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
出没风波里:人生由我,浪在天际
养父母收养我来为姐姐借运,还阻止我上北大。
三年后,我站在林氏集团的权力顶峰。
看着跪地求饶的三人,缓缓地比出一个中指。
1
出高考成绩那天,我的养父母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他们不是为我高兴的。
我远远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上面是姐姐的名字「陆诗颖」,紧接着是分数——645 分。
姐姐转过头。
看我在后面静坐着,走过来撩了撩头发:「楠楠,你考了多少分呀?」她摆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甜美笑容。
我掀起眼皮望向她,没作声。
「噢~我们楠楠是大学霸,肯定考得很不错,怪我多嘴了。」
「我 645,能上 985 了吧?楠楠,你说呢?」
说着,伸手掐了掐我的脸。
她手上蓄了些力气,我明显地感觉右脸瞬间红肿了。
反过来剪住她的手,我使点力气紧紧地锢住。
「姐姐看着柔弱,力气倒挺大。」
她的眼眶里瞬间凝结出晶莹的泪水:「爸——妈——,你们快看她!」
陆建平紧蹙眉头:「陆楠楠!你做什么!翅膀硬了?」
他上前来猛地甩了我一巴掌。
毕竟力量悬殊,我难以承受住,「扑通」一声被打倒在地。
「居然还欺负起姐姐来了?真是该打!」
顾香莲搂住陆诗颖,一脸嫌弃地朝我「啐」了一口。
我浑身颤抖着,强咬着牙,无视陆诗颖的讥笑和他们夫妇俩的鄙夷,慢慢地爬回房间。
这里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
当年,他们从「云英孤儿院」将 14 岁的我收养回家。
只因为算命先生说我身上带吉运,可以借运给他们体弱多病的女儿。
五年来,我受尽委屈,还要忍受着他们迷信的借运一说。
把陆诗颖打碎的花瓶扔在我的床上,说是可以靠我的吉运解难;给我和陆诗颖买一样的衣服,然后把我的烧掉,她的那件留下给大师作法;把陆诗颖吃剩的馄饨倒进我的碗里,逼着我吃掉,说是混运求福……
我真想把馄饨吐他们脸上,问一句:「你们女儿是什么天煞孤星?敢情满身都带霉运呗?」
在这期间,我当然也有不堪忍受的时候。
我曾经在学校向老师求助。
但陆建平就是我们高中的校长,老师们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我也曾回到「云英孤儿院」,希望他们可以收回陆建平夫妇的收养权。
但我没想到的是,孤儿院的院长「顾云英」就是顾香莲这个老妖婆的亲生妹妹。
他们蛇鼠一窝,竭力地将我困在这一方天地。
再加上我的身份信息和学籍,都掌握在陆建平手里……
我根本无处可逃。
手伸到枕头下面,小心翼翼地摸出偷藏的手机。
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我的高考分数映入眼帘——675 分。
很不错,在我的意料之外,也算是不枉费我那么长时间刻苦地努力。
退出查分的平台,我返回看了一眼我的银行卡余额。
除了买手机和教辅资料,还剩 9 万。
是这几年我替人代笔和做交流生翻译赚来的。
只要能顺利地上大学,这些钱应该足够我开启新的生活了。
我捏紧拳头,暗暗地发誓。
从进入大学校园那一刻起,就与这个「家」彻底地断绝关系。
2
时间很快,明天就是填报志愿的日子。
这两天陆建平夫妇安静得过分,我觉出了一些不对劲。
趁他们三人出门订升学宴的场,我悄悄地溜进书房。
书房里的座机电话很古旧。
之前我自学了一些改装知识,便早早地给它进行了录音改装。
按下播放键,陆建平贱兮兮的语调回响在书房里。
「哎~哎~~,您说。」
「您好,请问是陆楠楠的父亲吗?」
「是,是,请问您是?」
「我们是北大的招生办,陆爸爸打扰了~我们致电是想询问您女儿的升学情况。」
「呃……这个嘛……」
「如果您还未和其他院校签约的话,看看是否可以考虑我们北大?」
「——呃,是这样,我们家女儿呢,已经决定出国了,这次高考就是参与着玩,不作数的,哈哈哈哈哈哈。」
「噢,这样啊……不好意思,多有打搅。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我咬紧后槽牙,忍着没吼出声音来。
恶心透顶的老东西,撒起谎来一套一套的。
上大学是我脱离这个家的绝佳机会,我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仔细地思量了一番。
还是要赶紧拿到自己的学籍档案,给北大寄过去。
趁他们回家之前,我赶紧出门。
打了个车,火急火燎地赶往学校。
门口的保安大爷见我是个学生的样子,连忙拦住我。
「哎哎哎~小姑娘,你等等。现在都放暑假了,还回学校干嘛?」
「大爷,麻烦您通融一下,我的暑假课本丢教室里了!我进去很快地就出来,麻烦您了!」
大爷嘀咕一阵,还是放我进去了。
头顶燥热的太阳晒得人心焦,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档案室的大门紧闭。
不像是能暴力地破开的样子。
我不死心地扒了扒每扇窗户,突然发现有一扇可以移动!
只不过有一些高,我单单地伸手有点够不着。
可能得去教室弄张椅子来。
正准备转身。
忽地,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正午的太阳照得我晃眼。
我眯了眯眼睛看过去,撞上对面人温润的目光。
「稀奇。这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他略带促狭地上下审视着我,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在做什么?」
他倾身靠近,少年的热气扑到我的面上。
仔细地瞧了瞧他高挑的个子,我意识到,也许他可以帮上我。
「或许,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双手合十,摆出「求求你」的表情。
他歪嘴一笑:「当然可以。」
「不过,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忙吧?」
我伸出手指,往那扇半开的窗户指了指。
「那个,爬进去,帮我开个门。」
他挠了挠头,似乎觉得我在说废话。
「进去……偷东西?」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敢置信。
我看实在绕不过,便与他直说了。
「我要进去,找到自己的学籍档案。」
也许是看到我坚定不移的眼神,他慢慢地收敛起开玩笑的态度。
半晌,他都没有回应。
算了。
不帮的话,我还是自己来吧……
我无奈地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
胳膊忽然被一股力量拉住,我又被拉回了原地。
他没说话。
低头卷起了袖口,把衬衫的前襟往裤子里一塞。
伸手,跃起,跨步。
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直接让我怔在原地。
好矫健的身手!
几秒后。
档案室的门大敞。
他拍拍手掌的灰,然后单手不羁地撑在门框上浅笑起来。
「好了,进来吧。」
3
昨天,在男生的帮助下,我顺利地找到了学籍档案。
分开之前,他又瞄了一眼档案上的名字。
「陆楠楠?」
这三个字,仿佛被他嚼出了一股活气儿。
我竟难得地有些喜欢这个名字了。
「我叫季子盛。」
「你……应该认识我的。」那时,他略带狡黠地眨眨眼睛,语气中暗含深意。
确实,我还真知道他。
他是学校副理事杨雪华的儿子,基本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不说,体育、音乐还各有精通。
从前,我就常见他在国旗下演讲。
虽然我一心地扑在学习上,但仍对他印象深刻。
每次演讲,台下的迷妹们呼声一浪接过一浪。
真的……好不震撼。
而且——
从我的视角来看,既然他妈妈是学校高层,很难说与陆建平他们有没有什么勾结,所以我一直很讨厌他。
直到最近,听陆建平电话中提到要想方设法地促成杨雪华下任,推举他这一派的成员,我才明白杨雪华一直在与陆建平做斗争。
眼神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
我摇了摇头,把刚刚那些杂七杂八的全甩出脑海。
早上,我已经联系上了北大的招生办。
不仅解释了之前的误会,还签了招生协议。
实在有些难掩激动。
现在,只需要等那一纸录取通知书……
我就正式地成为北大的学生了!
