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舔三个男主后，我翻车了。
三本书和我的世界，融合了。
系统不忍直视：「三个小黑屋 play 选一个？」
1
我去探班的时候，谢忱正在和女演员拍吻戏。
镜头唯美，他们吻得如痴如醉。
见我进来，导演咳嗽了下，指挥所有人散了场。
女演员口红都花了，冲我露出个挑衅的笑。
我知道她，新晋的流量小花苏冉，也是谢忱未来的正宫。
这是本花市文，男主谢忱从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到影帝，一路收获美人芳心。
一句话概括：走到哪睡到哪。
而我，是他这条路上最大的舔狗。
谢忱撩起眼皮看我，「你又怎么了？这场戏很重要，不能借位。」
神色恹恹，解释都很敷衍。
我懂，只是亲了下，他的意思是这已经很收敛了。
我咬了咬唇，做出难以忍受的姿态，「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是他的金主。
再没有比我更憋屈的金主了。
谢忱皱眉，他格外讨厌我提这件事，径直走向卫生间。
再出来时，嘴唇湿淋淋的。
他漱了口。
然后低头靠近我。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手一挡。
「等等！」
见我拒绝他，谢忱冷冷问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如果是原主，应该非常乐意。
但我的节操不允许。
于是我掏出一沓合同，殷切地说：「这是我给你新签的剧本，你看看喜不喜欢？」
爆火的小说 IP，雄厚的资本投资，知名导演打造，一流的班底。
这部剧是原文里谢忱一夜爆红的转折点。
也是原主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因为谢忱红了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踹了原主。
也就是说，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解脱了！
想到这里，我更加情真意切地望向谢忱，眼睛里充满爱意，「我想着你肯定会喜欢，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
「谢忱，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点？」
谢忱接过合同的手指攥紧，「姜凝，你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我眼眶顿时红了，破罐子破摔，「我是你的金主！你就该听我的，可你刚才和那个人亲了我都没计较！」
谢忱站起身冷笑，「对，是我对不起你！你有本事现在就和我解约。」
解约是不可能的，原主那么喜欢他。
见我哽住，谢忱露出意料之中的眼神，甩出更难听的话，「况且，你有哪一点值得喜欢？」
他打量着我，满怀嘲讽。
我捏住手指，看他甩手出门。
系统安抚我：「别气别气！就快结束了，你很快就能回家。」
我在现实世界是个大学生，还没毕业就死于一场车祸，后来系统找到我说只要在三个世界完成三本书的舔狗扮演任务，就可以回家。
这是我扮演的第三本书。
三个男主一个比一个渣。
第一个某点男主把我当联姻工具人，婚礼上我给他挡枪，我卒。
第二个绿江男主把我当替身，我和他的白月光同时被绑，他选了白月光，我卒。
现在这个把我当给资源的冤大头，倒是不用卒，就是头上绿帽子越戴越多。
但好在，就快结束了。
我随手翻了眼合同。
突然看到导演的名字——卫鸣野。
等等！
这不是第二个男主的名字吗？
2
巧合吧。
系统也没当回事，「三个男主不可能出现在一起的，应该是重名。」
新剧进组当天，我不要脸地去送谢忱。
他神色冷淡，看到我出现一点也不意外。
不管他放多狠的话，我都离不开他。
这就是舔狗。
他绿我千百遍，我待他如初恋。
「姜总，这次的剧本，我和谢哥可能有很多亲密戏，你可一定要多担待啊。」
苏冉袅袅婷婷地走出来，身上还穿着轻薄的戏服，更衬得整个人娇柔动人。
不愧是正宫，这么快就二搭了。
我刚想开口，谢忱就打断我，绮丽的眉眼染上不耐烦，「她担待什么？演员拍吻戏很正常。」
但原主和他的交易是不能接吻戏，或者吻戏要借位。
谢忱从来没放在心上。
从原主喜欢谢忱开始，地位就颠倒了。
我垂下眼睛，扯了扯唇，「你们……好好拍。」
「卫导来了！」
片场稀稀拉拉的人不断涌进来。
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我差点一头栽下去。
