身,宛若再生父母。小女无以为报,只……只能……」
说着我便开始解腰带,恰当地露出肩上的道道鞭痕。
顾凌云眼里满是疼惜,他一把搂着我。
「你不必如此,我很喜欢你,舍不得你再受苦。」
我依偎在顾凌云怀里抽泣,目光却盯着站在门外的下人。
这晚,顾凌云没走,但是也没碰我。
他变着法子的哄我开心,各种茶叶、瓷器、珍珠、玛瑙往我屋里一箱一箱地送。
也会时不时来我屋里坐坐,也不干嘛,就让我帮他捏捏肩,捶捶腿。
他来的时候,我总开着门,乖巧地替他放松,贴得很近。
果不其然,没几日下人们就开始在背地里乱嚼舌根,说这将军府恐怕要换女主人了。
我没理会,反倒是白棠过来找我了,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
我心想:她还挺沉得住气。
她说过来找我谈谈心,最近总是有些失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冷了的缘故。
我给她斟了一碗热茶。
「姐姐赶紧喝碗热茶吧!莫受了寒气,听说这金瓜贡茶最是能开胃健脾润喉利咽。」
她拿茶的手顿了顿,说道:「妹妹有心了。」
「姐姐别和我客气,妹妹茶艺不如姐姐,姐姐别嫌弃就好。」
过了半晌,我正要给她续茶时,从窗口瞥见了一抹人影。
顿时手一抖,满满一碗滚烫的热茶全泼到了她胸口。
她被烫得尖叫一声,手一挥茶碗落地摔了个粉碎。
我顺势倒在碎瓷片上,划破了手心。
顾凌云正好看到这一幕。
「将军,我……」我装作一副不知所措又万分委屈的模样。
「手掌疼不疼,要不要叫大夫?」
顾凌云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吹了吹我的手心,目光丝毫没有放在白棠身上。
「是我的错,我不小心把茶水洒到了姐姐衣服上,姐姐才……」
我愧疚万分地低下头。
「怎么回事?你推瑶瑶干什么?」
顾凌云看向白棠,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妾身没有,妾身只是……」白棠无措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行了,赶紧去换身衣服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顾凌云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匆匆把她赶走。
「是我茶碗没拿稳,将军别怪姐姐啦!我刚好做了两只香囊,给将军和姐姐赔礼道歉好不好?」
撒娇这套对男人果然好使,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头,眼中有了暖意。
我抬眼看向他满是温情的眸子,想起了最近经常做的梦。
梦里有看不清脸的男人,有满目的殷红,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心如死灰的绝望。
醒来时,看着相同的布局,未曾变过的摆设,自己也会一阵恍惚。
原来我还活着呀!
遥想之前,我受尽逼迫,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丈夫把我绑在床上践踏;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小妾对我百般陷害,甚至想夺我性命……
可是谁能想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成了顾凌云的小妾,是白棠提的。
上次的事,她一点都没有怪我,反而日日戴着那只香囊。逢人便说是我送的,她喜欢得紧。
旁人都说,顾将军真是好福气,坐享娥皇女英之福。
我知道,她肯定又打着什么算盘。
但是谁又在乎呢,她不过是这个棋盘里的一个可怜人罢了。
4
我醉心于同她的争斗里,没想到白棠突然病了,病症来势汹汹,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不过,她这病确实古怪,也查不出病因,只是整日昏睡,呕吐,人也清减了些。
几日后,将军府大办了一场生日宴,说是冲冲喜。
间隙,我偷偷溜出去透口气,却被一位锦衣公子拦住了去路。
他长着一副好皮相,看穿着也是非富即贵。
「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可是要问路,前面直走右拐,便是宾客区,园子里正在唱戏呢!」
「这位姑娘瞧着颇为眼熟,我们可曾见过?」他的眼眸深邃,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这行为真是孟浪。
我微微一笑:「只怕是青楼见过吧!」
他顿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妾身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走开一段距离,身后模模糊糊传来一句,「我叫谢轩」。
白棠还是参加了生日宴,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坐在顾凌云身侧。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说是要让我也表演个节目,给王爷祝寿,知道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青楼女子,这摆明了是想让我难堪。
顾凌云正在兴头上,也没有阻止对方这般对我的羞辱。
「众位大人家里没有舞姬乐姬吗?让将军的家眷表演节目,实在是有失体统。」
我没想到他会帮我。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附和道:「谢侯爷说的是,是我等思虑不周,侯爷莫怪。」
「无妨,今日恰巧是将军寿辰,妾身就献丑了,舞一曲《战沙场》给大家助助兴,也祝将军安乐如意,长寿无极!」
顾凌云似是没想到我会舞剑,露出些许诧异的表情。
我自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赢得了满堂喝彩。
抬眼望去,旁边白棠看我的目光依旧不善,对面的谢轩一脸凝重。
只有顾凌云入了迷。
当晚,他便要了我。
他把我搂在怀里,细细地抚摸的的眉眼,眼中的伤痛令人心碎。
我问他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
「我要是在她身边陪着她就好了,她就不会出事。我都不知道,她当时还怀着我的孩子。」
他眼眶微红,把头埋进我的胸口。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得不说他装得真像。
真像一个旧情难忘的深情丈夫。
可是谁会相信呢,被他抛弃践踏的妻子会相信吗?
