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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let's party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978 更新:2026-06-09 11:03:56

知乎盐选 let’s party

王爷和端木良得到了匈奴王南下的军情,私自调动了军队在长安西门迎敌。他们众志成城,斗志昂扬。王爷站在战车上发表了重要讲话。

王爷和端木良得到了匈奴王南下的军情,私自调动了军队在长安西门迎敌。他们众志成城,斗志昂扬。王爷站在战车上发表了重要讲话。

王爷:「各位将士们,兄弟们,我们的背后就是长安,是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必须打赢这场仗,让匈奴人见识到我们唐人的力量。」心中 os:也让太后认识到我是一个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

将士甲:「皇上呢?」

王爷:「他来不了。」

将士乙:「他不来可怎么办,他是我们的国家元首,还是一个伟大的军事家、战略家。」

王爷:「…… 你知道我们大唐的积弊在哪里吗?我们的命运都悬在皇上一人身上。我们太专注于接受皇上的领导,放弃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将士丙耸耸肩:「我们毕竟是个封建国家。」

王爷:「…… 应该把眼光放宽一点,拥有发现新皇帝的眼光,一旦用发现新皇帝的眼光去看世界,你们会发现不少新的皇位候选人。」说着指了指自己。

众将士:「……」

将士甲:「好吧,新的皇位候选人,这场仗具体怎么打?」

王爷:「我跟端木侍卫早就合计好了,他们有骑兵,我们就上长枪兵。」

将士甲:「他们还有弓兵,弓兵克长枪兵。」

王爷:「呃……」

端木侍卫凑到他面前对将士们道:「用重装步兵,重装步兵克弓兵。」

将士乙:「可是他们的骑兵克重装步兵。」

王爷:「我懂了!我懂了!枪兵克骑兵,弓兵克枪兵,步兵克弓兵,骑兵又克弓兵…… 这就跟猜拳一样,就看谁出拳头谁出剪刀,我相信命运女神会站在我们大唐一面的。」

将士们:「…… 决定大唐命运的一仗我们要靠运气吗?」

端木良提醒他:「王爷,现在士气低落,士气低落会导致我们没法先手。」

王爷拿出了自己的琴:「小问题。鼓舞士气是作为一个国家元首的必备技能——嘿,将士们,我现在要演奏的是战舞《破阵》。」

将士们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微笑,坐下来围着王爷听歌。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王爷的演唱会门票他们平时都买不起。

匈奴王兵临城下时,长安城下一个穿皇袍的人正在传唱着慷慨壮烈的《破阵》。军队齐齐解甲,非常投入地挥舞着手臂给他打节奏。

匈奴王:「……」

匈奴王:「冲啊!!!」

一马当先冲进人群抓了王爷。

王爷被匈奴王拎在手里:「…… 那个…… 你抓错人了,我不是皇帝。」

将士甲在一旁奋力对战:「没错,严格来说,他只是一个皇位候选人。」

匈奴王把王爷扛上了马,拍拍他的屁股:「真没种。我们草原上任何一个部落的酋长都不会在战败的时候管自己叫候选人。」

王爷:「……」

皇上正在燃烧的舞台前坚持他的「怀念 80 年代著名音乐家陆机」的表演,然而是观众们一个接一个尖叫着跑光了。

直到他们身前空空如也,皇上终于放下了琴,仰头看天:「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一个音乐家。」

