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的愤怒
年轻不需忍：都市情仇、极致爱恨和精彩反杀
如果不是那从天而降的一亿美金，或许我只能坐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当着我的面，跟我妻子走进卧室。
我叫李志飞，今年三十，在一家机械公司干销售，倒数十年，读大学时，我是个赌狗。
因为炒虚拟货币，我把全家的积蓄赔了个精光，还好后来洗心革面，和现在的妻子结婚了。
她的名字叫周雨，身高一米七，大长腿，爱穿黑丝。是个高铁乘务员。
好景不长。婚后的第三年，丈母娘带着小舅子周雄来到我家。
小舅子原本跟着丈母娘在县城生活，算是个啃老族，沉溺于手机游戏。
每当我劝他找个工作，他都会对我拍着胸脯说：「我这种人，生来就是做老板的命，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饿死也不可能打工的。」
这次不知他搭错了哪根筋，竟然同意了丈母娘的请求，来市区找工作。丈母娘一向把他当个宝贝，放心不下，就跟着他一起在我家暂住。
不知不觉，二人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
期间我托人给小舅子找过两份工作，他都嫌累，没干多久就辞了。周雨和丈母娘都很宠爱他，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闭嘴。
「要是你姐夫能有点能耐，也不至于让你去工厂里上班喽。」
最近，丈母娘老是冷不丁冒出一句冷嘲热讽，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丈母娘虽是借住，但我从来没有吃到她做的一口热饭，所有的家务还是由我来干。
这也怨不得她，结婚时因为我的条件拮据，彩礼只给了一半。那之后，她就留下了心结。
一天晚上，妻子轮休。破天荒，丈母娘做了一桌子菜。
饭桌上，她老是朝我这边瞟，我感觉她有事要说。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周雄今年也二十七了，还没找到对象。唉，这事真让人心急。」
我回应道：「现在的年轻人，晚婚晚育很正常的。」
霎时间，饭桌的气氛降到冰点。
小舅子重重把碗放下，发出一声巨响。我意识到，是我没有领悟到丈母娘话里的含义。
妻子温柔地说：「先把饭吃完吧，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丈母娘白了我一眼，「我听说，城里的姑娘找对象，先要看对方有没有车。我们周雨长得白白净净的，就差个车子。」
我终于领悟到她的意思了，妻子也朝我看过来。我只好硬着头皮接话：「看中什么车子了？」
周雄又换上笑容，「迈腾，落地二十多。」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家的条件并不宽裕，房贷还得还二十几年。就算是我自己，也只是开个十几万的小别克。
「只要先交首付就好了，不就七八万块吗？等我找到工作，别说月供，还你首付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让姐夫想想吧。」我陪着笑说。
饭后，回到房间。周雨脱下工作服，换上一身短款丝绸睡衣。她原本身材就极好，穿上这套睡衣，裙摆下露出一双白皙光滑的长腿，魅惑极了。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算起来，也有两个月了。
「要不咱们就帮他买了吧，你看他也怪可怜的。」
我心头一凛，原本的欲念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哪来的钱啊，你也知道，卡上就两万块钱。」
「想想办法不就有了。」周雨轻描淡写地说。
*
周雨的一句「想想办法就有了」让我陷入了难题之中。
大众迈腾的首付金最少是七万，周雄现在没有收入，不消说我还得替他付购置税和保险。这样算下来，至少要准备八九万块钱。
婚后，家庭的开支一律由我承担。周雨的那点工资，光是自己买衣服和化妆品都不够，更别提储蓄。说是存款，其实仅有的两万元，也是我一个人存下来的。
但是如果没有达成丈母娘和妻子的期待，我在这个家的处境恐怕会更加尴尬。结过婚的朋友都知道，那种在家里呆着，却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的感觉，是很痛苦的。
在犹豫中，时间一天天流逝着。
一天周六晚上，因为是妻子的轮休日，我特地做了一桌饭菜。但奇怪的是，妻子六点下班，八点多还没有回家。
丈母娘和周雄若无其事地吃完饭，坐在客厅看电视。我一直等着周雨回家，不断拨打她的电话，那头总是无人接听。
到十一点的样子，周雨终于回家了。
推开门，她一头撞在我的身上，满身酒气，脸上飘着红晕。脱下高跟鞋，她在沙发上瘫下来。
「怎么电话也不接？去哪了？」
「高中同学聚会。」她没好气地说。
「怎么也该提前打个招呼啊，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吃饭呢。」
