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前男友年复仇
失落沙洲:入成为你年山海
四年前,我撞死未婚夫父母,亲眼看他在病床上咽了气。
出狱后,我负债累累,举目无亲。死去的未婚夫却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如鬼魅:「洛可,你欠我的,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1、
出狱后,我和沈莹决定合伙开店。
有污点的人很难混,光租店面就追着人家跪舔了无数次。
商务酒会上大佬如云,我握紧酒杯,决心豁出脸皮大干一场。
然而看清那个被大佬环绕的人,我浑身血液一僵。
「小洛,一定要跟安总混个脸熟,这种级别的大佬可不好见,机不可失!」
电话里,投资人急切地催促着。
我声音颤抖:「安总……是谁?」
「安铭啊,安氏集团 CEO,听说还是 B 大高才生呢,海归硕士,又帅又多金……」
投资人声音兴奋,我脑中却炸起了一道惊雷。
安铭……怎么可能?
他明明……早就死了!
四年前,我亲眼见他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那双染血的眼睛布满怨恨,始终没合上。
服刑时我夜夜梦魇,梦里安铭七窍流血,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害他。
我想,他就算尸骨腐烂,灵魂也会永远诅咒我。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活生生的,有血有肉,而且是以行业巨头的身份……
人群中,安铭和我对视。
他笑容消失,显然认出了我。
无数道视线落在我身上,有人发出嘲讽。
「这是新人吗?敬酒都不会?」
想起那 20 万的外债,我硬着头皮举起酒杯。
「安总,我是行业新人洛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相视无言,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很多人开始幸灾乐祸。
「阿铭,发什么呆呢?」
安铭旁边,一个时髦女郎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他缓缓举起酒杯,神色幽深:「互相关照。」
酒会无比漫长,我机械地敬酒喝酒,醉得精神恍惚。
大佬们看出安铭不喜欢我,也换着花样刁难我。
我确实混了个脸熟,丢人现眼的那种。
在卫生间吐了三次后,我忍着胃里的抽痛,给沈莹拨通了视频电话,让她来接我。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嘛!可可,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视频里,沈莹愤愤不平。
呵,哪是得罪,是不共戴天之仇。
我吸了口气:「我看见安铭了。」
「安铭!」
镜头一抖,传来沈莹尖锐的惊叫。
她脸色煞白。
「他不是车祸去世了吗?」
我心头一跳,仿佛回到那个阴雨绵绵的夜晚。
凌乱的灯光,刺耳的刹车声,混着汽油的焦煳味,满目的鲜血和破碎的四肢……
一切像走马灯一样,我胃里的抽痛越发强烈。
「回去跟你细说。」
2、
酒会结束,大佬们簇拥着安铭道别。
安铭神色淡淡,倒是那时髦女郎左右逢源,握手时,无名指上的钻戒亮得晃眼。
我从谈话中得知,那女人叫张嫣,富二代,安铭的未婚妻。
两人靠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心里某处刺痛了一下。
四年前,安铭为给我买戒指,花光了一个月实习工资。
「戴上这个,我们的余生就绑定了!」
「可可,你是我的人了,再也跑不了了。」
他开心得像个孩子,捧着我的手,像捧着稀世珍宝。
然而不久后,病床上的他亲手把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他说:「洛可,我真后悔认识你!」
时隔四年,原来他身边早有了新人。
一个自信,张扬,看起来很爱他的女人。
卑劣低贱的我,被眼前的光鲜衬进了泥里。
也好,门当户对的人,起码不会让他遍体鳞伤。
回过神,我发现张嫣正盯着我。
她在笑,但眼中带着防备和讥讽。
女人对危险的直觉很准,我连忙收回了视线。
「洛小姐,能谈谈吗?」
沈莹的车到了,张嫣却在上车前拦住了我。
我收回要打开车门的手,有些忐忑。
「可以。」
沈莹投来担忧的目光,我摆摆手示意她等一会。
外面下了雨,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心烦意乱。
「刚刚的事你别怪阿铭,你很像他前女友,他大概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拨弄着长发,恰到好处地展示出婚戒。
我不知她是否在试探,笑得牵强。
「安总的……前女友?」
「嗯,那女人害死了他父母,让他得了抑郁症,自杀过好几次,还毁过容,那段日子真的很难,我想,他一定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