第二日,顾凌云早早便去上朝了,我还趴在床边呕吐。
丫鬟问我,我只道是吃坏了肚子。
打发丫鬟前去买药,自己溜出了门。
路上,再次遇到谢轩。
「姑娘看着特别像在下的一位故人,不知可否有幸酒楼一叙。」
我道是有什么新花样呢?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
一个陌生人几次三番对你示好,必是有所图谋。说不定,我前脚和他进了酒楼,后脚就有人给我扣上红杏出墙的帽子。
「还是不了,将军还在家等妾身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从小厮手中拿过一盒糕点递给我,看糕点盒的纹路正是福祥居的桂花酥。
这是我最爱得点心,半月才出售一次,普通人家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的。
「我并无恶意,你既不信我,也没有关系,日后若是遇到难处,自可差人来谢府寻我。」
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你说我像你一位故人,那冒昧问一下,那人是你什么人?」
他的目光像是透过我再看另外一个人,许久他才答道:「心上人。」
白棠的病仍旧是不见起色,顾凌云特地差人从岭南请回一位神医。
大家都说神医能医死人,肉白骨,传得神乎其神。
瞧着倒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他说:「夫人是中了西域奇毒——夺命幽兰。」此药无色无味,中毒后会嗜睡,呕吐,后期便会彻底疯魔,直至五脏六腑衰竭而亡。」
顾凌云震怒,下令彻查。
5
顾凌云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过来,白棠也在。
「说吧!你为何要害白棠,白棠香囊里的夺命幽兰是不是你放的?」
侍卫很快便在我屋内搜出了毒药。
我也无从狡辩。
「是我放的又如何?我给她偿命?」
「你……」
顾凌云似是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吞掉了房中搜出的整包毒药。
毒药剂量如此之大,我只怕是活不成了。
他扔下站在一旁的白棠,过来扶我。
「怎么样?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怎的如此……」
「将军,妾身从未想过害人。既然将军怀疑妾身,那妾只能自证清白了。」
他派人去请太医。
结果却是我没中毒。
我哭得梨花带雨,大喊冤枉。
「将军,有人陷害妾身,您一定要为我作主啊!妾身房里放的是晾干过的兰花,根本不是什么夺命幽兰。妾身未离开过京城,也不知这这夺命幽兰是何物?又怎么用它去害人呢?」
「只怕是有人嫉妒妾身占了将军的宠爱,想要污蔑妾身。」
我缩在顾凌云怀里,瞧着白棠铁青的脸,内心涌上一阵快意。
遗憾吧,我居然没有中毒。
我知道她不会坐以待毙,也知道她在我房内的侍女里面安插了眼线。
夺命幽兰和兰花长相酷似,尤其是晾干后更是难以分辨。
在察觉到我屋内的花瓶被人动过时,我将计就计,将她派人藏在花瓶内的夺命幽兰巧妙换成兰花。
至于夺命幽兰嘛,我自然是还给了她,不然她装病都装不像。
只需把它偷偷磨成粉,放入她日常的熏香炉中,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身旁的顾凌云紧紧拥着我,为方才的言行懊悔不已。
多好笑啊,他当下意气风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的对错生死全凭他定夺。
我记起彼时他还只是个小小校尉,是我陪着他冲锋陷阵,也是我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生活起居。
我让我爹暗中运作,替他疏通关系。
反过来他却倒打一耙,联合外人秘密收集我爹贿赂他人的证据,把我全家都送进大牢。
全家上下百十口人,男的刺配流放,女的贬为官妓。
母亲不堪受辱上吊自杀,大哥大嫂双双殉情,我爹也承受不住接连打击,流放途中重病不起,很快便撒手人寰。
当时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等我知晓的那一刻,一切已成定局。
心脏疼得四分五裂,我像个疯子一样,在屋内整整哭叫了一夜。
凌晨,我把自己反锁在屋内,用小刀割开了手腕。
顾凌云却不让我死,他把我绑在床上,每日强迫我喝药。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我换药,一边又对我进行无情的威胁。
「乖,听话,我知道你还有个从小照顾你长大的奶娘。」
有时候,他会带着白棠一起来。
两人亲密的手牵手,贴着彼此的耳朵细语。
我从不表露出分毫在乎,让他气急败坏地离去。
可是当晚,他又会阴沉着一张脸过来。
我很好奇,面对我这张死人脸他居然也能下得去嘴。
直到每次亲密,我剧烈地呕吐,终于让他忍无可忍,恼羞成怒了。
他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不让我碰,你想让谁碰?谢轩那个小白脸吗?」
我在脑海搜寻了半天,丝毫想不起谢轩是谁?
「都好,谁都好,只要不是你。」
空气一丝丝抽离,感觉我就快要解脱了,他却突然松手,看着我躺在床上剧烈地咳嗽。
