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和首航空少不得不说的过往

我和首航空少不得不说的过往

麻辣爱情

今天是我和任大成认识三周年纪念日，买了束铃兰，在朝阳下花朵上的露珠显得分外晶莹剔透，一如我和他的感情，干净又透明。

1

我第一次见任大成是在同事的生日轰趴上，一群牛鬼蛇神在乌烟瘴气的场子里把屋顶都要掀翻了。

我碍于面子强打着精神撑到十一点，然后在我神情恍惚准备开溜走人的时候任大成有如一道光芒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非要有个比喻，那就像是耶稣自带光芒，降临了人间地狱。

他跟一群小伙伴拥簇着坐到了我旁边的卡座上，看腕上的花束也是同事刘盛的宾上客。

瞬间我就来了精神，在场子转了两圈才找到已经喝得扶墙而立的刘盛。虽然场子里灯光忽明忽暗，音乐也震耳欲聋，我朝着任大成所在的方位一比划，刘盛立刻会意地淫笑起来。

「你给我正经点！」我使劲拍着他已经迷醉的大红脸，「说！那是谁！」

「不……不告诉你！」

我很生气地把已经摇晃的他直接推到在地：「拉倒，我自己去问！」

话是这么硬气地说，事儿嘛，办得比较怂，到了他那桌还是绕了一圈回了原位，再拐到我自己的座位前。任大成有注意到我，好像还笑了笑，我当时哪敢多看啊，故作无意地左顾右盼地坐了回去。

一直到轰趴快结束，再偷偷回头看的时候，任大成已经不在那群人里面了。我急急地四处搜寻他的下落，始终没有踪迹。

回到公司我用了连续一个周的午餐，好歹通过贿赂搜集到了他的情报——首航的空少，飞国内航线。

我看着手机上推荐过来的微信名片，始终没有勇气点开。我还真没追过人，总觉得绕不过那道坎儿。不过，我有了新的计划。

人家都说男人泡妞舍得下本，我追空少也是下了血本的。辗转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搞到了他的行程表和负责的座位段，自掏腰包在他的航班上来来回回飞了六趟，要知道这六趟每一趟都不近啊，那积分卡是蹭蹭往上涨啊。

为了更靠近他，我每次都特意选过道的座位。看着任大成那剑眉星目的脸，我强忍着口水不掉下来，脸上还要风平浪静地做镇静状。他私服有品，制服更诱惑！

我本以为，作为一名「上帝」，任大成应该对我不说另眼相看吧也得礼貌有加，结果，连给我加水的时候都不带斜一下眼的。甚至，好几次收餐盒都是眼睛看向里面，我对于他如空气般透明。

要知道我每次为了见他，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化妆师、造型师、服装师一一咨询了才准备好了行头登机的。

可不论我摇曳生姿地踩了十二分的恨天高，还是我特意露了诱人的事业线都无法吸引他丝毫的注意，一点都没有。

那一段日子，我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真的是因为我不好看，所以要孤独终老？

2

最后一次坐他的航班，从昆明回来。那天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航班因为航空管制晚点了三十分钟左右。机舱内灯光昏暗，任大成在机尾，看不到人。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象不仅悲从中来。最后一次了，我耗尽了财力、精力和耐心，历时两个多月的追逐，终于也要画下句号——撩汉失败。

在登机前，就已经心里下定了决心，最后一次了，所以也懒得收拾，草草理了理头发，刘海还翘着，衣服也随便搭的棉布 T 恤衫，配了条浅色牛仔裤，踩着小白鞋。

无所谓了，各种出格魅惑的眼神和招数都用上了，我就跟那孙悟空收了的妖精一样——气数已尽。

飞机起飞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了，自动巡航开始后机组就开始给大家准备晚餐。我垂着头看着餐车的轱辘从我身边碾过，又慢慢驶回，停在我的身边。吃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就想说句：「随便。」

我看到任大成的黑皮鞋，擦得锃亮，光打在上面像个黄黄的太阳。

「今天有黑椒牛柳，知道你爱吃。」有个声音在我脑袋前方很轻很轻，轻到我怀疑是不是耳语的悄悄话。

我抬起眼睛，正好对上任大成的眼睛，只那一眼，我心猛烈地跳动像要蹦出来一样，耳朵发烧脸发烫。

我知道，这就是喜欢。那一刻，我忘了掩饰，暴露得毫无遮拦。

「给你留的，我看了之前剩下的餐盒，就是肉类没被剩下。给你。」

他轻声细语地跟我说着，我受宠若惊。原来，他一直有注意我！那一路，我的眼睛就一直紧盯着他，死活挪不开。

下了飞机，我在回去的路上手舞足蹈，出租车司机估计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半个身子都缩在驾驶室，生怕我碰到他。

