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团圆饭害死的女人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我和未婚夫回农村见亲戚时。
婆婆偷偷将我的金项链送给准弟媳。
可一周后,她却突然消失了。
连带她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我感觉有些古怪,便避开他们出门散步。
却意外在隐秘的地窖里,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1
「妈,你别动,你手里的金项链,该不会是从我首饰盒里拿出来的吧?我结婚的三金你还要再送给弟妹?从来没听说过哪家人一套三金,能娶两个儿媳妇啊!」
我指着我婆婆递出去的细得可怜的金项链。
说是三金,其实张家只给了这一条旧的金项链而已。
我难以置信他们一家人竟然这么对我。
这顿除夕团圆饭,原来只是婆家想偷走三金的借口,我顿时满心愤懑!
今天是除夕。
早上五点钟婆婆就连着打个七八个电话催我起床,说是我老公张立的弟弟张强,要带着未婚妻一起来我家过节,让我准备好饭菜。
自从我跟张立在一起。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弟弟,更别说张强的未婚妻了。
听婆婆和张立说,张强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好不容易才赶回来过节。
我忙里忙外地收拾了半天,张强和他的未婚妻董欣然才姗姗来迟。
张强很黑很瘦,董欣然却是白皙微胖的模样。
两人怎么看也不像一对。
张强看起来很怪异,他的眼睛里总闪着毒蛇一般冷光。
我看见他之后总觉得心里发寒。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面上还是微笑着接待他们。
刚介绍完家里人,董欣然看着满桌子的菜,突然皱起了眉头,「哟,过除夕了,哪家人不吃点大闸蟹?我听婆婆说今天全靠嫂子操持,辛苦嫂子去买几只?」
婆婆眼珠子一转,连忙附和说好。
张立和张强两兄弟也说过节该吃点好的,催着我去买。
看着全家人的目光,我只再跑一趟。
下楼之后,我反应过来忘记带手机了,这才又折返回来。
结果撞见我婆婆把我的金项链往董欣然手里塞。
「婆婆,你到底是在做什么?拿我东西干嘛?」
我气婆婆处心积虑地让我准备团圆饭,只为了到我家偷东西!
「你这道理真奇怪,这金项链现在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你叫它一声,我听听这金项链答不答应?」
「你还说这是结婚用的,我看你根本也还没跟张立哥办婚礼吧?你算什么嫂子?最多算是一个姘头?嘻嘻嘻…」
董欣然没等婆婆先说话,就抢着开口。
还美滋滋地接过金项链,作势要给自己戴上。
「你别太过分了!」我怒道。
董欣然这话说得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我跟张立确实还没有领证,也没有在张家的老家办婚礼。
但我们已经在我老家办过酒席。
只是因为疫情的原因,亲戚宾客不齐,张家这边的婚礼就一直耽误了。
可董欣然这样不尊重人,也不知道廉耻,我也没必要再顾及她。
我冲过去,想扯掉那条金项链。
原本那项链就很细,就算硬拉扯断也不会使人受伤,最多是疼一下。
尽管很生气,我心里还是知道分寸。
可我刚伸出手,我的手腕就被突然蹿过来的张强狠狠捏住了。
力道之大好像刑具!
