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满月
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1
师父带回来一个小师妹,那个小师妹就是我。
我能被师父挑中完全是走狗屎运。因为他坚信「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在凡间举行全民摇号补录一名弟子,而本人就成了天选之女。
这些都是我穿越进这个游戏时系统告诉我的,与我的游戏设定截然相反,我在现实世界是个倒霉蛋,从毕业就开始考编,考到都穿越了还没考上。穿越的时候头着地,现在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还记得我是个考编人。
「玩家姓名:梁初月。」系统开口,「游戏任务:境界达到筑基三阶。」
「系统,任务完成我就能回去吗?」我问道。
系统:「是的」。
我说:「那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系统:「一个凡人」
好家伙,从麻瓜到筑基三阶,这得修炼到啥时候去。
「系统,有没有什么修仙速成大法啊?」我问道。
系统让我少做梦,多读书。
读书?我抬头看看头顶金碧辉煌的「藏经阁」,系统,我悟了。
2
《修仙之笨鸟先飞》。
《修仙宝典——是人就行》
我去,怎么这么多修仙的书,我该看哪一本啊?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着一本书道,「这本比较适合初学者」。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是个眉眼端正,身姿挺拔的帅哥。
「多谢这位同门。」
帅哥闻言转头直勾勾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犹疑了一下答道:「梁初月。」
「我记住了。」他说完深深看我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问:「系统,啥意思,一眼万年了?这就是女主光环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后回复:「玩家,这是云烟宫的大师兄顾怀瑾,给你们上课,带你们修行的。」
我抚额问:「我上他的课多久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说:「3 个月了呢。」
好家伙,上了三个月的课连老师都不认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怎么?加个不好意思就显得你很有礼貌吗?
3
事实证明,顾怀瑾这个人,不仅帅,脑子也好使。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果然记得我。
他冷冷地扫我们一眼,开口「大家把剑拿出来,我们今天学习御剑飞行。」
弟子们纷纷取剑,除了我。
他冷声道:「梁初月,你怎么回事?」
「师兄,我……没带剑」
「上御剑飞行课你不带剑?」
「我……以为上课会发。」
万万没想到,他还真给我发了,还买一送一,一剑一人。
「既如此,今日你便与我同御一剑吧」他盯着我道。
「坐下,坐上我的副驾,你打扮的还是一样,很热辣。」系统播放的音乐在我耳边响起。
……系统你要是实在没事的话,找个银行去当服务机器人吧。
不得不说,大师兄还是大师兄,示范的御剑又稳又快,我背手站在他背后也觉得很是威风。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相好给他抛了媚眼,他中途突然开始发力装逼,疯狂提速,吓得我抓紧了他的衣袍。
他一会抽风地来个漂移,一会又耍帅地整个急刹。
最后我一下剑就扶着树吐了,一吐成名,修仙界晕剑第一人。
4
下课后我颤颤巍巍地回到房间,掏出大师兄推荐的书,看着书名《李姐的修仙秘笈》这几个大字陷入了沉思:「系统,李姐是谁啊?她很牛吗?」
系统狗腿地说「玩家,她是我们游戏的老板,女强人!」
我咂嘴道「豁,她还为自己带货呢」
随后我坐在房间里开始翻看,不到一刻钟我就放弃了,救命,李姐的这本书我实在不理解。
我像一张葱油饼一样摊在床上,长叹一口气,问道:「系统,我作为女主,不应该聪明绝顶,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进步神速吗?怎么连游戏老板出的通关秘笈都看不懂?」
系统回复:「你可能是爽文看太多了。如果修炼实在有困难,可以购买丹药哦,直接实现修为大幅增长,不要 998,也不要 98,只要 9998 灵玉。」
我翻了个白眼:「你明明可以直接抢的,还要请我吃药。」
等等,食补?
云烟宫背后就是灵仙园,里面奇花异草无数,我去偷点来吃涨涨灵力,岂不美哉?
5
第二日我天不亮就起了,我要赶在晨练前找点仙花仙草拌个沙拉当早饭,偷偷变强,待会晨练惊艳所有人。
当我赶到灵仙园后,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我来到了植物博物馆,这些植物不仅分区划片地站得整齐划一,甚至每株植物都有编号。
这……我要是偷了,估计还没消化完顾怀瑾就得全云烟宫抓人。
「系统,偷仙花仙草被抓住会怎么样啊?」我心存侥幸地问道。
系统热心回复「亲亲,去思过崖领罚七日,简单来说和坐牢差不多。」
不行,我不能坐牢,坐牢有案底就考不了编了,在哪坐牢都不行!
我仔细一看发现灵仙园除编号植物外,还长有些许野生植物,此园灵气充沛,应该是有可能自然生长出能增进灵力的野生植物。
系统察觉到我的想法:「玩家,这个几率很小,只有人品奇高的人才能碰到。」
我的设定不就是运气奇佳的天选之女吗?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场。
6
女主就是女主,我很快在背阴处找到了一只通体晶莹,冒着蓝光的椭圆形果实。
野外果子不能乱吃,我得先问问系统:「系统,这是啥」
系统兴奋道:「卧槽牛逼,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品灵果,还没有玩家找到过。」
它话音刚落,饿了一早上的我迅速两口吃光。
我咂咂嘴道:「这珍品灵果怎么还剌舌头」
系统沉默了半响说:「此灵果有毒,是制作上品毒药的最佳原料。」
我:「??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大喘气,那毒效发作起来什么样啊」
系统顿了一会说「这……我还真不知道,没人吃过。放心,我会记录好你的症状上报设计部门。感谢您对本游戏设定的完善,我会上报领导建议用您的名字命名该灵果的。」
我:???