临走时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呆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抑郁症,自杀,毁容……
原来安铭经历了这么多。
都是我害的。
鸣笛声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上了车,发现沈莹扶着方向盘,正皱眉看着左前方。
那里,安铭的车打着双闪。
张嫣对着安铭有说有笑。
错车时,安铭的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在我身上,幽深的眼神中充满怨恨。
和他死前一模一样。
3、
「他还活着,会不会向你报复?」
到家后,沈莹找出胃药,神色担忧。
我裹紧被子,刚淋过雨的身体不停打摆子。
报复吗,那是必然的。
四年了,我的脑海中始终重复着一个画面。
安铭死前紧紧抓着床单,一字一句似乎都恨入骨髓。
「洛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搓着手,觉得寒意入骨。
「沈莹,我们还有多少钱?」
「刚租了门店,还没有盈利,只剩 2 万块。」
沈莹计算完,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
「你想离开?」
我点头,随后又摇头。
安铭不会放过我,更别谈让我在这做生意。
可离开……又没有资本。
为创业我和沈莹欠了 20 万,跑路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坐牢。
前途一片灰暗。
我抱歉地看向沈莹。
「沈莹,要不你走吧,债主那里有我挡着。」
反正我是进去过一次的人了。
沈莹急了。
「可可,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以前在洛成风手下那么难都挺过来了,不就是一个安铭吗?他还能杀了我们?」
我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一直是我和沈莹互相扶持。
为了生存,没办法。
可眼下的事与沈莹无关,我又怎么能让拉她下水呢?
沈莹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
「可可,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怎样都要在一起,别瞎想了,好好睡一觉吧。」
我扯出个难看的笑容:「好。」
吃了药,困倦来袭,又是一夜梦魇。
梦里安铭双目猩红,开着车一遍又一遍碾过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好像从地狱里传来。
「洛可!你去死吧!」
我肢体破碎,和泥土混在一起,陷入无尽的黑暗。
一觉醒来,后背已经湿透了。
4、
手机显示安铭的好友验证。
四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我的手机号。
换作以前,这种细节一定会让我感动。
现在只剩恐惧。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通过。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下午四点,盛大酒店 303 包厢。」
我手指僵硬,不知如何回复。
寒暄吗?我没这个资格。
道歉吗?大概他也不会稀罕。
过十分钟,他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你想开店,陪好今天的客人,我投 20 万。」
20 万,刚好还清债务。
看来安铭已经调查了我。
沈莹拦着我。
「可可,你不能去,钱我们可以从别的渠道赚,我可以多打一份工!」
我看着沈莹瘦弱的脸,满心愧疚。
出狱后我病痛不断,她一边打工一边照顾我,还要忙开店的事,我却什么都帮不上。
「不就是陪几个客人吗,我去!以前洛成风又不是没让咱们干过。」
我故作轻松地笑笑,换好衣服出了门。
尽管知道安铭可能有备而来,走进包间时,我还是眼前一黑。
里面除了安铭,只有两个牌位。
「父亲安嘉伟。」
「母亲顾清言。」
安铭起身迎上来,笑得十分怪异。
「可可,好久不见了,来向我的父母敬杯酒吧!」
5、
我呆立在桌子前,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遗像上,二老音容犹在,两道目光似乎紧紧盯着我,宛如当年一样。
四年前,我向安铭父母坦白了身世,他们沉默了很久。
顾阿姨看着安铭期待的脸色,挤出一个不自然笑容。
「婚姻是讲究门当户对,但阿铭是真心喜欢你,我们不是老古董,你就安心和阿铭结婚吧……」
安叔叔沉默着,气氛很尴尬。
「爸,妈,我对可可绝对真心,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
安铭夸张的誓言缓和了气氛,他们捧场地笑着。
但我已然得知,他们不喜欢我。
也是,一个沿街乞讨的小叫花子,长大后被洛成风安排四处陪酒,哪个正经人家真能接受呢?