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他用力地咬破我的唇,血腥味弥漫开了,我又是一阵反胃。
「别想了,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的,荡妇。」
回忆让人心里直泛苦,思绪回转,我紧紧握着手中的热茶,才能驱散些许心底的寒气。
6
这件事过去许久,到底没查出毒害白棠的人是谁。
顾凌云下令,把她房内的人全部发卖。
我去瞧了瞧,她瘦得皮包骨,脸颊彻底地凹陷下去,透露出一股灰败。
「是你吧!你要害我!你到底是谁?」
她彻底不装了,露出狰狞的表情。
「姐姐莫不是魔怔了,我当然是你的妹妹瑶瑶啊!」
「对了,将军好久没来了吧!也是,姐姐这副模样,别说是将军,我看了也挺倒胃口。难得将军体谅,邀请姐姐温泉一叙,让我来通传一声。」
「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去。」
「呵,当谁想来。别忘了,今夜亥时,东苑温泉。」
白棠还是来了,她恐怕还不知道顾凌云昨天便启程去了华县赈灾,没个十天半月不会回来。
我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画的是我从前最爱的弯月眉,梳着飞天髻,穿着一身雪白。
看着镜中的人,我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温泉里升腾着浓浓的雾气,我就站在她身后,想起久远年岁的故事。
那时她走投无路寻上门来,说顾校尉救过她一命,她愿意做牛做马报答。
我觉得她可怜,收留了她。
一年后,出征在即,我看她活泼机灵,手脚麻利,也让她随着一起。
不曾想,却是引狼入室。
一次醉酒,一夜荒唐,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顾凌云拉着我的手腕哀求我:「夫人,你别生气,我只是醉了酒,把她当成了你。」
「你醉了,可是她没醉。」
白棠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脖子上的吻痕刺得我眼睛生疼。
「夫人,我……我……我只是吓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夫人,您饶过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草菅人命的事我做不出来,便拿出几两银子打发她走。
第二日,她浑身鲜血被我夫君抱回来。
夫君怪我,说我狭隘善妒,没有容人之量。
「你看周围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却只有你一个,我纳了她又何妨?」
骗子,明明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现在他居然想另娶。
顾凌云感念她为他挡了一箭,把她纳为了小妾。
这一仗打得异常辛苦,九死一生,回京顾凌云便被册封为大将军。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我爹的功劳。
白棠摇生一变,从仆人变成了主子。
我心底虽然不痛快,但也并未苛待于她。
好在将军并不会留宿在她房内。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她并不消停,她会当着我的面把热茶往自己手上倒;会提着精美的糕点来看我,然后故意打翻;会哭哭啼啼地去找将军,然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我想我和将军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怕这些雕虫小技。
没承想,将军终是与我生了嫌隙。
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我正在屋内修剪梅花。丫鬟匆匆跑过来说白棠落水了,侍卫小厮都不敢救,毕竟男女大防,丫鬟们都不会水,只有我熟识水性。
我想着性命攸关的事,总不会有诈,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栽赃陷害。
我到时见她毫发无损地站在池塘边,刚转身准备离去便被推了个踉跄。
堪堪稳住身形,就见她在池塘里拼命扑腾,大喊:「将军救我。」
她说,夫人不能容忍她的存在,想在池塘里溺死她。
顾凌云居然信了,他命人把我关入柴房,严加看管。
追忆至此,我手上用力白棠被我推倒,跌坐在温泉中。
然后像是见了鬼,开始尖叫。
「救命啊!别过来!别过来!」她捂着脸疯狂地往温泉边缘躲,试图寻找些安全感。
我倒也不急,隔着一段距离欣赏她的恐惧。
「白棠,你还记得我吗?」我丢掉那副甜得腻人的嗓音。
「啊啊啊……啊啊啊……」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就像当时不会有人救我一样。」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我没想杀你的,我只是让他们……教训一下你,我不知道他们会下那么重的手……」
