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恶果
最亲密的恶意
26 岁那年，我怀孕了。
可是，老公的富二代朋友秦川却在喝醉后跑来告诉我，这孩子说不准是他的。
1
秦川告诉我怀了他的孩子时候，我当他喝醉了，「秦哥，这玩笑可不好笑。」
「开玩笑？」
他嗤笑一声，「谁跟你开玩笑了？你结婚那天晚上，你的新郎官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江赫，是我！」
我后背一寒，猛地推开他的手，秦川却又不依不饶地贴了过来。
他冷笑着，每一句话都仿佛利刃，深深插在我心窝上。
「冯茜，你真当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妇啊……」
「别说了！」我惊呼出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因为过于用力，秦川后背抵在桌上，撞倒了几只茶杯。
玻璃材质的杯子掉落在地，碎的清脆。
我声音颤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你喝醉了，我就当你都是在胡言乱语。」
秦川冷笑了一声，倚着桌子，点了根烟。
「没事，等江赫回来，好好问问他。」
说完，秦川摔门而去，只留下一屋子残存的酒气。
2
晚上，八点十分，江赫准时到家。
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纸袋，我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是我最爱的城西那家的草莓蛋糕。
他换了鞋，拎着蛋糕过来，一脸殷切的递给我，「茜茜，吃点蛋糕吧。」
我接过蛋糕。
如果不是手颤抖的太过厉害，我甚至也以为自己特别平静。
打开包装，草莓的香气与廉价奶油的甜腻味氤氲在空气中。
我用叉子挖下一块，刚巧见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再次给我做思想工作，「茜茜，我觉着吧，我工作还没稳定，要不这个孩子……咱们先不要了？」
我握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
之前我还疑惑，那么喜欢小孩子的江赫，那个做梦都想有一个宝宝的江赫，为什么反而会在我怀孕后，三番两次的提出想要流掉？
现在，大概，我懂了。
我抬头看他，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
「江赫，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秦川吗？」
话一出口，我便死死盯着江赫，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先是愣住，身子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紧接着，眼底飞快闪过几分慌乱。
「什……什么秦川？」
江赫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笑容僵硬极了，「咱们孩子要不要，和秦哥有啥关系啊？」
如果说，之前对秦川酒后的话只是半信半疑，那么现在，我几乎相信了。
江赫不太擅长撒谎，每次说谎，他都会不自觉的做出推眼镜的动作。
刚刚，短短两句话，他推了三次眼镜。
3
我深吸一口气，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问他。
「江赫，我们结婚那晚，躺在我身边的到底是谁？」
「和我亲热时不肯开灯的那两次，究竟是你还是秦川？」
「所以，你经常哄我睡前吃的真的是褪黑素吗？！」
接连三个质问，我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当一切抽丝剥茧，愈发清晰，我自己都没办法欺骗我自己说相信他了。
江赫身子颤抖的厉害。
隔着镜片，依然能看见他眼眶红的厉害。
半晌。
他忽然「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我面前。
「茜茜……」，他握住我的手，指尖凉的厉害，声音里满是哭腔。
「我错了，我不是人，但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结婚前爱赌，输了彩礼，甚至把咱们的婚房都抵押了，我不敢和你说，怕你知道以后会悔婚，所以我就和秦哥借了钱，可是后来我还不上，他就……」
到这里，江赫说不下去了。
我红着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意生生逼回了即将流出的眼泪。
「继续说。」
我开口，声音却哑的厉害。
江赫摘下眼镜，用指腹擦着泪，哽咽的厉害。
「后来，他就提出要我用你抵债……」
果然。
果然如此。
我忽然有点想笑，结婚那天，被自己的丈夫出卖，我恐怕也是独一个吧？
记忆中，我对新婚夜的记忆很模糊。
结婚那天，江赫的狐朋狗友们死命灌他喝酒，我看着心疼，在一旁劝酒时也被逼着替他喝了许多。
后来，我几乎醉到断片。
第二天醒来，我躺在江赫怀里，床单上一抹刺眼红痕。
再后来……
婚后，我经常睡眠不好，江赫便给我买了褪黑素，说是有助睡眠。
说来也怪，每次失眠吃上，我都睡的很香。
而江赫也很奇怪，有好几次都喜欢在我睡着后折腾我。
现在，再回想起那几个我昏昏欲睡，在黑暗中被江赫折腾的夜晚，我后背便沁了一层冷汗。
所以……那其实是秦川。
4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没有半点犹豫，狠狠甩了江赫耳光！
我颤抖着唇，却骂不出一句话来。
我甚至，都想不出什么话来骂他。
禽兽，懦夫，小人……
这些都不够歹毒。
我用的力道很大，扇他耳光的右手都麻的没了知觉，江赫的两边脸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愣了两秒，然后疯狂地扇起了自己的巴掌。
「茜茜，你原谅我吧，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啊……」
「我他妈不是人！我是畜生啊！」
他跪在我面前，哽咽着握住我的手，「茜茜，我就是想给你一个好的生活，我不想你跟着我受苦，你原谅我好吗，求求你了，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我们明天就去打掉这个孩子，然后我们好好备孕，孩子还会再有的……」
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5
