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琴棋书画都不行的公主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我是琴棋书画都不行的公主,大臣们却一心想让我和亲。
可当年老可汗就死在我裙下,让我嫁给小可汗不是去送死吗?
太子邪魅一笑:「小弟有一破解之法,只需长姐你答应成为太子妃即可。」
姐弟恋……可还行?
1.
我是琴棋书画都不行的公主,但这丝毫不影响我成亲的唯二归属。要么下嫁臣子,笼络人心,要么远嫁和亲,守护疆土。
随着两个妹妹陆续嫁人,自建公主府,公主的可选择性越来越少,我这个二十二岁高龄未出嫁的大公主,更是成了不少世家大族和朝中重臣的心腹大患。
生怕哪天圣旨上门,我就成了他们家的儿媳妇。
于是,我做到了一件河西水患和中南虫害都没做到的事,让这些老少大臣,团结一致,上奏折让我去西域和亲,延续当年的决策!
这不闹呢吗?
西域老可汗就死在我石榴裙下,这是请我去西域还是去西天呐?他们倒没啥愧疚感,反正只要不嫁给他们家就行。
正月十五这天,元宵夜小雪绵绵。
我拿着第两百三十二封劝我和亲的奏折,小心翼翼问太子:「父皇不会顶不住压力,真把我卖了吧?」
太子顾承乾裹紧被子微微一笑道:「小弟有一破解之法。」
我一听豪气干云,起身半跪于床:「好兄弟,你说!从今往后,你指哪儿我就给你打哪儿。江东漠北,姐姐抛头颅洒热血也给你平了!」
顾承乾起身与我比肩合跪,一把将我抱在怀中。
「开疆扩土,不劳长姐费神。只需你点头答应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即可。」
啊这?虽然这不是顾承乾第一次让我嫁给他,但这晚睡在他怀里,我却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事儿的可行性。
2.
所有人都知道,我并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
按照父皇的说法,当年他和母后成亲三年,生了一儿一女,皆不到满月就夭折。
我皇爷爷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鬼怪之说,说顾家子嗣艰难,需要收养个命硬的孩子挡灾,以后的子女才能平安活下来。
然后,皇爷爷就看向了两岁的我,眼中闪烁着得逞的精光。
我,天生命硬。
亲娘怀我三个月,亲爹一命呜呼。怀我七个月,亲哥们两命升天。怀我十个月,亲娘也没能幸免。
这样的出生放在别人家,不是浸猪笼就是点天灯。最好的命运就是去寺庙待一辈子,做个驱邪的吉祥物。
父皇不同意拿我挡灾,但是吧,知廉耻的寡妇拦不住铁了心的婊子,父皇的抗议最终输给了在皇爷爷的绝食,我正式改名为顾元宁,成为顾家大小姐。
皇爷爷还美其名曰报恩。拿挡灾当报恩?听我的,这恩下次别报了。
一年后,母后果然生下了一个身体健壮的弟弟,等弟弟满月,父皇就带着母后和弟弟远赴外地。当时我以为父皇他们应该过几年就回来,谁知这一走就是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我跟着皇爷爷长大,文能读经史疏律,武能耍长枪大刀,野能上树摸鱼。
等到我十八岁这年,皇爷爷亲自护送我上京城远嫁,嫁妆绵延数十里,都到京城门口了,我却被退货了。
因为我父皇他不装了,他摊牌了,他造反了!
我无忧无虑的日子,也在这天终结。此后我将明白,这只是我被退婚,无人敢娶的开始。
3.
父皇揭竿而起这天,整个顾家火速响应,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必反,只是在等那一天而已。皇爷爷当机立断,回陇西坚守我们顾家的大本营,我不想留在陇西,被人当成退货女嘲笑,主动揽下送粮草的活计。
我女扮男装扎起发髻,向着中原进发。一路上打山贼睡野地,脱欢地撒野,一支长枪饱饮鲜血,越打越精神,把所有来抢粮草的人通通超度。
快行至绵州父皇的营地时,一对百十人军马挡住了我的去路,他们未打旗帜,未穿铠甲,却个个骑着高头大马。
我立即意识到,这伙人不好对付。对面为首的人还十分自信,策马朝我飞奔而来。
瞧他那臃肿的身姿,听他自负的笑意沿风传来,我大喜过望,又一个来送人头。
两匹马嘶吼迸近,我一勒缰绳,果断朝他胸口刺去,他大惊一声喊:「爹!」
我笑了:「喊爹也来不及了,老子送你地狱!」
他肥胖的身躯闪躲两下,慌不择言道:「我是你爹!」
这人是快死了出现幻觉了吗?
我拿长枪上下左右朝他扎去:「老子是你爷爷!」
与此同时,对面和身后同时传来两个声音。
「大丫头!我是你爹!」
「大小姐!那是你爹!」
我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爹?」
我毫无刚才的意气风发,再仔细瞧瞧,这人的身形,真如我父皇那般流畅如无形,多金富贵,声音壮如洪钟,底气十足。
经过中郎将和父皇的再三确认,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他娘的是脸盲!