「喂，刘盛，任大成终于跟我说话了。」我打给我的「媒人」同事。

「大姐，你这进度也太慢了，你再不成功，估计他都要结婚生子了。」

「胡说，我还没跟他呢，他哪去结婚生子。」

「周一公司详谈，拜！」

被挂了电话的我依然兴奋其中。到了家充上电，倒头就睡，然后自己半夜被美梦笑醒两回，哈哈哈！

3

早晨醒来，翻手机，一眼就看见「皮卡丘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皮卡丘」是任大成的微信名，我当时的心情恨不得钻到手机里面，把他脸给舔一遍。

通过验证后，他发了笑脸过来，还说了「hello！」

我攥着手机「嘿嘿」发笑，立刻回复：「你怎么有我微信的？」

「问刘盛要的。」

看完这句我突然卡壳了，不知道说什么了，生怕自己着急把他给吓跑了，想了想回了过去：「他是我同事，咱俩之前在他生日会上见过，你记得吗？」

「记得啊！你很爱吃肉呢，要是有时间我请你吃烤肉好不好？」

我汗颜，一共见面没几次，他就发现我吃货的真相了，本来还想装装呢，得！只能悻悻地回复：「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吃肉，就是比较喜欢而已。」发完自己都浑身一激灵，好酸「今天休息吗？」

「是啊，周末嘛。」

「那就今天吧，我中午请你吃烤肉。」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看到的文字。难道说，他之前对我的熟视无睹都是欲擒故纵？演技不要太高啊？！思量了一下还是谦（xu）虚（wei）地回复：「今天你也难得休息，你在家好好休息呗。」

「昨天我早早就睡了，所以现在精力充沛呢，而且我很久没有赶到周末休班，一起吧？好吗？」

看到最后一句话，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好！」然后又捂住嘴巴哑然失笑，一脸的意淫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微信确认了时间、地点后，他最后回了一句：「只是吃饭，穿简单点哈。」

4

餐厅约的是朋友圈长草的一家韩料店，还没进门，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就看到铝皮的大烟囱，还有闻到浓浓的肉香。

我眯着眼，站在门口，贪婪地使劲吸着空气里的味道。突然，有人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啊！」我怒目而对的是我天天朝思暮想要疯掉的任大成，脸上的怒气立刻换成笑，「你来了啊？」

「怎么没进去等，外面多晒，走！」说着推着我往店里走。

他白净的手指接触到我身体的那一刻，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他个儿挺高的，穿着平底鞋的我，只能刚到他耳朵。我能看到有青色的胡茬在他颌下，但依然不影响他的清爽。

他拿着菜单在我眼前晃着让我点菜的时候，我吞咽了口水，他不动声色地笑。

我很清楚地知道我六次的跟机他一定心知肚明，可是席间他除了给我烤烤烤、夹夹夹，其他只字不提，还挺八卦地打听刘盛在公司的艳遇。

不得不说，我一直垂涎的他的颜简直让我一心二用，连美美的肉都不能好好享用。

「这样穿多好看，是吧？我喜欢简单的，你呢？」

「嗯嗯！」虽然我对着他的时候是傻白甜，但是智商还有部分在线，立即会意他对我之前衣品的不感冒，「我也喜欢简单，嗨，就是有的时候出门会打扮得不得体，我这以后还是恢复本色比较好，是吧？」

他笑了笑，没回话，算是默认了。

吃完烤肉，我们又去看了场电影，主演和名字全忘了，我就记得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他的颜特别动人、特别正。

晚上临分手前，他送我到楼下就走掉了，说好的壁咚呢？电视剧里不都是应该这样的桥段吗？可是他真的跟我挥手道别就转身打车走了，头都没有回！

「刘盛！他到底是不是单身啊？」我依然不敢想象我竟然跟任大成在一起呆了大半天，跟做梦一样。

「单身，单身。我发小我不知道吗？昨儿他妈还跟我说有漂亮姑娘介绍呢。放心！不是那种花心萝卜，人嘛长得好看人又正派，你捡到宝了知不知道！」

「那他喜欢什么样儿的啊？」

「那我哪知道，反正我什么样儿的都喜欢，只要是花姑娘。」

「滚！」

我挂了电话，还沉浸在今天的奇遇里。今天，他礼貌有加，不仅没有提我的追逐，还显得很绅士，不得不说，本来只喜欢他的好看，现在连整个人我都喜欢上了。

在接下来的那三个月来，只要他休班，不论白天晚上，我们都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他真的是知道很多美食，他还有很多有趣儿的朋友，跟他一样人好看、人也好。果然，物以类聚。

5

本来一切好好的，直到有一天我应邀去参加他们同事的一个聚会。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坐在他的斜对面，离他隔了一个人的位置有一个漂亮的姑娘，大家都在一边吃一边调笑。突然这姑娘伸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男同事，用纤纤玉手替任大成揩去了嘴角的酱汁渍。