「高中同学聚会？」小舅子抢过话题，「县三中的么？我听说你们班上的那个杨渤，现在可混成了大老板呢。」
「可不是么，他现在在做工程。生意做得很大，听说身价都上亿了。」妻子的话里有一丝遗憾。
「我记得他当时来过咱们家。」丈母娘也起了兴，参与进来，「可惜了，你们俩当时怎么没有……」她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总算她还记得我了，
我听妻子提过，那是她全班最有出息的人。她的初恋。
我呆在客厅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却感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罪人。
那一桌丰盛的饭菜，三人的表情，都在深深嘲笑着我。
那天晚上，我枕着妻子的酒气，彻夜无眠。
第二天，我来到二手车交易市场，用我的二手别克换了七万块钱。加上从银行卡里取出来的两万，凑了九万整。
回到家里，我将这笔钱交到丈母娘手中。
丈母娘对我露出赞许的笑容。
*
由于工作需求，我经常出差去异地销售机械。
这次出差的目的地是南昌，了结公务之后，我忽然想起来，大学室友石天在南昌定居。
这时是晚上，已过了最后一班返程高铁的时间。百无聊赖，我拨通了石天的电话。
大学时我和他的关系极好，但毕业后就几乎失去了联系。我原本以为他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甚至没存我的号码，没想到听说是我之后，他立马赶了过来。
我们约在步行街的夜宵摊上见面。
石天开着一辆破福克斯，打扮也颇有些穷酸。看起来，他也过得不是很好。想起大学时我们发下的豪言壮语，我不禁感到落寞。
两打冰啤酒，十斤小龙虾。酒过三巡之后，久未见面的隔阂很快消除，石天搂住我的肩膀，呜呜呜地哭泣起来。
在我的询问之后，他大倒苦水。
原来他在结婚之后，一直也过着压抑的生活。三年前他投资了一家化工厂，因为环保证件迟迟办不下来，血本无归。自从这件事后，妻子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我心有所动，便将自己卖车的事也告诉了他。我们两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互相诉完苦之后，石天抢着买单，非要带我去玩下半场，说要找个 ktv 好好玩玩。我知道他条件也不乐观，推掉了他的邀请，说去河边走走。
坐在河边的堤坝上，我们聊起过去的回忆。
在那场虚拟货币风波中，我们是一对难兄难弟。
虽然不愿意提起，但不知怎么聊到这个话题，我向他问道：「你最近有了解比特币的消息吗？」
「了解，但是不敢碰了。最近好像是个大牛市，和咱们那会一样，不知多少人要倾家荡产。」
虚拟货币这玩意，涨得快，跌得也快。
牛市中，看起来人人都有钱赚，但人类的贪欲是无穷的，就像当时的我们一样，稍微赚了点小钱，就想着干笔大的，玩杠杆，玩合约。
牛市最能使人疯狂，在币圈，金钱不过是串数字，数字的破灭往往只需要一个晚上。
币圈没有监管机制，所有的涨跌都控制在几个大庄手里。在牛市时，庄家们来回做盘，操控散户的心理，不停制造狂欢与恐慌，在这过程中疯狂攫取利益。即使你今天赚了再多，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第二天就可能被庄家割走。
对人类来说，控制欲望是件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所以说，牛市中破产的人，比熊市时更多。
我说：「我们最后重仓的那个空气币，叫什么来着？」
所谓的空气币，就是比特币和几个热门币之外的一些币种。币圈发币极其简单，每个人都能发行自己的货币。很多庄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发个币，做一波拉升，骗点散户入场，割完就不管了，空气币变回空气，价值归零。
「我记得，好像叫 ghh 吧。我记得这个币在一夜之内，卖价从最高点的 0.0001 变成 0.000000000000001，你气得把电脑都砸了。」石天笑着说。
「是啊，不能碰。这玩意发行量 1000 亿，连销毁机制都没有。纯粹就是用来割韭菜的东西。」
我所说的销毁机制，是虚拟货币的通缩操作。在交易过程中不断销毁货币，让市场上流通的货币变少，从而达到让币升值的目的。ghh 明显没有这个机制，十年前就是庄家的玩物，他们玩腻了，丢下一个烂盘，让散户们套牢一辈子。
「是啊，你手机上还有软件吗，查查这东西还活着吗？」
每天都有无数种虚拟货币死去，我根本不抱指望，完全就是图个乐子。
石天点点头，掏出手机。一通操作之后，他忽然沉默了。
「怎么了？」我探过头。
屏幕上的币种是 ghh，市场总量 50 亿。每枚价值 0.1usdt。usdt 是和美金挂钩的稳定货币，也就是说，每枚 ghh 价值 0.1 美金。
我感到胸口发闷。
我想起 ghh 的发币人当年在微博上的承诺：十年后，ghh 的 K 线图只会是一根往上的直线。