我居然是脸盲?我居然才知道?我居然才发现?
父皇捂着脑袋上的绷带,朝我哼哼两声:「亏你老子收到信还想着去接你?差点被你送走!」
我是那种知错能改的人吗?我趾高气扬站他面前,和他据理力争。
「这能怪我吗?我以为是来劫粮草的,肯定要守好将士们的粮草。你该多亏你火眼金睛认出我的伪装,身形矫健比少年灵敏,不然我比画那几下,早就把你送走了!」
父皇嘴角微微上扬,又转而遗憾了下:「你这身手要是放战场上一定能立功,偏偏有这毛病。」
我脸盲能怪我吗?
我整天在顾家见的人都差不多,出顾府就是去为非作歹的,只有别人记我脸的份,我记谁的脸呐?父皇过年回来的时候都穿着大官袍,远远瞧他胸口上绣的那只孔雀被撑成了大花猫,我一下就知道是他。我认人靠形状和声音,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们看人是认脸的。
4.
父皇沉思一会儿,给我另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不打仗?那和亲吧。你被退了倒也是个好事,咱老家靠西域,西域那老可汗不是个东西,想趁爹不在搞偷袭!大丫头,去玩玩?」
「爹,说实话你是觉得我命硬,想叫我去克死他吧?」
父皇挑眉:「接受不?」
不接受,宁可死,也不想嫁到西域去。
西域那老可汗,皇爷爷带我去拜访了一次,那真是纣王看了都流泪,曹贼见了喊大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就算我被退货了一次,也不可能退而求其次次次品!
紧要关头,我居然还在惆怅,想着大家垂涎的倾世美人,我都没办法一睹芳颜,人生一憾。就在我双目痛惜生而为眼,他们很抱歉的时候,顾承乾宛如天降神兵一般走进营帐。
看到他的那瞬间,在我脑海里,第一次浮现出一张完整的脸。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会发光的美貌。
他好好看,好看到我觉得能辨别他的容颜,是上天的恩赐。虽然上天没让我看清别人,但只看到这张脸,足够慰平生。
他一身银色双龙铠甲,头发高高挽起,双目是难得一见丹凤眼和桃花眼,剑眉星目,深邃多情,身姿挺拔,不知有多少女子对他一见倾心,我就不一样了,我绝对是见色起意。
等看清这人的脸,还想叫我嫁西域老可汗?做梦吧。要么不嫁,要么就嫁这样的男人!
然后,就见他朝父皇拱手行礼:「爹,我去东南角并未遇到大姐。您接到大姐了吗?」
爹?大姐?难不成,他就是……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小胖墩的身影,我还踩过他的肩膀爬树来着。我心里不断重复,千万别是他,千万别是顾承乾。
接着我就父皇指着我说:「这不在这儿呢?这就是你大姐元宁。元宁,这是你弟弟承乾。你们十岁前还经常见,后来就没见过了吧?」
顾承乾?他真是我小时候按地上揍的小胖子?他这潜力股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脱胎换骨!
顾承乾诧异地转头看向我,脱口而出道:「这位大哥就是大姐?」
大哥?我是大哥?这声大哥,喊得我心拔凉拔凉的。
不就是小时候打过他吗?不就是穿得男人点吗?我说实话也长得……我到底长得怎么样?我自己都不知道。
父皇凝视着我脸上贴的胡子,拍的泥土,十分骄傲地和我说:「现在你知道隔着几百米,你装扮成这样,你爹都能认出你,有多不容易了吧?这就是爹爱!」
我上前拍拍顾承乾的肩膀,呵呵一笑:「喊大哥也行。反正我还能把你按地上揍。爹我先去休息了。」
5.
走出爹的营帐,我内心仰天长啸,波及方圆百里。我居然看上了我弟弟?!这要让我爷爷知道了,一下把他气升天了,那真是来顾家「报恩」的了。
我第一次有小鹿乱撞的感觉,这小鹿就在我心里崴了脚直接撞死了,喜欢他,绝对不行。如此一看,去西域倒是唯一的路了。
于是,当晚我洗干净脸,告诉父皇:「我能去西域,但我不保证我能嫁多久。毕竟我不知道能忍多久不把他打死。」
父皇不解地问:「西域的大王子很砢碜吗?」
大皇子啊?不是那个老可汗?我点点头:「那我就多忍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父皇真的派遣信使去和西域商议我的婚事。我也开始故意逃避顾承乾,主动承担下众人都不愿意接的巡逻一职,每日都带着人马出营转悠。
某天还真的让我发现了一点小「别致」,和我们对峙的王家,固守山道要地,居然还有心思招歌女舞姬?这是知道自己必赢,故意摆烂吗?
