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竹马中年神
仲夏梦歌：实你成止和次心动
邢卓宇是我的青梅竹马。
从小就是个哭包，我一直都把他当成我小弟。
直到长大后，他瞄了瞄我的头顶，厚着脸皮要我给他换个身份。
1
我有个竹马叫邢卓宇，从小玩到大的那种。
我俩父母都认识，那会儿我妈怀孕没多久，邢卓宇他妈妈也传来喜报。
后来两个孕妇惺惺相惜，天天坐在一块唠嗑打麻将。
两个老父亲蹲边上伺候，久而久之自然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我出生第七天，邢卓宇也出生了。
我爸说我俩那天见过面，邢卓宇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我这个同龄小朋友，反正原本一哭闹不止的小孩，突然就不哭了。
我和他同岁，住同个小区，长大点自然上同个幼儿园。
说起来，虽然这货长大后是个高冷的闷骚怪，但是他小时候却是个实打实的哭包。
因为怕生，这小子谁都不跟，每天就会牵着我的衣角。
我不让他跟，他就不说话，但是一包眼泪马上就要落下来的样子。
忘了说，邢卓宇长得是真的可以，小时候那张脸谁见了都会夸上两句的那种。
汰，那时候他还会叫我姐姐！
得亏我成天就知道在外面野，吃饭也从来不挑食，小小年纪脸盘子就大了邢卓宇一圈。
我干妈（就是邢卓宇他妈妈），人美心善，每次去邢卓宇他家，我干妈就会给我拿各种小零食。
她还特别喜欢抱我，说我脸像苹果一样可爱。
这不比我妈说我长得壮实强？
我甩着羊角辫心里别提多美。
（后来我五岁干妈就抱不动我了 QAQ）
咳咳，扯远了，继续说邢卓宇吧。
他小时候不是爱哭又喜欢跟着我吗？
虽然我年纪小，但我又不瞎。
多了个可爱的小跟班在我心里可是倍有面子的事，再加上我跟我干妈关系好，我怎么可能不管他呢？
可是就算这样，因为邢卓宇好欺负性格，班级总有人趁我不在偷偷捉弄他。
每次被揍了，他就抽鼻子窝在那里不说话。
可能是虚荣心作祟吧，反正我那时候是虎着脸揍了一直偷偷欺负邢卓宇的男生。
并且踩在桌子上向全班小朋友宣布——邢卓宇，我罩的。
2
小学之后，我俩不同班。
同一届幼儿园的，大家都住附近，上的自然也是一个小学。
我虽然和邢卓宇不是同一个班，但是我和我的好朋友林倩雅是同个班啊。
这对于我来讲就不难过了。
但是邢卓宇不同，他在新班级没有认识的人。
我记得那天我和邢卓宇走进学校，他跟着我站在我一年级班级门口。
邢卓宇眼睛红红的，不肯走。
我正犯难，林倩雅从教室里探出小脸，她提醒我们，「快上课了。」
果然，我远远的就看见老师都来了，我有点急，可是邢卓宇还是犟在原地。
最后没办法了，我只能学我妈对我那样，揉捏一番邢卓宇的小脸，让他打起点精神。
把他精致白皙的小脸捧在我的手心里，我哄他，「你要是乖一点，下课就来找你好不好？」
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虽然邢卓宇看起来还是很委屈。
最后慢吞吞走到楼梯口，他一步三回头。
他小嘴瘪了下，「一定要来找我哦！」
跟着林倩雅回去的步子一顿，我回头，「当然啦！」
哎，你看这，亲姐都没我有耐心。
希望下次去干妈那里可以再多恰点巧克力。
吸溜(′?｀)?