「我们当时……总共买了多少来着？」
石天缓缓回过头，「二十亿。一人十亿。」
十亿……一亿美金……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
我们在震惊中沉默许久。终于我抛下酒瓶，苦涩地笑道：「可是我们的钱包文件都删了。」
没有钱包文件，根本找不回那些财富。
「人还是得信命。像我们这样的人，饿也饿不死，弹又弹不起，活该穷一辈子。」
他们做了通缩，当年的一千亿已经变成了五十亿。由于我们从未参与交易，二十亿一直没有更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还持有它们，我们将拥有占总量 40% 的币量。
我们彻夜饮酒。
*
由于前一天宿醉，我第二天下午才坐上高铁。
望着窗外的风景，我不断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年轻时的一时冲动，谁能预料到后果？或许这是冥冥中，命运给我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忽然，我的手机响起了。是石天的来电。
「你走了以后，我怎么也不甘心。我在储物间里找了一下午，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他的话一下让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石天这人一向细心，难道……
「我找到了一个 u 盘。插入电脑，里面是我们当年的备份文件，还有私钥！」石天终于压抑不住激动，大吼道，「你的，我的，全在里面！我们现在是亿万富豪了！兄弟！」
又是一阵晕眩，我艰难地开口：「可是你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手里有钱包和私钥，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那笔财富。
「同患难，共富贵。」石天逐字逐句地说，「我们大学时说好的。」
我的泪水盈满眼眶，他是真正的兄弟。
电话挂断后，石天将文件发到我的手机。我迫不及待地看向窗外，原本我应该把回家的消息告诉妻子，但现在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我开始幻想美好的未来。或许我们应该移民，去东南亚的小岛上享受余生。
虚拟货币需要出售才能换成法定货币，我俩持有的量太大，如果抛售，刚开始就会产生恐慌。
人们纷纷抛售 ghh，货币也会相应贬值。
所以，这笔钱不能当作一亿美金看待，但即使是如此，这也是一笔我从前不敢想象的财富。
我必须告诉周雨，我们再也不愁钱了。
回到家时，只有丈母娘和小舅子在家。丈母娘朝我投来异样的眼神：「你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现在还不能告诉她，我要等妻子回来。这样想着，我走进卧室。
我在卧室坐了一会，叠好凌乱的被子。
忽然间，我在角落的架子上发现一条皮带。
我拿起皮带，皮带的中央是一个大大的 H。
瞬间，我的心如堕冰窖。
这不是我的，我从来买不起爱马仕。
而从使用痕迹来看，这是一条旧皮带。
小舅子和丈母娘就在家里，她……
只有一种可能！
当着小舅子和丈母娘的面，她在我的家里……
带着这种暗示，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我在床上找到了濡湿的痕迹，厕所的牙刷杯里，多了一支我没见过的牙刷。
他甚至穿了我的拖鞋！
这一家，他们还是不是人？
我抱住膝盖，久久不能坐起。
我和周雨都经常出差，他们不可能一开始就如此大胆，或许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这对奸夫淫妇！
周雨回家时，看我的眼神有一丝慌乱。
就是这个眼神，让我更加坚信那件事。
「卧室里的那条皮带是你送我的吗？」我做出一副笑脸，环抱住她的腰。她有些紧张地说：「对啊……你喜欢吗？」
这个女人，临场反应可真快。
「我很喜欢。」我说。
我走到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把车钥匙。是奥迪。
「买了奥迪？」我对小舅子说。
「是啊。」小舅子的回应有些不自然。
「什么型号，有机会让姐夫也过把瘾嘛。」
「A5。」
呵呵，我给他的那些钱，哪里够奥迪 a5 的首付？
有两个姐夫的人，日子过得可真舒服啊。
我的心里流着血，却像没事人似的陪他们吃饭。
我没日没夜工作，倾尽全力付出……换来的，竟是这种结果么？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只剩下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石天，我的兄弟。
第二天，将我的遭遇告诉他之后，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还不知道，但有个猜测。」