父皇头天晚上还在想要不要效仿大禹,挖河道淹了他们,今天我就抓住了一个现成的机会。
事出从急,不能耽误时间,让王家知道舞姬出了差错,就没办法混进他们的营帐了。
我看看身后这一个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穿不上女人的衣服,我当机立断撕下假胡子,洗把脸换上了一身火红的舞裙。
还好我这阵子日日巡逻骑马,又瘦了一些,穿上舞姬的衣服,倒还妥帖。
鲜红的露脐裙上,只裹着一层薄薄的绢,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换上裤装和布鞋,脚腕边还有几颗圆滚滚的小铃铛。
我散下高高的发髻,随手用红石榴发簪在脑后挽个结,不禁感慨:「还是王家会享受,打仗还不忘喝酒看跳舞。我现在给爹写封信,你们带回去给爹。」
为首的副将看着我悄悄脸红了下,随后迟钝地点头:「知道了,将军。」
我在信里和父皇约定执箭着火的暗号,才刚写完。那边顾承乾就来找我们,他端坐在马上,找了一圈没看到我,就问副将:「小将军呢?西域的使者到了要见她。」
西域这么快就派人来接我了,我忙完今晚的事儿,就要离开了。
浅浅的悲伤笼罩着我,我下意识地用帛布盖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眼睛。一回头我就告诉顾承乾:「小将军今夜探敌营,这是她的信,烦请交给元帅。」
顾承乾全程盯住我看,顺手把信带走。他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侧过身要走,最后将他的脸刻在心上。今晚这一去,若是不幸,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了。
「小女子只是无名之辈,位卑不敢忘忧国,但愿能帮到小将军。」
踏上舞姬们的马车,我最后朝顾承乾一点头,走上这条未知的道路。
6.
等马车开始出发后,我就原形毕露了,指了一圈马车里的舞姬:「你们该唱唱该跳跳,不用管我。事后我会将你们许配给将军校尉,不用再过这颠沛流离的日子。听见没?」
做舞姬还是做大夫人,她们又不傻,知道自己要选什么。
当然,我也不会真指望这些舞姬守口如瓶。
一到王家的营帐,我亲自看着这些舞姬坐在帐篷里,不让她们和王家的士兵有接触。正当夜色逐渐降临,我吃饱喝足,想看外面的动静时,竟然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那帽子上戴着长长的鹰羽,不是西域的人是谁?
好啊,一面到顾家说愿意娶我,一面又来王家的营帐,这是两头啃黄瓜,首尾都咬(要)。
还不等我生气,这边传令兵就要带着我们一伙人去献舞。我混在舞姬中,低头走路,耳边时不时听到士兵们的抱怨。
「我们的粮草都要没了,将军还喝酒看跳舞?」
「将军一定是为了招待西域来的可汗,不然才不会如此奢靡。」
「你信吗?我不信。」
传令兵将我们带到主营帐旁边的小营帐里,听候差遣。
就在这时,一个西域的小伙走了进来,他在舞姬中看了一圈,指着我的脸带我出去。我被点到的那一刻,真真是连死后埋哪儿都想好了。
要是敢对我用强,我非杀了他们不可,能拉一个是一个。这个小伙将我带到空旷地,从身上掏出个小瓶给我。
「姑娘,此药乃我西域圣药,无色无味。只碰一滴,就是活佛也能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若你能将他投在那个西域老可汗的杯里。我发誓,让你下半辈子享王妃之尊,定不负你。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只管推给对面的顾家就行。」
不好意思,我真的姓顾。我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了,垂眸看向他手里的圣药。真是瞌睡时候来枕头,还有比这更巧的吗?
眼前这位西域小伙,怕不是个王子,你爹知道你如此孝顺吗?
我装作不敢沉思,和他打了几回太极,最后才冷笑地接下:「多谢大人赐药。」
我拿着毒药回到营帐,心情还有点飘飘然。接着我就看到我身边的姑娘,她紧张到唇在抖,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抖落个不停。
我好心问了一句:「你在害怕什么?」
她露出手里那个黑漆漆的小瓶子,告诉我说:「您做您要做的事儿,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见见她手里和我同款的小瓶子,我陷入了沉思。这西域王子绝不将希望只放在一个人身上,他就是个渣男,对一营帐的姑娘都许下了王妃之尊的诺言,定不相负五个人!
7.
我才刚生气,这边就有人带我们去献舞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建功立业的夜晚,终于来了。
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欣喜外露下,我看了看这帮同样跃跃欲试,想靠献舞下药改变命运的姑娘们,突然发现,我好像不会跳舞。这不完他娘的蛋了。我不会跳舞啊!
上天总是在我顺顺利利的时候,给我当头棒喝,意外的到来从不让我意外。
我硬着头皮闯进主营帐,里面的人已经是吃饱喝足。所谓饱饭思……所以才召集舞姬们进来。
她们扭着小细腰挥着水袖,在营帐中间转圈圈,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她们。
我虽然不会舞,但是我会武啊,我今晚不就是来习武弄清影的吗?