那时候我还天真,以为只要我够真诚,只要安铭站在我这边,就能冲破一切阻碍。
安洛两家有生意冲突,洛成风安排我接近安铭打探消息,我就告诉安铭,让他提高警惕。
洛成风背后搞小动作,我就把洛成风的把柄透露出来,让洛成风竹篮打水。
安铭说他父母是通情达理的人,让我安心。
洛成风被安家告进监狱后,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不久后,通情达理的安母安父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我和安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一夕崩塌。
安铭重伤之后还在不断质问我。
「你跟我坦白那么多,说到底还是为了骗取我家的信任。」
「你说爱我,想跟我在一起都是假的。」
「洛成风把你培养得真好啊,我们全家都被骗了。」
一字一句,椎心泣血。
我被警察控制着,哽咽不语。
我能说什么呢?
别有用心地靠近安铭是真的,但爱上了他也是真的。
帮洛成风做过很多坏事是真的,但从未想过伤害安铭也是真的。
我曾十恶不赦,也想痛改前非。
只是一切都晚了。
人命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我低下头,声音沙哑。
「对不起。」
离开病房时,安铭的生命体征开始消失。
他的身影被忙碌的医生挡住。
入狱后我万念俱灰,交代了一切。
如何被洛成风收养,如何帮他在各种大佬之间周旋,窃取重商业信息,如何接近安铭,事无巨细。
只有一件事我一口咬定。
那场车祸是个意外。
警察给出的结果是刹车线被人恶意剪断,却没查出是谁做的,因此最大的嫌疑人还是我。
收到安铭的死讯后,我也没心情计较真相,只等着最后的审判。
沈莹帮我各处打点,把刑期降到了四年。
四年来,我把该吃的苦都吃尽了,却从未觉得冤枉。
一切都是应得的。
我回过神,酒杯已经摆满了桌子。
整整齐齐,像墓园里的石碑。
「觉得对不起他们是吗?把这些喝了,我替他们原谅你!」
他将酒瓶重重放在桌上,眼圈泛红。
我叹了口气。
赎罪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我抓起杯子猛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辛辣感从食道一路烫到胃里,火辣辣的。
极致的痛苦能让我减轻罪恶感。
我没有停下,一杯接一杯。
多希望安铭能骂我两句,或者像梦里一样掐死我。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着,带来沉重的压抑感。
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一觉醒来,我被强大的窒息感包裹,周围的水咕咚咕咚冒泡,我看见晃动的灯光和朦胧的雾气。
安铭把我从浴缸里提起又按下,反反复复。
耳朵鼻子都进了水,火辣辣得疼。
安铭面目狰狞。
「洛可,我爸妈不准备原谅你,你还是以死谢罪吧!」
他用力一推,我滑倒在浴缸,大量的水灌进口鼻。
窒息感将我包围。
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挣扎。
安铭的手死死抓住我的喉咙,像是要把我按进地狱。
6、
回去后我犯了胃病。
店里很冷清,唯一的客人也被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吓跑了。
我打着哆嗦,脑海中回荡着安铭临走前说的话。
「你还是活着吧,活着才好赎罪。」
他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驱车而去。
一路上,我遭受了无数异样的眼光,失魂落魄。
「他欺负你了?」
沈莹看我浑身湿透,连鞋子也丢了一只,吓得赶紧去拿药箱。
我推开她:「我想睡会。」
我回到卧室,给安铭发了一条消息:「如果侮辱我能让你消气,尽管来吧。」
胃疼勾起了很多并发症,我裹着被子,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好像回到了那个大雪的冬日。
八岁的我和沈莹沿街乞讨。
熙攘的行人中,不时投来几道防备的目光。
是人贩子团伙的耳目。
一旦我们向路人求救,便会被立刻拖走。
轻则饿几顿,重则打断腿。
在人贩子那里,断腿小孩很常见,有的是不听话,有的是为了博同情。
我和沈莹面黄肌瘦,免去了断腿之刑。
跪了一天后,我浑身已经冻麻了。
一张百元大钞落进了碗里。
「跟我回去吧!」
面前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装,笑容可掬。
「叔叔,我不能……」
我惊恐地打量着四周,生怕被人贩子耳目看见。
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男人笑得很得意:「我洛成风想要的人,还能让别人抢了?」
这个男人成了我们的养父。
我渐渐得知,他是当地的房地产大亨,黑白两道通吃,势力很大。
那个魔窟一般的人贩子窝点,被他轻而易举端掉了。
我以为脱离了苦海,没想到只是跳进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7、
沈莹说有客人来,一定要我亲自接待。
我忍着不适来到店里。
张嫣正抱着臂站在门口,睥睨一切。
什么小破店,满屋子晦气,简直脏了我的脚!