那晚，我发了疯，把周遭所有东西都砸了。
江赫不知被我砸了多少次，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我根本没有半点心疼的感觉。
看着他跪在我面前，双眼通红，我只觉着恶心。
再看，恶心的感觉便更加强烈。
「呕——」
我一弯腰，吐了一地。
秽物溅落一地，也溅到了他裤脚，江赫匆匆忙忙过来扶我，却被我狠狠推开。
「滚！」
我用手背揩了下嘴角，踉跄起身。
「明天早上，带上证件，民政局离婚。」
江赫还在愣怔中，便被我连推带打的推出了门外。
他不断敲着门，在走廊里低声道歉，我把门反锁，然后进了房间。
这是我人生中，最为黑暗的一夜。
我陷入了无边的自我反感中，对于曾经毫不知情下发生的那一切，我觉着恶心，憎恨，又无比心酸。
那个我不顾家里反对也执意要嫁的男人，居然如此的人面兽心。
而我被他的温柔表象蒙蔽了双眼，竟一直认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就在昨天，我都还和闺蜜感慨，说我公婆和蔼，老公体贴，现在又有了宝宝，自己嫁对了人。
现在想想，恨不得给昨天的自己两记耳光。
这一夜，辗转难眠，我喝了酒。
我已经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喝醉后，我捂着小腹痛哭，含糊不清地向这个尚未来到人世的孩子道歉。
再后来，酒劲上头，我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直到——
夜里，我被腰上一阵温热惊醒。
发现身边竟多了一人！
没开灯的房间，我只能凭借着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抬手朝他脸上扇去，「江赫，我说过咱们明天一早就去离婚！」
然而，挥去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那人力道大，捏的我手腕生疼。
黑暗中，他的笑声恶心又放荡，「弟妹，是我，秦川。」
6
一瞬间，我如坠冰窟。
寒意自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江赫，我的丈夫，曾经冠冕堂皇说爱我如命的人，再一次把我送给了别人。
在我准备和他离婚时。
我尖叫着，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秦川箍在我腰间的手。
然而，我还是太小看男女之间的差异了。
秦川用一只手，轻描淡写的攥住我两只手腕，甚至还将我拉到窗边，一手扯开了窗帘。
月色洒入房间，照亮了秦川的脸。
他弯身看我，酒气浓重的让我作呕，下一秒，脸被他捏住，力道很大，我甚至感觉骨头几乎要被他捏碎。
「又不是第一次，还装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玩弄与羞辱。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的手，一边后退，一边尖声喊着救命。
而他似乎很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脸戏谑地双手环胸，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
我飞快地跑到门边，按下门把——
打不开。
这门……在外面被锁了。
是江赫。
下一刻，绝望在我身上蔓延，浑身的力气也在这一刻被抽空，我瘫坐在地。
我家在十九楼，跳窗无望。
门也被反锁了。
而且，将我一次次推向深渊的人，是江赫，我无法接受。
秦川停在距我两步远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怎么不跑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些。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开口问他，声音却晦涩无比。
上床前，我明明就已经反锁房门了。
秦川笑了，他蹲下身，一把拽住我的头发，耐心解释，「你难道不知道，你家隔壁早就被我买了？从阳台很容易就能翻进来哦。」
他手下用力，几乎要扯下我一把头发。
7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理智被瞬间吞噬，我疯了般挣扎，一边哑着嗓子喊救命，一边拼命地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狠狠砸向秦川。
忽然——
身后响起一阵敲门声，有男声自门外传来：
「干什么的？」
我瞬间燃起希望，正想开口，嘴却被秦川死死捂住，我拼命挣扎着，希望能闹出些动静让门外夜巡的保安听见。
可门外接下来的对话却让我彻底坠入黑暗。
「没事，我媳妇和我吵架闹脾气呢，不让我进屋。」
是，江赫。
想起白天他哭着求我的那张脸，还真是好笑啊！
外面说了两句，便趋于平静。
良久，秦川松了手，蹲下身来，嗤笑着拍了拍我的脸。
「弟妹，听话啊，乖，很快就过去了。」
他松手我趁机咬在他的手上，死命咬着，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口中。
秦川吃痛，抽回手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他被我激怒，拳脚相加的在我身上发泄自己的怒火，其中一脚重重踢在了我小腹上。
一股暖流自身下涌出。
8
我瘫坐在地，一手紧紧捂着小腹，忍受着体内的剧痛。
秦川扫了一眼地面上晕开的血迹，呸了一声，「真他妈晦气。」
说着，他不耐地走了出去。
门开，我奋力的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的人影。我想看看，那张人皮下究竟是一种什么生物。
江赫显然也没想到屋里一片狼藉，在我的怒视下，他微微低头避过我的眼睛。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不是说了最后一次，互不相欠，别弄得太过火吗？」
秦川不耐的瞪了他一眼，拿起外套出门，临走还不忘扔下一句，「少废话，自己善后。」
而我的丈夫，这个当初我为了他，不惜与父母决裂，非要嫁给他的男人，只是点头哈腰的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