我右手握拳,仿佛举着大刀,在王家元帅面前,开始舞剑。
小时候,皇爷爷握住我的手教我怎么用剑,手腕和剑要怎么扭才顺畅。父皇在我耍剑的时候,总会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他会一边点头微笑,一边说我做得还不够,要我再努力进取。
当我此时独自身处敌营,未知前途命运,爷爷和父皇的身影,仿佛在我眼前闪现,他们的谆谆教诲响彻耳边,逐渐安抚我忐忑的心,而我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最后,我成功脚一软,跌在了西域老可汗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任凭他脑袋也迷糊了。
他赶紧说着:「行,我会出兵陇西,让顾家顾首不顾尾!」
这老可汗表面上和顾家结亲,背地里又联系王家,着实该死。
我作为王家元帅给老可汗的礼物,送进了他的营帐。我必须得忍,忍着他的酒臭味,直到最后一刻。在我半躺在床上,看他解下身上的铠甲时,我就知道时机来了!
这死胖子,和我父皇比身手敏捷度差远了,我抢过他的刀插在了他的胸口。滚烫的热血溅到我脸上,我眼也不眨地将他推倒在地,反手将血涂满我的脸,再一声尖叫:「啊!杀人啦!」
两个士兵火速冲了进来,看到只穿着亵衣,满身是血的我。
我手指着窗帘,一脸惊恐地说:「刚才,有个黑衣人飞进来,就从那儿跑了!救命啊!」
有时候女人的软弱性,真的会麻痹男人。果然一个士兵立即跑出去报信。只剩一个士兵在,我拔出可汗胸口的尖刀,掷向他的后背,再次拿下一颗人头。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我从地上拿起衣服随便一裹,就朝外跑去。父皇一定要屯兵在外,不然我今晚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燃箭为信,东方既亮,就让顾家的火,烧遍整个王家的营帐吧!
8.
大火燃天,我站在营帐最高峰,看着顾家的军士燃着火把,从远处蜿蜒出一条长龙形状,朝我脚下进发。我心中的希望之火也熊熊燃起,发誓要将顾家的火烧遍整个中原!
事后,父皇找到我,看我一脸是血,他当场抱住我哭了出来。「你再不放箭,爹就要强攻了。还好你命硬闯了过来!」
我抹开脸上的血,告诉他今晚的所见所闻:「西域还想两头吃,让皇爷爷拿上那老东西的人头,押上他们的王子,打回去!」
父皇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还是为我遗憾:「大丫头,没事儿。不就是第二次议亲失败吗?爹下回一定给你找个乘龙快婿。」
什么乘龙快婿,连续两次婚事泡汤,我已经对婚事有点失望了。
接着顾家大获全胜,向东进发百余里,我是最大的功臣。
顾承乾那晚也看到我长什么样了,我也没有再继续扮丑。不是跟着父皇去打仗,就是留在营帐中,教导两个不足十岁的弟弟。
母后看到我们打赢王家,朝东进发,安心合眼离去。长姐如母,我自然承担起教导弟妹们的责任。这两个最小的弟弟,自小就长在军营。虽然顽皮淘气不亚于小时候的我,但好在听话服管教,认打认罚。
但那天发生了件让我难受一辈子的事。我当时正拿着柳条指着沙盘教他们两个插旗推路,突然五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长姐,推倒到底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好多人都说你被王家的人推倒?」
「啊?」我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你才八岁说什么浑话?」
六弟也实诚地说:「他们背地里都这么说的啊。」
我那时真的急红眼了:「谁背地里说什么了?军营的规矩是什么?有令从,无话不得说。」
五弟:「就那些士兵啊,好多人都在说。」
我那时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的,我很少在别人面前哭,可那次真的没有忍住,我一股脑冲回自己的营帐,什么都没管,什么都不顾,就开始收拾东西。我要回陇西!
就在我收拾的时候,顾承乾第一次主动来我营帐,抢下我手中的包袱,劝解我说:「长姐难道不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就怕是军中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动摇军心。您居功甚伟,此时意气用事回陇西,如同在军营砍爹左膀右臂,正中那人下怀!」
顾承乾自然是站在男人的角度想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女子的不易。
我前往王家营帐,拼的是已死之心。在满是男人的军营里,被有心之人传成这样,我好歹也是要点脸的。连续被退婚两次,又有这样的传言,我要是还能嫁出去,那就是海水倒流上天。嫁不嫁人,我想开了。最让我难受的,是在顾承乾面前,传出这样的流言。
我抬头正对顾承乾的目光,反问他道:「他们说的话你信吗?」
顾承乾张了张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长姐,您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长姐。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纯澈热烈的长姐。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你。」
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顾承乾说得再漂亮,不还是相信我在王家营帐里失身吗?
虽说贞洁这种鬼东西没多少人在乎,但我毕竟是顾家名义上的长女,说出去很不好听。
「顾承乾,说白了,就是你信他们的话。」
「长姐,我信不信和我介不介意,有关系吗?」
9.