果真没白来,命都交代在这儿了。
7
系统还在我耳边叨叨那个破灵果的名字,我不想理它,径直走出灵仙园。
系统:「你都这种情况了还去晨练,精神可嘉啊。」
「晨练个屁,我去给我自己找块风水宝地,下辈子投个好胎。」我没好气道。
我也不记得我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太阳渐渐升起,晃得我眼睛疼。
迷迷糊糊间我看到一个身着白色的颀长身影向我走来,我靠,白无常。可惜尽管我用尽全力也没看清白无常长啥样。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我自己睡在一件竹屋里,屋外黄鹂声声,很是清雅。
没想到地府装修得还挺中国风。
白无常背对着我熬汤,清风吹起他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响声。
咋,孟婆翘班了吗?白无常熬的孟婆汤能有效吗?
我纠结了一会该叫他「白大哥」还是「白老师」,最后竟脱口而出「白老哥」。
他闻声转过来头来,看见他的脸后,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8
白无常竟然和顾怀瑾共享一张脸。
他端着碗走来,挑眉问我:「怎么了?」
我故作镇定:「没什么,您长得很像我生前的大师兄」
他定定地望着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大师兄」
我说:「你是说我大师兄也死了?
我想了一圈又摆手道:「不可能,我大师兄修为高强,以天下苍生为重,怎么可能有全尸。他肯定得和邪祟大战三百回合后才死,哪像你,连衣服都不曾脏呢」
9
「玩家,其实你没死,高兴吗?」系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心里一咯噔,那我面前这个就是顾怀瑾本人了,我绝望地闭眼,高兴个屁,还不如死了呢。
「睁眼,把药喝了」他说着递过药碗来。
我不敢造次,乖乖地接过来。一下嘴的瞬间,我就尝出来了,这不是那个数字感冒灵吗?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开口解释道:「玩家,这是我们的广告金主,今年就招到了这一个商,放心,在本游戏的设定里它药效对症的。」
我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狗腿地把碗递给顾怀瑾。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我讪讪地开口。
顾怀瑾正色道:「你是不是在灵仙园偷吃了灵果。」
我连忙解释:「这是我自己寻到的,没有偷摘师兄师姐们种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这是重点吗?想要灵果为何不与我说,你若想要,找我便是了。你入门才三个月,灵仙园的花草认识几株?瞎吃什么灵果?为了灵力修为,当真连命都不要了吗?好在这毒灵果还未成熟,毒性不强,我才能把你救回来。」
10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他放软了语气,问道:「你做什么这么着急想要提升修为?」
谁想提升修为啊,都是这个系统逼我的,我只是想考个编啊,还差点命都没了。
他问得我满头大汗,又悲从中来,逐渐 emo,最后泪如雨下,哭哭啼啼。
他局促地抚额,叹道:「罢了罢了,修炼非一日之功,我看你在修习上似乎还未入门,日后我单独带你吧,切记以后不可做这种傻事了。」
「怀瑾师兄」
屋外传来同门的声音。
顾怀瑾噤了声,将药碗在桌子上敲了三下便出门去了。
系统出声问道:「他手抖吗?」
我将双手交叉枕于脑后道:「傻子系统,一看你就没看过西游记吧,这是叫我三更时候来找他上课。」
11
自此之后,除了白天的修行,我每天晚上都会找顾怀瑾单独学上一个时辰。
顾怀瑾是个极认真的人,在他的教导下,我修为涨得很快,顺利进入练气一阶。
但进入练气期后,我的修为增长速度显著变慢,最近一个月几乎毫无存进。
黑沉沉的夜里,我负气地将顾怀瑾在我升练气时送我的承影剑重重地扔在地上:「不练了不练了,这几日雷雨不断,我看不如降几个天雷到我头上历雷劫,要么飞升,要么来世做个修仙奇才。」
顾怀瑾好脾气地捡起剑说:「哪有什么天纵奇才,修道者需勤勉,即使根骨奇佳,也是需要日复一日地修炼方能有所成,你能被师父挑中,资质自然是不差的,何必如此丧气?」
我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叹气道:「师兄你不就是天纵奇才吗?年纪轻轻已经是金丹二阶了。」
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扯起来,「已入秋了,地上凉。你和我比什么?我八岁就被师父带上山了,早你许多年入门。且寒来暑往,我日日修炼不曾懈怠半分。」
我狡黠地笑笑:「师兄,今晚月色如此撩人,我就丧气一天,赏赏月,明日再练吧。」
顾怀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抿嘴浅笑,专心地抬头看着头顶的被浮云遮住大半截的月亮。
12
事实证明,顾怀瑾只是在安慰资质平庸的我,世界上真的有修仙的天纵奇才。
师父又从山下带回来了一个弟子,我真服了这个老头,放假旅游的时候都还在招生。
这位师弟短短半年就突破筑基三阶了,他境界才升,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云烟宫,连正在拉屎的我都知道了。
你问我为什么能知道,因为一堆师兄师姐就守在茅房外声嘶力竭:「初月师妹,恭喜你,你的梦想实现了,美中不足的是被宁苍师弟实现的。」
有人早早游戏通关,未来可期,而我停留在练气期,总是便秘。
我满头问号:「系统,这是你新带的人民币玩家吗?」
系统愤愤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背着你带别的玩家?」
话音刚落,「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在我耳边响起,系统又放歌了。
哎哎哎,这系统气性怎么这么大。
宁苍师弟一时间风头无两,一堆人慕名而来瞻仰这位天赋异禀的新弟子,甚至为了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而打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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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伙食。今天食堂师傅做了我最爱的烧鹅。
一下课我就百米冲刺,队伍居然已经十米长了。但好不容易排到跟前了我才发现竟然是排队获得宁苍师弟的午饭答疑一次。
这些之前还追着顾怀瑾后头拍马屁的师兄师姐们谄媚地围着宁苍转:「师弟,我破云剑法苦练不得进益,师弟却是瞧着大师兄使了一次就会了,实在佩服,还望指点一二。」
宁苍面色恭敬,眼神里却透着些鄙夷:「师兄过谦了,我也是侥幸,师兄如果不嫌弃,今日课后我陪师兄比划几下。」
烧鹅早没了,我看着他们也气饱了。
宁苍用完午饭,本来已经背手准备离开,见到是我又回过头来:「初月师姐不是一向与怀瑾师兄形影不离,怎么,这是遇着大师兄也解不了的难题了?不妨说与我听听?」言语间还摸摸他光滑的下巴下并不存在的胡须。
我没好气地问道:「上句「奇变偶不变」,师弟觉得下句该怎么对?」
宁苍语塞,半响答不出来。
我留下一句:「不过尔尔」,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气死你气死你!