「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我有个模糊的计划。他们这一家人里，最好对付的是谁？」
我想了半天，小舅子的废物模样涌上脑海。
「他有什么弱点。」
「沉迷网络。我记得他之前玩过网络赌博，输了不少钱。」
「李志飞，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有钱了。有钱人有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千万不要冲动。」
又过了几个小时，石天打来电话。
「把你小舅子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你要做什么？」
「你等着瞧。」
下午，石天向我要了一百万。我想也没想，在虚拟币软件上做了笔交易，把钱打了过去。
石天告诉我，他联系了一些搞灰产的朋友，针对周雄做了个杀猪盘。
首先，他让电话推销人员打到周雄手机。告诉周雄，他们的赌博软件最近有个活动，上线就送一万元本金。
周雄耐不住诱惑，上钩后，一切变得简单起来。
他们只需要让他小赚几笔，然后操控后台，让他大输。
我太了解这些赌徒，周雄的赌性被激发，自然就会不停往里冲。
石天找的那些人太专业了，甚至做了个赌博群。除了周雄，里面所有人都是演员。
这段时间我一直观察这周雄的情况，通过他的变化来判断局势。
他的车钥匙不见了。石天告诉我，他把车当了。
我不能等到他崩溃，他不知道我有钱，很有可能去求助他的另一个「姐夫」。
于是，我挑了一个他独自在家的日子，向他问起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
只是轻微的勾引，周雄便把赌博的事说了出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总共多少钱？」我装作关怀的样子。
年轻人，城府太浅。
「八十万。」小舅子快要哭出来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要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你姐姐的事情告诉我。」
*
如同我的猜测，妻子的出轨对象就是那个高中同学，包工头杨渤。
据周雄说，他们从半年前就勾搭上了。杨渤时不时会给他一些零花钱，就连那辆 a5，也是我和杨渤「合资」替他买下的。
我拼命压抑着愤怒，好言好语地和他说话。
杨渤的生意做得极大，在县城有好几个楼盘正在开发，身价上亿是真事。
他前两年刚和原配妻子离婚，找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
这个色鬼！换了老婆还不满意，竟然染指别人的妻子！
一开始，他们很谨慎。但慢慢的，掐准我的心理和出差时间之后，二人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所以才会来我的家里乱搞！
小舅子说，丈母娘非但没有反对，甚至支持他们的奸情。她多次说起，要让周雨和我离婚，与杨渤再续前缘。
为了确认，我跟踪过杨渤。他住在别墅区，家中也确实有个年轻妻子。那个女孩看长相都不到二十岁，身材高挑，活力十足。
这八十万一砸下去，周雄完全变成了我的双向间谍。毕竟杨渤再有钱，也不可能给他太多。而我可以一口气给他八十万！
而我心中也清楚，杨渤做的生意，资金链太长。他明面上号称亿万家产，能拿出来的现金可能都不到几百万。
小舅子告诉我，杨渤在私底下有个爱好，他也是个虚拟货币爱好者，经常买卖虚拟货币。
但他很谨慎，从来只买现货，不做杠杆和合约。
我露出笑容，从茶几上抽过一张草稿纸，掏出笔。
我在笔记本上划下一根坡线。
先是瀑布式下降，然后剧烈拉升！
「你把这张纸给他。告诉他，有个最近很热的币叫 ghh。你有一个朋友，是币圈的大牛，这是他对 ghh 下周走势的预测。」
「为什么？」小舅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千万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你只管把这个信息告诉他。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夫，就按照我说的做。事情办完之后，我还会给你一笔钱。」
他甚至没有问我的钱是哪来的。
*
我知道他第一次不会上钩，这只是个开胃菜。
周雄传达完消息之后，我和石天通了口气。约定的日子一到，我们开始大量甩货。
两头大庄甩货的消息很快引起市场的恐慌，散户们怀疑这支笔崩盘，争先恐后地割肉。ghh 的价格一路直下，K 线图上出现一条瀑布。
这种动作叫砸盘。第二步，则是拉盘。
等价格低到我们理想的区间之后，我和石天拿出之前甩货获得的资金，开始不计代价地收货！不管挂单上的价格开到多少，只要有人卖，我们就收！
我在电脑屏幕上画出了餐巾纸上的那张图。
无形的空间里哀嚎遍野，庄家在收割！
我相信，只要杨渤看见这根曲线，他不可能不动心！大网已经织好了！