他同事有看到的就起哄了，而我举着筷子呆了。

这一切来得太猝不及防，我还看到姑娘低头羞涩一笑。

任大成脸上露了一下惊讶，眼光立刻投向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此刻同我一样的发呆，我只是脑子有点懵。

下半段饭是怎么吃完的我没印象了，谁也没有在意我的失魂落魄，熙熙攘攘一帮人吃完饭又要去唱歌，我找了借口打车回了家。

其实，我们只是一起吃喝玩乐，充其量是饭友。他什么特殊情谊也未曾表达过，那我怎么了？想到这，我拿手背抹了一把挂满了泪的下巴。可是想到任大成可能真有女朋友了，我眼泪又涌了出来。

一路哭一路纠结一路各种劝自己。

付了车费往单元里面走，任大成也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你人去哪了啊？手机打了几十个也不接，吓死了！」

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眼泪还吧唧吧唧掉着呢，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责怪，在我听来无比刺耳：「用你管！你找你女朋友去啊！」

「什么啊？」

「那个女的！擦嘴！」说完委屈得大哭出来，「骗子！」

「一同事！就是同事！我以后离她远点行了吧？」然后过来摸我头，「别哭啦！我错啦。」

「我是狗吗？摸摸就能好了啊？」

「我是狗，我是狗，汪汪！」

我破涕为笑，才放下心来，可是我还是特别想问：「那我是你的谁？」可是，我没有勇气，越是亲近，我越是丢了当初的那份果敢。

6

晚上回到家，满脑子跟梦里都是任大成。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想念我。

果然再有聚会，也多是情侣，他很刻意地回避会让我误会的人和场合，还会时不时和我互动，我觉得这就是恋爱吧？可是，我俩之间的那层纸始终没有被捅破。

刘盛跟我打听战况的时候，我一脸为难。

「这不能藏着掖着，要直说。」

「嗯……挺好的……」

「跟我还见外啊？」

「不是，是，没法说。」

刘盛听完我的整个描述，满脸表情跟牙疼一样，好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俩这是要称兄道弟的节奏啊！」

「谁要当他兄弟，我要当他女朋友啊！」

「你冲我吼没用啊，你得对着任大成，他才是要听这句话的人！」

「我，不敢。」我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呵呵，想谈恋爱的又不是我，您自便。」说完就大摇大摆地去倒水了。

我也知道刘盛说得在理，可是我就是张不开嘴。当初那股跟飞的猛劲儿不知去哪了，是不是在飞机上迷路了？

任大成再约我，我都以加班为由拒绝了。每一次，都能听出他的失望，可是电话最后还是很开心地说一句「那你注意身体啊！」，我听完表示心都要死了。

终于在我连续第五次拒绝他的时候，任大成在电话那头爆发了。

「我都问过刘盛，你们今天根本不加班，我要没猜错的话，你现在都在家里躺着了，对吧？」

「那又怎样？我就是不想去。」

「就是出来玩玩，又不是卖掉你。你还不信我吗？」

「我不想见你。」

「我想见你。」

「拜拜！」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感觉我像个悲壮的英雄，挂完电话后，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狗熊。把手机丢一边，使劲拽着被子撒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气。

足足安静了一个周，我俩再无联系，他的朋友圈也停止了更新，我每天都会去点开看看，以确保他没把我删除或拉黑。

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当初追他的时候用力那么猛，而现在只敢躲在手机里偷偷看他的朋友圈，也是要多无聊有多无聊，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因为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当然工作也得过且过，部门领导看着我也烦，所以本来是第三方公司做的街头调查，就这样摊派给了我。

当我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这座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的时候，我想都没想过这样倒霉时刻会碰见任大成，还有他妈。

7

我抱着一摞问卷，有气无力地跟其他人一起追着行人的时候，突然有人拉我衣服一下。我扭过头——任大成。

我当时穿着搞笑的公司规定的卡通服装，素面朝天、头发凌乱，就这样他又跟任何时候一样，突然降临了。

那一刻，我知道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狭路相逢」，总之，我没想到一个好词儿。

「喂！这么大太阳，你傻了啊？」

「都快中秋了，哪儿晒了？」其实我只想找个缝儿钻进去，让他看见我这样傻不拉几的还不如不见。

「你涂防晒没啊？」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关心这些啊。要你管！」

「看你晒的！」

「大成，这哪位啊？」突然有个女声发话。

我眼睛瞪得溜圆，刚才光顾看任大成，都没注意这个一直站在旁边看我俩斗嘴的阿姨

「这是我妈。」

「阿、阿、阿、阿姨，阿姨好！」

「好啊，你好啊。」阿姨慈眉善目地笑着跟我说。

「妈，她不是结巴，就是紧张。」

「你才结巴！」

「我还得陪我妈去省中医，你明天要是还出来记得做好防护啊，看你跟煤球一样。」

「你才是煤球！」

任大成陪着他妈走了没多远，低头跟他妈说了句什么，他妈转头冲我特别开心地一笑，把我笑得一激灵。

晚上任大成给我发了微信语音，声音好好听，我反反复复听了四五回，我简直就是变态了啊，反正还是叫我出去吃饭，我就觉得不能这样轻易低头，再说老出去吃吃喝喝影响多不好，又不是男女朋友。