14
当晚和顾怀瑾一起修炼的时候我还想着我的烧鹅,食堂师傅一周只做一次啊!我边背心决边叹气。顾怀瑾应该也没吃上,我今晚心决背错三次了他都没察觉。
在我叹第七十次气的时候,他很落寞地看着我说:「你就那么喜欢宁苍吗?」
我:「????喜欢个狗屁,我恨不得宰了他。」
他侧过头不看我,声音闷闷的,「那我怎么听说,你向他求偶了?」
???全云烟宫都是聋的传人吧?
我沉默了一会道:「都是谣言,一两句说不清楚,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像个小老头似的。」
顾怀瑾闻言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说:「那你今天午饭去找他问道了?」
提起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呀,我排错队了,谁要找他问道,我有不解之处肯定问你啊。我今天是想排队买烧鹅的,馋了一周的烧鹅没吃上,气死我了。」
他闻言低着头笑了:「就那么好吃吗?」
我点头如捣蒜:「师兄你吃上了吗?你跟我讲讲味道吧」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辟谷已久。不过你这么爱吃,下次我把我的给你吧。」
我惊喜出鹅叫:「师兄你真好。」
他对着我笑了笑,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纵横交叉的树枝,眼神里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15
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顾怀瑾在失落什么。
他从来不嫉妒别人比他强,他最在乎的是同门情谊。
他是大师兄,难免严厉。但私下里他是极温和的人,只要是云烟宫的人有求于他,他无不倾力相助。
如今这些受过他多年恩惠的人纷纷倒戈宁苍,吐槽他严苛,不似宁苍天赋奇佳还温润如玉,甚至有了流言说宁苍比他更适合做云烟宫的大师兄。
我想让他开心,于是让系统给我找个做蛋糕的食谱。
我没想到系统如此热心,不仅给我找了好几个食谱,还给我放了首生日歌:「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我真的栓 Q:「你能不能把你那个破音乐软件卸载了?」
系统激情澎湃:「玩家,一个人过生日没什么大不了。蛋糕,你可以自己做,礼物,你可以自己买,女人,要学会做自己的女王!」
我翻了个白眼:「我是要给顾怀瑾过生日。」
系统惊到:「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生日,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没听见他提起过呀」
我也讶然,对啊,我怎么会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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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瑾的生日的前一天刚好是同门比试那天,金丹二阶的他输给了筑基三阶的宁苍,虽然宁苍只是险胜。顾怀瑾被宁苍的剑风逼得摔下比武台时,全门哗然。
许多人为宁苍欢呼,将他视若神明。顾怀瑾落寞地捂着伤口,我和零零星星几人上前去安慰。
大家都心照不宣,云烟宫的天,要变了。
顾怀瑾一整天都很沉默,恹恹地坐在房里,手里捏着一本心法,半天也没有翻一页。
当晚零点的时候,我去找他。他一个人坐在房前的台阶上,披了一层落寞的月光,像个考试没及格、不敢回家的孩子。
我的脚步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声音很是勉强:「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他转头看见拿着蛋糕的我,话头一下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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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比认真地为他唱了首跑调的生日歌。
他苦涩地笑着说「我都忘了今日是我的生辰,幸好我还有初月小师妹帮我记得。」
我将蛋糕端到他面前:「许愿吹蜡烛吧,过生辰的人可以许三个愿望哦。」
他乖巧地称好,又问道:「不是一个愿望吗?」
我点点头,问:「我说三个就三个,你愿望许完了?」
他轻轻地回了个嗯。
我急道:「愿望得说出来,不说出来神仙怎么帮你实现?」
他无奈笑道:「第一愿山河无恙,百姓安康,第二愿云烟宫弟子长风破浪,直济沧海,最后一个愿望给你吧,你不是着急提升修为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希望顾怀瑾平安、喜乐,做喜欢的事,爱值得的人。」
顾怀瑾愣愣地看着我,漂亮的眼尾染上红意,像极了春日的晚霞。
18
那天之后,云烟宫几乎裂成两派,宁苍一派,顾怀瑾一派,而后者明显势弱。
我边揉面边和系统吐槽:「你说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师父那个老东西怎么不出来做个决断呀。就他这样的,教资科一科二都得挂,还当什么校长啊。」
系统疑惑问道:「他教资过不过先不说,你做的这是什么?」