3
然后我上面不是说幼儿园有个男生一直欺负邢卓宇嘛，谁知道我下课去二楼找他，发现邢卓宇和这个男生同班。
这这这这——
我和这个男生大眼瞪小眼。
可能是我表情太严肃，总之那个男生本来就怕我，当下本来要喝水的，结果一口气呛住了半天缓不过来，咳得撕心裂肺。
「……」
我嫌恶，正好邢卓宇出来，我急忙拉他站远了点。
我向他分享我的惊讶，「他居然和你同班！」
邢卓宇点点头，状态看起来蔫了吧唧的。
他一这样，我就更担心他会被人欺负了。
幸好儿时我在蓝天花花幼儿园时颇有威望，更是因为多次打架（划掉）惩奸除恶而收获了好几个迷弟。
徐小胖这个人，懒是懒，但人品我还算看得上。
第二节下课，我们排队去做第三套广播体操。
我们个高的得站后排，正好方便我偷偷把徐小胖拽出来跟他说我心里的打算，
徐小胖听完，一百个摇头：「邢卓宇才不会和我做朋友呢，老大你别想了！」
我眉头一皱，「怎么不可能，我都看过了，你和他就差一个位儿。」
「不是啊，」徐小胖苦恼，抱住他的平头，「邢卓宇自己不爱搭理人，我有什么办法。」
我一个踢腿运动，差点呼徐小胖屁股上，「办法总比困难多！再说了，你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我信任你，我会来找你做这么艰巨的任务？」
徐小胖突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老大你……」
我深沉的点了点头。
然而我还没说什么，体育老师突然炸了出来——「这边这个女同学，你怎么回事！怎么排男生队伍里！」
说着将我一把拎走。
我眯起眼睛看向徐小胖，徐小胖目光顿时凛然，朝我回敬一礼。
邢卓宇最近发现自己后边总是跟着一个小胖子。
不说话，就跟着他后面走，目光凶狠（？）。
半夜梦到，给他吓醒了。
一想到第二天还是要和胡璐雅分开上课，邢卓宇晚上抱着被子睡得更难过了。
4
小时候扫地，来检查卫生的是一个叫扶助员的小队。
那会儿我觉得老威风，因为他们能在早上晨读时间去各个班级打分，然后再潇洒离去。
晨读三十分钟，他们单搞卫生走完检查就能消耗 15 分钟，期末了好像还有额外奖品拿。
汰，有这种好事，我也想！
邢卓宇坐我家客厅里写作业。
他说：「我们班主任说要当扶助员得先成为少先队员。」
和邢卓宇他们班不同，我班主任是个不管学习的体育老头，才不会给我们说这些。
于是我赶紧问邢卓宇说：「啥是少先队员？」
邢卓宇说：「就是戴红领巾的。」
我又问他：「红领巾是他们爸妈买的吗？」
邢卓宇说：「是学校给的，」他顿了顿，补充，「只给表现好的学生。」
我顿时对这条象征光荣的红领巾心动了。
那时候班级语文老师就组织我们每天要回去写日记。
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屁，那天我满怀憧憬，深情款款落下我的第一段落——
【如果我也能拥有一条红领巾，我一定……（此处省略五百字）】
这篇笔触稚嫩的日记，第二天就被我的语文老师大夸特夸，说我拥有超前的红色觉悟，还大张旗鼓地让我站在讲台前念了一遍。
对于老师的这份重视，我心里真真是大为感动，以至于念到后面我竟然差点声泪俱下（原谅我，我也不鸡丟是为什么）。
总之当年艺高人胆大，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吊，反倒是后来长大了再想起这件事，差点当场羞愤欲死。
尤其是那天回去，我还强行把这份尬得抠脚（划掉）满怀赤子之心的日记给邢卓宇看了遍。
他不夸我，我还跟他急眼。
后来他总跟我说起这事，并且告诉我，我的第一本日记本他一直帮我留着。
5
大概是六年级（已成为光荣的少先队员），我爸妈打算让我去学游泳，邢卓宇那会儿人没我高，但是也强硬要跟过来和我一块学。
于是我俩报了同一个游泳培训班。
培训班一共就二十来个小孩，由两个教练分着带。
哎呀，男孩女孩肯定分着教啦，我一开始还担心邢卓宇怕水，没想到他还挺适应的。
来的第一天就被教练夸动作做的不错。
「就是瘦了点。」教练说他。
不知道是受刺激了还是游泳本来就容易消耗体力，邢卓宇上培训班后食量明显比以前大了。
那起码能在饭后加餐了，属实不错。
我干妈乐呵呵的跟我妈聊天说起这事，还问我妈我这边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妈揉了揉我的脸，哼笑一声，「黑了，也更结实了。」
我：「……」
总之抛开别的方面，我和邢卓宇这边的学习进度都挺不错，起码培训课五十米我俩游得已经可以说游刃有余。
最后一节课游泳课老师说可以自由活动。
我快乐得绕着邢卓宇游了一圈。
钻出水面，我眨眨眼睛问他：「你敢不敢在水下睁眼啊？」
邢卓宇摇了摇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水里脏。」
我笑起来，「我每次都会呛水，脏不脏什么的早就习惯了好不好！」
我拉着他，跟他说，「那你带着眼镜，你看我能不能睁开。」
这个技能我在家里特意练过，就等着有天给他开开眼界。
邢卓宇想了想，说好。
于是我们一起沉到了水下面。
沉水的感觉是很安静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但是因为我知道是水，我觉得水是温柔的，所以从来不会去抗拒。
