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招魂人：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
你听说过招魂人吗？
你听说过招魂人吗？
在中国历史上，关于招魂人的传说很少，以至于很多人不知道这个职业。
他们也被称为『灵媒。』
他们是指一些能够通神、通灵 、通鬼的人。他们能够差遣某些鬼神来驱除另一些鬼神；或者是请示某一些鬼神来，协助求助的人们、指导人们如何克服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困难，以及满足人们现实生活中的种种欲望。所以自有人类以来就有他们活动的踪迹。
而在东北，这样的人，也被称为『神婆。』
不过如今，神婆这个职业已经面临凋零。
神婆通灵的能力，在很多人眼中，不过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但我曾经见过一个神婆，她竟然真的可以招魂！
那是发生 1999 年的时候，我刚满 9 岁，突然神志不清，口中发出各种胡言乱语，去了好几家医院也不见好转。
爸爸妈妈心急如焚，奶奶说我可能是中邪了，带我去找了村里的神婆。
神婆名姓孙，具体名字不详。
奶奶慌慌张张送过来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炕上，门外站满了来找她看事的人。
对于我的出现，神婆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
「莫慌。」
她看了奶奶一眼，让奶奶把我放在她怀里。
在奶奶诧异的目光中，她却抱着我，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看向我，变得温柔无比。
看着她诡异的动作，奶奶的脸色也变了。
就在这时，神婆突然开口了：「三儿，你过来。」
她的语气让奶奶顿时变了。
这个口气不正是奶奶她老娘发出来的声音吗？
而三儿这个称呼，除了她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她是逃荒来我们村的，一家人除了她早就饿死了。
跟了我爷爷后，她很少提及这件事情。
现在听到神婆的话，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妈。」
神婆温柔的抚摸着奶奶的脸，笑着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孙子。」
说完她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
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不嫌多。
直到奶奶恳求道：「稀罕稀罕就行了。」
「嗯。」
神婆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向奶奶说道：「好啦，你孙子没事了。」
「嗯。」
奶奶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抱着我走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妈她还好吗？」
「就是缺个拐杖，回头你烧给她。」
「嗯。」
等我回去后，身上的病不治而愈。奶奶连夜去上坟，回来的时候，看得出她哭过，可脸上却多了一丝洒脱。
对于这个救我的神婆，我十分好奇。
她在我们村可是个名人，谁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可见到她的人都说她是个奇人。
有人说她能沟通阴阳，可以让鬼上身。也有人说她就是个江湖骗子，可每天找她的人，依然是络绎不绝。
据说神婆六岁之前，跟普通人一样。
可六岁的时候，她生了一场大病，高烧四十多度，找医生看也没办法，她就这样被烧坏了脑子。
在这之后，她突然可以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且她经常会说出一些神奇的话，这些话最后都灵验了。
那个时候，就有人断言，她获得了通灵的力量。
用现在的话来说，她就是开了『阴阳眼』。
不过因为她的阴阳眼，根本没有人愿意娶她。
最后，她到了三十多岁才结婚，结婚后没多久，丈夫就意外去世了。
那个时候，就有人说她克夫。她被夫家就这样赶了出来。
在当时被赶出夫家的女人，回家是很丢脸的。
性格倔强的她就这样干脆不回家，直接来到了我们村。
她一个女人，没办法生活。
于是就干起了神婆的买卖。
刚开始，没有多少人会相信她。
神婆无奈之下，主动去给人看。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她厉害。她的名声也打出去了。
现在十里八村，神婆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她最让人瞠目结舌的能力，那就是招魂的能力。
她招魂的方式也简单，只需要插上三炷香，然后念一段咒，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就不再是自己了。
因为她救了我，我对她很亲切，因此我隔三差五，都会去找她玩。
她也很喜欢我，每次我过去，她都会给我糖吃。
她看事有个规矩，只在上午看。
下午除非紧急事件，否则是绝对不看的。