她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试图逃离,我又怎会让她如愿,轻飘飘地扯着她的长发,把她拽了回来。
「是吗?你从刚开始就没想让我活着吧!你知道我怀了顾凌云的孩子。」
温泉的水慢慢变得殷红,扑鼻的血腥味传来。
一点颜料而已,便让她陷入了癫狂。
「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一切,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切……我有什么错,我没错,错的是你,你该死!你为什么要占着将军夫人的宝座?为什么要怀上他的孩子?你该死,你就应该被乱棍打死!」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人也是我杀的,哈哈哈!」
「你说什么?说清楚。」我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入水底,再缓缓拉她起来。
白棠彻底疯了,是我的杰作。
温泉的温度适宜,我却仍感觉周身寒凉。
以前的一幕幕总是疯狂侵袭我的脑海。那些人摸在我身上肮脏的手,他们那副满是欲望的丑陋嘴脸,棍棒打在身上钻心的疼痛,还有从腿缝间蜿蜒的鲜血……
当时的白棠就站在边上,笑得一脸得意,看我无助的求饶,看我撕心裂肺的呼救,然后亲眼看我断了气……
「真是一出好戏!」
谢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将军府的守卫也不过如此嘛!早知道我……」
他近到我身前,神情却彻底愣住了。
「谢侯爷夜入将军府,闯入将军小妾沐浴的温泉,着实不妥。侯爷还是赶紧离去,妾身可以当作今晚的事没有发生。」
他却突然搂住了我的腰,「你是岚岚吗?」
我一脸不解,「侯爷,快放手,你认错人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麻子。」
「侯爷,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他却突然亲了过来,炽热的吻落在了我的唇瓣,双臂牢牢搂住我的腰,任我如何也挣脱不开。
「登徒子。」
我气急了,甩了他一巴掌。
「你明明就是她,为何……」
他掀开我的袖子,手臂上一片雪白光洁。
「是谢某唐突了,时候也不早了,娘子早些歇息吧!谢某来日必当登门致歉。」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7
此事过后白棠每日疯疯癫癫,一时说遇见了鬼,一时说都是报应,还说我被鬼附了身,是回来复仇的。
顾凌云休了她,把她关进了柴房,正是当时关我的那一间。
我问将军,是不是把我当替身,不然为什么总是盯着书房里的画看。
画上的女子穿着铠甲,英姿飒爽地骑在马背上,笑容耀眼。
「当时,她长得好看,性格又不拘小节,对军营里的大伙都很照顾,喜欢她的人不少。我心里吃味,一次喝醉酒犯了错。」
「我三番五次给她道歉,可她就是不原谅我,天天给我摆脸色,还找了个小白脸气我,甚至还要和我和离。一步错,步步错呀!」
真是一派胡言,我何时和他提过和离,他倒是会倒打一耙。
夜晚,趁他在熟睡中,我用匕首割穿他的喉咙,看着他血流不止,让他为我一家人赔命。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是这样想。
这对狗男女,害了我全家人的性命,害死了我未出世的孩子,把我拉进痛苦的深渊,让我地狱的泥潭里苟延残喘……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已经断气的我,拖着一条贱命又回来了。
顾凌云怕我在家里闷坏了,带着我去参加假面大会,说是挺热闹。
假面大会一年一届,在这天大家着统一的服饰,带着同样的面具,在混乱的人群中嬉笑。男士如果能准确找到自己的女伴,便能获得一枚铜锁,只要两人携手共同把锁锁在情链上,就会得到月老的祝福,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将军怎么会想到参加如此幼稚的游戏?」
「你不是说闷吗?打发打发时间。」
大会的现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被人群推挤着往前走,手却突然被摸了一把。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趁机占便宜的。
我装作毫无所觉,等着他再次出手。果不其然,他再伸手过来的时候,当场被我抓了个现行。
我用匕首抵着他的后腰,逼他往稍微空旷一些的地方走,他倒也听话。
「怎么是你?」
居然是谢轩。
「果然在哪都改不掉你的流氓属性,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于我,是何用意?还有上次你说的赔礼道歉我也没见到,怎的谢侯爷就是这么个言而无信的人?」
想起上次温泉被他偷袭,我就来气。
「娘子误会谢某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给娘子赔礼道歉。这次我是特意来寻娘子的,不知娘子可识得此物?」
是一支玉簪,精致典雅,上面雕刻的兰花栩栩如生。
这是我的簪子,遗失好久了,怎又会在他手上?