耳朵接收关于水面上的声音都变得虚幻，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周边都是蓝色的，只有邢卓宇安安静静的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浮动在水里。
我们的发梢在水中漂浮，阳光穿透水层晒到泳池底部，邢卓宇接触到了那束光，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浑身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突然，他伸手也摘掉了自己的护目镜。
泳池的水不会流动，只会沉默地晃荡。
我看见他从一开始的微眯，到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全部睁开眼睛。
黑亮的眼睛，漂亮的不行。
「哗啦」一声。
我猛地冲出水面。
邢卓宇也跟着我冒了出来，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一颗一颗从他脸颊往下滑。
他黑长的睫毛上也挂了水珠，嘴唇鲜红欲滴。
我抹开脸上的水，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我说：「邢卓宇你长得真好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说，好看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下一秒又倏地背过身去，不再看我。
？
我撑了撑脖子，突然发现他耳朵尖尖红的不行。
昂，估计是害羞了叭。
我摸了摸鼻子，本来觉得没啥的，但看他这个反应莫名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emmmmm……
我看我还是默默游开好了。
6
人嘛，都是会长大的。
邢卓宇爱哭、不交朋友这两个毛病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虽然确实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后面那个），但是好在后来都有所改善。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从初中起他就开始逐渐暴露出他后来的高冷闷骚属性。
或者，再往前延一点，我觉得他性格发生改变的时间应该是小升初那个暑假。
我们不是一起去游泳班了吗？
后来结课那天，有个女孩追了出来，叫住了邢卓宇。
女孩我认识，是我们小学六（7）班的王晓雯。
我吸溜冰条，看她脸红的不成样子，又期期艾艾的看着邢卓宇……
哦哦哦，懂了。
我撞了下邢卓宇，跟他说，「我外边儿等你。」
他皱了下眉头，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太满意，还拉了下我的手臂。
啧，说实话我当时都感觉王晓文的眼神能把我烫出个洞，于是赶紧打马虎眼溜了。
这一走，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邢卓宇没理我。
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emmmmm，好像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感觉他有点变了，小心思不写脸上藏心里。
汰，仔细想想，他也确实很久没叫过我姐姐了。
什么嘛……
我趴在没有暑假作业的书桌前，头回觉得心里有种淡淡的忧伤。
7
上初中，我俩依旧没一个班。
他入学考赛高，我考试前天还在玩奥比岛，结果邢卓宇排一班，我排九班。
当时全年级段也就 562 个人，12 个班。
尽管老师表面上都说不是按照成绩排班的，但是吧，大家心知肚明就是这么个事儿。
打小我老爸老妈就知道我学习上没啥天赋，尤其是整小学六年我都被邢卓宇成绩单碾压的情况下。
所以看到这个分班结果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那天早上我和邢卓宇一块去坐公交车，我妈还非常慈祥的摸了摸我和他的脑袋。
我妈说：「小宇啊，露露以后学习上就靠你啦。」
嗨呀，我妈真的是！
我不要面子的嘛，我俩还冷战着呢！
但是出乎我意料，邢卓宇温和礼貌的对我妈点点头，他说：「阿姨，我心里有数。」
我：？
卓宇弟弟，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讲冷笑话？
然后我妈心满意足的走了。
哼。
我赶紧双手一叠抱于胸前，我说：「不要以为你成绩好我就会求你，我们还在冷战。」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我冷战的时候不会说一句话。」
我：「搞得我会一样。」
他语气依旧淡淡的，然后「嗯」了声。
背过身，我下巴扬天上去。
然后过了几秒。
我：emmm，好像哪里不对劲？
我是不是……
我慢慢转回去看邢卓宇，看见他平静的面孔上，嘴唇却勾着点笑意。
嗨呀！！！
我咬牙，一个字一个字蹦跶：「邢、卓、宇！」
臭小子，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了！
8