这时,客厅突然传来摔门的声音。
「陆楠楠!你给我滚出来!」陆建平的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愤怒和暴躁。
我下意识地有不好的预感。
我刚一打开房门,就有一把椅子生生地砸到了我脚前。
「胆大包天的东西!我能让你上这几年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个不知好歹的,还想上大学?」
他气愤地对我指点,转头跟顾香莲解释说:「这贱蹄子,她居然,她居然跑去学校偷档案!」
闻言,顾香莲也一下眉头紧蹙。
我冷冷地一笑。
没理还要争三分,我得理为什么要饶人?
「我既不需要你给学费,也不需要你供我生活!凭什么不让我上?」
「况且,我有权利上学!你根本无权干涉!」
我的话惹恼了陆建平,他随手抄起烟灰缸,反手就往我的方向扔过来。
敦厚的玻璃缸撞在我的额角,立即洇出一片血痕。涩苦的烟灰也撒了我一身。
「你个臭杂种!不打不长记性!」
「算命先生说了!咱们家只能一个上大学!只能是我们诗颖去上,你来作什么死?!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抢占了我们诗颖的气运!」
他作势要打我。
陆诗颖急匆匆地冲出来拉住他的胳膊:「爸,何必为她生这么大的气呀~」
她斜睨我一眼,脸上露出轻蔑的鄙夷。
「我们家好心地收留你,你别给我忘恩负义。」陆建平又横了我一眼。
好心地收留?
真够冠冕堂皇的。
我内心里「嗤」了一万遍。
「我已经联系人,给你退档了。我劝你安安分分的,不然有你好受!」
顾香莲瞧见我震惊的神色,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我警告你。」
「你陆楠楠生是我们陆家的人,死是我们陆家的魂。」
「永远,别想,离开!」
我看着他们面目狰狞的嘴脸,突然感到一阵作呕。
同时,内心也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我少时便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现在竟又要被这样操控玩弄。
我只是想要上大学罢了……
我只是想要逃离这个禁锢我的牢笼罢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
果然,求上天没有用。
我只能求我自己。
深吸一口气,我将身上的烟灰掸去,抬手捂住渗血的胳膊。然后,缓缓地扫视了一眼这一家子。
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陆楠楠,你记好了。
总有一天……
你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4
深夜。
我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蹑手蹑脚地翻过窗户,离开了这个「家」。
夏夜的风吹拂在脸上,我久违地感到一阵爽快。
找了个长椅坐下,我开始细细地思索将来的出路。
在学校的时候,我有一个神秘的天台朋友,我们一直是在天台上留纸条说话。
天台朋友给我介绍了家教和翻译的工作。平常也常常会鼓励我精进学业,督促我考大学。
我没和他描述过我的经历,但他似乎能做到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
猛然地想起,昨天天台朋友留下的纸条。
他说,周末要去做爱心公益活动志愿者。
这一个小细节,突然让我抓到了一丝头绪。
以我对顾云英这个利益至上主义的了解,这种公益活动他们是不可能不参与的,既能打开知名度,又能得到免费的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那我是否也能趁此机会潜回孤儿院,找到陆建平夫妇与云英孤儿院勾结的资料证据呢?
第二天,陆氏夫妇的爱心公益活动如约开展。
不出所料,云英孤儿院就是其中一个合作发起方。
大巴上陆续地下来很多身穿红衣、头戴红帽的志愿者,我悄悄地跟上队伍,凭借提前准备的装扮成功地混进了人群。
云英孤儿院已经翻新过,变得愈加高端贵气。
可谁也想不到,在这富丽堂皇的装饰背后,隐藏的是他们买卖孩童、视人如草芥的丑恶行径。
思及此处,不禁暗暗地握拳。
这时,右肩忽地被人拍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反手擒住。
一转头,竟是季子盛。
他一脸懵地看着被我紧紧地握住的手,耳根子有些泛红。
「你这反应,够迅速。」
我慢慢地松开手。
他灵活地转转手腕,熟稔地在我身边坐下。
双臂撑在长椅背上,无意地问:「上次你的事情解决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档案的事,是你告的密吗?」
我前一天刚寄出的档案,按理说陆建平不会那么快地发觉,只有一种可能是别人告知的他。
那天,是季子盛帮的我,见证了我所做的一切。
我难免地有些多想。
他皱紧眉头,似乎有些不知所云:「什么告密?」
「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
「陆校长他,对你不好?」他语气犹疑,眉眼皱起,好似已经看穿我的窘迫。
我苦笑一阵,原来,我身处苦海这件事这么轻易地就能被发现啊。
既然不是季子盛,那很大概率,是那个保安了。
我朝他浅浅地笑了一下,消融了刚刚有些尴尬的氛围。
「你这是……来做志愿?」
他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了一句,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短暂地愣了片刻。
「你来这里,是要做些什么事情,对吗?」语气轻缓却笃定。
没等我回答,他便接着说道:「我会帮你。」
虽然不清楚他的用意,或许是看我可怜,又或许是想借我帮他妈妈扳倒陆建华,这些都不得而知。
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了。
直到在他的配合下,潜入资料室,拿到我心心念念的那份资料名单,我才终于放松下身体。
「可能对你来说,我住处暂时比较安全,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为什么帮我?」
「大概因为,你身上有股熟悉感吧,也许我们其实是素未谋面的老朋友呢……」
啧啧,真会说话。
不过季子盛说得很对,他身上的气息确实没有透露出威胁,反而很令人安心。
人生在世,意义大概也在于敢于信任他人吧。
深吸了一口自由自在的空气,然后抬头看向毫无遮挡的夜空。
我想,那上面不仅缀满了漫天星斗,也缀满了新的转机。
生活,总还是充满着希望的。
5
季子盛的家里很整洁。
也许是一个人住的原因,稍微地有些空旷冷清。
「那边是主卧,里面自带卫生间,你住那里可能会方便一些。」
他抱着枕头和被子,自动地移居次卧。
「谢谢。」
闻言,季子盛朝我看过来。嘴角微微地翘起,眼神柔和。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谢谢了,我们老朋友,不用说谢谢。」
直到洗完澡,我的脑海里还一直回味着他的那句「老朋友」。
他难道真的认识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轻轻地走出房门,想向他问清楚。
一抬头,猛地跟裹着浴巾的他撞了个正着。
水珠从他头发上滴落,顺着饱满的肌肉线条,一路滑进了浴巾中。
我猝不及防地红了脸。
「那个,我出来,看一下那份资料。」
一时间,想不出其他借口,我赶紧跟他错开身子,跑到客厅假装翻资料。
「那个,我来衣柜拿衣服。」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房内。
尴尬的氛围缓缓地蔓延开来,也许是想打破沉默,片刻之后,换好衣服的他便走到了我的身后。
刚想转头说话,却不承想他正好俯下身子凑近,一瞬间,便见他的脸猛地在我的瞳孔中放大,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
我们俩眼神撞到一处,空气中突然流动一股莫名的悸动。