秦川走后，我依旧死死盯着江赫，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茜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他说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了。」
「你知道吗，S 城的项目是我的了，我们要发达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买给你，爱马仕？LV？」
「你说啊，你说话啊！」
江赫宛如魔怔了一般在屋里兴奋渡步，畅想着未来，说到最后，他甚至拽着我的衣领将我拉到他的面前。
我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在他的手上，任凭他抽打求饶都没有一丝放松。
良久，力气耗尽，江赫用力将我推开，手臂上已被我咬得血肉模糊。
江赫红着眼看我，右手高高扬起，似是想要打我。
可巴掌还没落下，他目光一偏，忽然顿在了我身下。
「茜茜，你……」
口中的血腥味几乎让我作呕。
我勉强逼着自己冷静，冷静地看着他。
「你要是还有一点良知，不想闹出人命的话，就送我去医院。」
江赫沉默了一下，倒也没怎么犹豫，猛地抱着我起身出门。
一路上，江赫几乎快将油门踩到底，一副着急模样。
而我却看的好笑。
把我拱手让人的是他，卖我求荣的是他，现在，又要做出一副关切的焦急模样。
这人是有精神分裂症吗？
痛意渐退，我倚在车子后排，意识有些涣散。
我想。
也许他只是害怕出人命吧。
毕竟，他这种自私到极致的人，都是贪生怕死的。
在车辆轰鸣声中，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躺在病床上。
我睁眼，入眼一片白。
病床边站着一名很年轻的女护士，正在给我换点滴的药。
我哑着嗓子问她，「护士，我的孩子……」
换好了药，年轻护士安慰了我两句，然后才轻声说道，「孩子没了，但是你也别太难过，你还年轻，还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笑了。
「没了好啊」，我抬头，看着面前一脸错愕的护士，眼泪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小护士愣住，也没多说什么，换了药便匆匆离开了。
而我躺在病床上，任眼泪落个不停。
秦川，江赫，你们等着我。
等着一个精神病人的复仇。
9
我躺在病床上出神良久，有人推门进来。
是江赫。
他走到床边坐下，嘴角勾着笑，这个孩子没了，似乎让他觉着格外轻松。
呵，想来也是，对他而言，无非是个不该存在的「孽种」而已。
没了反倒是个好事。
我静静看着他，藏在被下的手紧紧攥起。
「感觉怎么样？」
他替我掖了下被角，动作熟稔，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他的手背无意间擦过我手臂，温热的触感让我一阵恶心。
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不愿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离婚。」
江赫愣了一下，似乎听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离婚？」
「茜茜」，他握住我的手，微微收紧，「我已经还完了赌债，还存下了一大笔钱，而且，我不会嫌弃你的，只要你愿意，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离开这座城市，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
没说话。
「啪！」
病房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我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江赫怔住，眼底有着一闪而过的狠戾，「茜茜……」
「啪！」
我抬手，又是一巴掌。
「离婚。」
这次，江赫没再说话，沉默半晌，他忽然笑了。
揉了揉被打了的脸颊，江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想离婚啊？也可以，不过——」
他笑，「前提是，你要净身出户。」
「车房存款，一分都别想拿走。」
「行。」
我答应的痛快。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只要能够和他离婚，什么都可以。
那天晚上，病房里，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暗暗发誓。
离婚后，我一定会一点一点的把自己曾受过的屈辱和委屈，讨回来。
为我自己，也为我腹中不能出现在这世上的孩子。
10
出院后，我和江赫第一时间签了协议，办理了离婚。
出了民政局时，江赫竟还红了眼。
他捏着离婚证，低头看我，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一字没说。
看他装深情的样子，我着实恶心。
但凡他真有半点深情，也绝不会为了钱把自己的妻子送给别人。
不给江赫恶心人的机会，我收好离婚证，转身就走。
说来好笑。
结婚这么久，我的行李竟两个箱子便装完了。
拖着行李箱找了处小旅馆，我暗叹还好自己之前手中存了些钱，现在倒也不会特别狼狈。
小旅馆环境很差，只有一个小窗户，光线昏暗。
我裹紧了被子，缩在床上睡睡醒醒。
最后，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周月。
我为数不多的闺蜜之一。
揉揉眼，我飞快地调整了一下心情，接通了电话。
周月是约我逛街的。
可我现在，哪还有半点逛街的心思呢。
我以工作忙为由，委婉拒绝了，可是——
闺蜜多年，她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
在她的追问下，我鼻尖一酸，没忍住，说出了离婚的事情。
当然，因为涉及秦川的那一部分太过难以启齿，我自动跳过了。
周月也跟着我哽咽了些，「住什么小旅馆，你现在收拾东西，等我下班去我家住。」
拗不过她，我便也没再客套，应下了。
……
下午 7 点。
约莫她快到家时，我拖着行李箱去了她家。
敲门。
门很快打开，我拖着行李箱准备进去，然而，一抬头，却望见了一张熟悉的，让我永远无法释怀的面孔。
秦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11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扔了行李箱，转身便跑。
然而，还是来不及了。