对此她并没有给出解释，但大家猜测可能是神婆的忌讳。
神婆才五十多岁，身材干瘦，力气很大。
平时她喜欢吃肉，性格比较豪爽。
可一但有人找她看事，她态度就变了。变得严肃，不敢有丝毫懈怠。
对此我很好奇，她告诉我，看事不只是跟人打交道，还要跟其他东西打交道。
必须要小心翼翼，不能惹它们生气。
我当时年幼，不知道『它们』究竟是谁。
有一次，隔壁邻村一个杀猪的李荣过来看事。
原来是他最近老做噩梦，总是梦到他母亲浑身瑟瑟发抖，想要对他开口，却不说话。这让他十分奇怪。
刚来的时候，他浑身壮硕，满脸横肉，身上一股油腥味，态度嚣张：「我听他们说你很灵验，我就过来试试。」
「你要是真有本事，我有的是钱。你要是敢骗我，我绝不放过你。」
神婆默不作声的点点头，让杀猪的坐在一旁。
然后她拿起三炷香放在碗里，这才念念有词。
李荣看着她的样子，口中嘟囔着：「装神弄鬼。」
很快神婆躺了下去，李荣只能等着。
没过几分钟，神婆突然从炕上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吓了李荣一跳。
李荣刚想开口骂，神婆却看向他，用沙哑的嗓音，一脸疼惜说道：「狗蛋，你瘦了。」
她的声音，沙哑，沧桑，仿佛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可李荣却呆住了，楞楞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他突然崩溃一样，一边痛哭，一边死死抓住神婆的手：「娘，是我，我是狗蛋。」
他结结巴巴的说话，声音泣不成声。
神婆叹了一口气跟他絮絮叨叨说话。
她说的话很奇怪，全都是李荣小时候的事情。
说他小时候就这么瘦，长大还这么瘦，真让娘心疼。
说他小时候的趣事，她一说李荣就哭。
一个魁梧的汉子，哭的却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知道哭了多久，神婆才嘟囔着说道：「娘这些天冷了，没办法才来找你，你给我烧点。」
「我一定给你烧，肯定给你烧。」李荣激动说道。
神婆又抓住他的手，嘟囔了几句，这才躺了下去。
等神婆恢复平静后，李荣跪在地上，给她磕了几个响头，然后留下一笔钱离去。
当天，李荣就买了一大堆陪葬品烧过去。
果然，他再次做梦，这次梦里他娘穿着厚厚的衣服，露出了笑容。
隔天，李荣又来找神婆。
「我要见我娘。」
神婆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你们今生的缘分已到，这辈子只能见一回，你就别想了。」
李荣坚持要见，神婆却一直拒绝。
后来李荣跪倒在地，神婆却依然铁石心肠。
周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可神婆依然坚持，这是她的规矩。
「为什么我只能见一次？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她说呢！」
李荣红着眼眶，壮硕的身躯坐在地上，委屈的却像个小孩子。
神婆却说了一句：「傻孩子，你们总会见面的。急什么？」
李荣听到这样的话，却崩溃的哭了。
他哭的很伤心，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大老爷们，能一边打滚一边哭。
「我五岁我爹就死了，全靠我娘养我。」
「我喜欢吃肉，她就天天买肉，自己不吃。等我赚钱买得起肉了，她却已经吃不下肉了。」
「那天我去杀猪，她困了就去睡一觉，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没了。」
李荣嚎啕大哭，双腿胡乱蹬着地面：「她没跟我享福，就这么走了。」
「求求你了，我给你多少钱都行，让我跟她见一见。」
可神婆依然没有答应。
李荣走了，失魂落魄的走的。
而神婆，又迎来下一个看事的。
这次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他笑吟吟的说出了来意。
原来他老娘去世了，可她祖辈相传的金镯子不翼而飞。
他想让神婆招魂，问问老娘金镯子在什么地方。
神婆点点头，于是她开启了招魂仪式。
当时有好几个人在场，他们屏住呼吸，看着躺在床上的神婆。
神婆突然霍然坐起来，起来后对着这个男人就是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直接把他打蒙了，男人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神婆却对着他破口大骂，粗俗的话如连珠炮一样说出。
「你这个瘪犊子败家子，到现在还惦记着我的镯子。」
「赶紧跟那个败家娘们离婚，否则你早晚家破人亡。」
她骂了男人好一阵，男人被骂头都抬不起来。
但还是男人厚颜无耻的小心翼翼问道；「娘，那镯子在什么地方？」
虽然骂了他一顿，但神婆还是低下头，贴着耳朵，说了几句话。
很快，男人笑眯眯离开了。
神婆也倒了下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算是完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几个月后，事情传来。
原来男人听神婆说完，很快在自家的牛棚地下，找到了金手镯，可金手镯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他媳妇转手卖掉。
原来他媳妇好赌博，家里的财产被输的差不多了，还欠下一大笔债务。