我没体会出他这话背后的深意,赌气着让他离开。等他走了之后,我一人逐渐冷静下来。顾承乾说得对,我不能走,我是留下来打仗的。既然嫁不出去,那就用军功为我自己拼出个锦绣前程。
小五小六在顾承乾的指导下,「童言无忌」般透露给父皇这个谣言。父皇当即勃然大怒,当晚就惩戒了百十个士兵,直接扒了上衣抽鞭子。我也从那天开始,性格越来越刁钻古怪。
我陪着父皇征战三年,天下一统,定都洛阳。皇爷爷从陇西赶到洛阳称帝,在他临终前,靠拼儿实现了毕生梦想,过了一把皇帝瘾。只登基了一个月,他就以体力不济为由,大笑着禅位给父皇。
可叹父皇戎马半生,才享一个月清福,含泪接受了皇位,又要在皇位上牛马半生。
他登基那天,阖宫欢庆,唯独他在皇位上,一杯又一杯苦酒下肚。大家在台下都喝高了,各自都加官晋爵,谁还管他高兴不高兴?
我在这天,被册封为「靖」公主,父皇同时赐我掌管后宫之权,代行皇后之职。
靖,立竫也。
这个封号,是我生死置之度外拼来的,我接受得心安理得。
父皇还赏我食邑五千户,这放眼前朝多少公主,都没有我这待遇,比异姓王的还要多,我就是什么也不做,每年收收租,也是一个纯纯大富婆。
更别说,我还有管理后宫之权,这里面油水可大了!谁要是想侍寝啊,给我塞个金子银子什么的,这绿头牌不就安排上了吗?
啥?担心父皇不翻她的绿头牌,简单,把所有绿头牌全换成一个人的名字不就好了,不翻也得翻!
就在我畅想接下来合理合法的致富之道时,顾承乾被封为太子,协理国事。
他太子的身份一确立,接下来我都能猜到有什么事情要提上议程了,我独自一人跑到外面去散步,越走,脚步越晃,踩到碎石都差点摔倒。
还好顾承乾跟了出来,一把扶住了我,我借着酒劲儿畅所欲言:「恭喜太子。想必父皇要给你议亲了吧?」
顾承乾点点头:「确实,有人要我议亲。一下娶四个,父皇说太尉之女为太子妃,前朝公主为良娣,异姓王之妹为良媛,自己再挑个喜欢的做承徽。」
我酸唧唧地说:「哟,你的东宫可真够热闹的,直接能凑桌麻将了。」
光这么说,我还不过瘾,谁敢做他的太子妃,我非得好好摆足小姑和半个母亲的谱儿,好好折磨一番。
没错,我可没那么大度,看我喜欢的人娶别人,我就这样公报私仇怎么了?我是靖公主!
「等你有了太子妃啊,我就不用帮父皇看着后宫了,肯定交给我未来的弟妹,真是太好了。我在外建个公主府,享五千食邑,日子怕是比皇爷爷还舒坦。」
顾承乾舔下唇,嘴角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长姐,那你怎么不议亲,只知道催我?」
我哼哼笑了两下,有谁想娶我啊?
太多青年才俊求见我,都是为了娶三妹和四妹。就因为我帮父皇管着弟弟妹妹,他们要求娶公主殿下,可不得找我?人人都来找我,可没人想要娶我。
至于原因,我已经不想深究了,一个人也挺好。免得哪天出门,我连我的驸马都认不出来,平白惹人笑话。
我想结束这个话题:「太子,我当然是要看着你们都好好的,我才能开始议亲。我不认脸,可以帮你约太尉之女,你自己去看掌掌眼。」
顾承乾听到这话,直接放开我,我半软着腰差点摔倒在花丛里。
他从后托住,缩紧手臂将我搂在怀中:「长姐,你真的不认脸吗?那为何次次都能找到我呢?」
「因为你好看呀。我只能认清你的脸……」
也不知道顾承乾是不是听到了后半句,我嘟囔着身子难受,下一刻就天地颠倒,分不清乾坤昼夜。再等我醒来之后,我发现我枕在一个男人的手臂上。
10.
我一时间吓得停止呼吸,在心里默默给这男人上香。到底是多大的霉运,才能让他睡到我这个女罗刹?牡丹花下死,你做鬼也风流!
正当我要转身杀他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长姐,你怎么会和我睡在一起?我……我做了什么?我真是枉为人子枉为人!」
是顾承乾?那还是不杀了吧。
我转身就看到顾承乾惊慌失措地在跪床道歉,看他这惊恐的样子,其实我心里是有一点窃喜的,就算嫁不出去,能和喜欢的人睡一下,我也不亏。
顾承乾倒是很委屈似的,从说枉为人开始,再然后就是要我动手杀他,最后就是要抽刀自尽!