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回过头，谢忱狠狠蹙眉，「怎么站都站不稳？」
我被拉到他身后，谢忱低头揉了揉我的手腕，神情专注。
他终于尽了点金丝雀的义务，知道这个时候该看好我。
「还没开拍呢，就想给我闹出绯闻？」
吊儿郎当的声音突兀响起。
平地一声雷，炸得我整个人头皮发麻。
这个声音……
我狂戳系统，「你管这叫重名？！」
这个声音我化成灰都记得。
第二个男主，卫鸣野！
我死遁后发誓再也不想见到他。
但现在！他出现了！
就在我背后！
如果被看到……
一想到这个可能，我整个人都头晕目眩。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微微下压。
卫鸣野的吐息落到我的后脖颈上。
滚烫、充满了侵略性。
与此同时，谢忱攥着我的力度骤然加大。
「喂，回头看看呗。」
3
「啪！」
无比响亮的一声。
谢忱打开卫鸣野伸过来的手。
而我的头被用力一摁，无比自然就被扣进谢忱怀里。
再开口，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忌惮。
「卫导，请自重。」
谢天谢地，金丝雀知道保护金主了。
我把脑袋埋起来装死。
却听到卫鸣野轻嗤，「公共场合举止亲密，有碍市容。」
谢忱冷笑，「我们名正言顺。」
卫鸣野不以为然，「名正言顺？男女朋友？还是合法夫妻？」
都不是。
原主是想更进一步，但只要一提谢忱就会拉下脸。
久而久之，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谢忱脸一黑，「卫导对演员的私生活是不是过于好奇了？」
苏冉也出来打圆场，「卫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准备开拍吧。」
我能感觉到卫鸣野的视线还在我身上巡视，但他总算被打发走了。
我松了口气。
这地待不下去了。
卫鸣野的出现是个变数。
就像一枚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连系统也从他出现开始就不吭声了。
想到第二个世界的惨烈，我焦虑啊。
我是想跑的，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舔狗，我得深情脉脉看一会儿谢忱拍戏，然后十分不舍地表示有事得走了。
以防万一，我戴上口罩，做贼一样把谢忱喊到后台。
「这么快就要走？」
谢忱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懂，舔狗突然不舔了，他不适应。
于是我巴拉巴拉解释：公司有急事，投资方出幺蛾子，选角不顺利。
总之，我的急事都是为了更好地养你啊！
谢忱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他瞥我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
最后矜持地「嗯」了声，「那你去吧。」
我扭头就走。
走几步发现没听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谢忱居然还站原地没动。
他见我回头，居然还笑了下，这才转身走了。
奇了，以前他可是走得比我还快。
我正想着，旁边一扇门里突然伸出只手。
鬼似的，精准抓住我的后领口一揪。
然后我就被提溜进去。
门再次关上。
4
屋子里没开灯。
抓我的那只手力气格外大。
我只看到黑暗里一个模糊的轮廓，就被猛地扣到门板上。
我下意识一个肘击。
那个人却像是提前知道一样，瞬间箍住我的胳膊，轻轻发出一声，「呵。」
刻意被压低的嗓音，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但能确定是个男人。
想回头，下巴又被对方另一只手紧紧捏住，然后上滑捂住我的嘴，这下连话都喊不出来。
滚烫的呼吸洒到我的后脖颈上。
他突然问：「你和谢忱，什么关系？」
「睡过没？是不是很喜欢？」
我本来头皮发麻，已经想好各种杀人现场。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
「？」
他好像对这件事真的很在意，甚至把头靠近过来，然后缓缓松手，要听我说话。
我深呼吸一口气，「死变态！」
「不是让你说这个。」
他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重新捂住我的嘴。
我忍了又忍，「呜呜」两声。
「这次必须回答。」
他松开手。
我含糊说：「没睡……」
「还有呢？」
他更靠近了点。