我说:「蛋黄酥啊」
系统顿了一下说:「蛋黄酥不是圆的吗?你这分明是扁的。」
我思考了一会说:「你说得有道理,那……就叫它蛋黄派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说:「你少吃点吧,我都怕你活不到通关那天。」
我把蛋黄酥,哦不,蛋黄派装进食盒,「放心吧,我不吃。我给顾怀瑾做的。等等,你什么意思?」
19
谁能想到,人前不苟言笑、辟谷已久、无欲无求的大师兄竟然是甜食爱好者。
果然,糖分刺激多巴胺是四海八荒通用的宇宙真理。
而我在看到自己做的蛋糕被他全部吃光的时候心里出现了莫大的满足感,原来,做厨子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我决定了,考不上编我就去当个快乐的厨子。
我提着食盒这样想,抬头看见顾怀瑾和璧姬师姐在争执什么,我走过去时刚好碰到师姐梨花带雨地从我身边离开。
顾怀瑾手里还攥着个看起来像本书的东西。
天哪,不会是情书吧,这不会是大型表白现场吧。
我尴尬地转身,却被顾怀瑾叫住。
「你随我来。」他面色如常地对我说。
我尴尬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往前走,突然砰地撞到他的胸膛。我惊讶地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睛:「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20
我抬头四顾,发现我们到了鲜少有人来的后山,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因为我看到他和璧姬师姐的事要灭我的口吧。
我立马捂住眼睛:「我当时什么都没看到。」
他抬手放下我的手,将那本书拿到我眼前,缓缓道:「你看看这本心法。」
我拿过来翻看了几页就发现不对,「这本心法怎么许多地方与我往日看的相反呢?」
他正色道:「不错,学此心法可让修习者短期内修为大涨,但极损根基,日后即便不练此心法,回到正道也很难大成了。」
我恍然大悟:「难道璧姬师姐……偷练邪道心法被发现会被逐出师门吧。」
他叹气道:「不错。但也不能全怪她,她父母本就不赞成她上山修行,上次试炼她表现不佳,她父母得知后便有意让她回家嫁人。」
我觉得难受:「女子真是不易。」
他点头道:「所以此事就到此为止。」说罢嘴里掐诀,手中发力,那本心法被燃尽了。
完事后,他顺手接过我手中的食盒,惊喜道:「给我做的吗?」
我点头,但心道:「……其实是想让你给我试菜。」
他开心地抱着食盒一个接一个地吃完了,笑眼盈盈地跟我说:「师妹做的蛋黄酥真好吃。」
我果然是天才吧!即使把蛋黄酥做成扁的也能好吃!
21
第二天我信心大增,又在厨房里捣鼓时,窗外乌泱泱的人往正殿跑。
这是咋了,我探出头,还没开口问,就有热心群众直接把我从窗户拉出厨房:「大师兄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闻言挥舞着锅铲也加入了队伍,奔向正殿。
顾怀瑾跪在正殿中央,师父立于他身前,手里举着那本昨晚我亲眼看见被销毁了的邪道心法,师父厉声道:「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怀瑾恭敬答道:「师父,弟子知晓修炼邪道心法的危害之处,怎会以身试险?弟子也实在不知为何它会出现在我房内。」
师父将心法狠狠地砸到他头上,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我们,厉声道:「不是你的,那就是别人的了?」
我一眼看见人群里脸色惨白的璧姬师姐。
「大师兄糊涂呀,上次试炼我能赢纯属是侥幸。师兄又何必拿自己的前途和我较一时的高下。」
闻声看去,是大步走来的宁苍。
这个伪君子,跟这儿找犯罪动机呢。
22
我握着锅铲反驳道:「宁苍师弟虽然修为在我之上,但毕竟晚我入门,有所不知,云烟宫并非人人都如你一般在乎一次试炼的输赢,毕竟未来日子还长着呢。大师兄为赢你而去练邪道心法?师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宁苍拱手道:「是我唐突了,那就请师父一定彻查这邪道心法来处,还师兄一个公道。」
我一边传音给璧姬师姐解释昨日那本心法已被销毁,一边同请师父彻查。
「师父,我昨日见到师兄修炼,用的正是此心法,以上所言,句句属实。」璧姬师姐突然站出来说道。
我心中气血翻涌:「你胡说八道,师兄昨日明明与我在一起,哪里在修炼,明明是——」
「初月,住口。」顾怀瑾厉声道。
师父看向顾怀瑾,「璧姬一向潜心修炼,必不会无缘无故冤你,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何话说?」
他重重地磕头:「弟子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师父想罚我便罚吧。」
师父怒极:「不知悔改!去思过崖领鞭三十,明日你便收拾东西下山好好找找你的道心,找不到就不必回来了。」
23
我见过顾怀瑾的很多样子,板着脸的样子,温柔的样子,亮晶晶的眼睛对着我笑的样子,但我却从来没见过他如今这样奄奄一息的脆弱面孔。
血汩汩地渗出来,浸红了他白色的衣衫,他往日里总是红红的嘴唇也毫无血色。
我捂住脸,没撑住哭了。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呢?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在正殿上凶你吓着你了,对不起。」他试图抬手为我拭泪,却不小心扯到伤口,吃痛地闷哼。