初一段，邢卓宇一班在一楼，我九班在四楼。
比起小学时候我俩隔两层楼的距离，初中一下子把距离推得更远。
但是邢卓宇在我上楼梯前对我说：「下午放学，谁早谁就到班级门口等人。」
从小都是一起回家的习惯，当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很显然我低估了培优班和普通班的区别，他们班的老师居然！
能、拖、半、节、课！
这才第一天好嘛！
我眼巴巴趴在外面挠墙，心里郁闷的要死。
就算看到邢卓宇总算从他们班主任的魔爪里逃脱我都没有半点开心。
他甫一出门，我背着书包就走。
邢卓宇追过来，他拉住我和我说：「露露，对不起。」
我撅嘴巴，「你知道我等你多久吗？」
他现在和我差不多高，我俩平视。
我看着邢卓宇垂了垂眼睫，他说：「我知道，我看见了。」
他说：「对不起。」
又一次，声音轻轻的，但足够坦诚。
我眼神飘忽起来，毕竟我又不是特别不讲理，这么跟他生气反而显得我小肚鸡肠。
我咳嗽两声，「喏，跟你讲，只有这么一次哦，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等你了。」
「那我去找你吧。」他说。
嗯？
「可是你在一楼啊，你这样走来走去——」
他打断我的话，「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挠头，想了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额，我是觉得，反正累的不是我（狗头）
9
我从家出发坐公交车到初中得 2 分钟，每天六点半不到我就已经被迫被我妈从床上铲了出来。
其实夏天还好，但是冬天……
所以这种时候我就会自我催眠，我告诉自己：
邢卓宇也要大冬天天还没亮就起床。
邢卓宇也要大冬天从被子里爬出来。
邢卓宇也要大冬天穿冷冰冰的衣服。
邢卓宇也要大冬天……
汰，果然感觉好多了。
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开始一边哆嗦一边穿衣服。
10
夏天坐公交车有空调，冬天坐公交车可没有暖气。
而且最讨厌的是公交车到我们这站的时候通常已经很挤了。
但是这种情况在冬天棉服 buf 的加持下我们挤车只会更加艰难。
我记得有次吧，我和邢卓宇前门上不去，司机看我们要赶早上学，就说让我俩去后面那个门上车。
但是吧，上是上来了，情况依旧不太乐观。
我和邢卓宇被挤在了车门口。
其实我还好，站在台阶上能扒拉上一根栏杆。邢卓宇则站在下台阶，只是下台阶地就这么点大，他不得不和一群人挤生存空间。
我小声叫他，「邢卓宇，你往我这边靠。」
他听到了，在一窝穿笨重棉服的人堆里抬头看了我一眼。
冬天，他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鼻尖红红的。
他和别人长得都不一样，从小到大都这样，邢卓宇浑然好看过一切。
后来勉强下去了几个人，他慢慢挤到了我这边。
还是站在下台阶，但是能和我握住同一根栏杆。
似乎是有些困了，他把脑袋轻轻抵过来，然后靠在我的手指闭上了眼睛。
我的脸埋进围巾里，心里不由想邢卓宇这段时间好像又长高了点。
车窗外的天是雾蒙蒙的灰，车途经过两旁的道路，草地上还覆盖着白霜。
车里人潮拥挤，每个人都默契地自己的事。
或聊天，或补作业，或睡觉，或筹划一天的生计，或思考自己该去哪里……
所以，邢卓宇给予我手指上的这点温热的重量，明明有这么多人，却好像除了我，没人发现。
11
像是他答应我妈的那样，有段时间邢卓宇特别严肃地抓我学习进度。
哎，拜托，我初中那会儿可是重度的网瘾少女，一旦有机会窝在家里，我的日常就是看番，看漫，看小说，玩贴吧，转空间，打游戏。
那两年我的 QQ 名也是秉持着日更的速度，在中二病、非主流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像什么：╰つ゛无名小姐，﹪怺忄亘の薆，緣⌒份的忝空
反正一系列带有看不懂符号的名字我对此都十分热衷。
我个性签名也超非，有一个我记得，叫：对不?シ起，我?你。
后来邢卓宇告诉我，我妈好像知道了，还找他问我是不是早恋了。
他说不知道，但是他跟我妈说，以防万一，建议把网线拔了。
「！！！」
知道真相的我肯定气不过啊，所以我跟他上下学的时候天天都要气成河豚模样瞪他，他无奈，只能每天上下学天天买小零食哄我。
此外那段时间他来我家来的非常勤快，管我作业管的比我每科老师都严。
好像大概维持了一个月吧，天道酬勤，我成绩飞涨，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爸妈特地叫上了我干爸干妈和邢卓宇一块吃饭。
酒桌上两家大人大谈特谈，本来聊小孩，后来聊人生，再后来又聊回邢卓宇和我身上。
说实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中考成绩出来了。
我是那种向来在酒桌上待不住的人，吃饱喝足就利落下桌了，没想到邢卓宇也默默撤了下来。
今天每个老师都在讲月考卷子的题目，所以没啥作业。
理科主张错题重做（看两眼），文科主张课文背诵（没作业）。
我快乐地摔进被窝里。
邢卓宇靠在桌边，他皱眉说：「你刚吃完，别马上躺下。」
我支起半个脑袋，「邢卓宇你中年人啊，这都要管？」
邢卓宇说：「除了你，我管过别人吗？」