我顿时受不住这个力道「啊」的一声痛呼。
2
张强看我没有还手的余地,没过多久就松开了我。
董欣然笑嘻嘻地站在张强身后,满脸得意,对我翻了一个白眼。
「姐,一条金项链而已,欣然喜欢,你就给她吧,大过节的,别找事。」张强没有丝毫歉意,冷淡地说道。
与其说他这是在劝说我,还不如说是在威胁我。
毕竟我的手腕已经显出青紫的颜色,
我充满忌惮地看着张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强也不顾及我的表情,反而对着张立挑了挑眉:「哥,女人不该出来丢人现眼。」
「强子说得对。」
张立原本一直呆立在一旁,看见张强对我动手虽然有不满,但还是满脸忌惮什么都没敢说。
现在他收到张强的信号,才敢开口说话:「干嘛闹成这样呢?大家都是一家人,别闹矛盾。小云,强子第一次来,你给我一点面子,好吗?」
我此时敢怒不敢言,而且心里还有几分惊疑。
我发现不仅是张立,连婆婆也一直在看张强的脸色,但没有张强的授意,不敢轻易插嘴。
这让我更加忌惮,不敢随意怼张强。
张立赔笑走过来,捧着我的手腕,轻轻呼气。
看着老公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又有一丝心软。
虽然婆婆和张强他们很过分,但张立总归是心里向着我的。
大过节的,我也不想找不愉快,也就不想再追究。
张立安抚地拍了拍我的后背,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小云,你别着急,那金项链,早晚给你拿回来,我妈就是暂时给董欣然戴戴,在我妈心里还是你这个大儿媳最要紧。」
我疑惑的看着张立,没听过给出去的三金再要回来。
而且听着张立话里话外的意思,婆婆从我这里拿走一次,还要再从董欣然手里拿走?
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我问他。
张立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说多了,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婆婆催促道:「小云,快去买螃蟹啊,欣然等你呢,大过节的这么不懂事啊!」
我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冷着脸看张立。
张立笑了笑,抱着我哄道:「小云,为了我们这个家辛苦你一趟,好不好?」
我叹息了一声,还是出门买了螃蟹。
因着不想听董欣然再多嘴多舌,也因为过节的喜庆。
我狠下心买了贵螃蟹,反正我自己也能吃到。
但我没想到我忍着气恼买这一次昂贵的螃蟹,以后会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成为我的一道护身符,这些都是后话了。
酒过三巡,张强和董欣然终于准备走了。
董欣然假意地帮我捡桌子,等到厨房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讥笑着开口:「以后我嫁给张强了,你可别像今天似的不看眼色。」
「这金项链送给我,就是我的,你算什么人还敢抢?」
「我听婆婆说,连你现在跟张立住的婚房也是强子买的。」
「你现在算寄人篱下,你懂不懂?」
3
我看着董欣然脖子上的金项链,再想想她说的话,感觉很奇怪。
一直以来,张立都说张强不学无术,也赚不到什么钱,所以才一直没脸面跟家人联系。
张立提起张强时大多都是鄙视的语气。
之前张立只说了这是我俩的婚房,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张立的房子。
但现在想想他确实没明确说过是谁名下。
按照董欣然现在的话,张强混得远远比张立好。
那为什么张强极少出现或者是联络张立?
甚至连婆婆都拿不出一张张强的照片给我介绍!
看我沉默不说话,董欣然也觉得没有对手了。
又嗤笑了一声「傻子」,然后就走出厨房了。
我看着董欣然的背影,觉得张家远远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尤其是张强这个人,非常奇怪,而且令人害怕。
过完这个闹心的除夕,婆婆也回了村里。
我本以为张强的事算是过去了,却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星期,婆婆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
说是张强要带着未婚妻来吃饭,让我准备一些鸡鸭鱼肉。
又是他们?
我只觉得头大,但张立劝说我,说是最近婆婆在准备我们的婚事,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照顾张强的事,让我再忍一忍。
我以前就听别人说过做儿媳不容易,做远嫁的儿媳妇更不容易,看来果然是这样。
我跟张立说明办完婚礼之后,还是让张强他们去婆婆家吃饭,我不想再伺候这两位活祖宗,
张立满口答应。
我这才准备了一桌饭菜,张强还是姗姗来迟,但他一进门,我惊呆了。
他带了的是一位陌生的未婚妻。
她抿着嘴笑,说自己叫宋琪,只是张强的相亲对象,不是未婚妻。
婆婆满面笑容地迎过去,在兜里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根很细的金项链。
正是送给我又送给董欣然那一条!