季子盛抿唇不语,眼神却变得幽深。
「我是想,仔细地看看这个日期和编号。」拉开距离,手指点了点资料。
我怔愣片刻。
旋即眨眨眼,循着他的眼神,翻过资料瞧了瞧。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不可以拍一下这页?」
「当然。」
「不想瞒着你,这个可能对我的朋友有些帮助,他们家一直在找人,但是线索到云英孤儿院就断了。」
「云英孤儿院出身?」
「是的。」
「或许我能帮上忙……陆建平领养我之前,我就是云英孤儿院的。」
季子盛的眼皮「嚯」地抬起,有些不敢置信。
「这就是陆建平苛待你的原因吗?」
「其中种种,很复杂,很难说清。不如你告诉我,要找的孩子有什么特征吧,也许我能帮到你,也算是对你帮我的一点回报。」
「好。我记得他告诉过我,他的妹妹年幼走失,跟我年龄相仿,要说比较明显的特征,好像她锁骨下面有个手术刀疤,是小时候跌倒缝合的。」
我的思绪戛然而止,连动作也僵在原地。
刀疤……
左手缓缓地抚上右肩,那里的皮肤突然开始隐隐地发热,连带着我的眼眶也渐渐地湿了。
「我可能知道是谁了。」我抬眼看向季子盛,神情恍惚。
季子盛皱皱眉,似是察觉到我情绪不对。
「怎么了?」
「没事。好像真的能帮到你了,有点开心。」
我将掉落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稳定了一下心神。
「可以用一截头发验 DNA 吗?」
「当然可以。」季子盛点点头。
6
第二天。
咖啡店里。
我和眼前这个一头棕发的「哥哥」对着 DNA 检测报告上的结果面面相觑。
「你跟爸爸长得还真有点像。」他叼着棒棒糖,痞笑着看向我。
季子盛用手肘使劲儿地顶了他一下:「林御,快点!」
他横了季子盛一眼:「皇上不急太监急?」
气得季子盛挥了他一拳头:「滚。」
「我可是帮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少跟我嘴毒。」
我敲敲桌子苦笑:「你们别自说自话,谁能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呀?!」
季子盛正了正神色。
伸出右手,向我介绍道:「这是林御。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御朝我抬了抬下巴示意。
我便接上季子盛的话:「我,是陆楠楠。」
「妹妹。」林御双肘撑在桌面上,嘴角勾出一抹坏笑。
「应该,改叫林……楠楠了吧?」
在路上,林御非要让我叫声「哥哥」来听。
我一直没肯。
直到…………看见林家别墅庄园。
「哥。」
我一本正经地看向林御,赶紧给他盖了个戳。
「怎么的?一路上都不肯叫,这会儿突然愿意了?」林御从嘴里拿出棒棒糖,吊儿郎当地笑起来,「刚刚不是还说不确定我们谁年纪大一些吗?」
「我突然,感觉到亲情的召唤了。」我朝他严肃地点头。
带着一丝庄严神圣,径直地走进了大门。
沙发上,一个身着白色绸裙的精致女人看了过来。
身后的季子盛叫了一声「妈」,把我到嘴边的「姐姐」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语调转了十八弯,跟在季子盛后面随了一句:「妈妈好。」
女人深呼吸了一口,侧身倚靠上沙发扶手:「这都丢了多少年了,居然还真能找回来……老天爷对林家是真好哇。」
「既然来了,坐下吧。」
豪门果然是非多。
这位「妈妈」看起来有点不甚好相处啊。
我乖巧地靠着林御坐下。
瞥见他看笑话的眼神,我无语地抿抿嘴。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才终于见到林爸爸。
「楠楠?」
「真是苦了我的孩子了。」
「谁取的这名儿?咱们小时候明明是叫幼宜的,多好听!哎……」
林海潮扶额长叹,像是想起了往事,抓着我的手感慨万千。
「小时候,你妈妈给你取个名字要把字典翻烂,要是她知道我能把你找回来,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可惜我们小幼宜,以后也见不到妈妈了……」
林爸爸正泫然欲泣。
林御妈妈撇撇嘴,像听了废话似的白了他两眼。
「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惦记个什么……」
「荣景!说什么呢?孩子还在这儿呢。」
「哼,难道不是嘛?她那个便宜妈妈早走了好多年了,你还成天地挂在嘴上!好啊,现在她女儿也回来了,我更没地位了。」
林御妈妈噘起嘴,扔下碗筷不吃了。
林爸爸赶紧搂上去,好声好气地哄着:「好荣景,我的好夫人,你这说的哪儿的话啊。」
「我对楠楠妈妈是怀念而已嘛,下半辈子不还是跟我们荣景过?气什么呢,别气坏了身子。」
他们当着我和林御的面开始恩恩爱爱,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林御,似乎已是非常习惯,云淡风轻地朝我颔首:「快吃。」
「多吃点儿。」
三天过后。
季子盛和他母亲上门来拜访。
我才知道,原来季子盛妈妈和我后妈是姊妹。
刚一见面,两姐妹就丢下我们仨,亲亲热热地上楼开始闲话家常。
我和林御、季子盛闲着无聊,一起坐在游戏房里玩。
正联机着,玩得起劲。
忽然,书房的门「砰」地被踹开。
一声震破天花板的吼声传了过来。
「居然!敢欺负!我们林家的孩子!」
「给他脸了!!到底是谁!!!!」
我们一脸懵,闻声赶忙跑出来。
只见季子盛妈妈拽着我后妈的胳膊:「你别冲动!别冲动啊啊啊啊!」
后妈按住她,极度不耐烦地比了一个「嘘」。
「妈妈才知道你的事。」
像要安抚我一般,后妈伸手朝我的方向点了点。
「好孩子,你别怕。」
「看我!怎么!干死他们!!!!」
7
林御和季子盛一边拉一只胳膊,才终于把暴走的后妈控制住。
等到冷静下来,她拎起我就往书房走。
「楠楠,你把这几年受的委屈全告诉我!一件事儿也不许落!」
看着她精致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我有些暖心地发笑。
第一打眼看上去,实在难以跟「亲和」两个字沾边。
可现在,却实实在在地给了我安全感。
「妈。」
「你要是再这么义愤填膺,脸上要长皱纹了。」
听到我的那声「妈」,她脸上的表情奇迹般地软下来。
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有些不解。
迎着我探究的目光,她缓缓地开口:
「楠楠……」
「你也许还不知道。」
「其实我,是你爸爸发迹之前,在老家谈的女朋友。」
「当年,我们因为相隔两地而分手。他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怀了林御。」
「后来去城里找你爸爸,发现他家里安排他跟你妈妈订婚了。」
「你妈妈是个贴心的人,性格又娴静,我比不上她。」
「后来回老家,我就一个人把林御拉扯大,直到他上小学。」
「那会儿听人说你走失了,你妈妈也过世了,我想着你爸爸他该多难受哇?于是,我这才回来找他,想着让他下半辈子不至于妻离子散的。」
「你爸爸对你妈也有真感情,我听着烦,连带着连你也不喜欢。」
「其实说起来,明明是我贪,占了你妈妈的位置。」
「我以为你至少会有好人家收养……我真不知道你竟然在外头吃了这么多苦,是我的错……」
她的眼眶里闪烁着一些晶莹,假装不在意一般,用手抹了抹。
后妈的话,不自觉地让我回想起了曾经——
自打有记忆起,我就生活在云英孤儿院。
甚至,我曾经还以为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娃娃,没有爸爸,没有妈妈。
现在想来,实在唏嘘不已。
「楠楠,我说真的。」
「你叫我一声妈,我得为你负责。」
「我去治治这一家子,给你出气!」
她抓住我的胳膊,饱满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
我轻轻地抱了一下她,安抚似的拍拍她后背。
这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有各的隐晦和皎洁。
当年,后妈她带着林御在外地生存,也难保不会受各种流言蜚语侵扰。
坎坷曲折,动荡纷呈。
谁的人生又不是这样呢……
我自然不愿意怪她,也不愿意让她愧疚。
于是,我反握住她的手,浅笑着逗她:
「刚刚要是不拦着,妈妈是不是就要撸起袖子去揍他们啦?」
「那当然!」