「当年在祥福镇有个小麻子,偷了一块饼,被失主追着打两里地,最后在河边被个仙女姐姐救了……」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可如今这玉树临风的谢侯爷,看着也不像啊?
「你是……」
「我是,我就是小麻子。姐姐,我好想你。」
他伸手便要来抱我。
「谢侯爷,别忘了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没关系,我给你做小……」
这小崽子,真是缠人的一把好手。
以前那个害羞腼腆的小麻子,性格怎么长歪成这样了。
谢轩拉着我,不让我走,顾凌云又找了过来。
真是修罗场!
「谢侯爷,放手,瑶瑶是我夫人。」顾凌云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不放,是你夫人又如何?他以后也可以是我夫人。哼,你不止三妻四妾,还喜新厌旧,根本配不上姐姐。」
两人互相较劲,谁也不饶谁。
最终,我还是跟着顾凌云回去了。
谢轩就站在我们身后,像只斗败了的小狼狗,可怜巴巴的。
顾凌云阴沉着一张脸,拽着我的手走的飞快,好像确定了我就是那出墙的红杏。
「将军,你弄疼我了。」我对着他软软的撒了个娇。
「我也疼,我胸口疼,你也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他把我搂得死紧。
顾凌云……
或许……不会……爱上我了吧?
真是好笑,从前我对他掏心掏肺,反倒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如今我只需要撒个娇,金钱,权利,宠爱便都唾手可得……
荒唐又滑稽。
他权柄滔天,我不可撼动;他武艺高强,我又无法下手。我要在他爱我深入骨髓的时候,告诉他真相,再狠狠抛弃他,让他煎熬、痛苦、绝望。
要让他一蹶不振,余生都活在痛苦与悔恨中。
……
我被绑架了,是顾凌云的仇家干的。
他们蒙着我的眼睛,堵着我的嘴,把我从大街上打晕带走。
关我的地方不知道是哪,应该是座山里,夜晚的时候风冷得刺骨。
凌晨的时候,马蹄声传来,顾凌云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绑匪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顾凌云刺自己三刀,不然就杀了我。
顾凌云没动。
「一个区区小妾而已,你们居然用她来威胁我?」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丝毫没有想要救我的意思。
「哦!是吗?那顾将军急匆匆赶来,难道不是为了她?」绑匪的刀又往我脖子上移了一寸,隐隐已经有血丝淌了下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神色,握着剑的手却青筋凸起。
「绑架一般都是求财吧!我给你们五百了黄金,放了她。我也不追究了,放你们走。」
「别废话,我们耐心有限。我不要钱,只要你的命。」
顾凌云掏出匕首,狠狠刺了下去。
这个男人心是真的狠。
绑匪扔下我跑了,听说山里地形复杂,人没追到。
8
这一觉睡得格外地沉。
我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顾凌云怀里,脖子上的伤已经妥善处理过了。
他身上有浓浓血腥味传过来。
「今天受了惊吓,再多睡会。」
他理了理我两鬓的头发,在我额头上印上一吻。
「瑶瑶,我们一辈子好不好?以后你老了,我也给你梳头发。我们要种一院子的兰花,等春天的时候,我就带你去赏花。我们还可以要很多小孩,男孩我就教他们习武练字,女孩你就教她们绣花弹琴,你说好不好?」
他眼中的光温柔得溺死人。
我紧紧握住他在我腹部流连的手,努力控制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腹部还是一抽一抽的疼,冷汗也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将军怎么大白天就说这些羞人的话?妾身要睡了。」
「好,我陪着你。」
直到我熟睡过去,那道灼热的视线仍旧未从我身上移开。
似乎有谁正在打我的脸,脸颊两侧火辣辣的。
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正对上一张干巴巴的脸,吓了一跳。
来人脸颊凹陷,就剩一层薄薄的皮附在上面,眼睛往外凸,嘴唇开裂,时不时有脓水流出。
干枯泛黄的发丝凌乱地缠在一起,整个人干枯瘦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要不是她头上那只万年不变的木钗,我都没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是白棠。
我试了试挣脱手腕上的绳索,纹丝不动,绑得很结实。
坐在我对角的顾凌云看我醒来,松了口气。
她盯着墙上那幅我的画像看了许久,然后拿出小刀,对着画上的脸疯狂割划。
「将军啊,这么多年,你还想着她念着她,甚至还想找个一模一样的女人来代替她。那我呢?」