秦罗敷摇了摇他的手臂。

皇上:「不用安慰我。没有呼延格我什么都不是。」

秦罗敷更加用力地摇了摇他的手臂。

皇上忍不住失笑:「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永远是最棒的。」

秦罗敷:「不,我是说匈奴人好像真的打过来了。」

季云闲用望远镜看了看远处的平原:「确实。」

皇上:「……?」

皇上带着皇潮乐队剩余成员赶到城墙上。

皇上:「我是皇上,去通知校尉级以上的将士们到防备所来召开紧急作战会议。」

侍卫:「皇上已经来了。」指着在人群中弹《破阵》的王爷。

皇上:「…… 他是隆禄王爷。」

侍卫:「但他有玉玺。你有吗?」

皇上:「……」他出门的时候什么没带。

侍卫:「你有什么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皇上拉过了秦罗敷:「婵妃算吗?」

侍卫耸耸肩膀,警告他们道:「你们不能靠近城墙,这里已经戒严了。」

皇上怒发冲冠:「可朕是皇帝!现在匈奴要打过来了!你们不能群龙无首地去打仗!快放朕进去!」

侍卫推开了剑。

皇上:「…… 对不起这就走。」

皇上带着季云闲和秦罗敷躲到一旁的女墙上观战,疯狂吐槽王爷的战略:「城高池深他们跑出去硬刚什么!?长安城里的粮食够全城人吃上十年!为什么所有兵种都混在一起坐地听歌?排兵布阵啊!!!哦他们来了…… 哦匈奴王把隆禄抓走了。端木良居然还去救?挨个送?」皇上把手一摊,「这种菜逼谁也救不了。」

太后听说王爷偷了皇上的玉玺带兵出征,急匆匆上了城墙观战,正瞧见王爷被匈奴王劫走这一幕。

太后:「你这是干什么?!!!」

匈奴王:「…… 呃,战争?」

太后:「我不是问你!隆禄!你为什么做出这种事!」

王爷提泪横流:「母后…… 我只是想要证明我跟皇兄一样很优秀!」

太后:「你是很优秀!你是一个伟大的音乐家!」

王爷:「不!!!就因为我晚出生了一年半载,还是贵妃生的,我就只能去被打发做音乐家了!父皇从小就只教我弹琴,母后您也是!明明您对皇兄那么严格,但是一到了我这儿您就放任自流……」

匈奴王:「我们可以走了吗?我的部下在等着回去开庆功宴。」

「等一下!」王爷喊道,继续对城墙上的太后说,「…… 这让我觉得我不被重视!我永远不像您的亲生儿子那样被寄予厚望,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庶出,皇室的边缘人物。」

太后的眼睛湿润了:「哦我的小宝贝!你怎么能这么想!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那又怎样,你妈早就被我弄死了,他们把你抱来的时候你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我鼓励你学音乐也仅仅是因为…… 我对你皇兄进行严厉的应试教育,导致他跟我的关系很僵,我不想在你身上重蹈覆辙了,希望你永远永远是母后的小棉袄。」

王爷的双眼湿润了:「哦…… 母后……」

皇上从隐身的墙后站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可怜无辜被牺牲的试验品,他才是你的小棉袄?」

太后:「皇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做一个开明的母亲,像你们的父皇那样深的你们的心。可一个家庭里只能有一个不靠谱的人,你们的父皇做了那个不靠谱的人,我只能做那个严肃的母亲,以免让我们的国家遭受……」她看了一眼城墙下的烽火燎原,指着被匈奴王俘获的小儿子,「…… 这样的情况。」

皇上的双眼湿润了:「哦…… 母后……」

皇上忍不住和太后激情拥抱。

王爷在匈奴王的马背上擦眼泪:「真希望现在的我还在城墙上,可以加入他们当中,分享这个拥抱。」

匈奴王:「真的吗?她刚说她弄死了你的亲生母亲。」

王爷:「……」

王爷:「走吧。你的部下还在等着你开庆功宴。」

呼延格被皇上勒令滚,觉得长安之大无处容身,打算离开长安回老家。他走出长安城的大门,就到了他哥的地盘。隆禄王爷被吊在旗杆上大呼小叫,匈奴王站在旗杆底下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看到呼延格,自负道:「你花了半年都没有搞定这废柴?」

呼延格:「……」根本不是这个人。

匈奴王拍拍他的胳膊:「弟弟,我不想打击你,可你就是个菜逼,loser。」

呼延格沮丧道:「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人!你生来就是个王者,而我,我是个艺术家!我这半年里在长安搞音乐,我红得一塌糊涂!」

匈奴王越发鄙夷了:「哦、哦、哦,搞音乐。啧啧。」用力推了他一把,「以你在长安进修的履历,你以后可以在草原上做个跳大神的萨满。」

其他匈奴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呼延格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走向自己的营帐。这个时候他发现温思慕在角落里看着他。她眼中崇拜的光芒消失了,因为国仇家恨变得愤世嫉俗:「你就是匈奴王子!!!你这个叛徒!!!都是你害得我国破家亡!!!真不敢相信我还为你的新歌打过榜……」

呼延格忙道:「不是这样子的…… 你听我解释……」

他根本没有背叛过他们,就算他来的是刺客,来了以后他也只是个兢兢业业的马头琴手。而且现在的局势跟他一毛钱都没有。是他哥哥带兵冲下来的,他什么都没做,这样也能算是是叛徒吗?确定这不是种族歧视?