然后——
我毫不犹豫地冲着那只手狠狠咬下去。
对方没有防备，猛地放开手。
开关就在门口右手边，我想也不想就摁下去。
灯光大亮。
我终于看清那个人的脸。
5
白炽灯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然后，我萎了。
「卫，卫……」
我舌头打结，说话都不利索了。
卫鸣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身侧垂下的一只手上是明晃晃的牙印。
我恨自己手贱，开什么灯！
唯一有点安慰的，就是口罩还焊在脸上。
「卫导，你怎么在这儿？」
外面戏还拍着，导演却在这没人的后台里面。
卫鸣野哼笑，「听到这里有动静，我来看看是不是有小偷。」
他吹了个口哨，「果然抓到一个。」
真能编。
「姜小姐，我们聊聊？」
我恨不得把自己贴门上，「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卫导刚才还说举止亲密有碍市容，现在不会不放我走吧？」
卫鸣野挑眉，「刚才是公众场合，现在嘛，是孤男寡女。」
这两个哪个更亲密，你心里没点 ABC 数是吧？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盯着我的眼睛，「谢忱长得很好看吗？」
那确实。
花市男主的脸，指定一绝。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平心而论，都是男主，不一样的好看。
谢忱长相秾丽精致，卫鸣野是野性肆意的帅气。
见我还真思考上了，卫鸣野脸一黑，「这么喜欢他，都追到剧组来了。」
「听说谢忱的后台很喜欢他啊，资源金钱疯狂地砸，就差把自己嫁过去了。」
我眼皮一跳。
「喜欢到这种地步，他是不是也很喜欢你？
「那他还跟别的女演员搞暧昧，是为了气你？你们闹矛盾了？还是说，是情趣？
「你喜欢这样的？」
我忍无可忍，「闭嘴。」
卫鸣野一嗤，「怎么，被我说中了？」
我冷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算什么，关你屁事。」
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他有什么资格？
狗脾气真是跟以前比一点没变。
卫鸣野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凑近我，突然伸手摸上我的口罩。
我一惊，想躲开。
却被他单手摁住肩膀。
这下是真的丝毫动弹不得。
我终于知道，亮灯前他可能根本就没用多大力。
不然我连开灯的机会都没有。
「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卫鸣野垂下眼睛，粗粝的手划过我的耳边，轻轻动了下。
口罩垂死挣扎般挂在我的耳朵上，然后一松。
彻彻底底掉了下来。
我睁大眼睛。
卫鸣野低头，突然变得咬牙切齿。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姜凝。」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有人给我打电话。
——是谢忱。
6
死寂的房间里，铃声急促地响。
我想挂断，却被卫鸣野几句话钉在原地。
「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接？」
「是不敢，还是心虚？」
他卡住我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接通键。
我想拦已经晚了。
接通的瞬间，谢忱焦急的声音立马传出来，「你去哪儿了？助理怎么说你还没回去？」
我含糊道：「突然有点事。」
卫鸣野的手慢慢上滑，轻声说：「不敢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吗？」
我真的求求他闭嘴吧。
谢忱语气一变，「什么声音？」
我连忙说：「没什么。」
卫鸣野顿时发出一声嗤笑。
这次他没压着嗓子，字正腔圆地喊了出来：「姜凝，你快点，我等不及了！」
这下傻子都能听出来是他。
「你在哪儿！」
不顾谢忱的质问，我黑着脸挂断电话。
罪魁祸首摊开手笑，「生气了？」
我冷冷看着他。
卫鸣野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让我想想，你这么喜欢他。等你回去，他一定会跟你闹，闹得越大越好，然后……分手？」
他表情兴奋极了，仿佛已经看到我被甩了的样子。
「姜凝，你说你当初怎么敢甩了我的？」
我彻底被激怒，想也没想扇了他一巴掌。