走廊里不知从哪走出几名黑衣保镖，飞快上前，将我紧紧按住，推搡进了房里。
卧室里。
周月被绑在椅上，身上衣服……已然不见。
我彻底怔住。
「月月……」
她头发凌乱，身上满是青紫痕迹，甚至，发尾还有一些白痕。
之前都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望着那双通红的眼，我的心猛然一紧。
「秦川！」
我被几名黑衣保镖紧紧按住，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瞪着他，「你都做了什么？你个畜生！」
周月她还有男朋友的啊！
她和男友感情很好，而且，她男友很保守，也很尊重她，据我所知，对方似乎到现在都与她发乎情止乎礼，可现在……
我疯了般挣扎着，想要过去撕烂秦川那张笑脸。
可是。
还是徒劳。
我被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而秦川则踱步到我面前，漫不经心地盯着我看。
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又显得有些病态。
「你生气了？」
他笑，指腹捏上了我下颌，「生起气来真好看。」
「呸！」
我死死瞪着他，「这时和她没有关系，你凭什么碰她？秦川，你会遭报应的，你这种人不得好死！」
话音落下，秦川擦了擦脸上被我吐了的口水，忽然笑了起来。
「冯茜，你不会真傻到相信因果吧？」
「老子告诉你，钱就是因，势就是果，这世上什么都逃不过钱与势，明白了吗？」
他的手拍在我脸上，不轻不重。
「你朋友不错，还是个雏，不过……」
他点了根烟，凑身过来，将烟雾呼在我脸上，「我还是更喜欢你这种……」
话音刚落，秦川还来不及直回身，便惨叫了起来。
是我狠狠咬在了他脖颈上。
周遭几名保镖飞快地将我拽开。
秦川甩手打了我几耳光，啐道：「本来我自己玩玩也就算了，现在，还真要便宜我这些兄弟们了。」
说着，他朝周围几名黑衣保镖招招手，指了下被绑在椅上的周月，「去吧，你们可以随意尽兴。」
周月瞪大了眼，脸上满是惊恐，可嘴却被一团破布堵住，发不出半点声来。
「不要！」
我彻底慌了，双膝一软，跪在了秦川面前。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别动她了行吗？我求求你了……」
「这事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求你了……」
可下一秒，后脑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痛意。
随即，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12
周月自杀了。
她选择了跳楼。
那天我醒来时，躺在周月家卧室的床上，房门阖着。
我走出去，便看见客厅里满是狼藉。
而周月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我吓坏了，跑过去抱她，却发现她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双眼红的厉害。
却没有哭。
而她身上斑驳的痕迹，足以证明，她究竟都经历过什么。
我不敢细想，抱着她的手颤抖的厉害。
「月月……」
我颤着声叫她，她却没有半点回应。
隔了很久，她才勉强回神，踉跄着起身，去厕所冲洗。
厕所里的水声响起很久，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撞开厕所门进去，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厕所的窗户敞开着。
我颤抖的跑到窗前探身去看——
她已经躺在了地面上，穿着浴袍，身下一滩蜿蜒的红。
那是我经久不息的噩梦。
我报了警，可秦川那边随便推出了一只替罪羊，再加上他花钱打点了关系，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我去告过无数次，可是，全都未果。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绝望将我席卷。
可是。
周月头七那晚，秦川却再度找上了我。
13
狭小的旅店房间内。
秦川欺身而入，将我抵在房门上。
那一刻，恨意在心底汹涌翻腾，最后又渐渐平息。
我抬头看他，「你很喜欢我？」
秦川愣了两秒，笑了。
「喜欢谈不上，感兴趣倒是真的。」
「为什么？」
我不觉着是因为我有多美。
秦川有钱有势，身边好看的姑娘成群结队，而他三番两次的纠缠我，绝不是因为我长的多美。
秦川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他点了根烟，然后将烟雾吹到我脸上。
「你长的和一个人很像。」
明白了。
浪荡公子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她结婚了？」
秦川笑，「你觉着，如果只是结婚，我会不把她抢回来吗？」
想想也是，所以，结果只有一个——
她死了。
而我长的很像那个秦川心爱的女人。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忽然递了一根烟给我。
我不明所以，只能接过来。
并在秦川的目光示意下，拿起火机点燃。
「咳咳……」
我不会吸烟，吸了一口，瞬间被呛的直咳，眼泪簌簌落下。
秦川却笑了。
他又点了一根烟，低笑，「真像她啊。」
我笨拙地用手指夹着烟，仰头看他，「像谁？」
秦川没说话，却是笑而不语。
一根烟燃尽，他低头看我，挑着眉问出两个字：「不逃？」
「不逃。」
我抬头看着他，「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好逃的。」
秦川笑了笑，自顾地点了根烟。
「说吧，想要什么？」
「钱。」
我应的直白，「我离婚了，净身出户，无家可归，我只想要钱。」
「那你那跳楼自杀的朋友呢？」，秦川夹着烟，「今天可是你朋友的头七哦。」
我看着他笑。
「她啊，活该，谁知道她那么脆弱，直接自杀了。」
秦川看了我半晌。
迎着他的目光，我有点紧张，却还是仰着头接下了他所有打量。
「好。」
他掏出一张卡来，递给我，「密码 6 个 1，里面有几十万，过了今晚都是你的。」
我接过卡，毫不犹豫地收下了。
14
夜深。
秦川早已离开。
而我则去了房间里的小厕所，用淋浴将自己一遍遍冲刷。
可是，怎么都不干净了。
我很恶心。
可我知道，我放不下过去的侮辱，更放不下周月的惨死。
午夜梦回，一闭眼，就是周月那张哀怨而凄然的脸。
我一定要为自己报仇，也要为她报仇。
而今晚，我也并不是完全一无所获。
出了厕所，我裹着浴巾，拿出了藏在床下的手机。