男人原本以为，用卖手镯的钱还完债，就能安生过日子了。
他媳妇也跪地发誓再也不赌了。
可后来，他媳妇还是继续赌博，最后连房子都输没了。
这个媳妇为了躲避债务，自然是跑了，而男人却要每天被债主堵门。
他一时想不开，最后上吊自杀了。
这个消息传出去，村里人都满是震撼。神婆，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2001 年 7 月 8 日，当时夏天的天气格外的炎热，小镇更是犹如蒸笼一般，我们这群孩子放了学，就喜欢校结伴到附近的小河小溪里游泳。
那天，张二蛋和我，加上隔壁村共五个孩子，在其中一个叫赵旭的孩子的建议下，去他家附近的小河边游泳。
穿过茂密的树林，我们一群孩子就来到了赵旭家不远处的那条小河。
这条溪流很宽，最深处很深。不过十分安静。
刚到目的地，大家就迫不及待准备脱了个精光。
我刚准备要脱衣服下河，才脱了一半，突然想起神婆的告诫。
她告诉我，不能在这条河游泳。里面有水鬼，一旦下去就上不来了。
我在犹豫，旁边几个孩子却兴奋的跳下了水。
看着他们在水中自由嬉戏，我也心动了。
张二蛋是我们村的，他也一脸兴奋准备下去游泳。
我急忙拉住了他，说道：「还是别下去了。」
游在河里的小伙伴，看到我站在岸边。顿时起哄起来。
「哈哈，胆小鬼，连水都不敢下。」
张二蛋听到这样的话，顿时着急了：「谁不敢下呢，说完他脱下衣服就要跳下去。」
我急忙拉住他：「别跳，我都听神婆说了，这条河很危险。」
张二蛋听到这样的话，脸色大变。他跟我同村，自然知道神婆的厉害。
我们两个匆忙穿上衣服，而水中的三个小伙伴，顿时嘲笑起来。
「你们江河村的，都是胆小鬼。」
「没错。」
我站在岸边，正要骂他们。却看到水中的王群泽突然惨叫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拉进水里一样。
他尖叫一声，双手开始胡乱挥动。
同在水中的伙伴，看到这里急忙想要救人。
可他们两个互相拉扯，竟然双双溺水。
就在这时，水流突然变得湍急无比，在水中的几个小伙伴，全都被冲走了。
场面一片混乱，我们都被吓的呆住了。
最后我们慌忙跑开，找到了岸边的大人，并且报了警。
很快噩耗传来，三个人全都被淹死了。
这让我庆幸不已，如果我没有听从神婆的话，恐怕我也被淹死了。
从那以后，我根本不敢靠近那条河。
对于神婆，村里人是敬畏交加的。我却很喜欢她，以至于让奶奶都有点吃醋。
我一直很崇拜神婆，也想要跟她学。
可神婆却摇摇头告诉我，没有阴阳眼学不了这东西。
至于怎么开阴阳眼，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每天依然有人络绎不绝来找她。
她也不是每个人都看，有些外地人，她就很少去看。
可一旦她真要看，哪怕这个人她不认识，可眨眼之间，她就能叫出这个人的生辰八字，这个人的姓名，让人大呼神奇。
前不久，有一伙人要找神婆。
这伙人是姐弟八个，因为财产的事情争执不休。
因为他家老爷子死的太突然，也没立下什么遗嘱，因此为了争夺财产。兄弟姐妹八人，已经快成死仇了。
在这之后，这八个人找到了神婆，希望能把老爷子的魂招回来。
神婆刚开始不答应，可架不住他们苦苦哀求，还是答应下来。
这八个人在屋子里等待着，我因为好奇也凑了过来。
而除了我们之外，屋里还有一个人，阿大。
阿大是神婆的养女，整天疯疯癫癫的。她是要饭过来的，在村子里没人收留。
于是神婆收留了她。
平时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只是阿大疯疯癫癫，时常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很快，神婆上了三炷香，口中念念有词。
等神婆身体一震的时候，八个子女全都期待的看着他。
神婆一张口，竟然是一副苍老的口气。
不仅如此，她的声音也变粗了，就像是一个老头！
听到这个声音，周围的子女顿时呆住了。
很快神婆指着他们数落起来。
他的语气，口吻，口头禅，全都跟他们过世的父亲一模一样。
这让这八个子女全都跪在地上，直呼：「老爷子回来了，不会错，这就是老爷子。」
神婆指着他们破口大骂。把他们训斥的头也不敢抬。
至于最关键的财产分配问题。
神婆给出了分配方案，这个分配方案，详细到位，甚至连几床被子都安排好了。
很快财产分完之后，神婆又告诫他们，一定要相亲相爱。
这让八个子女满脸的羞愧。
这件事情结束后，八个子女站了起来，给了神婆一笔钱。然后转身走了。
我跑了过去，崇拜说道：「你真的太厉害了。」
神婆抱起了我，脸上充满了笑容。
2003 年，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时震惊了整个县城。
村头吴老二家的孩子，一生出来，身上竟然长满了鳞片。
这些鳞片长在肉里，一碰婴儿就疼。
当时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这根本就是不是孩子，这是一条蛇精转世，来祸害老吴家。
也有人说，这个孩子就是个怪物。
吴老二当时心急如焚，四处求医问药。
可孩子身上的鳞片，却不仅没消，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下吴老二彻底慌了，他连大医院都去过了，却依然治不了。
这时他想到了神婆，于是他把孩子带到了神婆这里。
谁知道神婆看了一眼孩子后，突然摇了摇头，指着他说道：「问题，不是出在孩子这里，而是出在你身上。」
「我？」
「你肯定做了坏事，报应落到你女儿身上了。」
吴老二脸色大变，慌张的摇头：「我能做什么缺德事？」