我哭到打嗝:「没有,我……我就是替你觉得委屈,我明明都给璧姬师姐传音了,她为什么还要那样说。」
他神色平静:「不怪她,应该是有人掐断了你的传音,这个局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我明日就要下山了,你我交好,虽说那人的目标是我,但你以后务必万事小心。我桌案边沿上有个约一寸的划痕,划痕对着的墙上有个暗格,里面有一些灵宝、丹药以及心法,对你的修为大有助益。遇到难事不要逞强,旭阳师兄是我的至交,你尽管去找他,他会帮你。」
他蓦地脸红了:「还有……其实我……」
24
没等他说完,我对着他的颈部来了个手刀。
升了筑基的我就是不一样,不仅一下把顾怀瑾劈晕了,还把系统劈出鸡叫:「你干嘛?」
我擦干眼泪道「八点半了」
系统愤愤:「那又怎样?」
我平静地说:「一个优秀自律的修仙人九点必须睡觉」
系统咬牙切齿:「那 TM 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
我起身道:「似不似傻,暗格里东西还没拿」
25
那天晚上系统在我脑子里折腾了一宿:「其实他什么?是个女的?到底其实他什么啊???」
我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也没赶上去送顾怀瑾。
他拍醒了睡在云烟宫大门口的我,笑道:「我还没走呢你就给自己找到新营生了?干上看门的了?」
我擦了擦口水道:「我还年轻,等我走几年弯路再来干保安吧。」
说罢我起身拍拍灰道:「走吧。」
他愣住了:「去哪」
我叉腰道:「下山啊」
他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最后问了个傻逼问题:「你要跟我一起下山吗?」
我懒得理他,转身向山下走去:「废话,不跟你一起,你怎么带我升筑基三阶」
「对了,我有个朋友想知道你昨晚到底要说什么?其实你什么?」我回头问道
「啊……,其实我……觉得上次的蛋黄酥可以再做甜些」
「草」我听见系统骂道。
26
事实证明,两个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的人不太适合搭伴下山开副本。
因为一个月过去了,我们还没出山脚下的阳城。
「初月师妹,我觉得我们今日必须要出发了。」
「可是醉仙居今天出了一个新甜点唉」
「那……那就明日吧」
正当我给顾怀瑾表演一口吃鸡翅的时候,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楼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嘴里大喊着:「死人啦,死人啦。」
吓得我把鸡骨头一口咽下去了。
顾怀瑾麻利地起身,扶起惊恐不已的「血人」,出声问道:「兄台稍安,出了何事?」
这穿着粗布短打,小厮模样的人指着楼上失声痛哭起来,话不成句:「我家公子,二楼月满厅,血,全是血。」
听罢,顾怀瑾疾步上楼,我紧随其后。
27
一上二楼,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进入左手第一间的月满厅,我的眼睛便被顾怀瑾用手蒙住,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看」
我深吸一口气:「无妨」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惊得差点晕过去。
满屋子都是喷射状血迹,暗红色的血还新鲜着,缓缓地从附着物上滴下。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成年男子面色白得如纸一般,且面部有黑气隐隐环绕。
顾怀瑾担心地看我一眼,「你若是害怕,便去楼下等我。」
他快步走到该男子身边,摸了摸脉,对我摇摇头。
他下楼掏出一粒碎银,扔给店里一位小二:「您脚程快,地方熟,劳驾去报个官,这里出了命案。」
惊得花容失色的老板娘才回过神来:「对,快去报官报官。」
28
公门之人很快来了,抬着尸体下楼时,整个尸体已经都被厚厚的黑气笼罩着。
我叹道:「好重的妖气」
顾怀瑾放下茶杯:「可惜仵作看不见。不过,我们也用不着去别处了。且去会会这个邪祟吧。」
按照小厮给的地址,我们来到了阳城有名的富商家——赵府。
「你的意思是,我儿赵元并非暴毙而亡?」身着麻衣的赵老爷重重地敲着拐杖问道
「赵公子还未及而立,且我今日为他把过脉,想比往日身体十分康健吧?怎会离奇吐血而亡?我与师妹乃是云烟宫修行之人,实不相瞒,府上有着很重的妖气。」顾怀瑾喝了口茶说道。
「妖气?」赵老夫人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一把拉起她,顺着顾怀瑾胡扯道:「不错。」
妖气又不是批发的,哪有那么多,只有死于妖孽之手的赵元身上有。
29
我和顾怀瑾进到赵元的房间查看。
「师兄,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我惊讶道。
顾怀瑾探头过来看。
我愤愤:「赵元居然养了只蛤蟆当宠物,还给它专门弄了个里间,连蛤蟆住的地方都比我大。你看看,蛤蟆居然还用的金碗金盏。」
顾怀瑾无语地走开了。
正当我想着「赵元不会每天都喂这蛤蟆天鹅肉吧」的时候,顾怀瑾出声叫我:「初月,你来看。」
我走过去便看见一个佛台,里面摆着一个金身佛像和一些新鲜瓜果。
「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出声问道。
他拿起佛台上的香炉给我看。
我接过香炉,香炉的灰烬很新鲜,看来赵元供奉地很勤,而且还有点血腥味。
等等,血腥味?