我不是没有想过秦川会找过来，他那人阴魂不散，什么都做的出来。
所以，我将一个备用机放在床下，24 小时开着录音。
我不知道秦川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如果他来，会不会在我面前说出什么隐秘事情，可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而且。
秦川真的来了。
在他情动时，我问他，那个女生是怎么死的。
他的动作停滞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啊——」
「我亲手杀死的。」
「花一般的一个人，就那么被我活活掐死了，啧，她就这么在我手里枯萎了。」
说这话时，秦川是在笑着的。
可那双眼，却通红无比。
备用机的电量几欲耗尽，却也成功的录到了这几句话。
只是，只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就这么两句没头没尾的录音，秦川可以轻而易举的摆平。
可我不想只给他制造一些小麻烦。
我想让他，痛不欲生。
15
那天之后，我成了秦川的情妇。
秦川对钱向来不在意，在他心情好时，经常会给我很多钱。
我也都一一收下，然后笑着道一声谢。
不久后，我也从小旅馆搬到了秦川名下的一栋别墅里。
有趣的是，有次我陪秦川参加朋友聚会时，遇见了江赫。
饭桌上，他看向我的目光火热至极。
而我则视而不见，专心的给秦川夹菜，时不时地听秦川在我耳边说句什么，然后笑倒在他怀中。
中途，我去了趟卫生间。
从厕所出来，我遇见了江赫。
意料之中的事。
他将我堵在无人的走廊里，双眼猩红，「冯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这是他朝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从包里翻出烟来，点燃了一根。
跟在秦川身边的这段时间，我早就学会了抽烟，而且，烟瘾很大。
有时恨意翻涌，只有点一根烟，将那些尼古丁透过烟雾渗入体内，才能将那些绵延不绝的恨意勉强压抑住。
烟成了我唯一的救赎。
「所以呢？」
我吸了一口烟，淡淡望着他。
而事实上，我都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
早晚会轮到他的。
等我报复了秦川，一定也会轮到他的。
他冷笑着骂我，说我为了钱当秦川的狗，说我虚荣，说我下贱。
我安静地听着，甚至还有点想笑。
「骂够了？」
江赫不言语，看向我的目光复杂至极。
多新鲜啊。
明明是这个男人先抛弃我的，为了钱，他毫无道德和底线，才有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
一根烟燃尽，我将烟头摁灭在他手臂上。
在江赫的惨叫声中，我拍了拍他肩膀，轻笑，「江赫，比起你这种卖妻求荣的腌臜货色来比，我还真是更喜欢和秦川在一起，起码，他图身子，我图钱，我们清楚明白，各取所需。」
说完，我扔了烟头，绕过他离开。
一拐弯。
便看见了环臂站着的秦川。
他笑笑，没说话，搂过我转身回了包间。
16
我以为秦川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起。
然而。
他似乎对我愈发着迷。
当然，他的着迷不是为我，而是为了那个长眠地下，与我形似又神似的女人。
可是谁又在乎他究竟是在为谁着迷呢？
我在乎的，是怎样才能进一步报仇。
……
最近闲来无事，我开始往秦川公司跑。
秦川虽行事乖张，但对这个秦家老爷子一手创立的公司倒是十分看重。
听闻他爸病重，公司已经完全交给了他秦川在打理。
所以，秦川不在我这里时，几乎多半时间都是在公司。
今天，我又在网上学着做了几样甜品，细心包装好，准备带去秦川公司。
出门前，我精心化了妆，又换了一条黑色长裙，高开叉，性感却又不显风骚。
秦川的司机小陈来接我。
小陈全名陈怀安，跟在秦川身边几年了，一直是他的专属司机，颇得他信任。
这次秦川不在，我故意坐在了副驾。
小陈下车替我开车门时，目光从我腿间扫过，又飞快移开。
我踩着高跟鞋走到车门旁，然而，脚下刚好踩到一块石头，腿一软，瞬间跌倒在了小陈怀里。
「啊……」
倒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来扶我，而我整个人都倚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攀着他脖颈。
耳边，他的呼吸声瞬间加重了几分。
可小陈反应很快，他弯身将我扶上车，而后关上了车门。
小陈上车时，呼吸似乎有些重。
而我偏头看他，开始耍赖，「刚刚手好像也窝到了。」
小陈看了我一眼，「那我一会去给冯小姐买药。」
「嗯。」
我笑着看他，「手腕疼，你帮我系安全带吧，好不好？」
小陈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他倾身过来，握住安全带，刚刚扯过我身前，我身子往前几分，唇便擦过他侧脸。
小陈的脸瞬间红了。
停滞两秒，他手忙脚乱，替我系上了安全带，然后驱车离开。
一路上，他耳根都红的厉害。
我拄着手臂看着，有些想笑，又有些悲哀。
笑他跟在秦川身边几年，各种风月应该都见遍了，却还是会因为一丁点撩拨而耳根通红。
悲哀的是——
如今的我，想要复仇，却根本毫无办法，只能通过诱引面前看似在感情上十分单纯的男人而达到目的。
又怎么不是可悲呢。
他是秦川的贴身司机，一定掌握着一些秦川的把柄。
想要扳倒秦川，小陈至关重要。
17
接下来的一路，我也没再逗他。
有些事，急不来。
我带着亲手做的爱心便当去了秦川公司，进办公室时，他正在低头翻阅一分文件。
见了我，秦川微蹙的眉头舒展开几分，朝我招招手。
「过来。」
我听话地走了过去。
工作时的秦川，还算正常一些。
而夜里的秦川，更像是一个变态。
一个，疯子。
我停在办公桌前，正给他一件件的拿便当时，腰上一紧，忽然被他拉到了腿上。
我不得已，以一个羞人的姿势坐在他腿上。
秦川将脸埋在我脖颈，「下次别用这款沐浴露，她不喜欢樱花味。」
「好。」
我轻声应着。
秦川似乎对我这张脸愈发的迷恋，夜里，他经常会叫我沅沅。
沅沅。
应该是那个已故女人的名字。
秦川开始严格要求我的穿衣打扮，他告诉我，她爱穿白色裙子，喜欢茉莉味道的香水……
我都一一照做。
每次改进，秦川都会给我一大笔钱，而我也都欣然收下。
秦川对我的防备也在愈发削弱。
他不蠢，但太过平顺的生活难免让他变得狂妄自大，他认为世上所有女人都爱钱，所以我说我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钱时，在他看来是很寻常的事。
而且——
他并不认为，我一个净身出户，连去处都没有的女人除了恨他还能做些什么。
杀了他？