王爷被吊在旗杆上:「救命,救命啊,放我下去,我真的不是当今圣上,我只是弱小可怜又无辜的隆禄王爷……」

匈奴王举起了火把:「所有中原皇帝被逮住之后都说自己不是中原皇帝。」

王爷:「……」

匈奴王要点火把他烧死,王爷连忙喊停:「等一下!我还有心愿未了!」

匈奴王看了他一两秒,耸耸肩,继续点火。

王爷使出了激将法:「点吧!点吧!烧死我吧!烧死我就永远没有对手了!你只是担心我卷土重来!哈哈!呼延术!你内心深处恐惧着我!」

匈奴王:「……」

匈奴王:「把他放下来。」他丢掉了火把,按了按指骨,「让他看看,咱俩到底是谁怕谁。」

王爷被放下来的时候神色谦卑:「我真的只是有心愿未了,我想弹一首曲子再慷慨赴死。我的偶像嵇康就是这么做的,他的处刑曲叫《广陵散》。」

匈奴王理解了他:「我也想过我死的时候要跟我的偶像呼韩邪单于一样被万箭穿心,不知道我的对手会不会那么仁慈。」他用大手拍了拍王爷的肩膀,「给你一刻钟。」

王爷操起了琴,弹起了慷慨壮烈的《广陵散》。

匈奴王:「天呐,这就是皇帝の处刑曲嘛?我感觉这旋律、这旋律让我升华……」

贵族甲:「多么高贵,多么英勇。」

贵族乙:「这首曲子让我感知到了神的存在。」

贵族丙:「也让我对我们所在的社区产生了新的思考。」

匈奴人放下了刀剑,坐下来听王爷谈处刑曲。

王爷弹完之后,把琴一摔:「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广陵散》!」

匈奴王:「别…… 别这样……」

王爷站到他面前,扬起了脖子:「来,杀我,给我一个痛快。」

匈奴王按着他的双肩:「冷静一点,皇帝,听我说,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可以留下来,做我的奴隶,在我饮酒的身后给我弹琴。我知道这有点屈辱,不过……」

王爷:「没关系,这很 ok。」

他捧起了琴,肃然地匈奴王点了点头:「我先去修一下琴——哦对了,请问一下,匈奴的奴隶需要提供性服务吗?」

匈奴王:「呃…… 理论上是要的,不过你应该用不着。」

王爷:「好的。」

白衣翩翩地走了。

呼延格听完王爷演奏完《广陵散》,冲到王爷身边:「快跟我走!」

王爷:「小呼!你怎么在这儿?!」

呼延格:「…… 简而言之,我是匈奴王的弟弟。」

王爷:「…… 请问我是卷入了匈奴王庭的权力斗争吗?你跟你哥哥在抢奴隶?」他焦虑地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感觉未免有点 gay 里 gay 气的。」

呼延格捧起了他的双手:「听着!王爷!您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你应该穿着高贵的王袍在金碧辉煌的宫廷里弹琴,您是中原文化的象征!您在满是马粪的帐篷里弹琴,你的琴声就变味了——多了一点奇怪的吉普赛味道。」

王爷咬着下唇点点头。

呼延格:「来,跟我来。」

王爷:「那你怎么办?匈奴王找不到我,他一定会大发雷霆、降罪于你的!」

呼延格拨开门帘看了看外面:「我跟你一起走。」

王爷倒吸一口凉气:「王子殿下!!」

呼延格回过头,认真对他说:「不要叫我王子殿下,如果这次进修对我有什么启发意义,那就是——我也许根本不属于匈奴。我们生来就不能选择自己的民族,血统,发型,肤色, 但我们可以选择自己要成为哪种人!我想留在长安继续做我自己的音乐!我跟你一起回去!」

王爷道:「发型还是可以选择的。」

呼延格瞪了他一眼,王爷感动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可是你的身份在长安也寸步难行。」

呼延格流下了委屈的泪水:「我知道,实不相瞒,总监对我龙颜大怒,甚至把我赶出了乐队。可是我们匈奴有一句古话:就算你的朋友,变成了你的敌人,也不要放弃,你奔跑的方向。」