神婆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只是上了三根香，然后倒了下去。
等她直挺挺坐起来的时候，口音竟然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女人声音。
这个女人声音无比幽怨：「你这个没良心的，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全家死光。」
吴老二一听，脸色变得惊恐万分。
他竟然直接夺路而逃，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极为恐惧的东西一样。
第二天，吴老二就出事了。
他竟然去自首了。
原来隔壁村的王秀妮失踪了大半年，就是被他杀死的。
他把王秀妮搞大了肚子，王秀妮逼着他娶自己。
可吴老二早就有媳妇了，自然不能答应。
于是王秀妮就准备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让他丢人现眼。
吴老二顿时起了杀心。
他趁着天黑把王秀妮带到了草垛，然后杀人灭口。埋进了路边的沟里。
当时的农村，很多人都出去打工。
王秀妮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再加上她肚子也不大，除了吴老二没人知道她怀孕。
吴老二那天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后，思前想后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自首。
他这样做不光是为了孩子，也是实在忍受不了每天晚上做噩梦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水落石出了。
在吴老二被枪毙不久后，神婆来到吴老二家，给他儿子洗了药水浴，过了没多久，这个婴儿身上的鳞片就消失了。
有人说王秀妮沉冤昭雪，放过吴老二一家了。
而神婆，在这件事情后，可谓名声大噪。不少人不远千里，都要去找他看事。
那年，我十三岁。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2005 年，父亲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把我们接到了城里。奶奶也跟着过去了。
我们住在一个职工小区里，生活还算过得去。
奶奶有点住不惯城里的生活，可看到我，她心里安稳了。
她告诉我，有我在她就在。
我上了本地的学校，也结识了不少朋友。
可生活却给我们一家，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父亲在工地上班，突然被砸断了腿，包工头也没钱支付，就这样变成了残疾人。
家里突然失去了顶梁柱，日子开始变得不好过了。
我虽然年纪很小，却依然感觉到了这种压力。
从那天起，爸爸坐在床上，唉声叹气。
妈妈的表情也充满了无奈，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妈妈工作更加辛苦了，而爸爸每天，也坐在床上编织一些小玩意补贴家用。
因为家庭的变故，我也变得沉默了。
在同一个小区的几个小伙伴，看到我没精打采的样子，纷纷让我给他们讲神婆的故事。
听我讲完之后，他们如痴如醉。
这时一个名叫刘春的男孩子神秘兮兮说道：「你不是吹嘘自己是神婆的徒弟吗？」
「那你敢不敢抓鬼？」
「自然敢。」我被他一激顿时说道。
「我们楼下就有一个鬼，每天凌晨四点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发出不少的声音。」
「我家在一楼，听得清清楚楚，每晚我都很害怕。」
「可我又不敢出去。」
「你要是能帮我把他抓走，我把你当大哥。」
「对，这个声音我也听到了。」
「好像是抓墙的东西，听起来真可怕。」
看着他们一个个害怕的样子，我顿时鼓起了勇气。
「这有什么，我就抓给你看。」
「你们等着好了。」
于是当天晚上，我躲藏被窝里，等待着时间一点点到来。
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我突然听到门开了又关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了脑袋。
但很快我冷静下来。
没什么，我又不怕。
我悄悄的站起来，拿起了一把桃木剑。
这把剑是神婆临走的时候送给我的，当时她还哭红了眼睛。
于是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片黑暗，当时我只是一个孩子，因此十分害怕。
我内心立刻就打了退堂鼓。
但很快我冷静下来，拿起桃木剑，就这样走出了家门。
整个小区一片黑暗，没有一点光彩。
我恐惧的哆嗦着，可还是咬着牙，向刘春所在的楼走了过去。
我不想被他们看不起。
很快我来到了二号楼，在这里我果然看到了一个黑影。
他背对着我，站在楼道旁边的垃圾坑里。
我浑身都在哆嗦，马上就要逃离这里。
可思前想后，我还是咬着牙，拿起了手中的桃木剑，就这样冲了上去，重重的一剑落了下去。
这一剑落下去后，我只听到一声熟悉的惨叫。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张脸惊愕的转过了头。
在暗淡的手电筒的光芒下，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我却一点也没有害怕，因为这是我奶奶。