「暴力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解气!」她示威似的朝空气扬了扬拳头。
跟我对视一眼,然后破涕为笑。
「妈。」
「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吧。」
「相信我。」
「恶人会有恶报的。」我笃定地朝她眨了眨眼。
8
一觉睡醒,我打着哈欠打开柜子。
看着后妈给我塞的一衣柜衣服,哭笑不得。
样式花哨无比,而且什么牌子都有。
我好不容易在里面挑了一件还算素净的。
「哥,咱们走吧。」我放下牛奶杯,朝着林御的方向举手。
「拿着。」他远远地丢了一个头盔过来,「戴上。」
「嗯?哥?咱能不能坐四轮的?你这两轮的摩托……我实在有点儿不敢上啊。」
「小楠楠,不要怀疑我的技术,你哥是方圆一里内最牛的车手。」他拆开棒棒糖,潇洒地往嘴里一丢。
「今天带你体验一把风驰电掣。」
这里到咖啡馆也就几百米路,还不如走路。
我在心里悄咪咪地嘀咕。
抬头看见林御侧头示意,我立刻换上一脸假笑。
「哥哥最棒了。」
最近,林氏集团事务繁忙。
爸妈今天好不容易得闲在家。
所以,我们出门就是想给妈妈带份她最爱吃的金枪鱼三明治,顺便配杯咖啡。
但人水逆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我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穿着天蓝色吊带的陆诗颖推门走进来。
她的眼神和我撞到一处,粉白无瑕的脸上忽地显露出讶异。
「陆楠楠?你在这里?」
「爸妈到处找你找不到人,都担心死了,结果你竟然在这儿悠哉地喝咖啡!你有没有心哪?」
一听到她茶里茶气的声音,我就下意识地皱眉。
找我?
是找你们家的吉祥物吧……
呵,真拿我当冤大头了。
我眼睫簌簌,抿了一口咖啡没理她。
陆大小姐被我冷落,一下子火从心起。
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抡扯上我的手臂就要拉我走:「给你好脸色你不要,非要我上手吗?」
「放开我!」
我懒得跟她争辩,便猛地甩开她的手。
她抱胸看着我一副畏缩的样子,冷哼着出声:「要还想有吃有喝地过安生日子,我劝你,赶紧跟我回家低头认错。」
「不然,有你好受的!」
尖厉的声音从这样一个清纯可人的女生口中发出,周围有人不断地投来探究的视线。
陆诗颖感觉有些丢脸。
语调转了转:「……我是说,你别再这么任性,搞得爸妈难过了!」
「快跟我回去!」
被她扯着的胳膊瞬间红了一片。
林御站在前台点单,本想装作路人,远离纷争。
但他注意到我脸色吃痛,神色立刻变得凛然。
我暗暗地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过来。
见我油盐不进,陆诗颖有点急。
「喂!陆楠楠,你装什么聋子啊?」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9
「楠楠?」
咖啡店门口的铃又响了一声。
季子盛挎着包走进来,一眼看到我被陆诗颖死缠烂打。
那张本来洋溢着活力的脸,难得地有些挂不住相。
「终于到了,再不到你老婆都被人按地上了……」
林御从前台抓了一颗果汁糖扔到嘴巴里,没好气地瞥了季子盛一眼。
季子盛没想到他信口胡说,「啪」地一掌掀过他的后脑勺。
接着,他大步地走近。
陆诗颖见状,旋即换上一脸甜笑。
她一直是季子盛的迷妹头头。
看他打篮球看了三年,成天地在场边给他加油。
每次国旗下演讲,她喊的声音也最大。
「子盛!」
「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好巧啊。」
「你在做什么?」
他挠挠眉心,好看的眼睛里已经暗暗地积蓄着不耐。
陆诗颖没有注意,只漫不经心地瞪我一眼。
转过头,不好意思似的答道:「没什么事儿,在教训我妹妹呢。」
「你也明白的,这个妹妹整天让我们家里操心死了,就会叫我们给她收拾烂摊子。」
「哦?是吗?」季子盛冷冷地回应。
陆诗颖浑然不觉,继续编排我。
「是啊!她整天浑浑噩噩地往房间里一躲,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勾当,平常也不听我爸妈的话,总是闯祸惹他们生气。」
「这一次,居然不跟家里报备,就溜出来好几天。爸妈都急坏了,喏,刚刚就被我发现一个人在这儿享受。」
「我作为姐姐,好言好语劝她,她还顶撞我……」
「虽然是孤儿,但我们家对她真是仁至义尽了,她还总是这样不知道感恩。你说说,我们有什么办法?」
陆诗颖娇嗔一声,热泪盈在眼眶,委屈至极。
季子盛舌头顶了顶腮,波澜不惊地站到我的身边。
「哎呀,不说她了。」
见他半晌没回话,陆诗颖怕冷场,又理理头发,装作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话题。
「你来这里是要买咖啡吗?」
「需不需要,我给你推荐几款?」
闻言。
我看笑话似的瞧了她一眼,眼睛弯弯逐渐地盛满笑意。
然后在她面前,牵上季子盛的手,五指相扣。
「不好意思啊,好姐姐。」
巧笑嫣然道:「子盛应该……」
「是来找我这个臭妹妹的哦?」
10
欣赏完陆诗颖铁青的脸色,我在街角放声大笑。
口嗨一时爽,一直口嗨,一直爽啊。
反应过来,才发现我和季子盛的手还紧紧地握着。
我如梦初醒,想悄悄地松开手。
季子盛察觉到,一下扣住我的手指握得更加紧:「哥可不是你想利用就利用的。」
「既然牵了,就不许松。」
嘴真硬。
别以为我看不见你烧红的耳根子。
堂堂一校之草,脸皮居然这么薄,一点儿都禁不起撩。
「烦不烦啊,能不能别让我看见你们两个卿卿我我?这对我的精神状态有很大影响。」
林御挎着头盔,单脚一抬坐上机车,横眉冷对地看向我俩。
季子盛冷冷地一笑:「那你以后的精神状态应该都好不起来了。」
林御翻了个白眼。
思忖良久,像是想到什么坏主意似的,突然笑眯眯地看向我。
「好妹妹。」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呢……」
说着,他一边得意地瞄向季子盛。
「其实,说不定我们早可以相认了。」
「都怪有些人,说什么高考之后再……」
林御话还没说完,季子盛猛地呼了他后脑勺一掌。
然后恶狠狠地捂上他的嘴:「劝你少话!」
「唔……他说……等……再跟心仪……唔唔……」
林御脸涨得通红。
最终不耐气闷,拍了拍季子盛的手投降。
松手之后,他胸膛上下鼓动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季子盛!你行!差点儿没把我憋死!」
「……憋死得了。」
「你!」
「怎么?」
「好,我不说话了。」
「你不说话,世界会安静许多。」
林御撇撇嘴,没理季子盛。
戴上头盔,转过来对我说:「行了,你俩玩吧。」
「我先回家去了。」
话音未落,就一骑绝尘,潇洒地离开了。
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车尾灯,我扯扯季子盛的袖子:「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没听懂。」
「没关系,要是能听懂笨蛋的话,那你不就是笨蛋了?」
嗯……
有道理。
11
之后,我在陆家周围观察了几天。
但还是没能找到机会拿回自己的学籍资料。
本想从陆诗颖下手,奈何她也不是个可糊弄的,恐怕难以利用。
我按捺下满心的焦急,静静地等待时机。
在家赋闲两天后。
突然看见陆诗颖发朋友圈,说他们一家要去镇山寺拜谒。
我猛然起身,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陆建平一家能相信什么借运一说,必然是极为迷信的。
那我不如利用他们的愚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说干就干。
下午,我立刻联系上了镇山寺的住持师傅。
俗话说,有钱神也怕,无钱鬼也欺。
几番礼钱给到位,主持师傅终于愿意浅浅地帮这个忙。
我正在和主持师傅道别,余光竟然已经瞥见陆建平一家。
顾香莲穿着一身艳丽的长裙,左手挎着陆建平,右手牵着陆诗颖亦步亦趋地走上台阶。
我皱皱眉头,没有想到他们来得如此之快。
和主持师傅打了个招呼,我赶紧躲在一旁的祈福树后静观其变。
陆家烧完香出门,迎面撞上了在门口恭候他们多时的住持师傅。