他有一把润朗的嗓子，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却搞得我心跳突然缩了下。
房间里安安静静，我强行忽略心里的此起彼伏。
说真的，我都怕他听见……
想了下，我说：「小宇同学呀，你这次考第几名啊？」
邢卓宇回我说：「第 5。」
他说的这个是段成绩，不是班第五。
因为那天下午放榜，我老早就看到了他的名次了。
红榜只放前五十，虽然我的成绩是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和邢卓宇的差距估计还有两张红榜吧。
我揉揉脸，对他笑了笑，「真厉害，不愧是我弟弟。」
邢卓宇目光凝在我身上，他说：「我不是你弟弟。」
我愣了下。
接着便又听他似嘟囔地说了一句，「我们同辈，哪儿来的姐姐弟弟。」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长大以后有些想法就变得不能再轻易说出口，最奇怪的还有我和邢卓宇之间的氛围。
有时候很正常，有时候却……
邢卓宇走到我的床边，他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胡璐雅，你以后能再进步多一点吗？」
感觉到他的气息，我连呼吸都轻了。
我嘘声问他：「为什么呢？」
他抿了下浅薄的嘴唇，目光里聚出我的模样。
对着我，他说：「因为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
12
实事证明，这个世界上有班主任掌控不住的学生，没有小宇同学把握不住的网瘾少女。
那天晚上我不知怎的被邢卓宇哄得头昏脑涨，稀里糊涂就答应了每周末跟他去图书馆，由他监督我学习这件事。
好处是我妈乐呵呵的增加了我的零花钱用量，坏处是……
我看着一大叠试卷，留下了卑微的泪水。
邢老干部·卓·学霸兼老师·宇打开保温杯扫了我一眼。
他点点他旁边的位置，「过来。」
看我不情不愿的样子，邢卓宇捏了一把我的脸，他压着声道，「给你开小灶你还不乐意？」
小灶？
他指那坨卷子吗？
我委屈巴巴，「要我做这些，难道这些题你都会吗？」
他淡定道，「不一定，但你不会的，我基本都会。」
我：「……」
多说无益，总之最后我只能认命抱着那叠卷子开始刷题。
卷子的顺序和题型全部都是邢卓宇自己排的，而且上面除了题目，还有基础公式提醒。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搞出这么一打东西的，但是看这厚度，感觉……他是早有预谋了。
啧，这不写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啊我透！
他是吃准了我这点吗？！
哦对了，除了无聊的写试卷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中午邢卓宇带我去图书馆一楼的餐厅吃饭，我先去抢位置了，他帮我去打菜（反正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然后我坐那边等的时候，隔壁桌有个小姐妹突然转过来戳了戳我的手臂。
我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她拘谨地冲我一笑，说：「那个，你好，我就是想帮我朋友问下，你和上午跟你一起的男生是男女朋友吗？」
我心脏因为后面几个字酸麻地不行，但是我摇摇头，说：「不是，我们就是朋友。」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看见邢卓宇正好站在过道里。
他端着餐具，看着我，却什么也没说。
13
邢卓宇平常就不怎么说话，看着高冷，但是这不抵他生气的时候，特别是……他喜欢生闷气。
不跟你急眼，但你碰他，他就是不跟你说一句话。
吃完饭回来后，我边写卷子边偷摸观察邢卓宇的表情。
很正常。
但是可能是因为从小玩到大吧，太熟悉他了，所以我就是能察觉到他生气了。
要道歉吗？
可是我又……没说错什么。
撇撇嘴巴，我埋了埋脸。
过了会儿，邢卓宇作业本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小熊饼干形状。
上面写了一排女孩子的字迹——
小宇同学，ball ball you 啦，别生气了。
下午回去，等公交车的路上还是不说话。
我就真的委屈了，心里暗自骂了邢卓宇八百回。
公交车没过多久就来了，车上空位很多，但是单人座的真的没有。
我自己丢完硬币就跑到了倒数第二排。
他跟着我来，我负气，把脸撇过去看窗外。
但他还是在我边上坐下了。
公交车缓缓运行，他这个闷葫芦不说话，我气着气着居然睡着了。
醒来是因为车子突然颠簸了下，我倏地被吓到，这才发现我脑袋一直靠在邢卓宇肩上。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还握着我的手，不是我抓着他！
这……
啊这！
我突然正襟危坐，完全不敢看他。
与此同时我内心疯狂发出土拨鼠尖叫。
白天那个女生说的【男女朋友】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无限放大，然后我又莫名其妙想起了那时候邢卓宇看我的眼神。
跟他道歉他不坑声，反过来他又黏黏糊糊的牵我的手。
邢卓宇此人，可恶，太可恶了！
那天车站到了，他的手都没松开。