「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愕问道。
奶奶却捂着腰，怒瞪着我：「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不知道外面冷吗？感冒了怎么办？」
我一脸的愧疚，却仰起头问道：「奶奶，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奶奶怯儒了一下，这才扬了扬手电筒：「我来这里捡捡破烂换点钱。」
「捡破烂？」
我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白天捡破烂呢？」
「六点垃圾工就会过来，如果我不早点起来，那么这一天的破烂，就不归我了。」
奶奶拿起了一个钩子，另外一只手拿起手电筒。然后她就这样抹黑继续捡垃圾。
钩子划过墙壁，发出声音。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刘春口中挠墙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了。
我想跟奶奶一起捡破烂，可她却推开我：「去好好学习，不然你长大跟我一样捡破烂。」
我呆住了，默默的点点头。
第二天，我垂头丧气的告诉小伙伴。那个鬼太可怕了，会吃人，我对付不了。
他们大惊失色，一个个瑟瑟发抖。
可他们不知道，每天凌晨四点，都会有一个老太婆据楼的身影，出现在了各个楼道的垃圾堆里。
她发出的声音，总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睡眠。
可她也没办法，她只希望能养活自己的小孙子。
很快，我上了高中。
学习成绩并不算太好，但我还算刻苦。
无数个学习的夜晚，我总会看着奶奶起床离开。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刻苦的学习，终于换得了回报，我考上了重点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奶奶久违的露出了笑容。
可摆在我们面前的还有一道难关。
大学的学费。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小的数目，对于我们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就在我们近乎绝望的时候。
神婆来了。
她带给了我一万块钱，还嘱咐我要好好学习。
我含泪看着她手中零碎的钱，发誓我一定要报答她。
2013 年，我大学毕业，开始找工作。
最开始的几年，我很少回家。
为了出人头地，我努力工作，付出了我的全部精力。
每次回家，我看到的都是奶奶越来越苍老的脸。
每次要回去的时候，我总能看到奶奶不舍的目光。她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抓住我衣服的手掌，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2015 年，伴随着我的经济好转，我开始拼命往家寄钱。
可我很少回去，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大道理谁都会讲，我也知道亲人最需要不是钱，而是陪伴。
可剧烈的竞争，工作的压力，让我如履薄冰。
我不敢请假，甚至生病也要工作。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这一切来之不易。
可一通电话，却彻底让我崩溃了。
爸爸打来了，内容很简单，奶奶去世了。
没有等到她最疼爱的孙子飞黄腾达，没有等到她的孙子的陪伴。她就这样没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回到了家里，我看到了奶奶的尸体。
很安详，却很遗憾。
我激动的对着爸爸吼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奶奶怕耽误你的工作，等我们想叫你回来的时候。」爸爸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眶已经红了。
我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徒劳的伸出手。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你说。」
奶奶的葬礼第三天，我又回到了公司。
来不及伤感，只有麻木。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对着四周呼唤。
「奶奶，我不怕鬼，你回来看看我。」
2016 年年假，我又回到了家里，饭桌上，我跟父亲商量，想回村里看一看神婆。
她帮助了我，却从不求回报。
可父亲告诉我，神婆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她来到了城里，于是我决定去看她。
这么多年不见了。
当我再次看到神婆的时候，却是在一个店铺里。
这里进去的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期待。
我想要进去，却被人要求排队。在人群里，我听到了很多传闻。