「施主且慢。」
「您好,请问您一家是否前来祈福平安?」
旁边的小沙弥恭敬地介绍:「这是我寺的住持大人。」
「噢!是住持大人啊!失敬失敬。」陆建平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点头哈腰地与住持握手。
「施主莫怪,将您留住实乃见您颇有善缘,而方才偶见您一家眉间有煞,想稍稍地提醒您几句。」
顾香莲闻言立刻垮下脸,有些慌乱地瞧了瞧陆建平。
陆建平先是皱眉,而后万分紧张地与住持拉近距离:「请住持您指点几句!」
「您家人身上似有一股气息,来自你们家人之外,这股气息的主人对你们家来说可结善缘,却也有恶果。如今正是这恶果成型之时,您需得万分小心哪!」
「这———」陆建平一家面面相觑,完全不疑有他,赶忙问道,「那请问住持大人可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住持捋了捋胡须:「简单。」
「只需将此外人之物全部归还,并焚香沐浴散气三日,即可破解。」
「天哪!爸,那我们赶紧回去把她的东西扔掉!」
陆建平横了陆诗颖一眼,示意她噤声。
「感谢大师指点,我们知道了。」陆建平连连弯腰道谢。
言罢,他们一家终于转身离开。
我坐上车,吩咐司机跟上他们。
眼看着,他们紧张兮兮地把杂物间的所有东西扔出门外,我无奈地冷笑。
……
慧黠而过,乃是真痴。
这一家子真是没救啊。
12
几经周折,我终于还是站在了我理想的学府前。
后妈指挥着林御搬行李。
林御忙上忙下半天,我的耳边都是他满腹牢骚的抱怨:「林楠楠,你自己没长手吗?」
「好啦好啦,我来吧。」我转过身子,调皮地朝他一笑。
林御没好气地瞪我:「行了,快走开,别打扰我搬行李。」
我和后妈相视一笑,站到了一起。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是我高中时的同桌发来的消息。
同桌:「楠楠,我居然跟你姐姐在一个大学诶!我刚刚看见她了。」
我:「挺巧的。」
同桌:「…….楠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
同桌:「你代课赚钱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故意地告诉你姐的,是她过来逼问我……」
我:「没关系,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同桌:「你还没跟你姐姐和好吗?」
我:「她根本也不是我姐姐。」
同桌:啊?
我:「还有事吗?」
同桌:「我是想来跟你说……刚刚听见你姐……噢不是,陆诗颖,我看见她和她爸妈在校门口,本来想凑近打个招呼,谁知道我听见他们商量什么……去孤儿院挑小孩?听着怪奇怪的,我就想着来问你一下,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紧蹙眉头,沉思片刻。
回复了一句「谢谢,我知道了」,随后沉默着将手机熄屏放回包里。
后妈注意到我的异常,转头关心:「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了一句「没事」。
表面上没有显露,但我的内心已经掀起了一阵波涛。
没有想到,陆建平一家竟然还想要延续「借运」这一说……
简直,无耻愚蠢至极。
我必须想个办法阻止他们,不能让其他无辜的孩子再坠进那个坑。
思索片刻,我终于下定决心。
第二天。
陆诗颖学校的表白墙上出现了一段曝料,内容是大一新生 lsy 的迷信家庭和他们的恶毒作为。
这,当然是出自我手。
我点进他们学校的论坛,上面已经炸开了锅,都在讨论首字母是 lsy 的新生有哪些,并通过内容里的各种细节推理筛选。
不出半天,他们就确定了一个人选:陆诗颖。
事情发酵一天之后,论坛上出现了更新鲜的曝料。
我点进去翻了翻。
原来是有好事之人特地搜寻了各种信息,甚至扒出了我这个「陆家小女儿」。
陆家曾经做的许多迷信阴毒的事情,都被曝了出来。
包括领养我后进行虐待,包括在高中一手遮天,甚至包括孤儿院的背景,等等。
我本没想泄露自己的身份信息,不过既然群众的情绪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似乎我也无法置身其外了。
一时间,他们整个学校都开始关注起这件事。
高中同桌发消息来告知我,陆诗颖走在学校马路上,都有好多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不仅舍友都排斥她,甚至,连学生会都不肯接收她做学生干部。
闻言,我并没有觉得特别开心。
我满脑子只想着,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孩子被他们坑了。
13
开学半个多月。
我逐渐地适应了在北大的生活和学习进度,满足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大学时光。
这天。
爸爸说集团最近项目进展顺利,想趁这个好由头,带我们一家出去吃顿好的。
下了课,我便搭着公交来到林氏集团楼下。
毕竟是大学生,我不想太过招摇,所以不太愿意让司机频繁地接送。
这也是我第一次来林氏集团。
看着到处都是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我着实有点尴尬。
前台站着一个大眼睛、白皮肤的小哥哥,看着还挺好相处的。
我甜笑着走近问道:「你好~我想请问林御现在在集团吗?我找他。」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似乎不是很想理我。
我眨巴眨巴眼睛,以为对面的人没听清楚,就重复了一遍。
「你好?我想找一下林御。」
「你有什么事儿吗?闲杂人等不允许进入集团。」
那边瞥了我一眼,迟钝如我也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和蔑视。
「我是他妹妹。」
「我来找他有事,能不能帮我指个路。」我礼貌地解释道。
谁知闻言,他竟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哪来的大学生,到处说自己是别人的妹妹?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笑声过于令人不适,惹得我退后了几步。
皱皱眉,我慢慢地走回原来的沙发上坐下。
似是有些鸡同鸭讲,我只能自己联系了。
哎,都怪这个臭林御,一直不接电话,不然我早就可以上去了。
继续连环 call 了七八通,才终于在电话那头听到他的声音。
「臭楠楠,干嘛?你最好有事,不然我揍扁你!」
「臭林御,我早就到集团了,你也不告诉我你在几楼,我一个人待在下面给你打了一百通电话了!」
「你笨不笨?找个人问一下不就得了。」
我撇撇嘴。
我倒是问了,那也要有人答啊……
没等我回话,林御就继续道:「季子盛到了,让他带你上来。」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我暗暗地发誓。
今晚回家,一定要把林御的头踢爆,以解我心头之恨。
正在心里讨伐林御,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我没转头,便笃定地叫出了声:「季子盛!」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得意洋洋地回他:「你的脚步声,我可太熟悉了。」
看着我抱胸拽拽的模样,他「扑哧」笑出声。
伸手揉了揉我的脸蛋,然后俯身下来盯住我的眼睛:「楠楠好可爱。」
我一瞬间竟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14
「走吧,上去找林御。」
季子盛牵起我的手,径直地走到前台小哥哥面前。
「麻烦拿张专属电梯卡给我。」季子盛酷酷地开口。
看样子,他应该是经常来集团,对这里很是熟悉的样子。
那位前台小哥哥抬起头,看到我之后,眼睛里的讨好立刻变成惊诧。
他的眼神逐渐地下移,直到看见我和季子盛相牵的手。
「子盛少爷……这是……」他咽了咽口水,语调逐渐地低下去。
「这林御妹妹,认一下,下次直接领她上顶楼。」季子盛挑挑眉,揉了揉我的脑袋,旋即接过电梯卡。
我跟在季子盛边上,礼貌地浅笑着走开。