我张了张嘴,但全家人都笑着看着宋琪。
就好像董欣然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婆婆对宋琪说着与上次几乎一模一样的体己话。
我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董欣然当时多番炫耀这条项链,就算分手也绝不可能主动退还。
那……董欣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着新未婚妻宋琪的面,我不好意思多问董欣然的事情。
只能等送走了张强,私下问张立。
张立却显得很开心,「你不是不喜欢董欣然吗?现在她和强子分手了,金项链也还回来了,你怎么还惦记她了?」
看着张立得意的笑容,我突然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与张强相似的寒冷气息。
「小云,你看我没骗你吧,金项链回来了,别担心,以后还是你的。」张立又安慰的拍了拍我。
我却非常不安,「金项链我不想要了,我感觉你弟弟有点奇怪。」
「是你多心了,你应该多想想我们的事。」张立劝我别多想。
这个张强处处透着诡异,跟温柔的张立完全不是同一类人。
幸好我要嫁的人是张立。
尽管张立一直在安抚我,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董欣然的事情。
可我做梦也没想到。
再见董欣然的时候,那个会挑剔螃蟹的女孩,正被铁链锁着,满地屎尿,像狗一样大口吞咽着馊饭。
而我也会沦落到跟她一样的地狱中!
4
当晚,张立对我百般殷勤,又说他弟弟不懂事,但他可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
「小云,你愿不愿意明天就跟我领证?」
睡前,张立握着我的手,恳切地问我。
「我当然愿意跟你领证,但不能是明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嘛,办完婚礼就领证。」
「我爸出车祸走了,我妈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又远嫁了,不公开办婚礼就领证,她心里不舒服,觉得我进你家门名不正言不顺。」
「再说婆婆都在准备了,很快就可以领证了。」
我被他认真的神情打动,但确实不能答应他明天就去,只能柔声劝着张立。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但是小云,我太爱你了,我真的好想娶你!我明天就带你回老家准备婚事,好吗?」
「这么急?」
我不由得惊讶,之前我几次提议去他家看看。
张立都推说村里条件太差,不想我去受苦,这次竟然主动邀请我去。
「不算急了,其实我妈一直说很多婚礼的细节想跟你聊聊,只是我看你最近忙,怕你太辛苦,反正早晚也要回老家,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小云,答应我吧!」
张立情到深处,便抱住了我。
在他的怀抱里,我点头答应了,压下了心里诸多对张强的疑问,只沉浸在快要结婚的喜悦中。
次日…
我来到婆婆家,才知道他家真的非常偏僻。
最后的路程只能靠走,车绝对不可能通行。
婆婆家被砖头墙围起来,墙头建得极高。
看起来颇花费了一番心血。
而且婆婆家与邻居相隔都比较远,似乎邻里之间也不常来往。
而张强说是去见宋琪,并不在家。
婆婆说婚事还要听张强的意思,一整天竟然一句正经事都没聊。
但第二天是周六,我也就没多催。
到了深夜,张强仍然没有回家。
我感觉这时候气氛已经不对劲了。
张立坚持和婆婆一起等张强回家,我只好陪着等。
张立焦虑地走来走去,最后问:「妈,强子会不会被…」
说完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有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而婆婆原本还能坐住,听到张立这么说,立刻跳起来吼:「别瞎说,你懂什么!再等等!」
我不知道这母子在打什么哑谜,只能抵抗着困意陪着。
不久之后我有些内急,婆婆家还是用外面的旱厕。
张立还是焦虑地等着张强,没有陪我的意思,我只好自己走出去。
我一出门,就被冷风吹了一个满怀。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村里没几户灯光,我什么都看不清了。
四周只有一片诡异的僻静,而婆婆家的高墙阴影此时显得也非常阴森。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黑暗中仿佛隐藏着什么东西,每一步都走得谨慎。
「啊!」
在这黑夜的死寂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不似人声的惨叫。
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才发现我脚下的地方不再是土路,而是一个厚重的木盖子。
也许是我踩在木盖上的声音?