「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怕你征战在外有什么危险,爬了三千级台阶求的平安福,转头就被你扔进抽屉吃灰;知道你肠胃不好,我每天变着花样的熬药膳,你可曾吃过一口?将军,顾将军你怎么能对白棠如此狠心?你心底可曾有我半分位置?」
她当着顾凌云的面,把那幅画撕了个粉碎,举止间尽是癫狂。
「这方砚台是她送的吧?都旧了。」
砚台也被她摔成了两半。
「还有这里衣也是她缝的吧?都补了这么多回,将军也不怕别人笑话,我替将军处理了吧!」
白棠四处破坏,见东西就砸,整个书房现在一片狼藉。
「哈哈哈……瞧,我找到个什么好东西?」
白棠拧着一双崭新的婴儿鞋。
我瞳孔一震,咬紧了口中的布条。
顾凌云反应更大,他挣扎着踢倒了放在一旁的矮凳。
「将军别激动啊,原来你都知道了,那个贱人怀了孩子。那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哈哈哈……」白棠开始丧心病狂地大笑。
「她不是冰清玉洁吗?她不是高高再上吗?只要找一群乞丐去睡了她,将军又怎么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可她不愿意啊,跪在地上疯狂求我,求我放她一码?我怎么可能呢?」
记忆再次鲜活起来。
那些人一棍一棍的往我身上招呼,身体像被劈成了四分五裂,痛的我没法呼救,一张口便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我就看到她缩在墙脚,身上到处都是血,地上也是,我都不知道一个人能流那么多血。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她到断气前都喊的是你的名字……可当时顾将军你在哪呢?你在酒楼喝着酒呢。」
顾凌云目眦欲裂,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棠,像是要把她抽筋剥皮。
他疯了似地拿头撞墙,挣扎着撞倒了背后的书架,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可这么大的动静,门外丝毫没有动静,侍卫也不见踪影,整座将军府死一般的寂静。
「将军,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苏岚,你那死在乱棍之下的前妻。真是悔不当初啊,我当时应该让人把她五马分尸了再丢进乱葬岗的,这样她哪里还有机会能活到现在?」
「不过也没关系,我就快要死了,这夺命幽兰挺厉害的。我不想孤零零一个人上路,你们就陪着我一起吧!」
白棠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书架。
熊熊的大火瞬间笼罩了整间书房,炽热的温度灼烧着皮肤,呛人的浓烟剥夺着呼吸,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只停留在顾凌云奋力朝我挪过来的景象……
顾凌云番外:
我妻子叫苏岚,我很爱她。
她也很爱我,我一直是这么坚信不疑的。
可白棠和我说,夫人最近很喜欢一个小麻子。
刚开始我是不信的,直到我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起。
我简直气疯了。
我本想也气气她,却没想到醉酒惹了祸,她彻底不原谅我了,甚至写了和离书放在书房。
我不愿与她和离。
白棠说,她敢和我和离是因为她背后有倚仗,要是她家现在一穷二白,一贫如洗,那她就全部要仰仗我了,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我暗中收集她爹贪污受贿的证据,只是想让他被免官,这样他们一家人都要依靠我,她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我都算好了,那些金额并不算巨大,就算降罪,顶多是贬官罢官。
没想到,当时国库空虚,皇帝正好要杀鸡儆猴,整顿官场风气,陛下严惩了他们家。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她可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可即使如此,我也不愿放手。
经此一事,她性情大变,像是有些疯癫了。
我把她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修养,每两日去看她一次,虽然她并不领情,每每都用棒子把我赶出门,我也挺乐在其中的。
我和她说,过两日就是假面舞会了,我们一起去锁情链,长长久久。
她朝我泼了杯水。
还好,这次总算不是棒子了。
可我失去她了,在假面舞会当天。
我买了她最爱的糕点去接她,可下人们告诉我说,夫人疯得太厉害了,独自跑出去,不幸跌落山崖。
我自是不信,带着侍卫在山脚整整搜寻了五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更没想到的是,在收拾她遗物时,在房间内找到一双婴儿鞋还有一封信,她怀孕了。