那小哥哥愣愣地站在原地,唇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前台看见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没什么,可能他刚刚以为我是什么闲杂人等吧。」我挠挠头,有些尴尬。
他挑挑眉,没再继续追问。
「对了,今天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对。」
「我妈也参加,她和杨阿姨已经到那边了。」
我了然地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到了顶层的办公室,他才放开我的手。
我们四处张望半晌,完全没看见林御的人影。
「估计部门有事,稍微地等等吧。」
听季子盛说完,我乖乖地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左翻翻文件,右拨弄拨弄果盘。
百无聊赖半天,突然升腾起一股困意。
大概是一路坐车颠簸过来,再加上刚刚在外面等太久的原因。
靠着沙发侧包,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小憩。
闭眼之前,细细地关照了季子盛一声:「一会儿林御回来记得叫我噢。」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我满意地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
我突然觉得脸上一阵湿热,就像是被大狗狗舔了一口。
但我太困,实在没法睁不开眼皮,就这么任由它去了。
片刻之后,脸上的触感消失。
我正欲沉沉地睡去,突然感到唇上一沉。
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季子盛的脸放大在我面前。
我还没出声,他的脸就红了一大半,连带着耳根子也红得像要滴血。
他轻轻地放开拥着我的手,盯着我哑声道:「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
那语气没有带疑问,反而是有些抱怨。
「干嘛!」我缓缓地眨眼,语气中掺进了自己都没发觉的娇气。
「我在……偷偷地亲你。抱歉,有点儿不太君子。」
15
「楠楠到了?」办公室的门突然猛地被打开。
看见我和季子盛暧昧的距离和姿势,林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喂?」
「还有天理吗?」
「这里可是我的办公室……」
「你们要卿卿我我可以,能不能找个别的地儿?」
此话一出,我的脸「腾」地涨红。
这段时间和季子盛常常同进同出,竟然逐渐地习惯了包括林御在内的其他人的打趣。
满心羞恼地瞪了一眼季子盛,我立刻和站在门口的林御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御摊了摊手,朝我身后的季子盛摆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一路上,我都跟季子盛坐得远远的。
毕竟,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场面……实在太尴尬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来到酒店。
后妈和雪华阿姨已经早早地在等。
「楠楠,快过来。」
刚靠着后妈坐下,季子盛便大步地跟上来,占了我另一边的位置。
「干嘛不跟你妈咪坐一起去?」我悄声地哼唧。
「喜欢靠着你坐。」
余光看见他坦荡又不加掩饰的眼神,我不自在地摆弄着刀叉,眼神飘向其他地方,不敢与他对视。
「妈,我出去洗个手。」我向后妈示意,随后就翩翩然地离去。
「您好,卫生间往这边走。」门口的侍应生恭敬地弯腰。我点头致谢。
一路走到头,转角就是。
我四处打量着,这里的卫生间很是干净整洁,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在水池用清水扑了扑脸,我才稍稍地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正欲转身离开,四周竟突然「唰」地陷入一片漆黑。
灯全部熄灭了,没有一点亮光。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是侍应生在外头慌忙地集合找原因。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还保持着愣在原地的状态。
直到外面的人渐渐地走远,我才想起来,我得赶紧跟家里人会合。
走出门,转到酒店的走廊。
外面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从前在陆家,陆诗颖为了捉弄我,经常拉闸吓我。
不得不说,这种黑暗……确实很让人惧怕。
本来只想着出来洗个手,所以手机没带在身边,这下让我有些进退两难。
我弱弱地叫了一声「有人吗?」,只听见回声在走廊里荡来荡去。
这恐怖片般的氛围,让我莫名地有些瑟缩。
往前缓缓地迈出一步,忽地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这一遭,简直吓得我三魂丢了七魄。
鼻尖闻到熟悉的雪松香,我才缓缓地定神。
「季子盛?」
「嗯哼。」
「怎么都不出声,吓我一跳。」
「记得某些人说,对我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了?怎么,这次没听出来?」
如果灯都敞亮着,季子盛大概才会看见我送他的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怕黑?」他揉捻着我的发丝,轻声地发问。
「……有一点吧。」
听到我模糊的回答,季子盛怔愣几秒。
旋即,他缓缓地圈住我的肩膀:「不知道你怕黑。」
「没事了,我在这儿。」
面对面地拥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鼻尖处是他跳动的心脏,还有他抱着我的手臂上健硕饱满的肌肉。
肌肤相亲着,季子盛的体温逐渐地升高,连带着我的耳根子也滚烫起来。
鬼使神差般地,我傻傻地问出声:「你是不是喜欢我?」
耳边传来季子盛的轻笑。
他贴着我的耳朵哑声道:「现在才问?」
「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16
等酒店恢复供电,我们重新坐回了席间。
「这电断得真不是时候,幸好子盛出去找你呢,快谢谢哥哥。」
在爸爸眼里,他只当我们是表亲,所以不停地催着我谢他。
我扯起僵硬的嘴角,一句羞耻的「哥哥」半天都没有蹦出来。
季子盛倒是很乐在其中,不仅一脸期待地瞧着我,还把一旁想要插嘴的林御按住了。
「谢谢……哥……哥……」
说完,我的脸简直要红到滴血。
季子盛受用无比,紧跟着回了一句:「不用客气,妹妹。」
林御皱着眉头,神色复杂,满脸写着「我和这两个奇怪的人没有关系」。
简单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长辈们都开始夹菜,后妈和雪华阿姨说些贵妇的八卦,爸爸偶尔和林御聊几句集团的事情。
忽然听到他们提到「恒通教育」,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来了精神。
如果我没记错,恒通教育是顾香莲娘家的产业。
我们高中是私立学校,其实就是几个集团合资建造的。
顾氏集团是最大的股东,所以雪华阿姨虽然是在家赋闲的贵妇,但也可以得个副校长的名号。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季子盛在学校才更加有名气。
恒通教育也是其中的一家股东,主营业务就是教育投资和培训,所以陆建平作为恒通的大女婿,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我们学校。
爸爸现在正跟林御讨论着和恒通的合作,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好一会儿。