果然，没过几天，周雄急匆匆地找到我。满眼放光，「姐夫，你真有内幕消息？杨渤这两天发疯似的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没有新消息。」
「当然。」
「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让他赚钱？」
「你不要和任何人说。我想和你姐离婚了，我看这个杨渤对她也是真心的，既然他们会结婚，这就当我送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这个蹩脚的谎言让我想笑，但周雄竟然相信了。「姐夫，你人真好。我就说……姐姐不应该那样对你……你说我能买点么？」
「当然了，姐夫不会骗你。」
我抽出餐巾纸，又画了一条瀑布。
第二天，我和石天联手画下瀑布。
在现实世界里，我是个钻头销售员。
但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在比特世界里，我是无所不能的庄家。
经过多次销毁，我和石天的持币量，左右着 ghh 的命运。
很快，我让周雄和杨波都赚了不少。
当他们沉溺于这场狂欢的时候，我悄然举起镰刀。
我开始给他们画瀑布，不断下跌。
在下跌行情中，买合约才能赚钱。所谓合约，就是赌虚拟货币未来一段时间的趋势，获利率很高，风险也相应增高。
赌涨叫看多，赌跌叫看空。
举个例子，如果一种币现在卖 0.1 元，你赌它今夜能涨到 0.12，再加上杠杆。你下注一万，有可能赚到几十万！但如果它没有涨，反而跌到 0.08，你就有可能爆仓。
爆仓，意味着血本无归！
我原本只想用这招割下杨渤的脑袋，没想到周雄也参与进去，那就怪不得我了。
当我得知他们开始做合约，加杠杆时，我的镰刀高高举起。
*
通过周雄的情报，我得知他们所有的仓位和爆仓点。
第一夜，杨渤看多，爆仓点是 0.09。当时的点位是 0.12。
确认他入笼后，我开始抛售。
为了调戏他们，我在 K 线上精准地插了一根针！我将点位控制在 0.08999，然后迅速买入，拉升。也就是说，杨渤一爆仓，大盘就开始猛涨！
他离他的财富梦想只差一毫厘。
五十万！爆！
第二夜，我抚慰好失落的小舅子，给他又画了一张 k 线图。
这次，我让大盘拉升。
有了昨夜的教训，杨渤不敢多买，只买了十万现货。
大盘拉升 200%！他的本金翻了一倍！
第三夜。得知杨渤的信心回来，买入五十万看多合约，并且加了五倍杠杆。
我踩踏大盘！
你输了五十万，你不甘心，所以你下重注扳本。
赌徒的心理一旦作祟，他们就是庄家手中的玩物。
我让你看看瀑布！
三十万！爆！
……
二十万！爆！
八十万！爆！
一百万！爆！
爆爆爆爆爆爆爆爆爆爆！
连续一个月，我让杨渤爆了五百多万。
号称身价上亿的他，卖掉了一座正在开发的楼盘，全力以赴投入币市。
而我，手持血的筹码，高举镰刀。
真正的游戏这时候才刚开始。
连续的试探，我让他小赚了两百万之后，再次砸盘！
这次他下注一千万，他渴望一次胜利！
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背水一战！只要一次胜利，他就能卸甲归田，再也不碰虚拟货币。
怎么可能？
他买的是看多，和上次一样，我插了根针。
这次，也正好踩在他的爆仓点上！
我想象着杨渤哭丧着脸捧着手机的模样，狂笑起来。
*
小舅子来找我了。
在这个月内，他和杨渤一样，不仅亏掉了我拿给他还钱的八十万，又借了不少。
那八十万是我拿给你救命的，你竟然还敢赌，那就怨不得我了。
而杨渤，已经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境地！
他所有的楼盘都被债主收走了，此刻的他，已然是一头过街老鼠。
但我觉得不够！这还不够！这不足以填补我所遭受的屈辱！熄灭不了我的愤怒！
「姐夫，你说的那个内幕消息，怎么不灵验了啊。」
「你给我安排一场见面，我和杨渤。」
出发之前，我和石天打好招呼。
我买了一台手机，放在兜里，和石天保持着通话。
来到杨渤的办公室，看见所谓的「专家」是我，他从电脑椅上站起来，屏幕上是 ghh 的 k 线图。
换做任何人也会惊讶，出轨对象的老公和自己当面对质。
他明显以为我是来找麻烦的，短暂的惊讶后，他露出不屑的冷笑。大喊保安。
「涨。」我轻声说。
下一秒，屏幕上的 k 线开始抬头。
这时保安冲进办公室，不怀好意地看向我，「杨总，什么事？」
「没事……你先下去吧……」他错愕地看着我。
「跌。」
k 线掉落。
「你……」他吓得说不出话来。
「最近很不好过吧。」我走过去，在他宽敞的办公椅上坐下。「就连这间办公室，应该也快要保不住了。」
「你不是机械厂的员工吗？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给我画一道彩虹。」
话音未落，屏幕上开始画出弧线。我静静看着屏幕，不到两分钟，彩虹完成了。
「只要我想，什么图案都可以画出来。那么……你想要什么图案？」
扑通一声，杨渤在我面前跪下了。他知道我知道他和我老婆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帮帮我……」