王爷擦干了湿润的眼角:「走吧,跟我一起回长安!就算皇兄容不下你,我也会全力支持你!」

呼延格陷入了沉思:「…… 我是卷入了中原皇室的权力争斗吗?」

王爷赶紧把他推出门外:「别想了,快去救我表妹!」

温思慕掀帘而入:「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她满含热泪看着呼延格,「妈妈永远爱你。」说着抱住了他。

呼延格搂着温思慕:「理论上来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温思慕抱着呼延格、握着王爷的手痛哭:「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跟我的爱豆成亲!」

王爷安慰了她一下:「走吧,我们先回去——我们还有漏下什么人没有?!」

呼延格:「有。严公子!」

三人偷偷放出了被囚禁的严公子,一道趁着夜色溜回了长安城。

端木良顾自坐在狗笼子里:「我相信王爷会来救我的。毕竟我拼命救了他,虽然没有成功,但我也拼命过了。我是他的大功臣。」端木良信誓旦旦道。

王爷被抓,太后与皇上重归于好,皇上终于能够证明他是真正的皇帝了。他走进防备所,重新制定了战略:「我们的大军被匈奴人俘获了,没有办法再坚壁清野长期守城。那么索性大开城门,让他们进城。匈奴骑兵在街道上发挥不出优势,我们可以在宽敞的地方布下陷阱,等他们吞下诱饵以后,关门打狗 、瓮中捉鳖。」

太后看着侃侃而谈的皇上,面露欣慰。

将士甲:「那具体怎么布下陷阱,吞下诱饵?」

皇上:「很简单,在鹿台开演唱会。」

太后把脸一沉:「这太荒唐了!」

皇上:「诸葛亮在空城计上也是弹琴的。」

太后:「他们也许读过《三国志》!」

皇上:「《三国志》根本就没有翻译成匈奴文。匈奴根本就不存在文字!」

太后:「……」

皇上:「母后,你很清楚我是对的,我即使搞了乐队,依旧是一个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你只是在跟我杠。你不是想做一个开明的母亲吗?」

太后咬住了下唇。

皇上:「你其实就是嫉妒贵妃和父皇的爱情。」

太后红了眼圈:「我为李唐皇朝立过功,流过血,可是你父皇就因为我五音不全,跟贵妃跑了!什么狗屁的灵魂伴侣、神仙眷侣!」

皇上扶住了她的双肩:「冷静,冷静,他们都已经死了,而我……」他拉过了秦罗敷,「将会和我的皇后永远在一起。」

太后哭的更加厉害了:「最后也只剩下五音不全的我孤独终老。」

皇上想了想:「母后,你不会唱,但可以跳啊。」他叫来城中东南西北四个广场舞老太太,「她们现在受你管辖。」

皇上打了个响指,季云闲打出一连串的劲歌鼓点。

东老太太扭着腰:「好啊老妹儿。」

西老太太挥着手:「来啊蹦迪啊。」

北老太太蹦的忘乎所以:「好嗨哟!感觉人生到达了高潮!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南老太太疯狂甩头:「不如跳舞!谈恋爱不如跳舞!」

太后:「……」

皇上把太后交付给了广场舞老太太,呼延格也带着王爷、温思慕和严公子回来了。

皇上看到自家的蠢弟弟和蠢表妹哭的鼻子都红了,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让他们进去休息,走到门外冷冷望着呼延格:「你来干什么?」

呼延格:「你别误会,我只是送他们回来,我这就走。」

呼延格背着马头琴的背影十分寂寥。

皇上:「现在两国交战,你觉得你可以这样来去自由地来了又走?——来人,把他押下去好好盘问,匈奴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爷走到皇上身边:「小呼真的不是奸细,他只是把我们送回来而已。」

皇上:「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偷了朕的玉玺,带着朕的主力军队投敌?」

王爷双手一抱拳:「…… 打扰了。」

严公子一瘸一拐走到皇上身边:「皇上,王子殿下是背叛了他的哥哥,把我们带回来的。他在那里也像个异类。」

皇上目光锋利:「为什么要用』也』?」

严公子道:「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但有时候我们会想过是另一种人生。重新选择付出的代价,对有些人来说不过是在做好本职工作之外,抽出一点时间搞个乐队;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是背弃他的整个过去。看看这个人吧,他已经为了你放弃了他的过去,你不接受他,他就没有未来了。」