我咽了咽口水,停在原地,想分辨一下哪里来的声音。
「啊!啊!啊!」
刚才那种惨叫接连传来了三声。
我这次确定这个声音不是我造成的了!
心里直发毛,这里这么偏僻,该不会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一瞬间,我满身都是冷汗。
我不敢再走,只是屏住呼吸细细听。
「救命啊…救命啊…」
我终于听清了那惨叫在说什么,脏东西哪有喊救命的?
一定是有人!
我四处寻找呼救的来源。
最后趴在木盖上,确定了那声音的来源。
我伸手想掀开木盖,却在边缘触碰到黏腻的感觉。
我收回手想仔细看看,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是鲜血!
这下面该不会藏着一个人吧!
我正要掀开盖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张强骂骂咧咧地回来的声音。
我不敢再有动作,如果这木盖地窖下面真的藏了人,与张强一定有关系!
我来不及躲避,又担心张强发现我知道了这个秘密。
只好先藏在柴火堆后面。
张强一进院子,婆婆马上出来迎他,惊叫了一声,「哟,怎么手出血了?」
「还不是宋琪那个小贱人,我本来想把她骗回来,结果她不愿意,抓她的时候,竟然敢咬我!」
张强恶狠狠地说道,「现在的人是不是有病?我还没拿这个小贱人怎么样,只是拉了她几下,就有几个男的一直看。」
张立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强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警察抓走了!」
张强本来就满肚子气,听见张立这么说,更是发怒,马上给了张立一拳,「你会不会说话?我有经验,才不会被条子发现!」
张立的呼吸也粗重了,明显有了火气:「有经验?你都几年没做拐卖妇女的活了?现在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行了!」
张强听到「拐卖妇女」四个字,立即捂上了张立的嘴!
「你给我闭嘴!这是随便说的吗?你那个女人万一听到怎么办?」
婆婆看两人都发了火,连忙劝说:「别担心,小云去厕所了,路远,一时半会回不来。强子,别动手啊,你哥还能害你吗?」
我刚听到张强提到我的名字,吓得冷汗直流。
原来张强是在做拐卖妇女的脏事!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他总是怪异可怕。
而且看来张家人全知道这件事。
但我没想到,接下来我听到的话,更加颠覆了我的三观!也使我的处境更加危险!
「我哥不会害我?他又是什么好东西?我卖女人,他搞诈骗,谁也不比谁好!」张强显然真的动了怒,也开始回击。
「你说我不行,那你行?小云她爸的车祸赔偿款你到手了吗?你还真花几万给她办婚礼?骗不到钱,还花自己家的钱,你算有能耐吗?」
5
「哪用得着几万?随便办办就行了。之前说好了我出房子,她家给装修钱和买车钱当陪嫁,可她妈说不结婚不给钱,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办婚礼了,领证之后,拿到更多钱我再离婚。」
张立挣开了张强的手,但语气很心虚。
「我看你还是把小云卖了吧,骗钱太麻烦,前几年生意好,我都在县城里给买房了。有那个房子你才能骗点钱,不然现在的女人多精明,能跟你?」张强啐了一声张立。
「强子,不是哥不相信你,现在销路也不好找啊,那个董欣然,你也没卖出去啊。」张立又略带不满地抱怨。
我难以置信地听着这番对话。
要不是他们兄弟俩吵起来,我真的想不到我会被骗得这么惨!
我止不住地心里发寒,又是害怕又是伤心,忍不住颤抖。
突然,「咔」的一声,我偏偏碰到了堆放不稳的柴!
有几根柴发出了声音,张强「咦」了一声,往这边走过来。
我只吓得魂飞魄散,能把身体缩到最小。
闭上眼睛不敢看,怕与听见声音走过来的张强对视。
「咚…咚…咚…」
张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只能在心里无声的祈祷!