林御似乎注意到我的关注,趁着没人说话的当口,挑了挑眉望向我,表情好像在问「怎么了」。
「没事。」我悄声地回应。
但吃完饭后,我还是偷偷地拉住了林御,仔细地询问了一番关于恒通教育的具体情况。
原来,他们最近正在谋求和林氏集团的合作。
「怎么?恒通教育跟你有瓜葛?」
「这是我之前养母家的企业。」
林御皱皱眉,顿了几秒:「原来如此……倒是撞上枪口了。」
「过两天跟各企业有场宴会局,都是来谈合作,里面有恒通。」
「小楠……」
「一起去吧,给他们点脸色瞧瞧,出出气。」
林御搂过我的肩膀,把后面几个字咬得重重的。
我侧头看向他,他摆弄了一下刘海,虽然还是那一副傲里傲气、桀骜不驯的公子哥样子,但眼睛里一片澄澈和关注,这种维护真的是我前面多少年都没有感受过的。
有亲人真的好……
「哥。」
「嗯?」
「把恒通的企划案发给我看看。」
17
回家后。
我拿着恒通提供的企划案研究了许久,大致地了解了他们寻求合作的目的。
其实说到底,无非就是试图借林氏集团的财力来扩大自己家族在城市教育领域的版图。
这是他们资金链周转中十分重要的一环。
琢磨许久,我决定开始最终行动。
盛装地打扮了一番,我挽着林御的胳膊,高傲地站在了华宴酒店门口。
「少爷、小姐,请进。」
门童恭敬地指路,我微带谢意地绽出了一抹浅笑:「麻烦了。」
宴厅的门被两边门童大力地拉开,宴厅里晶莹闪亮的顶灯射出繁华奢侈的亮光。
陆建平和顾香莲紧牵着手,正站在甜品台边闲聊。
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地把目光投向门厅。
看见林御时,他们瞬间堆上亲切友好的笑容,快步地走上前。
凑近时,猛地注意到了林御身边的我。
两人双双地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隐去。
「陆楠楠?!」顾香莲先行地反应过来,状似惊诧地叫了一声。
「这丫头居然突然出现在这儿,真是的,居然都没跟爸妈说一声。」
闻言,我微眯起眼。
转瞬后,我便一下子明白了顾香莲的意思。
她眼睛毒,一打眼看过来,以为我是被林御看中的女人,想借我的便利拉拢林御。
呵,阴险如你,竟还以为我是任你搓扁捏圆的「小女儿」吗?
真够厚脸皮的。
「噢?」
「陆夫人跟楠楠是什么关系?」林御佯装很感兴趣似的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等待她的回话。
「林御少爷有所不知,这是我们陆家的小女儿呀!我们一直把她养在家里,没怎么带出来见过世面,今天居然有幸成了林御少爷您的女伴。」
「哎呦,您瞧我们两家这缘分!」
顾香莲狗腿的语气着实恶心到了林御,他见惯了风浪,却也少见这么不要脸皮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我,我无奈地挑挑眉回应。
林御乖乖地听我指挥,暂时先离开了这里,前去和其他相关企业的负责人寒暄。
我摆了摆手催他去,然后才环胸转身,看向了面前的两人。
陆建平走上前一步,阴恻恻道:「没想到你个小妮子还挺有手段,居然能勾搭上林氏集团的公子。」
顾香莲也跟着斜睨过来。
「是呢,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她整理整理裙边,趾高气扬地发话:「好了,正好也是你报答我们陆家的时候了。」
「快在那林御少爷面前说几句,帮我们恒通教育争取到合作。」
「这样,咱们陆家也可以不计前嫌,继续收留你,省得你一个人在外头风餐露宿喽。」
我微微地一笑,淡漠地开口:「好啊,可以啊。」
他俩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爽快就答应,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挖苦嘲讽之词没处发泄,脸色一下子有些复杂。
我朝不远处的林御招了招手。
他很快地注意到,和周围的人暂别,立刻走过来站到我的身边。
在他们俩面前,我故作矫情地攀上林御的胳膊,眨眨眼望向他。
「林御哥哥,我爸妈让我跟你说说好话,来加快合作呢。」
陆建平夫妇没想到我这么直白,脸色一下子青了半分。
顾香莲刚想找补,我立刻又出声盖住了她。
「哥~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诶。」
林御心领神会地接受我的暗示,正了正神色:「陆先生陆夫人似乎过虑了,恒通教育是个不错的企业,我们自然会在尺度内合理评估,只要贵公司的策划案够吸引我们,一切合作自然好说。」
「所以……看最后的竞标合作的展示吧,我们都很看好恒通教育。」
他礼貌地盯住陆建平夫妇俩,语气波澜不惊。
他俩吃了一口瘪,嘴角微微地抽搐起来。
18
到了各企业竞标展示的时候。
恒通的助理昂首阔步地走上讲台,准备开始讲演。
我仔细地研究过他们的企划案,他们在合作中让利不少,这确实是一大优势。
不过……
陆建平夫妇心思阴狠,总不会亏待自己,所以故意地在策划案里玩了些漏洞。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都在林氏集团的观察中。
本身,今天这场竞标宴会,他们就不可能笑着出去。
那我可以——让这场失败来得更惨烈一些。
PPT 展示在大屏上,助理正神色自若地夸夸其谈,明里暗里地都将恒通的企划案捧高。
忽然,PPT 掉帧片刻。
屏幕上面的内容一下子变成了恒通企划案的漏洞分析。
一二三四,将恒通的小九九标得一清二楚。
众人本是听个响,谁知突然出现这种场面,都开始跟周边人悄声地议论。
恒通的助理站在台上不知所措,进退两难。
陆建平夫妇眉头紧蹙,我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焦躁和恼怒。
二人似乎十分笃定是我搞的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好嘛,原来你们知道我不是省油的灯啊。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声让陆建平夫妇羞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紧靠着对方,不时地往周围瞄一眼。
前菜吃完,该上大菜了。
我和林御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我拍拍双手,一群媒体记者从门厅一拥而入。
众人一脸懵地看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会场灯光暗下来,大屏上的 PPT 切换成了一段长达 20 秒的视频。
里面详尽地展示了在陆家期间,他们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以及在云英孤儿院收集到的所有资料。
震耳欲聋的音响设备中回荡着他们尖利刺耳的话语,一桩桩、一件件,逐渐地震撼了全场所有的宾客和媒体。
周遭相机的「咔嚓」声和人群爆发出的讨论声甚至快盖过了音响,陆建平夫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完全没了刚刚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心中大快,但看着视频中那些记忆犹新的画面,轻轻地抚摸上手臂的伤痕,内心仍然有些黯然。
神总是公平。
可我从来没做过错事,应当无须遭那么多苦。
也许……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我也会像其他孩子那样,从一开始就在幸福的家庭里,能快乐自由地飞翔……
不知不觉间有些泪眼婆娑,我逐渐地退开到一边,淡淡地看着陆建平夫妇被潮水般的媒体吞噬。
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牵住,我抬眼看过去。
「……季子盛。」
他温润的眼睛倒映着我,声线如水:「走吧。」
「别留在这里了。」
看着前面这个紧牵住我的手带我逃离的背影,我不知不觉嘴角流露出动容。
所有难关已经熬过去。
我现在,大概真是幸福过头了吧。
18
第二日。
新闻媒体上都报道了这件骇人听闻的迷信摧残养女案,网友们群情激愤,扒出了许多实料。