皇上想起组成乐队的时候,他、呼延格、秦罗敷还有季云闲把手叠在一起:他们要做大唐最棒的乐队。

秦罗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你知道吗?现在我们有沙发了。」

皇上立刻道:「呼延格。」

呼延格小狗一样抬起了头。

皇上:「背着马头琴,归队!」

呼延格背起了马头琴,狗一样地冲过来抱住了他。

皇上不太习惯、但依旧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因为秦罗敷一直在旁边瞪着他。他真的不想晚上睡沙发了。

鹿台是帝都最高也最大的公共建筑。原本是前朝皇帝承接仙露之处,后来前朝皇帝吞玉而死,鹿台就变成了文化赛事的表演舞台。不论是著名歌手的演唱会,还是体育赛事,都在鹿台举行,这里舞台宽敞,观众席可以容纳 4 万余人,而且场内和场外各有一块硕大的玄天镜,十个钦天监博士同时做法,可以将舞台上的景象同步到两块玄天镜上。

能在鹿台开演唱会,是歌手地位的象征,也是官方对其实力的肯定。

因为太后不好乐,鹿台除了新年晚会,平日里都岑然无声。如今沉寂已久的鹿台重新人声鼎沸。

温思慕叫来粉圈小姐妹手速惊人信笔一挥,绘制出皇潮乐队的「纪念 80 年代先锋音乐家陆机慈善演唱会」的海报,在显眼的地方用粗体字写名「呼延格回归」,季云闲通过某种玄学将海报投递到千家万户。

秦罗敷和打劫乐团的众山贼拉着劳动号子拉开大幕,调试灯光舞台。

王爷调试着各种乐器,东南西北四个广场舞老太太正在给太后示范编舞。皇上和严公子带着端木良的宫廷侍卫布置会场安保工作,保证守在出入口让匈奴人有去无回。

皇上:「…… 我们是不是少了什么人?」

严公子左右扫了一圈:「哦——是那个长安都尉府的临时值班金吾卫,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皇上:「啊,原来是漏了他。」

呼延格背着马头琴找到他:「总监,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

严公子自觉退避,呼延格对皇上道:「总监,一会儿能不能不要杀我的哥哥。」

皇上:「你觉得这种国家大事凭你一句话就能左右?」

「我知道我不能……」呼延格郁闷道,「只是我哥哥也没有杀你的兄弟。」

皇上与他对视片刻。

皇上:「我不会杀他。」

呼延格:「耶!」

皇上:「我只是不想我的马头琴手因为要去草原上继位而错过接下来的全国巡演。」

呼延格:「接下去还有全国巡演?!」

皇上指了指他的鼻子:「这些全都看你的表现。」

呼延格背着马头琴立正敬了个礼:「yes,sir!」

他们身后,收到皇潮乐队慈善演唱会海报的长安市民正鱼贯进入鹿台。

虽然匈奴人都在外面,可演唱会可是免费的呀!这可是呼延格退团又回归以来的第一次公演,更不要说客串嘉宾是王爷了!

冷冷清清的鹿台逐渐被人坐满了。

匈奴王等着围困长安,发现长安的大门竟然打开了。他带着兵马驰入了宽达一百丈的朱雀大道,这里根本无处下脚,全城最高的鹿台上传来炫目灯光和劲歌热舞。

匈奴王举起大刀:「我是……」

后面抱孩子的大婶推开他冲了过去:「快走快走演唱会要开始了!」

匈奴王:「我宣布……」

一群呼延格的脑残粉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回归了!」跑过他身边。

匈奴王:「长安已经被我……」

「秦罗敷赛高!!!!」死宅们头顶戴着「必胜」的抹额成群结队经过匈奴军队,「不能让秦罗敷输了应援!」

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鹿台上的音乐又开得很大,匈奴王发布命令的声音完全传达不到一丈之外,他们就像一群突然闯进了迪斯科厅的乡下人。

匈奴人甲:「中原人好像在开什么派对…… 我还以为他们吓破了胆,可他们竟然在开派对!他们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匈奴人乙:「那是,没看他们的街道那么宽敞!是十六车道的。」

匈奴人丙:「不如跳舞…… 谈恋爱不如跳舞……」

匈奴人甲:「你这是在跟着他们的鼓点跳舞吗?你这是叛国罪!」

匈奴人丙:「可是我们举着大刀骑着马站在这里超傻逼!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死宅团在一旁观察了他们半晌:「我看你们胸肌发达人高马大,要不要加入我们秦罗敷应援会?为全长安最性感的御姐打 call。每个小时 40 角银子。」

匈奴王:「wtf!…… 算了我们去鹿台上看看!」

太过分了,中原人!居然在两国交战时开演唱会!这是对匈奴人的蔑视!