我仔细地翻看,果然在新鲜的灰烬下探到了些许凝固的血液与香灰的混合物。
30
回到正厅,顾怀瑾开口问道:「令公子最近一段时间可有什么喜事?」
赵老夫人拭泪道:「不算什么大喜事,我儿今年秋闱中了举人。昨日才放榜,今早说高兴想去醉仙居吃酒,谁能想到……」说着又哭哭啼啼起来。
顾怀瑾状似无意地感叹道:「年纪轻轻就已中了举人,想必令公子于读书上很是勤勉聪慧。」
赵老爷开口:「这小子之前读书一直不成的,整日吃喝玩乐,县试考了好几年也没中。最近几年收了心,短短四五年时间就中了举了。」
顾怀瑾拿出和血的香灰道:「令公子不是收心了,而是和妖做了交易。他以血供养妖孽换得高中,令公子房里和血的香灰便是证据。」
赵氏夫妇大惊失色,查看过香灰后。赵老夫人又怒道:「你这妖道,信口雌黄,拿点和血的香灰以为骗得了我吗?我儿日日苦读,我做母亲的最是清楚。」
31
我开口道:「赵公子房里的书都积了厚厚的灰,这是读的哪门子书?」
我说罢又对着白天里见到的赵元的小厮说:「不如你来说说你家公子是不是日日苦读。」
赵老夫人厉声道:「来福,你说。」
我嘴里掐诀,给来福下了个真话咒。
来福重重地磕头道:「公子……公子他确实不曾用功读书,之前都是叫府里小厮扮做他的样子在房里读书哄骗夫人。」
顾怀瑾问道:「他房里供奉的佛像从何而来?」
小厮回道:「公子五年前在……宜春院喝花酒的时候里面的秀芹姑娘诓骗公子的,说城西五十里处有个庙极灵验,去求个佛像来供,定保公子蟾宫折桂。当时老爷夫人日日骂公子不成器,公子这才……走了弯路。」
「我的儿,为娘不该逼你读书啊都是娘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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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怀瑾走出哭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的赵府。中秋节才过去一个月,好好一个家已经散了。
我抬头,九月中旬的月亮也格外的圆。
顾怀瑾也抬头看着夜空的圆月,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从兜里掏出两个月饼,递给他一个,说道:「师父严厉,在云烟宫不让过中秋,念叨修行者不可耽于情感。喏,我晚上借赵府的厨房做的,蛋黄馅的,就着这圆月,也算补过了一个中秋了。」
说完我兴冲冲地咬了一口,难吃得我差点咬舌自尽。
我倍受打击:「天啊我做东西居然这么难吃,你是没长舌头吗?之前的东西都怎么下咽的?」
顾怀瑾低头笑了,一口一口把手中的月饼吃完了,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因为是你亲手特地为我一个人做的,不图别的,就为我开心。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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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会,看向那轮圆月,自顾自说道:「我刚刚一直在想,我要是死了,我父母会像赵父赵母这样伤心难过吗?」
他自嘲地笑着摇头,接着说:「我打有记忆起,就是在读书、习字。我永远都是学得最好最快的,因为拿不到第一,我爹娘就要打我手心。我八岁上就上了山随师父修行,但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爹的意思。想得道成仙的不是我,是他,他根骨不好,就想着,有个修行的儿子也是好的。我走了五年不到,他们就又有别的孩子了。」
「那年我十三岁,我对自己说,我没有家了,云烟宫就是我的家。后来师父让我做大师兄,其实我不想做,但是我觉得这是师父在栽培我,所以我很想做好这个大师兄,但是我也没做好,云烟宫也不要我了。「
他看向我,声音染上哭腔:」初月,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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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抱住他:「你爹娘我不知道,但你要是死了,我会很难过的,难过到食堂师傅做的烧鹅、醉仙居做的乳酪都吃不下去。」
他左手回抱我,右手摸我的头:「初月,我撒谎了。那天我想说的是:其实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因为我喜欢你好久了。但我不敢说,我怕我们连师兄妹都做不了,我也怕我护不住你。」
我打他一拳:「少搞性别歧视,我都筑基一阶了,谁要你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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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话还是不要说太满。
第二日我们换了装束去到了来福口中的寺庙,红墙上爬满了怒放的紫藤花,但这已是深秋了,紫藤花早该败了。红与紫诡异地交缠,透出几分渗人。
偌大的寺庙阴森森的,有不少洒扫的僧人,却不理人。
我害怕地拽紧了顾怀瑾的衣袖,他拍拍我的手,附在我耳边欠揍地说:「是谁昨晚说不用我保护的?」
我负气地甩开他的袖口,他下一秒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柔道:「我错了,是我上赶着要护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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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正殿,供奉着许多金身佛像,但除了普通寺庙常见的释迦牟尼佛等,竟还有藏传密宗的欢喜佛。
穿过正殿有一间朝阳的房间,奇怪的是,尽管阳光充足,房间里却很是潮湿,连木地板都是浸湿后的深色。房间里密密麻麻地供奉着很多牌位。
突然,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南无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若想烧香拜佛,还请去往大雄宝殿。」一个年轻的僧人做了个单手礼问道。
我回了双手合十礼道:「师父,我官人今年乡试又落榜了,听秀芹姑娘说静远寺很是灵验,特来请佛。」
「请随我来。」和尚转身带路。
我紧随其后,见顾怀瑾不动,我拽他道:「想啥呢」
他附耳道:「想你刚刚叫我官人了。」
有病吧这人?逢场作戏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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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傅,我看庙里有许多牌位,是亡者家人来庙里供奉的吗?」我在这和尚背后问道。
「这些都是有功德的人,静远寺无偿为他们超度,等佛菩萨来接引时他们自会离开,前往极乐。唔——」他惊讶地盯着刺穿他心脏的承影剑。
「是啊,比如最后一排供奉着的赵元,以精血供养了你这妖孽整整五年,怎么不算功德无量呢?还假惺惺地供奉牌位,真当自己是活佛高僧吗?」我冷笑道。
顷刻间,庙里刚刚还在洒扫的僧人都不见了,原来是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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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妖孽一滴血也没流,他心口伸出许多藤蔓,紧紧缠住我的承影剑。
顾怀瑾见势不妙,一剑将他斩成两半,我顺势收剑。
可这臭和尚竟在三秒内又恢复了。
「恭喜玩家,对手血条已掉 95%,再多刺几剑。」系统出声道
「这生龙活虎的瞅着不像啊。」和尚的藤条险些缠住我为数不多的头发,我一边闪避一边吐槽。
「回光返照,回光返照。」系统回道。
这下我来劲了,拦住要动手的顾怀瑾:「放着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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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出吃奶的劲,飞速刺了这怪物八十一个窟窿眼。
我潇洒地立身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恭喜玩家,对手血条已掉 99.9%,只差 0.1%」
???火云邪神,你骗我!