新闻中清楚地报道出,陆建平借学校的平台为恒通教育洗黑钱,以及云英孤儿院配合搞迷信借运供给领养家庭的黑幕……
甚至当地部门瞒报,背后收受他们贿赂的事情也逐渐地暴露。
盘根错节,牵连众多。
事态逐渐地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们家,废了。
踩着小高跟从林御车上下来,我摘下墨镜看了看林氏集团的大门。
两边站了一溜一溜的员工,正鞠躬相迎。
我叹了口气,记下了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得跟哥哥说说,以后别再搞这种迎接仪式……
正思考着,迎面撞上来一个男生。
我定睛一看,噢对,是上次那个前台小哥哥。
远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的林御,见此状,皱眉高声地诘问:「你怎么回事?」
半晌,他好像也认出了这个前台小哥哥。
「是你?」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小哥哥立刻软了身体,失去支点般地踉跄两步:「林总!林总!我是不小心的,以后保证不再犯这种错误了!林总!」
「我不说第二遍。」
我立刻抬手示意了一下:「诶!等一下!」
朝林御靠近,我顶了顶他的胳膊,示意他先噤声。
接着,我转过身,友好地朝她笑了一下。
「小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关系,你不会被解雇的。」
男生满眼感激地看过来,我有些别扭和不习惯,于是摆了摆手。
「但上一次……」
「你作为前台,对待访客的态度确实不正确。」
「我提议了减免你今年的奖金,来督促以后工作里改正表现,希望你能理解。」
面前的人抹抹眼泪:「谢谢,谢谢,我能理解的。」
小插曲很快地过去,我抿上双唇,正欲离开,身后突然又响起一片吵嚷声。
我仔细地分辨了片刻,听出了那是陆建平一家。
整个空旷的前厅不停地回荡着,曾经对我来说宛如蛇蝎的几道声音。
但如今他们却是在乞求我的原谅。
「楠楠!楠楠!你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们吧。」
「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受不了了。」
「楠楠妹妹,你帮帮我们行吗?」
他们一人一句,哭成了一片。
映入眼帘的是他们红肿的眼眶和憔悴的面容。果然,受了不少的罪。
我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向他们,波澜不惊地出声:「这明明……是你们应得的。」
「求求你了啊楠楠,你放过我们一家吧,别做到这个份上啊!」
「对不起你啊!我们对不起你!」
「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行不行!」
「我们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难道你真的要把我们逼到死吗?!」顾香莲爬过来,紧紧地拽上我的裙摆。
我闭上眼睛苦笑。
其实我知道,当初的自己已经做了能做到的所有事,拼尽全力,也只不过是从那个恶魔的房子里逃出来而已。
如果我不是林楠楠呢?如果我是王楠楠、李楠楠,或者是赵楠楠……
又会是什么结局呢?
几秒后,我重新睁开眼睛。
一字一句,坚定地开口:「你们,要比曾经的我痛苦,才算道歉。」
19 大结局
陆家和顾家彻底地垮台了。
这也成了我们市今年流传最广、影响最深的新闻案件。
不仅连带着找出了许多同流合污的家庭,解放了可怜的孩子;而且铲除了背后协助他们、包庇他们的相关人员。
我翻看着手机上的评论,心中一片平静安宁。
一切,都过去了。
刚把神思拉回,就听见楼下季子盛在叫我。
「楠楠!我到了。」
我迈着轻巧的步子,一步三个楼梯地往下窜。
飞出最后一阶台阶,刚好稳稳当当地落进他的怀抱里。
「走吧,带你兜风。」
我迎上他的眼神,重重地点头。
湖边微风阵阵,吹得人心里舒畅。
我不由得放松了心情,尽情地享受起这悠闲的畅快。
不远处的湖岸,立着一棵独一无二的樟树,郁郁葱葱。
「季子盛,我们比比看谁能先跑到那边树下!」
「哈哈哈哈哈哈好!」
「三、二、一!」
我拼尽全力地往前跑去,余光注意到他故意地落在我身后半个身位。
最终站定,我掩嘴偷笑。
「故意让我赢嘛……」
「是你厉害。」
我们打闹着笑作一团,逐渐地靠近在一起,最终被他坚实的手臂搂住。
很自然,就像水到渠成一样自然。
「楠楠。」
「嗯?」
他双手转而搭上肩膀:「我有些话要说。」
拨开我嘴边的头发,我强装镇定地回复了一声「你说」。
「或许……你知不知道…………」
「我……暗恋了你两年。」
看着我无比惊诧,长大到能塞下一个拳头的嘴巴,他笑着摇了摇头。
「居然还真不知道。」
「我以为,你至少能感觉到一些呢……」
「但没关系,你如果不知道,那我就说出来。」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已经想了两年了。」
他的眼神不像以往和林御说话那样带着戏谑调侃,反而是我莫名其妙地没见过却又熟悉的真诚。
这股真诚……我究竟在哪里见过来着?
我攥紧手指,思绪飘回了从前。
那个天台朋友……
「你是那个天台的人!」我惊喜地叫出声。
「那你岂不是早就认识我?」
「嗯,一直想靠近你。只是当时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应该早一点跟你面对面的,这样或许还能让你少受一些罪。抱歉。」
「不用说抱歉!现在都过去了不是吗?都是最好的安排啦。但,你当时为什么一直不跟我当面接触,而且第一次见面,我偷档案的那会儿,你还装不认识我?」
「楠楠同学……」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在纸条里跟我说过……你讨厌季子盛。」
他挠了挠头,有些别扭地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我闻言瞬间羞红了脸,救命!
我都忘了这茬!
当时一直误会他母亲与陆建平有勾结,其实说到底都是我幼稚的推测,但我确确实实讨厌了他很久。
我居然,居然跟季子盛本尊说过季子盛的坏话!
完了呀,我这不就是在作死嘛…………
丢人丢大发了。
我轻轻地牵起他的手,歪歪身子强制地进入他的视线。
「对不起嘛,当时没眼力见儿。」
「你默默地做了我两年的精神支柱,我居然还说你坏话。」
「季子盛,你别生气。」
他无奈地转头:「没生气了,该生的气早就生完了。」
「我本来想等你考上大学,再告诉你一切,谁知道之后发生了这些……」
「总之,结局还是好的。」
我紧接上他的话。
看他还没反应过来,我甜甜地笑起来,朝他眨了眨眼睛。
「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啦~」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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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1: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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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没素质」的 00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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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没风波里:人生由我,浪在天际
沉默的话痨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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