我咬住嘴唇。
黑夜给我力量，于是我说：「邢卓宇，你干嘛牵我的手啊？」
他目光垂落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落在我睫毛上的声音。
他说：「你觉得我给你做复习提纲是为什么呢？」
我脑子快充血了，磕磕巴巴跟他讲，「邢、邢卓宇，我妈不让我早、早恋。」
「嗯。」他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些许温柔。
捏了捏我的耳朵，他说：「那你想不想和我牵手？」
小时候的邢卓宇才不会说出这种话！
狠狠吸了口气，我用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憋出了一个字，「……想。」
「那你就好好牵着，别松开。」
他似乎轻笑了下，凑近跟我讲：「还有一段路，可以再牵会儿。」
我一手捂住自己的脸，羞愤欲死地点了点头。
幸好天已经黑了，不然我现在红得跟猴屁股的脸肯定就要被他看见了！
14
【番外】邢卓宇视角：
我小时候怕生，不喜欢和别人接触。
但是这对家旁边那个叫胡璐雅的女孩子除外，因为从我有意识起她就已经陪在我身边。
不排斥，所以选择依赖。
她对我很好，被人欺负时只要拉拉她的衣角，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她就会义无反顾的冲过去帮我解决麻烦。
我们两个人的父母都认识，没事喜欢窜门，她家我熟到可以算我第二个家。
上小学了，不像是幼稚园时可以每天和她坐在一起。
心里不舒服，感觉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失去了唯一的指南针。
站在她教室门口耍赖，企图让她像小时候那样向我妥协。
最后虽然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结果，但是她说下课就来找我。
好吧，勉强接受。
上第一节课，无聊的老师讲无聊的课。
那些我早就已经自学过了，我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要干嘛。
同桌是个流鼻涕的男生，看上去傻乎乎的。
老师讲课，他也不听。
他问我：「你怎么从最后一页开始写啊。」
我说：「乱写的。」
总算等到下课她来找我，却看见她对上了那个在幼儿园欺负人的男生。
心里不舒服。
晚上回去，我和我妈说，我想和胡璐雅在一个班级坐同桌。
我妈揉了揉我的脑袋，说：「小孩子，不可以任性。」
郁闷。
最近身边莫名其妙多出了个胖子，总是目光凶残的盯着我。
更郁闷。
她给我看她写的日记，哦哦，想起来了，是关于那天她问我的怎么当扶助员这件事。
她字没我认得多，我通篇看下来，只看到了无数拼音和错别字。
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我不说话，她好像有点生气。
又长大了几岁，她突然比我高了好多。
有天我们做早操，在班级门口排队，突然听见班级里的张凯瑞说楼下三班的胡璐雅长得还挺好看。
之后的一个月，我没忍住和张凯瑞处处针锋相对。
他后来被我搞烦了，骂我有毛病。
他没脑子，要揍我。
我装作迎击的样子，实则挨了他一拳留下证据后我就立马跑去告诉了老师。
张凯瑞被处分了，那天下午我和胡璐雅回家，她气鼓鼓的说要帮我把这拳打回来。
我心道，不用你打回来，你只用讨厌他就够了。
六年级，她说她要去学游泳了。
我妈说反正我留在家里也没事，就一块去好了。
我求之不得。
培训班小孩子不多，男女分开练，除了自由活动的时候，基本上说不上话。
最近她又长高了。
我问教练：「游泳可以让我长高吗？」
教练说游泳可以长高，当然营养也要跟上才行。
好吧。
为了长高，我每天吃完饭后，尽量再撑下一个水果。
皇天不负有心人，好像真的有了点效果。
要结课了，那天她问我会不会在水下睁眼。
我表示水脏。
但事实上是因为我有点怕，毕竟我没试过。
她满不在乎地跟我说可以看她怎么操作。
所以我们牵着手一起沉了下去。
被水包裹住的时候，好像感观的灵敏度都降低了，所幸通过泳镜我还能清晰的看见她。
透明的小泡泡粘在她的脸庞，她的嘴唇，她的睫毛上。
我看见她轻轻的，一点一点的睁开了那双总让我梦到的眼睛。
感觉，我也想试试……
于是我也摘了自己的护目镜。
她突然钻出了水面，她一直看着我，她说我长得真好看。
我瞬间觉得就算自己泡在一池水里都挡不住我满脸发烫的趋势。
不想让她看见我这么蠢的样子，于是马上背了过去。
等到好几秒过去，我才觉得稍微平静了点。
悄悄侧过头，想看她什么反应，结果发现……
她去找别人玩了。
「……」
啧。
结课回去那天发生了件事。
有个我不认识的女生来找我，看她脸红的样子，我猜好像是要表白。
但是我心里没有半分悸动，反而非常生气胡璐雅居然风轻云淡的把我推了出去。
我去拉她手，她却像是非常为难的样子，告诉我，她在外面等我。
那天回去不想和她讲话。
我也不是蠢，我深知从小到大在这种事情上我的气量非常小，所以我自私的把一切归罪于胡璐雅。
我觉得，她不该这样对我。
好像她也生气了。
哼，我还没说她呢，她气什么！
还是不来哄我。
胡璐雅，看你跟我从小玩到大，再给你点时间。
该死，居然真的不来找我……
好不容易我决定去找胡璐雅低头，但是那天她家没人。
我妈说：「璐雅去她外婆家玩了。」
我说：「要住多久啊？」
我妈说：「可能，一个暑假吧。」