「强子,你干嘛去?那宋琪跑了,金链子拿回来了吗?」
婆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她并没有听到柴火的声音。
张强停住了脚步,似乎觉得自己多心了。
转过身去,冷笑一声:「那还能让她占了便宜?」
说完他掏出来一根金项链,走回去递给婆婆。
我透过木柴的缝隙,看到那链子上泛红,分明就是血迹。
婆婆很高兴,拿过那根不知道过了几手的金项链。
左看右看,确认之后笑出了满脸皱纹。
「强子,先回屋吧,妈给你的手上点药。」
婆婆拉着张强进屋,而张立也跟着一起回了屋。
我僵硬地等了许久,都没有人再走出来。
到了此时,我才敢呼出一口气,刚才紧张得似乎已经快窒息了。
原来张强频繁换所谓的未婚妻。
只是把那些女人骗到老家的一个策略。
是因为这几年女性越来越精明。
所以他才会带着她们见家人,假装真的要结婚。
而张立也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兄弟俩的路数差不多。
只是张立跟我在一起,是为了侵占我爸的车祸赔偿款。
要不是因为疫情,我家的宾客不能过来一直办不成婚礼。
而我妈又要求我必须办了婚礼名正言顺的领证。
我早就被张立骗的血本无归。
我原来以为这些事都是在阻挡我奔向幸福。
可现在我才发现,这算是世界和我妈正在联手救我!
张家人坏事做绝,好像那个董欣然也被害了,我必须要快点报警!
我犹豫着是否要去邻居家求助,还是假装没事的进屋拿手机报警。
但突然,那呼喊救命的声音又微弱地响了起来。
刚才张强他们大声说话,掩盖这声音。
现在一片安静,我又听见了那惨叫。
但这一次,我真的害怕了,比遇到脏东西还害怕。
6
我在脑子中天人交战了几番。
最关键的是现在救人,会不会暴露自己!
我想逃离,但脚却迈不动……
我忍不住想,那人会不会是临死前最后的呼救。
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最后,我还是决定先去看一眼。
根据情况帮帮那人,免得她根本等不来救援。
我深呼吸,轻手轻脚地掀开地窖的木质盖子。
一股很腥臊的味道马上窜了上来,我无声干呕了一下。
然后顺着梯子谨慎地爬了进去。
等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地窖的情况,我简直傻了!
呼救的人就是董欣然!
离我上次见到她已经快一个月了。
她身上似乎还是穿着同一套衣服。
很可能离开我家之后,她就遇害了!
董欣然被一条铁链锁住了手臂,她的脚也受伤了。
还有新鲜的血迹,可能木盖边缘的血就是她的。
此时她衣不附体,身上还传来一阵阵的尿骚味。
距离她不远的地上放着一堆已经长毛的米饭。
按照铁链的长度,她必须像狗子一样趴在碗边上才能吃到饭!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放着一碗水。
可是看铁链的长度,董欣然根本够不到水。
也许是张强为了借机施虐才准备了这个水碗。
董欣然似乎没料到真的有人会下来救她,缓慢地抬起头。
我倒吸一口冷气,她的脸上一片青紫。
眼窝深深的凹陷,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
甚至还有几处露出头皮,凝结着血痂。
看来已经被人活生生地拔掉好几缕头发。
她的眼神像是回光返照,惊喜的哭了出来。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嘴唇开裂,眼神急切地看着水碗。
微弱地说:「求求你了,救命啊,给我喝口水。」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人间炼狱,慌忙地过去。
拿过水碗,可里面的水已经发黄了,「这水…」
「给我…给我…」董欣然扯动了铁链,非常急切。
我只好硬着头皮把水喂给她,「董欣然,你别担心,我一会上去报警,很快就有警察会来救你。」
董欣然把水喝得七七八八。
我看见碗底还有一些不明絮状物,忍不住深深皱眉。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董欣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也许是因为销路难找,张强把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等你报警?」
董欣然终于缓过来一些,默默重复着我的话。
我点点头,扶着她无力的身体,「我一会上去就想办法报警。」
「鬼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董欣然冷冷地说道,然后用尽力气大喊:「张强!张强!你把小云卖了吧!」
「你不是说,我只要找一个别的女人替我,我就可以走吗?」
「我给你介绍了宋琪,再给你小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想回家啊!」
喊道最后董欣然已经撕心裂肺。
我只感觉血都吓凉了。
我爬下来的时候没有关上隔挡的木盖。
而且董欣然喝了水,嗓音竟然很大。
也许这才是张强把水碗放得很远的原因。
我真是太傻了!