「卫鸣野，我告诉你，我不会分手的！就算分手，也绝不会是因为你！」
卫鸣野舔了舔牙，脸上笑意还没散就又沉了下去，「那我怎么办？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以为你是谁？早在你让我去死那天，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
我嫌恶地看着他，「当初被绑架的怎么不是你？你死在那儿多好，选了白月光还来纠缠我，多大的脸啊卫鸣野！」
卫鸣野朝我走近一步，「我以为，那些人是你派来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死。」
是没想到，还是护白月光心切？
我深吸一口气，明知道只是任务，这一刻却还是真的动了气。
我转头开门，「卫鸣野，你没资格指责我。」
只剩最后一个世界，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7
谢忱果然生了很大的气。
他把屋里的东西几乎全砸了。
「你跟我说你有急事回公司，转头就去见卫鸣野？」
我踩着一地狼藉哄他：「就是半路碰上的，你别多想。」
谢忱冷笑，「半路碰上？他让你快点，他等不及了，你告诉我他等不及什么了？你们做了什么？」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恍然大悟般嘲讽道：「怎么，发现他长得好看，想把他也收了？就像我一样。」
「卫鸣野是什么人，你能收得了吗？你以为谁都会拜倒在你裙子底下是吧？」
「够了！」
我的血压飙升，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动气不能动气，快结束了。
用尽平生的力气挤出个无辜的笑，「你在想什么啊，当时碰上卫导，我们就讨论了下这个剧。」
我知道谢忱绝对在意这个，「剧本新加了一个投资方，一来就变成第一投资人，但听说这个人性情很傲，我担心对你不利，所以我们商量着组个局见见他。」
这是真事，我选在这个时候说刚刚好。
「我知道这个剧对你很重要，你放心，我一定保你万无一失。」
听到这里谢忱的脸色果然和缓了些，「真的只是这样？」
我坚定地点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谢忱微微撇开脸，耳朵有点红，「嗯。」
他信了。
第二天再见卫鸣野的时候，我神清气爽。
谢忱没再追问昨天的事，但卫鸣野自己凑了上来刷存在感。
「小谢啊，你没生气吧？我们昨天只是在一个小房间里，姜凝很害怕，我安慰她而已。」
他真的很懂说话的艺术。
每个词都和我应付谢忱的意思差不多，但打乱重组就变得暧昧起来。
我连忙看了眼谢忱的表情，很放松。
他！没！信！
谢忱说：「我知道，她对我很好。」
卫鸣野脸一黑，「什么她对你很好，我说我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听不懂吗？」
谢忱皱了皱眉，我瞬间提心吊胆。
然后我听到他接了句：「卫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这种误导性很强的话，姜凝很喜欢我，我不会再误会她了。」
卫鸣野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快要气晕过去，最后臭着一张脸道：「收拾收拾，等会儿去见那个投资方。」
作为演员，谢忱要先去敬酒。
我换了身衣服来得稍晚了些，刚推开一点门就注意到坐主位的男人。
看到那张脸，我瞳孔骤缩，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手指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刚想动却听到一声淡淡的问询，带着那人一贯的斯文矜贵：
「姜小姐既然来了，还不进来吗？」
8
宋澜生的阴影，我在脱离那本书之后的很多年里才慢慢散去。
他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对象。
我陪他从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小可怜到后来身居高位的宋家家主，用尽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扶持他。
最后婚礼上，宋澜生轻描淡写拿我挡枪。
我倒在他怀里，闭眼的最后一刻，他都在从容地笑。
他比多年前更加沉稳，衣冠楚楚，渊雅高华，一副细边眼镜收敛了这个人眼里的肃杀之气。