这满口刻薄,不用第六感也能看出敌意。
她看向我:「洛可是吧?给我挑几件衣服鞋子,好好帮我试一下!」
沈莹示意我回房休息,我摇摇头去挑衣服了。
店是我们两个人的,不能把一切都推给她。
更何况,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试衣镜前,张嫣兢兢业业挑着刺。
「动作轻点,别蹭掉了我的口红!」
「哎呀你夹到我头发了,长没长眼睛啊?」
「这鞋子一点都好看,鬼才会买!」
高跟鞋擦着我的脸甩到了墙根,我突然有一种预感,张嫣知道了我和安铭的事。
上次,只是试探。
「张小姐……」
「张嫣。」
我刚想说什么,安铭推门而入,脸色很差。
我预感到要出大事,让沈莹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
我想得通,最差也不过是死,只希望沈莹不要受我连累。
安铭却没有发难,只是不满地看向张嫣。
「你跟我说回公司处理事情,结果来一个刚开的小店闹事?」
不光张嫣,我和沈莹也惊呆了。
安铭这是……为我说话?
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张嫣瞪大眼睛。
「你护着她?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愤然离开,我突然明白了安铭的意图。
借刀杀人。
沈莹没忍住,不满地嘀咕了句:「安铭,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私下解决,能别让你女朋友来我们店里闹事吗?」
安铭抱着胳膊,声音凉凉的。
「害我父母双亡的仇人,我还会给她机会做生意?」
沈莹还想说什么,被我拦住了。
安铭说得没错,在道德层面,我被压得死死的。
他离开后,我胃里一阵翻涌,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一地血迹。
「你吐血了!我送你去医院!」
沈莹手忙脚乱地换衣服。
「不用……我休息会就好。」
「那你把药吃了。」
我点头,慢慢挪回了房间。
我没吃药。
对我来说,也许受尽折磨而死是最好的归宿。
借刀杀人,不错的手段。
安铭不再是那个只会一味忍让,幻想着善有善报的傻白甜少年了。
如果他早学会这些手段,可能下地狱的就是我了。
8、
那天之后,店里总受到各种各样的刁难。
客人对衣服不满意,总会大打出手。
有关部门几次上门,说我们证件不足,勒令我们关店。
有一次来了几个壮汉,一进门就问我们能否提供特殊服务。
沈莹气得骂了他们半个小时,才知道我们的联系方式被人放到网上,伪造成特殊服务行业。
这些,大概是张嫣的手笔。
安铭的借刀杀人很有用处。
只是手段略显幼稚。
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杀人诛心。
洛成风入狱前曾对我这么说。
他说别让安铭父母死得太痛快,否则不过瘾。
我假意答应的时候,还不知道我最后真的会成为杀人凶手。
一个杀人凶手,没有痛快赴死的资格。
我一口将饭菜呕了出来。
馊掉的米饭里夹杂着血迹,还有三个亮闪闪的图钉。
我在外卖盒里搅动两下,十多个图钉被翻了出来。
我咳嗽了两声,喉咙里一阵腥甜。
连盒饭都动了手脚,看来张嫣真的很恨我。
虽然幼稚,倒也管用。
晕过去前,我听见沈莹焦急的声音。
「洛可,你怎么吞了这么多图钉?」
我没来得及回答,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醒来是在医院病床上,旁边坐着安铭。
仪器的亮光照得他脸色发青,和梦境中的恶鬼形象渐渐重叠。
我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做得不错,安铭……」
头顶的吊瓶滴滴答答,我叹了口气,可惜力度太小,我还活着。
安铭瞪了我一眼。
「你很享受我报复你?」
「这是我应得的。」
做错的事无法弥补,那就尽量感受痛苦吧。
他突然站起来,扬起拳头作势要打。
曾经清澈的面孔,如今只剩狰狞。
我静静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行动。