我顾不上董欣然,慌忙地往上爬。
刚刚爬出地窖,张强已经冲了出来,距离我只有几步远!
我立即转身疯狂地往门外跑,跑向最近的灯光!
我不敢想象被张强抓住之后的命运,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你别跑了,没用!」张强发狠地冲我喊。
「啊!」
我努力地跑,但天色太黑,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
我的脚一崴,滚下了一个土坡。
我还想再站起来,哪怕爬也想爬到那灯光里面。
但张强已经一脚踩住了我的腰!
「啊!」尖锐的疼痛从腰部传来,我又一声惨叫!
「小娘儿们,挺能跑啊!让你跑!」
张强挪开了脚,又把我的头狠狠地踩向土里。
我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濒死的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两三分钟,但我觉得非常久。
张强终于抬脚让我呼吸,他哈哈大笑。
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强拉起来,往家里走。
我疯狂的咳嗽,口鼻都是土,而且浑身都疼。
已经意识到了男女力量的悬殊,只能跟着张强走。
一进门,就看见张立和婆婆正等着我们。
他们知道张强一定能抓住我,根本都没有追出来。
「小云,你怎么!」张立恨铁不成钢似的跺脚,似乎还想走过来。
婆婆则拉住了他,劝说道:「她发现了这事,留不得了,别因为女人误事。」
「我哪是心疼她?」
「她爸那笔车祸的赔偿款几十万呢,这大好的机会就没了!」
张立这一句话让我的心彻彻底底沉入冰点。
我唯一的希望已经破灭了。
7
张强索性把我扔下了地窖,随后他们三个人也下来了。
他们知道我发现了张家拐卖妇女的秘密。
此时全家齐上阵,要把我捆得严严实实。
而一直在等待的董欣然看到了这些人,露出癫狂的神情。
对着张强咚咚磕头:「张强,强哥,我找到替死鬼了。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张强讥笑地看着我们,对着张立和他妈说:「差不多了,你们先上去吧,我办个事。」
然后他竟然开始准备脱掉上衣。
似乎这一套征服、折磨女人的流程,他已经轻车熟路。
「强哥,求求你先放了我吧。」董欣然还抱着无谓的希望。
张强只瞥了她一眼:「再多嘴,我还打你!」
董欣然显然是被打怕了,哭声戛然而止。
但如果绝望会致死,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顾不上管她,我开始强迫自己的大脑飞快地转起来,只想求生。
「张立,你 TM 的算不算男人?」
「我好歹也是你的女人,你让张强动我,你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吗?」
我虚张声势,强撑着刺激张立。
张立的神色果然有所动摇,我感觉有一丝希望,又抓紧说话:「张立,你不知道吧,其实我爸的赔偿款,我妈早就打给我了。」
「现在我已经被你们抓到了,与其让张强把我买个几万块,你不如把赔偿款取出来,然后放了我,我保证不会报警,行吗?」
张立一听到赔偿款的事情,连眼神都亮了。
半信半疑地问我:「你妈真打给你了?」
我用力地点头:「对,就是除夕之前的事,要不是因为突然有钱了。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答应去买那么贵的螃蟹?」
「你知道我的,平时我最心疼钱,一定不会乱花这个冤枉钱。」