但我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连他也来了。
我猛地攥紧手指，推开门。
宋澜生盯向我，淡淡噙出一个笑来，他唤我：
「姜姜。」
这一声实在亲昵，谢忱立刻看了过来，连卫鸣野也放下酒杯蹙眉，「你们认识？」
宋澜生摇头，卫鸣野紧绷的神色放松几分，又在下一句话里皲裂。
宋澜生指尖交叠，风轻云淡开口：「她是我的未婚妻。」
酒杯被砸到地上，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卫鸣野猛地站起来，「你放屁！」
「卫导，爆粗口可不是你对合作伙伴该有的态度。」
宋澜生年纪轻轻坐稳家主之位，只是散漫坐着都有种压迫感，他笑了声，把问题抛给我，「姜姜，你说呢？」
霎时间，谢忱、卫鸣野的目光都钉到我身上。
我僵了下，强迫自己把一直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早就是过去的事了。」
宋澜生摇头，「你在赌气。」
「姓宋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卫鸣野大步走到他面前，握紧拳头大有揍上去的架势。
我厉声喊住他：「卫鸣野，你别管！」
谢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面前，眼底沉沉，「我只问你一句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咬牙，「不是。」
我定定地看着谢忱，「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会拼尽一切。」
只差一点了，只差一点我就能完成任务。
所以，宋澜生决不能挡路。
我抬起头，露出个完美无缺的微笑，「你们先出去，我和宋总好久不见，聊一聊。」
好说歹说，卫鸣野和谢忱终于走了。
包间只剩我和宋澜生两个人。
「我不在的时候，姜姜招惹了很多人啊。」
宋澜生笑了声，欣赏够了这场闹剧，终于舍得从主位走了下来。
他缓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捧起我的脸。
然后低头，自然而然地吻了下来。
「姜姜。」
他把我抵到墙上。
「你猜，他们会不会就在外面听着？」
9
我任他亲吻，没有挣扎。
小苍兰的香水味散溢开来，就像他这个人，慢条斯理间一寸寸侵入。
宋澜生的手抚上我脸侧，「说话。」
我垂下眼睛，「宋澜生，很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
「是你不够了解我。」
他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笑着，语调很是温柔，「但我的确没那个爱好。」
「我又不是禽兽，对不对？」
我擦了擦嘴。
心想，他不是谁是呢？
我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宋澜生镜片下的凤目微眯，「赚钱的买卖，谁都想掺一手。」
「但是姜姜，我主要是为了你啊。」
他面上带了点兴味，「你怎么还活着呢？」
「姜家大小姐姜凝，婚礼当天死于枪杀，几年后却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明星的……」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呢喃出两个字，「金主？」
他精准拿捏住我的软肋，我猛地抬起头看他。
到底是什么原因，三个本该在不同世界的男主居然出现在同一个世界。
系统死了一样不再回应我。
唯一幸运的是，这三个世界我都叫姜凝。
宋澜生欣赏着我的表情，神色缱绻，好像当初推我挡枪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空气静默了几秒。
宋澜生松开手，淡淡一笑，「你现在的样子，比起当年可太不讨喜了。」
我冷漠道：「因为我不再听你的话了？
「养条狗，十年的感情也不能说扔就扔。
「宋澜生，你怎么就连狗都不如呢？」
我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又笑了。
「开玩笑的，宋总别在意。
「当年伤得太重，我爸妈把我送国外治疗去了，后来回国想了想也没什么重要的人，就换了个城市生活。
「宋总还有什么想问的？」
宋澜生若有所思，不知道信了没有。
我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宋澜生目光落在我身后。
接着是「吱呀」一声。
门被从外推开。