「可以啊，当然可以。」我俯下身子，「条件很简单。」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让我和你那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也做做你在我家做的那事。你家很宽敞，我很喜欢。」
杨渤抬起头，脸上一阵阴，一阵晴。
*
坐在杨渤家宽敞的沙发上，我翘起二郎腿。
杨渤站在我面前，恭敬地弯着腰。
等了两分钟，他比我先耐不住，大喊道：「给我出来！」
楼梯上走下一个浑身赤裸，只穿着内衣的女人。小腰盈盈一抹，聚拢式内衣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胸型，而在那双大长腿的尽头，是一条半透明的蕾丝内裤。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杨渤还真懂得享受。
眼前的女人，无论容貌和身材，比我老婆只高不低，但他还是不知满足！
女人走到我面前，深深低下头，小声地啜泣着。
「叫李总！」
「李总……」
「好，李总……你慢慢享受。」杨渤一咬牙，「那我先出去了。」
「别，我要你看着。」说着，我站起来。
走到女人面前，我端起她娇俏的下巴，正视着她。
只要迈出这一步！只要迈出这一步！我的复仇……所有的一切都还回去了。
我的身体开始不可自抑地膨胀，但为什么，心理却在抗拒呢？
迎着杨渤错愕的目光，我松开手。
说到底，我还是做不出这种事。
我不能为了复仇，让自己也变成他这样的垃圾。
我将他们丢在原地，走出别墅。
*
我在杨渤面前做出的举动，很快传到全家的耳中。
他们不是傻子，在小舅子的解释下，他们终于知道了。我是庄家，手握无限筹码。
这个被他们践踏千百次的男人，拥有着可怕的财富。
他们开始为我做饭，主动做家务。而我，始终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
一天晚上，我对妻子温柔地说：「我不介意。」
妻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愧疚。
「今后我们好好过吧。」我说。
「嗯。」
「对不起，过去条件不好，没能力给你们好的生活，也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就当作是我的诚意，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
我在全市最豪华的酒店定下宴席，向所有亲友发出请柬。
我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全世界最美好的婚礼。
那一天，穿着婚纱的她美极了。
百米 t 台上，她挂着幸福的笑容，一步步朝我走来。挽住我的手。
「我们正在见证一场特殊的婚礼，一个十年的约定。十年前的婚礼上，这个平凡的男孩曾答应女孩，一定要给她一场真正的婚礼。而现在，就是梦想实现的时候。」
掌声雷鸣。
「现在，让我们来见证二人的回忆。」
说着，主持人转身，面向大屏幕。
他们没有等到想要的温馨画面。
屏幕上出现的是两幅丑陋的肉体，在我的家里，在我的床上交媾。
我看向不远处的屏幕背后，石天露出头，对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周雨愣了一刹，爆发出我这辈子听过最惨烈的嚎叫。
这才是我复仇计划的最后一环。
我不仅要让你和你的母亲，用尽余生来给那个废物还赌债。
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这一次，我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
婚礼事件之后，周雨和她的家人向我发起离婚诉讼。
在她们的诉求表上，赤裸裸写着分割财产。
但他们不知道，我最后的财产是那辆二手车和两万元，已经全部给她们了。
在币市的操作，我用的是石天的卡。
我所剩的全部财富，只有虚拟钱包中的 ghh。
虚拟货币不受法律承认，这些弱智竟以为能拿到我的钱。
当我向法官声明这一点后，拿回了半辆车的钱。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终于离婚了。我和石天定了前往巴厘岛的头等舱机票。
我们决定，在旅行中寻找下半生的意义。
临行前的那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酒店的床上，准备好所剩的全部筹码。
我们决定，在一夜之间全部套现，即使无法兑现最大价值。
币市里充盈着人性的丑陋，令人厌倦。
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忘记我的初心。
从大学时开始，我们已经立下誓言，绝不再碰。
「准备好看一场瀑布了吗？」
我说。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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