张立沉默着想了想,似乎被我说服了。
或者说他对那笔赔偿款太迫切了。
所以他内心想相信我的话。
然后他看着张强:「强子,你看这事,要不还是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拿赔偿款吧,你那生意也没销路了。」
张强立刻火了,拉着张立的衣服,「你小子之前花我赚的钱,可不是这个语气,我跟你说,这女人不是被拐来的,跟这个董欣然根本不是一个情况。」
「如果不赶快脱手卖了,万一出事,我们俩都得进局子!你懂不懂?」
「那个董欣然家里十来个孩子,也没朋友,根本就是爹不疼娘不爱,所以消失这么久也没人找,但这个小云可是独生女,不是没人管的女人!」
张立知道张强说得有道理,又犹豫起来。
我害怕张立真的被说服,「张立!我现在就转给你钱,我们是夫妻,连警察也不会怀疑我给你转钱的动机,虽然我手机银行有额度限制,但是全转完只需要两三天!」
「两三天?」张立听完之后更不情愿了。
「要不然这样,我微信发个朋友圈,就说去旅行了让朋友勿扰,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就给我妈发一条语音,说我出门玩,这几天不联系她了。」
张立听到我这么说,凭着对我的交际很了解,他把心一横,不再犹豫。
「强子!一切家里事事都听你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哥放在眼里!几十万和几万,你懂不懂?!」
张立也真的动了气,早在之前偷听两兄弟对话的时候。
我就发现张立隐隐对张强不服气,也许是因为之前靠张强活着。
但现在张强销路很差,张立的不满自然压不住。
说话间,两兄弟竟然动了手。
我本想趁乱找一些防身的东西。
但婆婆很快拉开了兄弟俩,将阴损的眼光看向我。
「你俩兄弟别听她挑唆,小立你去拿手机让她转钱。」
「强子再拿一条铁链把她的腿也锁起来,别跑了。」
张立擦了擦嘴角的血,却还是听话地去拿手机。
张强找出来一条铁链,慢慢向我走来……
8
我已经看清了董欣然的惨状,也亲身体验了张强的暴力。
我想我应该保存体力,于是索性没有反抗,顺从地让他把我捆上。
也许是因为张立刚才的突然的强硬。
张强倒也没乱来,只是眼神一直在我身上转。
张立拿来了我的手机,我当着他们一家人的人转了十万给张立。
也给他操作演示了,如果再转账。
银行就限制额度了,只能再等明天。
张立很高兴,在张强面前更加得意洋洋。
因为我还能给钱,所以张家人没有为难我。
主要是没有殴打我,就把我跟董欣然留在了地窖里。
但与董欣然不同,她因为腿受伤已经跑不了。
但我的双脚被锁了起来。
等木盖子盖上,地窖最后的光也没有了。
这里只有绝望。
「他们不会放走你,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都得死…都得死…」
董欣然似乎已经彻底崩溃了,语气癫狂。
我恨她出卖我,更恨自己傻!非要下来看看情况。
我当然知道张家人不会放过我,只会在榨干了钱之后。
再把我卖出去,但我在赌,赌我妈会不远万里来救我!
我爸出车祸之后,我妈其实早把赔偿款打到了我的一张旧卡上。
我却把那张卡给了我妈,说明我绝对不会动用这笔钱。
这是给妈妈养老的钱,直到后来我妈才说把这笔钱用来给我结婚。
因为这张卡还是我念书的时候办理,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号实名制的要求。
我家又是住在小村子,银行管理比较松。
所以这张卡是我的名字,绑定的却是我妈的手机号。
现在一下被转走十万这么多,我妈一定会发现不对!