我：「……」
后来居然真的在她外婆家呆了一个暑假。
小升初那天我才算又见到她，
她好像对我还是爱答不理，但是我有看到她总是狗狗祟祟的偷偷拿眼睛瞄我。
想说话，又忍着不说的样子。
我心里忽然觉得很开心。
她妈妈让我多照顾她学习。
我想，就她那点分，我不关注实在有损两家人的和气。
于是我说：「我心里有数。」
等公交车，胡璐雅气鼓鼓的跟我讲她才不会求我，并且强调我们还在冷战。
啧，小记仇鬼。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不想和你冷战了。
但我不想直接告诉她，觉得有些害羞。
于是我说：「我冷战的时候可不会说一句话。」
她这个笨蛋，居然可爱地说：「搞得我会一样。」
喂，今天跟我说第一句话的人可不就是你吗？
好在后面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叫我名字。
但是我心情因为她真的变得很开心。
啊，车来了。
胡璐雅别生气了，不然要迟到了。
每次到新学校都有一个让我苦难的问题。
我和她不同班。
小时候隔着一层楼还好，初中我在一楼，她在四楼。
楼梯口，在她走之前，我和她说下午谁下课早，就到谁的班级门口等人。
她说好。
可是我实在是没料到意外出在我这里，明明都下课了这个班主任突然进来说要给我们上班会。
我看见她在外面等我。
我心里急，频频看手表，可是班主任就是没停下嘴的意思。
好不容易才结束，我书包都来不及收拾，随手一塞，人就先出来找她。
她转身就走，我拉住她，跟她道歉。
她委屈的和我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嘛？」
我知道，我总是看向窗外的你，差点被班主任点名。
她说：「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等你了。」
我说：「那我去找你。」
她好像有些犹豫，跟我说太麻烦了。
我想，就这么点路有什么麻烦，明明她生气走了的结果才是最麻烦的。
初二那年她来例假了。
那天情况有点意外，就觉得她一直蔫不拉几的。
我去她教室找她回家，那时候班级就剩她一个人了。
她点头，虚着脚起身，然后我俩一眼就看见了她凳子上的血迹。
然而我们初中的校裤不是黑色的。
她顿时脸就红爆了，手捂住屁股非常无措地看着我。
我也觉得有点尴尬，不过，总不可能让她就这样回家。
我说：「用外套吧。」
她愣了下，说好。
但是我没让她拿自己的外套，而是把我的外套脱了给她。
她脸上的红云没退开，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摸摸鼻子，尽量保持冷静说：「用我的吧，不然你的会弄脏。」
其实这只是我的一个劣等的小心思，只要稍微用点脑子就可以轻易驳回。
可是，她好像没有拒绝的意思。
最后校服被她系在腰间，她嘟囔着跟我说谢谢。
最近夜里总是有生长痛。
和她谈起来，她说你应该要开始长个了。
借她吉言，今年暑假假期回来我确实已经比她高处了一个头不止。
她张张嘴，问我：「邢卓宇，你不会还要再长吧？」
从幼稚园时的仰视，到小学时候的平视，再到初中的俯视，真真是用不同视角看遍了不同时期的她。
我摇摇头，心里有点小雀跃，但是我说不知道。
冬天要来了，最近起床变得很困难。
但是我觉得胡璐雅应该比我还困难，这么一想，倒是觉得轻松了些。
初中冬天的校服穿起来人都发了两圈福，这让我们挤车都变得非常不容易。
不过有一天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那次也很挤，司机让我和胡璐雅从后面上来。
她先上去，用力挤了挤，勉强上去了一个台阶。
我不行，得和下面台阶上的人占位。
她撑着脑袋让我去她那边。
我说好，等人下去一两个，借机挪了过去。
终于到了她边上，我们握住同一根栏杆才得以保持平衡。
她小脸有一半埋在围巾里，大大的眼睛在冬日冷冽的空气里眨了又眨。
我们其实靠得很近……
我心跳加速，大着胆子落实了脑海里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靠在她手指上睡觉。
我不敢看她什么反应，所以我先闭上了眼睛。
车缓缓的行驶，我虽然没睁眼，但是我知道那天她没抽开手指。
她成绩真真是差到惨不忍睹，偏偏都这样了，还迷上了网络。
我一边给她准备需要复习的题目，一边暗自从她妈妈那里入手，把胡璐雅奇奇怪怪的个性签名透露出来。
最终如我所愿，「一举歼灭敌军」。
并且在我的监督下，胡璐雅勉强在下次月考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看得见的进步程度。
成绩出来那天两家人约饭，她没什么兴趣，吃完就早早地退下了。
我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所以跟着她晃晃悠悠进了她的闺房。
一吃完就躺下，我没忍住提醒了她一句。
她居然还说我中年人。
啧。
我问她：「除了你，我管过谁？」
谁知道一句话真把她问愣住了。
呆呆的样子，怪可爱。
我蹲到她床边，跟她讲我今天真正的来意，我说：「胡璐雅，你能不能再进步多一点？」
她说：「为什么呢？」