我打了个哈欠,缓缓开口说:「我们不是亲姐弟,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顾承乾一看戏演过头了,冷静了一下,就开始闹了。
「那你也是我姐姐!长姐,既然错误已经犯了,就请长姐下嫁东宫,我自认平平庸才,但定不辜负长姐。」
我自嘲地笑笑,在世人眼里,我早已声名狼藉,嫁给谁都是作践别人。就算顾承乾迫于责任一定要我嫁给他,我也不想耽误他名声。
有点遗憾,昨晚为什么有点醉,都不知道云雨滋味,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与他并肩坐在床上,平和商量:「你可是太子,嫁娶当谨慎。承乾,昨晚的事儿,你别怪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顾承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慢慢变黑,他眯着眼睛瞪我,眼中翻涌的情愫藏在眼帘之后,我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长姐,这是不想嫁,睡完我就跑?」
我当时就火了:「不是,你一个大男人还矫情上了!我都没觉得亏,你还委屈?闭嘴!」
按照后来顾承乾的说法,他当时真的有把我按住再来一次的想法!好叫我明白,他不是白睡的,我一听就急了,怪他怎么当时就没再来一次?
因为再等下次我们见面,翻云覆雨时,整整过了一个月。
那次我们心平气和坐在皇爷爷面前,听皇爷爷狡辩。听他是如何辩解在体力不济的情况下,还给我们添了一个小叔叔!
11.
我揉揉脑袋,头上戴的金簪宝石,都不及皇爷爷给的问题沉重。
「皇爷爷,我一个时辰来之前,拦着父皇来见你。他发誓一定要把抓回去重新登基。」
一旦卸下重任,傻子才重新挑起来呢。皇爷爷也有应对之策。
「没事儿,我有能力生,可我没精力养啊?大丫头,你把他带回皇宫,你们养。」
我和顾承乾对视一眼,好像也只能这样。自古以来,都提防两种皇子,一种是出身显贵能力突出的,一种是跟随皇帝长大的幼子,深得皇帝宠爱的。
皇爷爷明显深谙此道,就算他现在是太上皇,也果断让我们把小叔叔带进宫里,坚决避嫌,这对江山来说是好事。
我抱着小叔叔坐上马车,顾承乾随后跟上。我一时感慨道:「我今生注定无子,假养小叔叔,也算慰藉后半生了。」
顾承乾不以为然:「长姐无子,就是小弟无能。」
我赶紧捂住小叔叔的耳朵,斥责顾承乾:「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顾承乾就趁我抱着孩子,没办法动手教训他,坐到我身边就对我动手动脚,将我搂在怀里。
「长姐,你还要躲我多久?」
「我哪儿有躲你,只是没有见你而已。」
顾承乾挨个给我列举:「从那晚之后,你不再出席任何宴会。凡是有我在的地方,你都不来。本来你该在宫内,教导五弟和六弟,凡是我进宫,你就将他们带去了公主府。」
「顾承乾啊,你觉得我俩这关系,适合经常见面吗?」
「不适合经常见面,日夜相见倒不错。长姐……」顾承乾抱住我的腰,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对我撒起娇来。
「我保证,等我们成亲之后,你仍然可以有你的五千食邑,有你的镇国公主府,你想自立门户,没有问题!我要是惹你生气,你回公主府带着府兵打上东宫,我都绝无二话。」
「顾承乾,你好歹一国太子,就这么丧权辱国的,愿意让我自立门户?」
「还不是因为想娶长姐,真的好难啊。」
看在顾承乾这委屈的份儿上,我勉强让他进公主府,看护小叔叔。当晚,他指着灿烂的火红晚霞,站在庭院里和我说:「长姐,我夜观天象,觉得我回太子府的路上,必然阴风大作,雷雨滂沱,可否留我一宿?」
我明知道他是睁眼说瞎话,可还是让他留了下来。
他留下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我明知道他会在天黑后溜进我的房间,我还没有锁门,支走所有伺候的人,给他行个方便。
许是那夜的温存,让他这个尚未成亲的太子也上了瘾。许是一个月未见的思念,让他着了魔。他坚持要点灯,看清我。
「长姐,今晚的一切都太顺利了。我怕床上躺的人不是你,我要看清你,看清是你才行。」
因为顾承乾死活不愿意娶太子妃,在我和顾承乾那事儿后不久,父皇还找我商量对策,我出了个馊主意,直接给顾承乾下药,塞个女人在他床上,一回生二回熟,等他了解其中趣味,自然乖乖娶妻了。
好巧不巧被顾承乾听到,当时他的脸色臭得都能滴墨了,没想到这件小事他还能记这么久,非要看清我才好。
渐入佳境后,他捧住我的脸,一寸寸从我眉上吻到锁骨,每吻一下,他都喊我的名字:「元宁,元宁……」
了解其中趣味的又何止顾承乾,还有我,我迷失在他一声声元宁之中,一句不落地回应他:「承乾……」
12.