先且不说那些 24 小时守在秦川身边的保镖们，单是秦川自己，我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秦川从不会在我那里过夜。
半晌，秦川松了手，按了下眉心，看向我带来的便当，「做的什么？」
「一些寿司和我新烤的饼干。」
我捏起一块饼干，递到了秦川嘴边。
他没吃，反倒将饼干塞到了我嘴里。
我笑了笑，吃下。
见我吃完，秦川才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后，略微惊喜的挑挑眉。
「不错。」
秦川又就着我的手吃下几块饼干，「有喝的吗？」
「有」，我拿出自己煮的奶茶，「不腻，尝尝。」
照例。
秦川先递到了我面前，「替我尝尝凉不凉？」
我从容喝下。
「不凉，刚好。」
实际上，什么凉不凉，不过是让我先替他试试有没有毒。
秦川这才肯喝。
瞧，他也知道我是恨他的，生怕我暗地里给他下毒。
不过，他猜对了。
食物里的确有毒。
但不是什么致命毒药，而且，毒在寿司与饼干里，这两样东西单吃都没问题，但是同时食用，便会产生毒素。
只不过，这毒素并不致命，长此以往，却能慢慢侵蚀一个人的身体。
而我每次给秦川做的餐食里，都会有这种相克的食物。
秦川有点警惕性，但不多，每次吃东西都会随机选一样让我先吃。
可他不知道，只吃其中一样，是完全没事的。
秦川吃时，我便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出神。
每次来他办公室，我都规矩地坐在沙发上等他，从不会到处乱看，这点秦川很是满意。
偶尔兴起，他也会走到沙发前逼着我温存一番。
我从不会拒绝他。
我要让他慢慢卸下防备，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新婚夜的侮辱，未能出世的孩子，无辜惨死的周月……
这些都深深刻在我心底。
不敢忘。
18
在秦川公司员工都熟悉我之后，我终于等来了一次机会。
我在别墅里鼓捣了一些新款甜品，送去了秦川办公室。
进去时，秦川正在看着一张照片出神。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了那个「沅沅」的样子。
拎着袋子的手僵住。
是真的很像。
尤其是眼睛，看照片的第一眼，我竟恍惚以为照片里的那个人是我。
怪不得秦川对我这般痴迷。
原来，是我长的真的很像那个惨死他手中的心爱之人。
我将甜品放在桌上，轻声叫他，「秦川？」
秦川这才回神，他抬头看我，目光有些迷惘，「沅沅？」
他一开口，我才发现，他喝酒了。
空气中，酒味浓重。
「嗯。」
我低头看他，试着应和，「是我。」
秦川蓦地起身，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你去哪了？」
不等我答话，他猛地将我圈进怀里，语气竟有些哽咽，「我找了你好久了。」
我在犹豫着要怎么回答时，他又轻声问道：
「沅沅，你别和他走了，好不好？」
「他就是个小混混，要什么没什么，哪里好了？」
「你留下来，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语露请求。
哪还是往日那个笑容阴冷的变态富二代。
为了稳住他，我强忍着恶心，轻声哄道，「好，我们结婚。」
然而，秦川却沉默了下来。
几秒后，他猛地将我甩了出去！
「你不是沅沅！」
他瞪着我，双眼猩红。
「沅沅不会和我结婚的……」
秦川似乎真的喝了很多酒，他紧紧盯着我，然后忽然起身，快步走来，将我狠狠甩在沙发上！
「贱人！」
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我脸上。
「谁让你冒充沅沅的？」
他将我压在沙发上，耳光接憧而至。
我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他，头发被扯乱，衣服被撕开。
……
事后，秦川松开我，进了厕所。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水声。
秦川应该是在洗澡。
水声唤醒了我的意识，来不及去伤春悲秋，我飞快地揽起衣服，悄步走去了办公桌前。
一边注意着厕所的水声，我一边飞快的翻着。
终于——
翻到了我想要的那份文件。
我飞速拍照，又将文件悄无声息的放了回去。
做好一切，我又坐回沙发上，整理好衣服，束起头发。
大约两分钟后，秦川从厕所出来，眼底的酒意散了几分。
「回去吧。」
他显得有些烦躁，朝我摆了下手，并顺势收起了那张照片，动作很轻。
我点点头，听话地离开了。
在秦川面前，我总是很听话。
出了秦氏公司，我飞快的翻出了刚刚偷拍的照片，发给了岑易。
岑易，秦川对家公司的 CEO。
而他还有一个身份：
周月男友的亲哥哥。
周月去世后，我和她男友见过一面。
我们约好，我从秦川那里偷来文件，而岑易则负责根据这些，动摇秦氏，甚至直接把它搞垮。
当然，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步。
只对秦氏动手的话，岂不是太便宜秦川了。
19
长期的慢性毒素在体内堆积，秦川的身体已经有所不适了。
他经常会在深夜胃疼，而他又总觉着自己没什么毛病，不爱去医院。
当然，我也会吹吹枕边风，打消他偶尔想要去医院的冲动。
最主要的是——
小陈那边也有了进展。
这人在感情上是真的单纯，而且，他对我有好感。
我能感觉的出来。
只可惜，我对他的回馈，注定是不能纯粹的。
我有意撩拨他，却只是为了扳倒秦川。
有次，我和秦川从酒局离开，秦川头疼，直接在酒店开了房间。
而小陈则负责送我回家。
秦川是从来不会和我过夜的，我想，可能是也担心我趁他睡着后一刀将他了解了吧。
回去路上，我照旧坐在副驾驶。
秦川给我住的那栋别墅位于郊区，此刻夜深，偏僻小路上根本没有过往车辆。
前后都是黑漆漆一片。
我侧头看他，「小陈，我想下去透透气。」
小陈看了一眼窗外，喉结悄然滚动。
沉默两秒，他哑着嗓子道，「外面太黑了。」
「那就不出去了。」
我听话应声，然后揉了揉眉心，软着嗓子道，「可是我头好疼啊，你停下车，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小陈犹豫半晌，还是将车停在了路边。
沉默两秒，他探身过来，缓缓伸手过来——
我笑了下，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小陈没说话，喉结却悄然滚动了一番。
他的手落在我额上，很规矩的替我揉着太阳穴，目光也死死盯着我的额头，半点不敢乱看。
我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
跟在秦川身边那么久，按理说，应该见过很多荤腥了才对。
却还是这么单纯。
我故意凑近几分，握住他的手，按在了我眉心，「这里也疼。」