真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石头。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能明说：「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
所以胡璐雅，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没有啊？
做梦了，梦里的内容有些精彩。
半夜瞒着我妈偷偷处理了这场梦的结果。
蹲在厕所里，觉得脸很烫，但又想笑。
给她的复习提纲终于准备的差不多了，别人用不一定提升，给她用不提升我直接退出培优班。
我们约好每周去图书馆。
我们都没穿校服。
她这次出来穿了件裙子，我觉得……和我梦里那条有点像。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她。
总算到了图书馆。
还好来得早，自习室还有位置坐。
我把专门给她的复习资料拿出来，她看了眼，表情像一只直接失去梦想的咸鱼。
但没办法，我偏要她这只咸鱼翻身。
好在她虽然委屈，但也乖乖拿起笔开始认真学习。
行，有这个思想觉悟就好。
中午吃饭她让我去打菜，自己先去占位置。
我说好。
她喜欢的菜我都知道——偏肉类，不吃鱼，爱吃虾，喜欢吃咸的，讨厌吃辣的。
我觉得她得夸我。
但是回去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正好听到了她和别人的对话——
【没有，我们就是朋友。】
一口气提在胸口都没下去。
我说了这方面我特别小心眼。
她看出我生气了，但是好像不敢跟我说话。
干嘛不敢？
胡璐雅明明就你可以，你凭什么不敢？
酱酱酿酿的，到后面硬是贴了张便利贴到我作业本上。
小熊饼干形状的便利贴，还是我帮她买的。
上面写着——ball ball you 啦，别生气了。
你说，这叫我还怎么——能生气？
而且转念一想，我确实也没和她表过白，她说是普通朋友也很正常。
那应该算我的锅？
emmmmm……
她见我不说话，估计以为我还在生气。
然后她突然就不理我了，埋头开始苦写试卷。
哎，算了，天大地大，学习最大。
等回去的时候……啧，回去的时候我要怎么开口啊？
坏了，变成她生气了。
上车也没等我，自顾自跑到了倒数第二排。
我赶紧过去，刚坐下来她就把脸撇到一边。
但是后来居然气着气着气睡着了。
我看她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没忍住，把她的脑袋按在我的肩膀上。
这班公交车里人没多少，后排就我们两个。
我看见玻璃车窗倒映出的，我们两个人的模样。
没由来的，我觉得她该一直靠在我的肩头，不只是现在，而是到我们高中，我们大学，我们毕业乃至——
我抿唇，按捺下心里不安的躁动，我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心说，如果她醒过来，并且没有拒绝我，那我就表白。
真的没拒绝。
虽然但是好像，被我吓到了。
喂喂，胡璐雅，背挺的要不要这么直啊。
你这样搞得我一会儿可怎么开口？
终于下了车，我没想松开，她也没挣开。
但是她问我说：「邢卓宇，你为什么牵我的手？」
她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是这个时候这么直白，很容易让人脸红的好不好。
我没她这么直白的勇气。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杏眼，我只敢拐着弯问她：「你觉得我为你做复习提纲是为什么呢？」
她一下子就懂了，连带着头发丝都炸了炸。
我我我了好几下，最后她才磕磕绊绊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邢、邢卓宇，我妈不让我早、早恋。」
我说嗯。
但是吧……
跟别人早恋确实有风险，跟我早恋她又不亏。
吞咽了下，我问她：「那你想牵我的手吗？」
她很小声很小声，像是要偷偷告诉我一个秘密一样，跟我说：「……想。」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时我心脏像顿时泡在了蜜罐子里。
我强压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我跟她讲：「那你就好好牵着，别松开。」
车站离回家还有一小段路，借着路灯的光，我看见了她红透的脸颊。
满心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我忍不住离她更近了点，「还有一段路，可以再牵会儿。」
她愣愣地盯着我，然后倏地捂住了眼睛。
我抿嘴笑，从小到大收获的喜悦都不如这一刻来的多。
不是逻辑斯蒂增长，胡璐雅，我对你的喜欢是指数爆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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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4 15: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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