死了也好,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最起码,安铭父母的命,我可以赔一个。
至于另一个,下辈子再偿还吧。
他眉心跳动两下,最后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拳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受虐,明天陪我去参加酒局。」
他没动手,我有些意外。
也是,曾经那么温柔的人,连生气都这么不疼不痒。
我下意识开口:「我要看店。」
他抓住我的胳膊,神色阴鸷。
「洛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还是说,你不介意我对沈莹做些什么?」
「你别动她……」
我心头一颤。
这么多年,沈莹和我相依为命,和亲人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沈莹是无辜的。
「我去……」
他阴恻恻地笑了:「没想到她对你这么重要。」
9、
酒局排场很大,有很多上次酒会的大佬。
我一进去就收获了诸多视线,很多人面露八卦。
「可可,给大家敬酒。」
久违的亲密称呼,再叫出口,语气已经寒冷如冰。
众人心领神会,神色暧昧,那是有钱人的心照不宣。
这无声的误解,把我的尊严踩进了泥里。
不得不说,安铭手段比张嫣略高一筹。
我敬酒敬得很勤,有人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悄悄议论起安铭的事情。
安铭能够成功,大多倚仗张家的帮助,张家有意让他做上门女婿。
我想起安铭的借刀杀人。
为了报复我利用张嫣,难道连前途都不要了吗?
敬酒间隙,我来到安铭身边。
「安铭,为了报复我和张嫣撕破脸,不值得」
他酒杯举到一半又停住。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是反派的临终遗言吧。」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人群敬酒去了。
我有什么资格指点安铭的生活呢。
「可可,喝一杯交杯酒怎么样?」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是服装厂的刘总,上次我要巴结的重点对象。
可惜酒会被打乱了计划,没巴结成。
我举起酒杯,笑得谄媚。
「刘总您好,以后多多关照。」
一片起哄声中,我像玩物一样被调笑着。
酒精刺激着大脑,最后一点尊严也灰飞烟灭。
就当给沈莹找人脉吧。
即将下地狱的人,还要什么脸面呢?
人群散去,我昏昏沉沉来到酒店房间,又陷入了梦魇。
这次尤其可怕,我看见安铭父母拖着残肢断臂向我走来,我看见沈莹被人抓走,打得满身伤痕,我陷入沼泽,无数张安铭的脸在空中飘荡,每一张都布满怨恨。
「不……不要!」
「不要过来!」
「救命啊!」
我睁开眼,发现伤痕清晰地分布在我的身上,伤口艳红刺目。
那身体苍白,瘦弱,不住地颤抖,就像……不是我的身体了一样。
安铭赤裸上身,正压着我用手机拍视频。
对上我的视线,他声音低沉。
「洛可,你欠我的,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安铭……」
我鼻子发酸,尽管知道他恨我入骨,身体还是控制不住抱了过去。
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温度,试图驱赶恐惧。
梦太可怕,我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当罪恶和仇恨如潮水般涌来,我被压得喘不过气。
「阿铭,我好怕……」
安铭身体一僵,突然狠狠推开了我。
「洛可!你发什么疯?」
我跌倒在床上,五脏六腑都要摔碎。
安铭一脸厌恶,似乎恨不得我去死。
这神色刺痛了我,让我陡然清醒。
「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他将视频按了保存,冷笑:「死很容易,但我要你活着,活着,才好感受痛苦。」
他穿上衬衫出了门,没有多看我一眼。
刚刚他存了视频,是打算发到网上吗?