「恭喜玩家,对手血条已掉 99.99%,只差 0.01%」
「恭喜玩家,对手血条已掉 99.999%,只差 0.001%」
「恭喜玩家,对手血条已掉 99.9999%,只差 0.0001%」
……
「恭喜玩家,对手血条已掉 99.999999999%,只差 0.00000001%,你可以邀请朋友为你砍一刀」
你妈的,拼某某,这盛世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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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斜睨着顾怀瑾泄气地说:「你来吧」
那和尚被顾怀瑾一剑穿喉后现出原型后倒地而亡,竟是个紫藤花精。
凭什么顾怀瑾一剑就捅死他了。
我气鼓鼓地背过身。
他小步向我跑来,温柔道:「别恼了,你没发现你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种话不应该是我问吗?
我不答反问:「你没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愣住了,笑笑答道:「你升筑基二阶了。」
「恭喜玩家升离通关又进了一步,升阶礼物——桑落酒已经放入背包」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还以为又是感冒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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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庄严巍峨的静远寺随风消散。
定睛一看,我们身处一个破败的小院间,野草丛生。老旧的瓦房上吊着许多早干透了的紫藤花。
走近里间,架子床旁边有一个梳妆台,看起来像男女主人的主卧。
「玩家已解锁隐藏剧情——紫藤花」系统说。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还未等我走近开门,破门就「哐」地倒了。
只见一个约莫七十的老头站在门外,说:「小友,我来讨口水喝。」
还有 NPC 呢,隐藏剧情确实用心了,但不多。
到底谁会来荒郊野外的破房子讨水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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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这儿没水」顾怀瑾答道。
「没水,来碗新酿的桑落酒也行。」
「大爷,这儿也没——」
我打断顾怀瑾的话道:「我有桑落酒」
顾怀瑾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是啊,谁会不喜欢一个随身携带一坛子酒的女孩子呢?
大爷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砸吧砸吧嘴说道:「我上次来这儿,女主人也给我喝了这样好的桑落酒。」
「您认识这家人?」顾怀瑾问道
「怎不认识?这家的女主人是出了名的美人,还烧得一手好菜,每日做豆腐到集市去卖,供她丈夫读书。他丈夫是个秀才哩,十四岁就中了秀才,风光得很,可惜死的时候还是个秀才。」大爷摸着胡子感慨道。
「那她呢?」我问。
「那秀才考了快二十年也没中举,她就跟别人跑啦,和她常供货的一家酒楼的厨子跑啦。秀才后来也没读书了,整日琢磨着炼丹得道,早早就死了,哪像我,命硬得很,老远就闻着你这桑落酒的酒香了。」说着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那女主人叫什么?」我问道
「秀才我记得叫仲明,女主人叫……梦什么」大爷敲着头回想说
「梦蝶」我说。
「对对对,就是梦蝶」他点头称是,将一坛子酒一饮而尽,倒进院子里半人高的野草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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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瑾将人菜瘾大的大爷背起来时,我发现青石板上隐隐约约有红色印迹,遂用承影剑将院子里的野草都清理了个干净。
院子里朱砂画就的阵法显出全貌。
「这是……」我倒吸一口凉气
「祭魂阵,以身祭妖,自堕妖道,与妖同体。」顾怀瑾说道。
我看着那些干巴巴的紫藤花,刚刚那房间的牌位有上百个,吸了这么多人的精气的邪物不应该如此之弱。那些精气去哪儿了呢?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他的房间外也种满了紫藤花。
「不好!」我与顾怀瑾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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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大爷后,我们便火急火燎地御剑回到了云烟宫。
刚进大门,就看见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向我们走来的旭阳师兄。
顾怀瑾一个箭步扶住他:「旭阳,师父呢?」
「师父……七日前去流剑宗了,我已给他传信了,但是……」他噗的吐出一口血,「恐怕来不及了。」
「此话倒是不假,大师兄,你来迟了。」穿紫的宁苍提剑而来。
旭阳师兄握住顾怀瑾的手说:「快逃,云烟宫弟子的修为快被这妖孽吸干了,当日你离去之时已经输给他,如今更不是他的对手。」
我破口大骂:「仲明老贼,紫色风骚,你如今几岁了?真披着这张皮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旭阳师兄大吓一跳:「一月不见,小师妹愈发泼辣了。」
仲明老妖怪怒极反笑:「老朽不与你多费口舌,有辱斯文,真身示人又何妨。」说着现出原身,下一秒,一剑向我刺来。
骂不过我就动武是吧,来啊,崽种。
顾怀瑾一把接住他的剑,与他战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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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顾怀瑾渐落下风,只见他仍由仲明一剑刺入他的左肩,下一秒就用力将他的长月剑狠狠扎进仲明的心口,整剑没入。
仲明一掌将他击飞,我飞身接住他。