但这些话我不敢对董欣然说。
她已经出卖过我一次,我不能再冒这种风险。
「能多活两天也是很好了。」我只能这样对她说。
「呵呵呵…」董欣然癫狂地笑起来。「活着有什么好?我这种人活着只能痛苦,现在我已经消失快一个月了,我爸妈根本不找我。」
「我妈为了生男孩,东躲西藏生了六个女儿,死了一个根本不在意!」
「我从小穷怕了,张强说,说要给我十八万八的彩礼。」
「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呢,我相信了他,我以为我从此要过好日子了!」
「谁知道他竟然是个畜生!为什么世界上的苦事都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啊!」
「我不甘心啊!」
董欣然又哀嚎起来,我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么多话,但也不敢多接话。
「小云,我知道就算你也被捆了,张强也不会放过我,但凭什么我要一个人在这地狱里熬着?张强根本不是人!时间长了,我就想不管是宋琪,还是你。如果有更多人陪着我,至少挨打有人分担,不是也挺好的吗?」
「而且,万一呢,万一我跑出去了呢?」
董欣然又哭又笑,字字句句没有丝毫理性了。
或许在她介绍出宋琪这个人的时候,她的心理已经急速地扭曲了。
毕竟从她的惨状里,我都无法推断她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我叹息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
在这腥臭腌臜的地窖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9
「董欣然!董欣然!你在做什么?」我焦急地问她。
「小云…我要解脱了,谢谢你喂我喝水…」董欣然的声音变得虚弱。
我的脑子里闪回了那个碗,碗边已经有破损!
用它割断铁链根本不可能,但用它割人类的手腕还是轻而易举的!
怪不得董欣然又哭又笑的说了这么多!
「董欣然你别这样,你别放弃!」
我努力挣着铁链,想救救她,但张强怕我俩人互相帮忙。
即使用了铁链也不放心,还把我们分别绑在了地窖的两边。
我根本够不着董欣然!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失,我的恐惧越来越深。
比害怕被张强折磨更害怕,一个生命就在我身边流逝。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董欣然颤抖着说:「小云,对不起,我害了你,如果…你能出去…求求你去告诉我爸妈,我已经死了……」
她慢慢说出家里的地址。
这就是她这短暂的一生最后一句话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跟我道歉。
却无法改变任何我已经被害的困境。
但是我还是哭了出来,我听懂了,董欣然想家了。
从刚才以来,我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全凭本能做事。
现在第一声哭出来,无数的恐惧、害怕、委屈都冲进了我的心里。
我跟董欣然的尸体待了一夜,各种情绪冲击着我。
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那个夜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
隔着地窖的盖子,我根本听不清上面发生的事情。
只听见好像张强在骂人,然后是各种杂乱的喊叫。
然后地窖的盖子被掀起来,一束光照了进来。
我看见一个身穿警服的青年爬了下来。
「别怕,你已经被解救了。」
他简单的一句话,却宣布了我的重生。
「小云!小云!你别怕,是妈妈来了!」
我听见熟悉的声音,是妈妈!妈妈来救我了!
……
等一切平息之后,我和妈妈抱头痛哭。
后来才知道我妈收到了扣款的短信之后马上发现不对。
然后联想我之前说不联系她的微信,越想越觉得怪。
连夜就去警局报警,但我失联的时间很短,算不上案件。
可我妈一分钟也不想等待,又向警方反应了扣款信息的事情。
警方顺藤摸瓜,发现张立的弟弟张强有案底。
推测我有被害的可能,于是快速反应前来营救。
张家人也都被抓起来审问,数罪并罚,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我之前只在手机上看到过拐卖妇女的事情,总觉得距离我太遥远。
可当这件事真实发生的时候,我才发现犯罪者就在看起来正常的人群中。
我真的很幸运,张强和张立学历不高。
犯得案件不多并且好几年没做了,才会被我哄骗,抱着愚蠢的侥幸心理。
可现在已经不比早几年,各方面的警力监察很完备。
可董欣然到底是没有等到黎明的到来。
她自己放弃了,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距离被解救仅仅只差几个小时,我只感觉心中很复杂。
没有她也没有我惊险的一夜,可她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没过多久,我如约去了董欣然的家,沉重地宣布了她的死讯。
在她哭声一片的家里,我感觉到她似乎看错了自己父母。
也许他们只是有心,却无力。
我则也恍惚的觉得自己在那一夜似乎也死过一次。
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朗朗乾坤。
我不敢去想还有多少罪恶隐匿在这片天地。
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作者:月若婉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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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9: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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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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