我们的事,毕竟不能太光明正大。这反而多增了好几分趣味。
比如,我们会在众目睽睽下,用袍子遮住手,然后紧紧相牵。在皇宫下钥关门之前,抢着时间见面,在马车上亲热。
我只贪图这短暂的热烈,但顾承乾从来没放弃让我嫁给他的想法。每次交卧的时候,他都十分卖力,在我睡着后,他会给我揉小腹,期待能有好消息。
终于,他迎来了一个契机。西域新王上任,要来洛阳朝拜父皇,一面称臣,一面为当年的事情道歉。
这事儿照理说,应该和我没关系,毕竟我年纪大了,当年和西域议亲闹得那么难看,怎么都不应该轮到我。
每次我觉得一帆风顺的时候,意外总不让我意外。满朝文武要我去西域和亲,还说这样才能显示父皇大度。
我痛定思痛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和顾承乾起床的时候,我告诉他,我的想法。
「我决定要主动出击,找到这个西域新王,让他放弃求娶我的想法。」
顾承乾听罢,只是漠然点头,他眼中的笑意,已经让我看不透了。这个弟弟已经彻底蜕变为太子了。
我故意穿得朴素,略施粉黛,进宫见这位西域新王,顾承乾就在河桥上等我,与我一起去见这位西域新王。
才刚见面,我俩向他行礼的时候,他选择性地忽视顾承乾,只和我这个公主行礼,还口口声声说:「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女神,我的姑娘,我的王妃!」
我吓得额上直流冷汗,我靠,不会真的要去和亲吧?
「西域王,你看清楚,我可是靖公主。就是我杀了你爹,我都二十二了,你何必要娶我呢?」
他对我的年龄一点都不介意,指着自己的脸,来回画两个圈:「公主你不记得我了?不认得我了,我们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我更迷糊了,顾承乾这时候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说起这事儿,西域王就笑得一脸温柔:「就在多年前的王家营帐里。我将我西域的圣药给公主,并和公主许诺,若事成,则让她享王妃之尊,定不负她。彼时,我以为她只是一介舞女,不承想,竟是上天赐给我的王妃。这就是,缘分啊!上天让我有一个报恩的机会,我怎么能不珍惜?」
报恩?为什么这些人报恩都不走寻常路?
我当即震惊地喊了出来:「你对我报恩?报我杀你亲爹之恩?我可求求你了,这恩你别报了。」
我不想再面对这个新西域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父皇,不能让父皇答应,我头脑一热就跑出去了,让顾承乾独自去面对这个西域王。
等我才跑出去,我才意识到,不对啊,西域王说着要来报恩,我说不是我杀的,是别的女人不就好了?反正那晚他许诺了五个人,我死不承认。他还逼我的话,我就让全天下人看看,他是怎么讨好他的杀父仇人的。
哎呀,瞧我这脑子,怎么刚才就脑子一热出来了呢?
13.
我又转道回去,这次回去,刚到门口,我就听到了顾承乾的话。
「你给我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要和亲,本太子会给你挑个比长姐稍微差点的。」
我在内心给顾承乾竖起一个大拇指,他居然敢在情敌面前宣示主权,我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骄傲。
西域王立即解释:「太子殿下,我们西域可不是你们中原,我们没有贞洁一说。我对靖公主真心可鉴。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美?我第一回听到有人说我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长得是丑是美。
紧接着,顾承乾冷冷说道:「她是你见过,最富有的女人吧?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心里那点算计吗?昨晚给你写的信看不懂,还是懂了装不懂,非要我明说。」
「你一个西域王,现在也不过是个来我父皇座下讨赏银的狗。这些年草场多衰,水源不足,你的子民饿死不少,要不是为了粮食,你会来称臣?」
「我长姐是靖公主,开国第一镇国公主,享五千食邑,她若和亲,所带庞大的嫁妆,都够让你们吃一年!更何况她知军事晓种植,西域靠陇西,有她在,你可以从陇西要不少好处。」
我在门口听到这一切,有点恍惚。原来这西域王,不是真的喜欢我啊。切,我还以为这人是个傻黑甜呢。
接下来顾承乾又说:「我号召群臣让我长姐和亲,只是为了逼她答应嫁给我,可不是给你寻方便。你所要的,本太子可以满足,但你若是敢得寸进尺,我不介意三年前的事情,重演一遍。」
14.
三年前的事情,重演一遍……我一下子想起来了,就在我们大破王家,马不停蹄向东推进百余里时,顾承乾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和皇爷爷东西夹击,大败西域!同时还在西域扶持不同的王子,背地里支持他们内斗,几乎耗费了西域十年奋斗的基业。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就是顾承乾……那个在我面前求欢撒娇,变相求我嫁给他的弟弟。
听到这里,西域王陷入了沉默,毕恭毕敬送走顾承乾。
我倒不是惊讶于顾承乾的雷霆手腕,我生气的是,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和心力,号召群臣上奏折!