看我不回，任大成给我打了电话。实在没忍住就接了，电话里各种讨好卖萌，我都不好意思了，心一软还是同意赴约。

说好了的聚餐，结果报了名字，服务生把我引到一个四人餐桌。

七点一刻，打扮得跟服务生一样的任大成出现在了我的桌子对面。

「搞什么啊？穿这么正式？」

「我觉得我正装的样子比较帅气。」

「你啊，哪天都帅气。」

「是吗？那我以后天天帅气给你看好不好？」

「傻样！」我已经羞红了脸，尽管红烛跳跃着，依然没有我红艳。

其实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多说，就是简单地吃完了牛排大餐，然后，他陪着我一路溜达回了我家。

就这样足够了，我不需要山盟海誓、甜言蜜语，我只要是喜欢你只要是爱你，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词语，足够了。说太多，都是虚妄。

不论以前还是过去，我都相信爱情，不因时间、地位、年龄而改变，就是喜欢就是爱了。

这样的美好，当天就粉碎了，任大成送我离开后打的出租车在黑漆漆的国道上往机场赶，被逆向行驶的渣土车迎面撞翻。

打给我的是刘盛，我扔下牙刷，不管满嘴还含着泡沫，穿着拖鞋睡裙赶到急诊室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哭成一团。

因为车祸极为惨烈，警方和院方都不建议家人见遗体。

8

我最后见到的任大成，已经距车祸发生过了十天。他被入殓师尽可能地修复成了我还一直心心念念着的样子、我还喜欢着的爱着的样子。

我来不及判断我和任大成之间的小儿女情怀是一见钟情还是两情相悦，我还没分清我这是单纯的喜欢或者是至此不渝的爱情，他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毫无生气但是我感觉分外亲切的身体。

如果我肯早说出口，肯继续勇敢，或许他不会走得有遗憾；如果我肯不撒娇置气，多一些陪伴和交流，我也不会如此悲戚。

我把手里的玫瑰放在他鬓角处，就当我陪他了。

「是你吗？我们见过吧？」在旁边呆坐着的阿姨看到我好像有了精神气儿。

「是的，阿姨，我们见过。」

「孩子，你是大成女朋友吧？」

「是。」说完这句的时候，我曾有一秒钟后悔：我这算不算克夫？如果我被打了，是不是活该？

「真好，真好看，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我家大成没福气，你自己也好好的。」说着，本来已经晦暗枯槁的眼窝又流了泪出来。

我从这件事发生到现在，我一滴泪也没流，哭不出来，真的。不知道该哭什么，哭自己命不好？哭失去了大成？哭自己没早些说出口？要哭的太多了，反而哭不出来了。我以我自己都不能够理解的平静拭去阿姨的泪水。

「阿姨，大成要是在看着，肯定不希望我们哭。」

「嗯嗯！我不哭，我不哭！」她昂起头，想让眼泪尽量慢些流出来，却毫无作用。

「我跟刘盛也是好朋友，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您就当我是您女儿。干妈！」

「好……」她嘴巴动着却说不出来话，哽咽着到了呜咽。

9

今天是我和任大成认识的三周年纪念日，铃兰是干妈最喜欢的花了。我把上个星期还在盛开的花换出来，干妈找了别的瓶子换上。

「还是紫色的好看呢。」

「对啊，你挑的就是香。」

干妈笑着，在有着大成照片的这间屋子里，我感觉大成还在，还在看着我俩。

「我能问您个事吗？」

「说啊。」

「咱们第一次见面，大成跟您说了什么，还能让您走了还回头冲我乐？」

「哦，不记得了，好久了。你快去上班吧，上次给你约的那个小伙子多精神，你可上心啊？」

「又说这个，我要走了，晚上我想吃肘子，行吧？」

「行！来！记得那个小伙子啊！」

我把干妈的唠叨关在屋内，转身出了门下了楼，才发现车钥匙扔在鞋柜上了，又往楼上跑。

刚想掏钥匙开门，就听见干妈在里面说：「成，她是个好姑娘，妈第一次见她你就说你这辈子就娶她了，妈就知道你俩有缘。那妈一定如你愿，给她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把她嫁出去。」

屋子里传出悲恸的哭声，声音压抑着却无比清晰。

我知道了，我爱你，任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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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4-06 11: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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