仲明仰天大笑:「你以为这样杀得了我吗?我是妖,没有心的。」说着他掏出长月剑,狠狠掷在地上。
顾怀瑾左肩止不住地流血,他惨白着一张脸叫我快走,我们打不过他。
我用力地抱住他,听着仲明拖着剑在地上划拉的斯斯声,安慰他:「我们做得到的」。
仲明走得很慢,仿佛很享受宰杀我们前的快感,他得意地笑笑:「你们这些蠢人是修不了正果的,就像阳城里的那些蠢货一样。呵,不过你们这种人,为我贡献精气和修为,助我得道,也算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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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凌厉的剑气猛地逼近,我右手护住顾怀瑾,左手掏出一个冰花芙蓉玉手镯,抵于他的剑前。
我大声喝道:「有本身你就震碎这玉镯」
仲明急急收剑,质问我道:「此玉镯你从何处得来?」
「退回去,退到十五米外,不然我就碎了这玉镯。」
「好好好。你见着那个弃我于不顾的贱人了?」他的情绪很激动。
「点兑是做豆腐的第几步?」
「什么?」
「我只问你,是第几步?答出来我就告诉你关于梦蝶的事」
「君子远庖厨,我一个读书人,怎么会知道如何做豆腐。」
我气笑了,摩挲着玉镯上刻着的「蝶」字说道:「梦蝶为了供你读书,泡豆,磨浆,滤渣,煮浆,点兑,成型,做了整整二十年的豆腐,你竟连点兑都不知,你有什么资格说她弃你不顾,你顾过她吗?你留意过她的手吗?是否还是你赠她这只玉镯时那样肤如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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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她说了,只要再熬些时日,我就能中举了。我十五岁就中了秀才,人人都说我是天才,我定是能中的,等我任了官,她就不必做这些事了,是她贪图富贵跟别人跑了,是她负了我、害了我!」
「害你的是你自己,科举考不中大可另谋出路。可你没有,你拖着她熬,没有女子会陪着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熬上二十年。你不是问我这玉镯从何而来吗?她把这个镯子留在了她的妆奁里,她若真是贪图富贵,大可将这个镯子拿去典卖,换了钱当盘缠,若她真是贪图富贵,那样貌美的她当年就不会嫁给你一个穷秀才。」
「她为什么不带走这个镯子呢?」他很痛苦地问道。
「因为她不爱你了,因为她看清楚了,这个她日日宝贝着的丈夫不是什么贤俊英才,就是个无法面对自己失败的普通人罢了。」
「你胡说八道,她怎会不爱我,我才不是普通人,我是天才、天才!」他激动道,脸上的老肉抖动得厉害,向我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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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张地盯着他。
植物修炼人形很困难,尤其是紫藤花这种附生植物,所以会寻找人类做宿主。
紫藤花妖与他合体,他现在是半人半妖,必然有心脏命门。
情绪的起伏波动会给心脏带来很大的负担,尤其是过激情绪会刺激交感神经末梢和肾上腺髓质的分泌,导致血压升高,心率加快。
找到了,他的大腿处有倒置梨状物在有力地跳动。
他的心脏在左侧大腿!趁现在,我示意顾怀瑾。
「承影剑」
「长月剑」
我们齐声说道,嘴里掐诀。
两柄剑直直插入仲明的左侧大腿,他重重倒在地,吸食而来的修为瞬间尽散。
绿色的汁水喷涌而出。
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说:「你那对子,我对出来了,奇变偶不变,古今自然今。」
我轻轻回复:「嗯,你对得很好,不愧是秀才。」
他笑,闭上眼,死了。
「我们……赢了。」顾怀瑾愣愣地说,突然痛苦地抱头蹲下,「我的头好疼——」
49
「恭喜宿主斩杀紫藤花妖,境界升至筑基三阶,游戏通关,获得通关礼物——记忆卡。」系统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叮——记忆卡已使用。」
云烟宫顷刻间开始坍塌,这个游戏世界开始消失。
我一把把顾怀瑾揪起来,哭着骂道:「顾怀瑾你这个狗东西,想起我是谁了吗?」
50
我叫梁初月,一个考编人,也是一个抑郁症陪伴者。
是的,我的男朋友顾怀瑾一个抑郁症患者。
一个月前
医生抱着病历本,对着匆忙赶来的我说:「顾先生陷入了思维反刍,他不断地回忆和思考他所经历过的负性事件和负性情绪,例如被背叛、被放弃、被否定等。他现在情况很不好,完全相信并陷入了他自己的个人故事,我们几乎无法干预他的内心想法。」
医生顿了顿,又说:「现在有一种新型器械,可以让你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帮助他扭转故事结局,治疗效果很好,只是这样做风险也很大。」
我平静地回复:「我们试试吧。」
医生叹口气说:「我们尽量根据你的个人情况干预他的内心世界,但我们的作用有限,主要还是他的想法和意志占主导。所以一切情况都基本未知,并且你有可能会被困在他的世界里,我再次确认你是否仍然愿意这样做?」
「我愿意。」
51
顾怀瑾捧住我的脸,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得快喘不过气:「为什么要忘记我,也不让我记得你。」
他吻我的眼睛:「和我在一起太辛苦了。」
我重重锤他一拳:「放什么狗屁,我高兴得很。」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说:「我以为我忘记你就好了,没想到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会重新爱上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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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7 15: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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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走高冷驸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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