匈奴王带着草原铁骑奔驰到鹿台演唱会入口。

长安都尉府轮值金吾:「干什么干什么的!车马不能进!停车场往右转三百尺!」

匈奴王:「……」

为了能闯进长安人民的腹地达到直捣黄龙的效果,匈奴王带着匈奴铁骑右转三百尺。

保安:「第一个时辰免费以后每个时辰 4 角银钱。」

匈奴王:「…… 这么贵?」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答应死宅团的要求。

他转过身,举着大刀对手下严肃道:「如果我们不能攻陷长安,我们就会债台高筑。」

匈奴汉子:「耶!」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冲进大门,举起了刀。

长安都尉府轮值金吾:「干什么干什么的!管制刀具不能带!」

匈奴王:「我们这都是祖传的!」

轮值金吾掏出了麻袋:「都放进来!演唱会结束后自己来认领!丢了概不负责。」

匈奴人被缴了马,又缴了刀,走进了声色迷离的鹿台演唱会现场。

匈奴王抬起了手,做出了战场上集合的标志:「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没有刀、没有马,我们还可以摔角!」

轮值金吾:「往里面走往里面走不要堵住门口!」

呼延格脑残粉团自觉担当起现场志愿者的工作,引领着匈奴人往甲乙丙丁等数十个分区走去:「你们人太多了请分开坐~」

匈奴人就像是墨水流进了大海,被 4 万中原人分散了。他们被按坐在座位上,还每个人被塞了一支,由萤火虫和木杆做的荧光棒。

匈奴人:「……」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据统计,有 99% 的匈奴人在入座以后一分钟之内,因为从众心理,跟着周围的中原人一起挥起了荧光棒。

「纪念 80 年代先锋音乐家陆机慈善演唱会」震惊三界,大获成功!

4 万坐席满场!鹿台上空到场鬼魂数量高达 18 万鬼次!其他长安市民在鹿台下的玄天镜观看现场视频!据统计,有 3000 万人次在当晚通过各种形式观看了这场演唱会!

长安玄天镜第一名嘴季岩松采访现场观众:「您好,请问您对今晚的演唱会感觉如何?」

匈奴王挥舞着荧光棒:「太棒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演唱会,气氛太热烈了!感觉…… 很新颖的艺术形式!很有感染力!耶!」

季岩松:「哦,您好像不是中原人,请问您来自哪里?」

匈奴王:「匈奴。」

季岩松:「那么远?!」

匈奴王:「是的——我是带着我的大军来的!」他骄傲地一指全场跟着中原人一起尖叫、呼喊、扭动、举灯牌的匈奴人:「喔~ 哟吼!」

季岩松激动道:「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这位朋友,他是带着大军千里迢迢从匈奴跋涉而来、来参加今晚的慈善演唱会的!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测一下,皇潮乐队在匈奴也很有名吗?!」

匈奴王热泪盈眶地抢过了话筒:「马头琴手是我的亲弟弟呜呜呜……」

季岩松:「天呐!镜头给特写——这个人是当红偶像呼延格的哥哥!」

玄天镜上出现了匈奴王膘肥体壮的身影。

呼延格在台上捂住了嘴。

匈奴王尖叫了一声:「喔!」

呼延格脱了衣服在台上奔跑然后跪下溜了一段路程,兴奋地举起了双臂!他哥哥收看了他的演唱会!

匈奴王以手抚膺:「度实拉克,你是最棒的!哥哥永远支持你!」

呼延格跳起来就弹了一段即兴 solo!

全场沸腾!