她成了我的禁忌,谁也不许提。
就这样过了浑浑噩噩的三年。
一天,一位官员说在青楼看见个洒扫下人,长得像她。
我一连去了三天,确实像。
但我清醒的知道那不是她。
她手臂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而那个人没有。性格也不像,她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又敢爱敢恨,而那个人像只胆小粘人的猫。
尽管如此,我还是把那个人带回了家。
她伪装得千好万好,却还是不经意间漏了馅。
宴会上的一曲《战沙场》,让我发现了端倪。她的剑舞的刚柔并济,激励人心,但是却有一处错误,而那处错误是我教岚岚时想让她靠我怀里,故意错的。
我的岚岚回来了,得知此事我兴奋得几晚未眠。
我不知道她是旧情难忘,还是想要回来报复,但怎样都好,只要她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加倍弥补,加倍对她好。
我知道那场绑架是她自导自演的。
可即使知道她没有危险,是她一手安排,一手策划的,可我还是乱了阵脚,乱了心。
我有些生气,她怎么能让自己受伤呢?她要是怪我,想要惩罚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要她开口……
直到那场大火,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我的罪过有多大。
活该一辈子痛苦,一辈子得不到救赎,相比于她遭受的那些,我真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所以,我走向我该有的归宿,也放她自由。
真希望她以后能一辈子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谢轩番外:
我是谢老侯爷的孩子,可是却没人疼没人爱。
只因为我生母是个身份低下的侍女。
他们嫌我丢人现眼,把我放逐到很远的村子里,任我自生自灭。
在那里,我遇到了仙女姐姐。
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从来不会嫌弃我,总是给我带好多吃的,还会给我讲故事。她送给我好些书,教我读书识字,教我懂礼仪,知廉耻。
从那以后,即使再饿,我也没有偷过饼。
仙女姐姐没告诉我名字,只说他是校尉夫人,她还总是喜欢叫我小麻子。
我喜欢她这样叫,也喜欢她笑起来时脸颊边两个小巧的酒窝……
我费劲心力地重回谢府,一路明争暗夺,终于机关算尽成了名正言顺的谢侯爷。
而顾校尉也早就成了顾将军。
我想,这一辈子就守着她了,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丝伤害。
可仅仅赈灾半年,回来就收到了她跌落山崖的噩耗。
那一刻,我的心在滴血……
直到我看到她,顾凌云的宠妾。
我总在她身上看到仙女姐姐的影子,可她们两人除了外貌其它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更何况仙女姐姐怎么会回到将军府呢?还成为了顾凌云的妾?
顾凌云害她家破人亡,她那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又怎么会选择这个一再伤害她的男人?
或许,一切只是巧合。
在温泉边,我看到她的妆容,仿佛我的仙女姐姐又回来了。
我像着了魔似的,忍不住亲了她。
她很生气,说我是流氓,是登徒子。
看到她手臂上并没有那块胎记时,我很后悔。
那支簪子是当年仙女姐姐遗落下来的。
她果然就是。
好在一切还不晚,好在我找到了她。
这一次,我决定再也不会放手。
我要亲自给她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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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11: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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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无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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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缘:相思血泪抛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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