大家都说这个神婆看事准，十分厉害。
我却越听越不是滋味。
等我排着队来到神婆的时候，神婆呆住了，目光看向我，眼眶有泪。
她让我等着她到中午。
中午，她颤颤巍巍的锁上了店铺，然后带着我一个高档小区。
神婆的房间很大，由此可见，她没少赚钱。
「你奶奶呢？」神婆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看向了神婆，很快，我苦笑一声：「走了。」
神婆身体颤抖了一下，点点头：「走了好，走了清静。」
中午的时候，她留下我吃饭，她有好几个保姆，生活优渥。
可我却没看到阿大的声音，于是我问了，神婆同样简单回了一句：「走了。」
我没有再说话，吃完了饭，我跟神婆叙旧。
神婆也很开心，跟我说了一大堆。
很快要到了离别的时候，我却诚恳的看着神婆：「我想见见我奶奶。」
神婆愣了一下，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好。」
她开始准备做法，周围的保姆都给她准备香案。
令我意外的是，这个过程相当繁琐，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比如光是香炉就准备了好几个。神婆更是摇晃着身体，仿佛在跳大神。
到了最后，她挥挥手，让几个保姆退下。
这个房间只剩下我和神婆，神婆躺在了床上，很快昏睡过去。
等她慢悠悠醒过来的时候，我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神。我仅仅是看到了那个眼神，泪水就已经经不住流淌而下。
「大孙子。」她伸出了手，嗓音跟以前一样。
我跑也似的冲了过去，冲到了床边，抓住了她的手。
「奶奶。」
我嘶哑的喊出了这句话，这句我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来的话。
神婆点了点头，再次开口：「大孙子，我又见到你了。」
我看着眼前的神婆，她无论声音，还是形态，都跟我奶奶一模一样。
就仿佛我奶奶就在我眼前一样。
可我的泪水，却更加止不住的往下流：「孙奶奶，我早就知道了，你就别在我面前弄这些了。」
我的话让神婆呆住了。
过了一会，她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脸色格外震撼：「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从小呆在你身边，你的事情我早就发现了。」
「你根本没那么大能力，你之所以知道那些事情，是阿大到处给你打听的。」
「吴老二杀人，也是被她撞见的。」
「当时她还曾经偷偷告诉我呢。」
「这就是为什么，外地的那些人，你不看了。因为你根本不认识他们。」
我哆哆嗦嗦的说完。
有些事情我知道，可我不想说。「那其他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点点头，苦笑道：「我早就知道了，你是戏班子出身，练过嗓子，能模仿很多声音。而且你又会表演。」
「所有人都被你唬住了，要不是阿大，经常偷偷告诉我，我也不知道。」
「这个阿大。」
神婆摇了摇头，脸色多了一丝无可奈何。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弄这些？以后我养你吧。」我急忙说道。
神婆却摇摇头：「我当了一辈子神婆，已经改不了了。」
「再说，他们好多人都清楚，就是来寻个心里安慰而已。」
「你真以为有那么多傻子，让我骗呐？」说着，她露出了笑容。
我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神婆一辈子都在自欺欺人，可这世人，又何尝不是被他欺。
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是不太理解。
于是我问道：「当年你为啥不让我靠近那条河呢？」
「那条河都淹死多少人喽，你去了肯定也没好。」神婆瞪了我一眼说道。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滋味。
一路上，周围的柏油马路已经变成了更平整的公路。
原本的小区，也已经原地回迁，变成了高档小区。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对父子，父亲赫然就是刘春，他正牵着一个男孩的手，跟他念叨着什么。
「爸爸，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说你小时候每到凌晨四点，就有个会挠墙的鬼，谁要是出去，就会被她吃掉？」
「那是当然了，所以你以后晚上要尽快回家，不然小心被吃掉。」
「哇，真的好可怕。」
我没有说话，默默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我路过一个垃圾箱，垃圾箱突然响动了起来。
我下意识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什么老人，也没有拾荒者，更没有我奶奶。
不知为何，下一刻，我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垃圾箱，痛哭起来。
你童年里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心心念念，日思夜想，却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