「你看，他们果然在外面听着。」
我僵硬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卫鸣野和谢忱。
卫鸣野丝毫不尴尬，打量了我好几圈，「聊完了没啊？」
而谢忱拉住我，脸色说不上好看。
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宋澜生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我与他四目相对，眼睁睁看着他的嘴角挑起一个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姜姜，多谢款待。」
一句话，火上浇油般让另外两人的脸色猛地沉下去。
攥住我的手骤然收紧。
谢忱盯着我，突然说了句：「嘴巴都红了。」
10
如果不是保镖进来，宋澜生应该会被打死。
虽然按照他的性子，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卫鸣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掏出一瓶水给我。
「干吗？」
他臭着脸说：「洗嘴！」
我才懒得理他。
转头就向谢忱表忠心，「我是被迫的，他是过去式，你才是未来式！」
卫鸣野一字一句说：「喂！我还在这呢！」
谢忱漂亮的脸蛋微微扬了扬，出乎意料地没说什么，只是拉我的手越攥越紧。
回去的路上，谢忱一直都很沉默。
我自己脑子也乱糟糟的，突然感觉到肩膀一沉。
谢忱曲着身子靠在我的肩上，闷声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述的语气。
他好像没在问我，又好像想要一个答案。
我讶异于他居然会想这个。
按照原文的颜色程度，我以为他对自己心里应该没点数，毕竟满屏的马赛克后他轻易登顶娱乐圈。
想了想，我还是拍了拍他，「你还小。」
他确实小，剧情才刚刚开始。
毕竟他的高光时刻都是在踹了原主后开启的。
谁让原主只是个给他当工具人的炮灰舔狗。
「相信自己，你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谢忱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
拍摄很顺利，我已经在撕日历等着回家。
直到卫鸣野一通电话给我扇回现实，他气急败坏地吼：「谢忱什么毛病？突然拒绝拍吻戏了，他以前不都好好的，再这样下去信不信我换人！」
我比他还茫然，连忙赶去片场。
只见布景中央男靓女美，一切都很和谐。
但两人就是僵持着没亲下去。
卫鸣野那个狗脾气已经开骂了，见到我才勉强咽回去，「你赶紧看看他怎么回事？」
苏冉一双眼睛通红，当即怒指着我，「是不是因为她？她又逼你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谢忱厌烦地说：「是我自己不想。」
在卫鸣野吃人的目光里，我赶紧把他拉到边上。
「到底是为什么？」
没想到他却握住我的手，「我终于知道你的感受了……」
他的眼神殷切，像是个懂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后，来炫耀的孩子。
可是知道我什么感受？
眼见任务快要完成，我是真的不想再生变故。
我打断他的话，「你是演员，演员拍吻戏很正常。」
谢忱怔怔看着我。
我以为他没听明白，又提醒他：「这不是你自己和我说的吗？」
我甚至能背出他当时的那句话——「她多担待什么？演员拍吻戏很正常。」
「你说得对。」
「我不会再阻止你了，你好好拍戏，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谢忱静静看着我。
好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又沉滞，「看到我吻别人，你不生气了？」
我坚定摇头，没有比我更合格的舔狗，「一切都以你的事业为先！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我以为他会开心。
他应该开心的。
可谢忱僵硬片刻，神色惶惶然地注视着我，最终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然后转头。
「我知道了。」
我长松一口气，却听到身后一声突兀的轻笑。
「抱歉，不小心听到了。」
11
宋澜生着了身黑色大衣缓步走近，身姿笔挺绰约。
「我以为是要分手。」语气可惜。
这个词一出，连卫鸣野也支起耳朵。
我看向摄像机里的谢忱，这一次，他安静垂眸，任由苏冉羞怯地吻了上来。