小陈的手僵了几分。
他越紧张，我则越是凑近。
到最后，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我一抬头，就能亲到他。
荒野，夜色。
羞涩的男人，以及我的主动。
一切都成为了催化剂，车内气氛迅速升温，他的喉结一再滚动，看向我的目光里也有火苗在升腾。
说不清是谁主动，我的唇贴上了他的。
星点火苗，瞬间燎原。
他倾身过来，一只手落在我脑后，渐渐收紧。
……
我的衣服被掀起一半时，小陈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抬头，一脸震惊的看向窗外。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窗外站了一个人。
秦川。
窗外没有路灯，只有头顶的淡淡月光，勉强照清了秦川的脸。
他冷冷的，静静的看着我们，一言不发。
对视半晌，他才抬起手，敲了敲窗户。
小陈飞快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脸上满是慌乱。
我也有点紧张，却还是听话地开门下了车。
下车的那一刻，一耳光狠狠甩在了我脸上！
秦川嗤道，「婊子！」
说着，他朝着身后低声道，「去，把小陈绑起来。」
而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了几名黑衣保镖。
他们都经受过严格训练，又都统一穿着黑色西装，与夜色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如果不是秦川开口，我竟都没发现暗处还站了几人。
他们朝着另一边车门走去。
很快，便将小陈架了出来，按在了秦川面前。
秦川扫他一眼，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在了他小腹上！
「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秦川冷哼一声，「把他绑起来，找一条最近的河扔进去！」
我后背一寒。
回过神，我哭着跪在了秦川面前，求他放过小陈。
我哭着说，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主动勾引他的，要杀就杀我吧。
秦川俯身，一只手攥住了我胸前的衣服，眼底寒意料峭。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摇着头说没有，可实际上，我就是在赌。
赌他的确不敢杀我。
因为他害怕，杀了我后便再也找不到，如此像沅沅的人了。
宛宛类卿。
我这张脸，恐怕是如今的秦川在这世上最大的寄托。
他当然舍不得。
而我赌对了。
那天的结果就是，小陈没有被扔下河，他只是丢了工作。
而我被秦川打的半死。
但是，除了最初的那一巴掌，秦川再没有碰过我的脸。
最后回家时，我身上已青紫交加，可脸上却没有半点伤。
他还是舍不得这张脸。
我还记得，那晚的幽静小路上，我被秦川打时，小陈几次想要冲过来护住我，却都被几名保镖死死拦住。
他一脸心疼的看着我，眼底的光愈发晃眼。
可他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秦川会过来。
因为，我故意留下了一些我与小陈关系不当的隐晦证据，而我也知道，今晚秦川借口喝醉了要住在酒店，就是故意让小陈送我回家，然后来半路「捉奸」。
我都知道，而我就是故意的。
20
两天后，我和小陈见了一面。
他拖着行李箱，说要带我私奔。
我故意红着眼问他，私奔的话，秦川怎么办。
而后，小陈交给了我一份资料。
上面，是他曾暗中记录下的，秦川犯罪涉事的一些证据。
作为司机，最了解秦川的人除了保镖，便应该是他了。
他紧紧握着那份文件，「我们可以私奔的，不然，秦川不会放过我，你不知道他的性子，他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我握着那份资料，垂眸。
「好啊。」
在那晚之前，我便几次怂恿过小陈，让他拿着秦川的犯罪证据威胁他一笔钱，然后我和他私奔。
只是，他一直没能做出决定。
可这一次，他已经陷入泥潭，没办法再置身事外了。
可是。
我没有拿着这些证据去威胁秦川，而是送去了警局。
小陈只是在情事上单纯，可他不傻。
作为秦川的司机，有意无意间发现了他那么多脏事，他当然明白，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不再做这个工作，秦川一定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暗中留下了很多证据，为的便是日后真有这么一天时，能够保命。
可他没想到，我从头到尾，就不可能与他私奔。
将证据送去警局的前一晚，我给秦川吃的东西里加大了毒药的剂量。
却依旧不致死。
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
我要他和我一样，和可怜的周月一样。
饱经折磨，痛不欲生。
为了避免秦川动用关系，我是托岑易直接将证据送去省公安厅的。
秦川犯下的事太多，证据也很充足，听说省里很注重这件事，立即派专员下访调查。
总之，第二天，秦川便被抓了起来。
被抓时，他尚还不怕，一脸玩味的看着我，用手比作刀，在脖上狠狠做了个划的动作。
彼时，他尚且不知具体情况，恐怕只当是去警局喝喝茶便能出来了。
可实际上。
他大抵是，出不来了。
小陈的证据里，包括他曾酒驾后将路人撞倒身亡，并肇事逃逸。
包括他曾吸食违禁品。
甚至，包括他亲手杀了沅沅的事情。
而我当初录下的那段录音，秦川亲口说他将沅沅掐死的那一段话，也彻底将他捶死。
再翻不得身。
听说，秦父听闻消息后，急火攻心进了抢救室，差点一命呜呼。
秦氏集团群龙无首，再加上之前重要资料被偷，秦氏接连损失几个大单子，投标计划也失败。
一时间，集团受到重创。
可是，还不够。
我知道，有岑易在背后操控，秦氏倒台只是时间问题，可我根本没有耐心去等。
我更想看见秦川马上得到报应。
所以。
在秦川拘捕期间，我让岑易托关系帮我给秦川送了一封信。
信里，我先是告诉了他如今秦老爷子病危的事，以及秦氏群龙无首，内外受创，即将倒台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
我要告诉他，我在小陈那里得知的，沅沅临时前说的一段话。
当时，沅沅并没有在秦川手中直接咽气，小陈送她去医院的途中，她有过短暂的清醒，并艰难的和秦川说了几句话。
她说。
她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了秦川。
她下辈子，哪怕投胎成牲畜，都再不要遇见他。
如果遇见他，她一定要一刀杀了他，然后千刀万刀，千剐万剐。