皇上取过了秦罗敷的话筒:「今天的演唱会能顺利召开,我们要感谢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手指指向了匈奴王,「匈奴王!」

聚光灯打在了匈奴王身上,匈奴王兴奋地做了个大力士的姿势。

皇上:「其实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多人来,我们把这个顾虑讲给匈奴王一听,他立刻带着大军南下应援,帮我们免除了冷场的后顾之忧——掌声欢迎他们!」

匈奴人 & 中原人:「耶!!!!」

皇上:「有请匈奴王上台!」

匈奴人 & 中原人:「耶!!!!」

匈奴王的自尊心被极大的满足了,特意做着中原文化特有的拱手上台来:「不知道说什么,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底下匈奴人学着他的样给邻人拜年:「早年快乐!!」

中原人:「同喜同喜!」

皇上拦住了匈奴王的肩膀:「大家还有所不知,匈奴王不但为我们培养了优秀的马头琴手呼延格,为我们带来了远道而来的托儿,还是今晚捐款最多的慈善家!!!!」

匈奴王:「??????」

匈奴人 & 中原人:「耶!!!!」

皇上:「匈奴王是不是要出资两千万两,树立长城营造维修专项基金,保证长城万古长存?」皇上把话筒对准了他。

聚光灯,呼延格的 solo,匈奴人 & 中原人:「耶!!!!」

匈奴王:「呃…… 我内心深处是很想为大唐的建设添砖加瓦的,只是我们匈奴没有白银这种货币,我们是以物易物的,所以……」

皇上振臂欢呼:「所以匈奴王打算提供折合白银两千万两的人力,用以长城营造维修,保证长城万古长存!!!让我们一起为匈奴王欢呼!匈奴王万岁!!!」

匈奴人 & 中原人:「耶!!匈奴王万岁!!!!!」

匈奴王脸上笑眯眯,心里 mmp。

「纪念 80 年代先锋音乐家陆机慈善演唱会」结束以后,皇上在未央宫以国宴招待了匈奴王。

皇上不断握着匈奴王的手:「谢谢谢谢谢谢…… 朕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大汗,大汗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为我们大唐修长城……」

匈奴王:「这个修长城的事……」

皇上警觉道:「大汗不是要反悔吧?!全天下人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反悔的话恐怕……」

匈奴王:「当然不是!!!怎么会!!!我们草原男儿一马既出驷马难追!」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皇上拉着匈奴王的手:「大汗,帮了大忙了,真的。长城年久失修,大汗来去自如,朕一直征发不出徭役维修长城,因为生产力水平太高,大家生活水平太好,都不愿意干这么苦这么累的活了。现在大汗为朕解忧,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朕敬大汗一杯!」

匈奴王:「弟妹亲家嘛……」哭着喝下了酒。

皇上诶了一声:「有大汗这样的大伯,舍妹嫁过去,朕也放心了。大汗拔刀相助,朕也投桃报李。大汗带人修长城,朕,付钱!」

匈奴王:「多、多少钱?」

皇上:「朕听说匈奴没有货币,那就用实物相抵吧。粮食,三十万石;牛羊,五万余头。修长城期间,包食宿!」

匈奴王一想:好、好像也挺不赖的?毕竟抢劫还要承担一定风险,可是接单做工程,至少很稳定啊。

匈奴王与皇上签订了维修长城的订单,高兴地回了草原,皇上带着皇潮乐队出城相送。

匈奴王握着呼延格的手:「度实拉克,哥哥走了, 你留在长安,好好做你的劳务输出!赚了大钱,缴了税,记得把银子寄回匈奴,也算是为国家…… 储备外汇了!」

呼延格:「是!」

据统计,后来呼延格在长安做偶像歌手的收入占匈奴总体 GDP 的 80% 以上。

而匈奴王此后的一生里,都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跟中原皇上说他要赞助修长城的。

皇上送走匈奴王的大军,转身回头。众人对他肃然起敬,起立鼓掌。就算搞了乐队,皇上依旧是大唐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战略家。

太后站起来鼓掌:「祝贺你。」

皇上:「那乐队的事……」

太后沉默了一阵:「开心就好。」

皇上:「那宫中无乐的禁令……」

太后:「解封。」

皇上举起了手:「let’s party!!!」

皇上和王爷坐在焦尾琴前四手联弹,呼延格弹起马头琴唱起了呼麦,季云闲奏起了鼓点,秦罗敷站到了舞台中央,温思慕带着脑残粉姐妹团在底下尖叫:「老公你好帅!!!!」

先帝悄悄走到太后身边:「我可不可以……」

太后:「滚。」

先帝吓得一抖索。

太后莞尔一笑,脱下了皇袍冲进了领舞的队伍。

端木良坐在郊外的狗笼子里:「大汗你们要去哪儿?大汗你们怎么走了?——有人吗?有人吗?!喂!!!」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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