那帮老狐狸各自有不同的利益,盘中错节,居然能被顾承乾玩弄得协同一致,我只能说一句,真他娘的厉害!
我提前从西域王住的宫殿离开,来找父皇。父皇也在头疼呢,他跟心腹太监商量着我到底该嫁给谁。
公公说:「要不,赵王他独孙?上个月刚刚死了媳妇儿?」
父皇拒绝:「我的宝贝大丫头,嫁个二婚鳏夫?滚!」
公公又说:「那安乡候?他年轻英俊,袭承父爵。正好是议亲的年纪。」
父皇又拒绝:「不行!腹内草包一个,我大丫头嫁给他,还不憋屈死,夫妇俩哪儿有贴心话说?」
公公想了一会儿又提:「皇上,奴才已经将全京城的适婚才俊都说了,再不然就是远嫁了,您舍得吗?大公主要是走了,谁来给您管后宫,管皇子?」
只听父皇一声又一声叹息:「我家大丫头,从小就委屈,被朕蹉跎到二十二岁,她的婚事,朕必须慎重再慎重!」
原来父皇不是觉得我嫁不出去,而是为我精挑细选,我心里暖暖的,径直走进殿内。父皇一看我来,一扫失落,强打起精神。
「大丫头,来来,父皇近日正好想找你问问你几个弟弟的学业呢。」
我只告诉他:「父皇,我的婚事你不用操心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问顾承乾吧。」
我这个二十二岁的大公主,终于要嫁出去了,还是嫁给自己多年的心上人,我走路的时候,都不禁连蹦带跳,就连晚间拷问小五小六的时候,柳条都只打手心和屁股。
「你们俩好好跟着太傅念书,等你们十四岁之后,就能自己出宫建府了,到时候你们求着我管你们,我都不管。」
小五哼哼地抹着眼泪:「我才不要你管,等二哥娶了太子妃,看你怎么在宫里横!」
这小可怜只怕还不知道未来的事儿呢,我轻蔑一笑:「哟,你们不知道什么叫长姐如母吗?就凭太子妃还治得了我?」
小六一边哭一边说:「我十四岁就建府,十五岁就娶王妃。我非得娶个比你还凶的王妃保护我!」
我彻底绷不住了,这俩孩子还这么天真。「你信不信,你的王妃都是我选的!」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还是告诉他们:「行了,你们长姐马上就要出嫁了,高兴不?」
小五和小六当场怔愣在那儿,明显是被吓到了。很快,他们会被另一个消息震惊到难以入眠。
第二日,父皇就公布了我的身份,将我从皇家除名,改封异性公主,恢复李姓,李元宁。
所有人还不知道为什么父皇要把我赶出皇家,以为我终于失宠了。父皇才将我除名,当晚就大宴群臣,宣布顾承乾娶太子妃的消息。
娶的是谁?
李氏英雄遗孤之女,唯一异性公主,李氏靖公主。
是我啊。
15.
小五和小六听到这消息的那一晚,据伺候他们的嬷嬷说,是一晚没睡,第二天上东宫堵住顾承乾,两人轮流威胁顾承乾,一定要好好对我,绝对不能辜负我。
好歹也是我养了几年的弟弟,关键时刻,还真的不给我掉链子。
天子嫁女,太子娶妻,生活没什么变化,只是我的身份从女儿变成了媳妇,仍然掌管后宫,管着皇子公主。
父皇觉得顾承乾娶我实在是太正确了,每个皇子公主都生理性和心理性怕我,有我坐镇,看谁能反出顾承乾的手掌心。
我表示父皇完全多虑了,就凭顾承乾的资历,手段有几个皇子想不开啊。
而且父皇专情,多年不立皇后,让我掌管后宫,就是念着母后,除了母后所出的三个皇子,他从未考虑过任何其他皇子,没有亲自教导任何皇子,这都是公开的事实了。
顾承乾帮着朝政,我掌管后宫。正如我以前的人生,总在一帆风顺时,发生意外。这次的意外,是我怀孕了,太医诊断说,已经三个月了。
嫁给顾承乾一个月,怀孕三个月!顾承乾听到后简直高兴坏了!
只有少数不明真相的人,还在为顾承乾不值。
那晚他抱着我,一起站在庭院里欣赏晚霞。
我调侃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为了留在公主府,强行指着漫天晚霞,说那晚要下雨吗?」
顾承乾单手摸上我的小腹,笑着说:「当然记得,好拙劣的谎言。」
「以后,你要都和我说真话。」
「一定。」
如此良机,我问出了一直埋在心里的问题:「你,曾说对我情根深重,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那日你转身,火红的衣绢拂过我的长枪……」
我都不记得了,我穿红色太多了。「哪次?」
顾承乾施施然吻了下我的脸颊:「忘了也没事儿,你本不该记住。」
(完)
作者:千斤顶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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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1 10: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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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宫做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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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呆毛大魔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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