……
信送去的第二天，监狱里传来消息。
秦川自杀了。
用他的衣服床单捆成绳，上吊身亡。
得知消息时，我愣了很久，终于笑了。
那个变态终于自杀了。
其实，那封信的后半段，都是我胡诌的，秦川体内毒素已经慢慢蔓延，他本就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只不过，如果他情绪起伏弧度过大，会加快毒素的蔓延而已。
可我没想到，那么蹩脚的一些话，他居然真的信了。
我不知道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究竟是秦老爷子的病危通知，还是秦氏的倒台，亦或是我信末胡诌的那些所谓沅沅死前说的话。
总之。
我知道，周月的仇，我终于能报了。
秦川死后，我买了鲜花和周月最爱吃的零食，第一次去了她的墓前。
之前的我，不能，也不敢去看她。
21
我坐在她的墓碑前，泪流满面。
「秦川死了。」
「他终于死了，月月，你能听到吗？」
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看着她熟悉的眉眼。
我眼泪落个不停。
她是那么温柔的女孩子。
她待人真诚，洁身自好，她原本有着光明的未来，有着温柔家世好的男朋友。
可是……
却死于那些禽兽的侮辱之中。
对了。
当初一起入狱的不止是秦川，还有那群帮着他做了无数伤天害理事情的保镖们。
所有人欠周月的，我都要一点一点，替她讨回来。
……
人死如灯灭，秦川死后，所有事都告一段落。
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一天一夜，然后起床洗漱。
接下来，就是江赫了。
我和他的恩怨，无关周月。
但当初夫妻一场，他为了钱暗地里将我送给别的男人，又逼着我净身出户。
这其间的仇与怨，我又怎么可能咽的下。
我托人打探了一下，江赫最近过的倒是很洒脱。
当初，他把我卖了个好价钱，手头充裕后，便又开始赌博。
因为他有一张还算不错的皮囊，身边妹子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爱赌博啊……
那就很好办了。
想要对付江赫，再容易不过。
我既不用虚与委蛇，也不用设什么圈套，设个局，他自己便会钻了。
秦川当初给我的钱我都没动过，还有很大一笔。
拿着这笔钱，我很快找到一组人，并安排他们去江赫常去的地下赌场。
目的只有一个——
让江赫输钱。
输到他身无分文，输到他卖房卖地，无家可归。
这伙人是老江湖了，而且我给的报酬很是丰厚，他们出千赢来的钱也不用交给我，所以，对他们而言，这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没多久，江赫便输光了所有存款。
可赌徒心态作祟，他总是不甘心，想要把这笔钱赢回来。
终于，有天他「手气很好」时，江赫终于松了口，在赌场办理了巨额的高利贷。
这人是想趁着手气好，一口气捞回本。
可是。
当晚走出赌场时，他险些把裤衩子都输掉。
江赫消停了几天，却又被最近新交的女发友说动，将房子作抵押，再次拿钱进了赌场。
而他的女发友为何如此懂事？
因为，她是我介绍过去的。
这姑娘是我偶然认识的，腰细腿长，脸也长的精致，绝对是江赫会喜欢的那一款。
于是，我就好心的把江赫的信息推给了她。
当然，我并没有说我和江赫的关系。
而且，我告诉她，如果能够怂恿江赫赌博的话，我可以给她一笔钱。
一笔，足以让她心动的钱。
经此一折腾，江赫彻底被套牢，存款输光，高利贷也输的一分不剩，最后，抵押房子的那些钱，也被他输了进去。
江赫终于蔫了。
再输下去，他可能就要剁手剁脚了。
如今的他，再没了刚离婚时的意气风发，现在他没房没车没存款，外面还一屁股的高利贷。
估计他现在仅有的安慰，可能就是身边还有位漂亮的女发友吧。
不过……
这姑娘倒是给了我个惊喜。
拿了我的钱，睡了江赫的人，这姑娘直接人间蒸发了。
而她留给江赫的，只有薄纸一张，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告诉你个秘密哦，我有艾滋病。
然后，共同的朋友和我说，江赫得知消息后就立即赶去了医院。
然而——
晚了。
这货已经确诊了。
这也算是这姑娘留给我的意外惊喜吧。
果然，人啊，生平别做亏心事，不然，报应如雷，终究会落到身上。
（尾声）
秦川死了，江赫半死不活的。
我大仇得报，却也并没有想象中开心。
受过的侮辱不能抵消，死去的周月不能再复活，而秦川与江赫，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那些是是非非已经过去，午夜梦回，我已经再梦不到周月了。
可我，却时常会想起小陈。
陈怀安。
想起他被我撩拨时，通红的耳根。
想起那天小路上，我被秦川打时，他疯狂挣扎着想要扑过来护住我的模样。
想起那天，他拖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告诉我，他想要和我私奔。
可是。
秦川入狱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想，他应该早就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吧。
他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孩子。
对待感情赤诚而认真。
他原意去相信一个主动勾引他的，富二代的「情妇」。
可惜，我并没有对的起他的相信。
我想，我应该不会再遇见他了。
可是我希望他以后能遇见一个女孩子，她干净美好，温柔善良，不带有任何目的的去接近他，保护他的赤诚与天真。
那个人不会是我。
其实，那些带有目的去撩拨他的时刻，我是真的曾经心动过。
而且——
不止一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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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23 14: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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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姝复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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