我没应宋澜生也不生气，他温和地问我：「姜姜，你想玩到什么时候？」
宋澜生的确是至今为止最了解我的人。
他太聪明，很多时候我都会有种被他看穿的错觉。
我反问：「你能让我玩到什么时候？」
「我可从不逼你。」
宋澜生轻轻地、玩笑似的说着，眼瞳却如同锁链，牢牢盯住我，「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
「片场重地，卿卿我我成什么体统！」
凝滞的氛围被瞬间打破。
卫鸣野提着喇叭硬生生挤到我和宋澜生中间，理直气壮地喊：「请保持礼貌距离！」
他真的很勇。
连带着我都看他顺眼了几分。
宋澜生镜框后的凤目敛起，索然道：「真碍事。」
卫鸣野回以挑衅一嗤。
感谢他，我度过了最舒心的一天。
12
为期一年的戏终于拍完。
首播那天，谢忱破天荒买回来很多酒，一瓶接一瓶地喝。
他要我陪他一起看，但他自己酩酊大醉，抱着枕头又哭又笑。
到底还是个成年不久的少年。
我抽出枕头给他擦了擦眼泪，「哭什么，你看我说过吧，你大红大紫的时候到了。」
首播数据直接飙升，谢忱的艺人讨论度空降第一。
真正的一夜爆红。
一切都按照剧情顺利发展。
而一个月后的颁奖典礼，谢忱为了洗清包养污点踹掉我，就是我的回家时刻。
我期待着那一天。
13
颁奖那天是个大雨天。
谢忱出发去现场，我蹲守在电视机前。
可等啊等，摄像头扫过的空位上始终没有出现他的影子。
一种莫名的恐慌萦绕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我急匆匆披上雨衣跑出去，一边给谢忱打电话，「嘟嘟」几声后没人接。
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哆嗦了下，手机就掉到了地上，屏幕被砸出一道显眼的裂痕。
这更像一种不祥的征兆。
我低头去捡。
冰凉的雨丝打在鼻尖，一道阴影就那么居高临下罩了下来。
眼前出现一双高定皮鞋，沾了些微泥点。
我眼皮一跳，缓缓抬头。
宋澜生擎着一把黑色的伞，微笑地注视着我，「需要帮忙吗？」
我终于意识到点不对劲。
这点不对劲在被宋澜生锢住胳膊拖向屋子里时达到巅峰。
他的力气格外大，我根本挣扎不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
保镖守在外面，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你干什么？！」
宋澜生放下那把伞，像是有点无奈。「你想干什么，我就阻止你干什么。」
我心底一沉，撇过脸，「我就是想去亲眼看着谢忱拿奖。」
宋澜生轻笑，「姜姜，我说过，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他掐住我的后颈，逼我面对他，一双凤眼似笑非笑，「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这个世界很奇怪，死而复生的你、莫名出现的知名导演以及长了张绝对漂亮的脸蛋，却寂寂无闻的十八线小明星？」
宋澜生缓缓开口，每说一句我的脸就白一分。
「明明一切都很违和，我却总会经常性忽略这些问题。」
他唇角的笑意散开，「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宋澜生轻嗤。
他的目光似悲悯似百无聊赖，「姜姜，无论你想做什么，现在都做不成了。」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真的太过聪明，即使认知被世界意志刻意模糊，都能从一点不对劲抽丝剥茧。
这时候，屋门被猛烈敲打的声音「咚咚咚」响起。
我连忙看过去。
是卫鸣野，他在踹门。
「宋澜生你大爷的！你想做什么？！」
门外的保镖上前拦他，被宋澜生的人制止。
我紧张地看向宋澜生。
他神色依旧淡定，拨了个电话后门外的保镖纷纷让开。
我听到开锁的声音。
下一秒，门被大力推开。
卫鸣野拿着钥匙走进来，脸色阴沉，视线落到我身上，「姜凝，我带你走。」
我的心脏怦怦跳，试探地向门口走近一步。
却听到身后宋澜生缓缓开口：「你想以后再也见不到姜凝，就尽管带她走。」
卫鸣野眉头狠狠皱起，「什么意思？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
「意思是，姜凝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宋澜生撩起眼皮，「你确定要带她走吗？」
我心底猛地一跳。
他果然猜到了！
而卫鸣野，我甚至知道他的反应。
哪怕他还没明白真正的意思，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不会。
他不会再带我走了。
想到这点，我疯狂跑向门口，拉开门。
——脚尖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回。
大门「砰」的一声再次关上。
我被重新抱回屋子。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卫鸣野右手一扬，钥匙被顺着窗口扔了出去，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完了……
我颓然闭眼，只差一点点，我就可以回家了啊。
「所以谢忱没去领奖，也是你的计划是吗？」
宋澜生心满意足地欣赏我的表情变化，他走到我面前，温情脉脉捧起我的脸。
「姜姜，怎么哭了？」他明知故问。
「好可怜。」
14
卫鸣野忍了又忍，终于不爽地掀开他的手。
他凑到我面前，「别哭啊，过了今天就好了。」
说着说着他还有点开心，「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
他说：「我真的后悔当初没选你，后来我查清楚了，我跟她再也没关系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千倍万倍对你好。」
我厌烦地撇开眼睛，「谢忱是不是也快来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澜生的手抚上我脸侧，一点点擦去泪珠，「你想看他来吗？」
我冷笑，「想啊，我看看把我耍得团团转的你们，脸上有多开心。」
宋澜生短促地笑了下，「如你所愿。」
谢忱到得很快。
他浑身都被淋湿，苍白着一张脸进来。
嗓音有点沙哑，「姜凝，我好冷。」
他半蹲到我面前，漂亮的脸庞沾了雨水后更加昳丽，猫一样覆在我的手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大声响了起来。
破碎的屏幕上弹出助理的名字。
我脸上的悲伤一点点收敛起来。
宋澜生先察觉到不对，率先抢过手机接通，按下免提。
开了最大音量后，助理的声音被整个屋子的人听到。
「姜总！我替谢哥领到奖了！」
我感觉到谢忱的动作一顿，然后一点点抬起头来。
漂亮的眼睛发红地望着我。
我轻笑，「谢忱，我们分开吧。」
与此同时，脑海里熟悉的机械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第三本扮演任务，即将回到现实世界！」
失联已久的系统这不就回来了。
我早就怀疑三本书的合并会直接影响到系统，导致它无法联系我。
现在终于结束了。
宋澜生的手攥紧，几乎攥出青筋，他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你诈我？」
完成任务的条件只有两个：谢忱爆红以及功成名就当天踹了我。
但系统的判定并不是苛刻到一成不变。
谢忱不去领奖，可以助理替领。
他没有主动提分开，那就由我来提。
——只要最终结果达到就好，过程不重要。
我早早叮嘱助理这样做，被宋澜生拦在这里也是有意为之，毕竟要瞒过他的眼睛。
宋澜生真的聪明，但有时候聪明也会被聪明误。
他把谢忱带到我面前，让我完成了第二个条件。
「脱离世界中……」
「3。」
「2。」
「1。」
我弯起眼睛，扫视屋内脸色难看至极的三个人，「真是谢谢你们。」
「脱离成功。」
15
我睁开眼睛，脸色一黑。
这不还是书中世界？
屋里熟悉的摆设，根本不是现实世界里作为贫穷大学生的我能买得起的。
分明和我脱离世界前的屋子一模一样！
唯独少了那三个人。
系统支支吾吾开口：「由于三本书磁场影响过于强大，以及三个男主的执念……甚至波及了宿主的现实世界。」
我竟然从机械音里听到丝心虚，冷冷地问：「所以？」
系统解释：「所以，三本书和宿主的现实世界……融合了。」
我咬牙切齿，「所以我现在要等着他们过来生吃了我吗？嗯？」
脱离世界前耍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系统试探说：「三个小黑屋 play 您选一个？」
「滚！告诉我补偿措施。」
「好的。」系统的机械音恢复平静，「这边为宿主提供一个选择，消除三个男主对于您的记忆，从此以后是路人。」
「并且您可以继承书中世界的一切财产，您是否接受？」
我想也没想选了接受。
从此以后我就是年轻有为、家财万贯的大学生总裁。
这个非常好。
我很满意。
（完）
□ 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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