曾经最亲密的互动,成了侮辱我的方式。
我抱紧自己,只觉得天旋地转。
10、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铭带我去了无数个酒局。
我不断替他挡酒,被各路牛鬼蛇神调戏嘲笑,对他们赔笑脸。
其间安铭一直淡淡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小丑。
我想,他心中一定很痛快。
我的罪恶感也轻了些。
酒会结束,我把几个供应商推给了沈莹。
这算意外收获,安铭居然没有阻拦。
有时候我会恍惚,以为安铭故意给我制造机会。
可我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他想我死还来不及呢。
过了几天,张嫣发现了我在安铭身边的事实。
她闯进了酒店,一把将我从床上掀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还想勾引我男朋友,你还要不要脸啊?」
她张牙舞爪,丝毫没有酒会上的优雅。
我不躲不闪,任由她挠花我的脸。
安铭拉开我们,声音很不耐烦。
「张嫣,你不要无理取闹!」
她像疯了一样指着我。
「你居然为了她凶我!别忘了你这条命还是我爸救的!你给我让开!」
安铭没动,张嫣气得脸色通红。
「你不让开是吧!你别后悔!」
门被摔得山响,我一阵阵耳鸣,脸上火辣辣地疼。
「你没事吧?」
张嫣走后,安铭看着我一脸的伤,皱眉。
我摇摇头。
「安铭,换个方式报复我吧,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还是那么笨,报仇都不会。
安铭眯起眼睛。
「你想我怎么报仇?」
我沉默。
我只是……不想他因为我过得不好。
但我没资格说这种话。
他突然笑得玩味。
「你的那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吧?」
「你别打沈莹的主意!」
我慌了,抓住他的胳膊,手心的血迹蹭到白衬衫上,分外刺眼。
他推开我,语气嘲讽。
「洛可,你也应该尝尝,失去重要的人的滋味。」
安铭走了。
镜子的反光中,我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卑微又疯癫。
多么狼狈啊。
11、
安铭把我囚禁在别墅,连酒局也不让我去了。
手机被没收,我联系不上沈莹。
安铭每晚赶来,什么都不做,就看着我发疯。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疯狂摇晃着他,逼他把手机还给我。
他攥紧我的手腕,生疼。
「不是你让我换个方法报复的吗,这方法你还满意吗?」
安铭笑了,笑得很得意。
我被甩在床上,浑身发抖。
久远的恐惧被勾了起来。
某次沈莹被洛成风安排给一位老板,那老板却在酒里下了药。
我踹开房门时,沈莹一身是伤,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那无助的感觉,深深刻在骨髓里。
我乞求着安铭。
「我愿意以命抵命,求你放过沈莹。」
他抚平褶皱的衬衫,丢下冰冷的一句话。
「你的命还没那么值钱。」
安铭在房间装了摄像头,24 小时监控。
由于我多次叫嚣着要出去,安铭又加固了门窗,神仙也难逃。
私人医生每天逼我服药,我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
难得睡安稳时,我总梦见以前的事。
人贩子刚抓到小孩时,会先饿三天。
密闭幽黑的房间,潮湿的水泥地,墙缝里时不时传来老鼠叫声。
饭又冷又嗖,我吃了两顿,饿得眼冒金星。
就在这时,手里冷不丁被塞了个鸡腿。
十岁的沈莹警惕地盯着外面:「快吃,我趁他们不注意偷过来的!」
一个鸡腿,我记住了这个比我大两岁的,脸色瘦黄的姑娘。
沈莹说,被抓的孩子有两个下场,父母有钱的被接回去,没钱的就留下来要饭。
我蜷成一团,怯怯地问她:「你父母呢?」
她摇头:「我没有父母,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她又问:「你呢?」
「我只有一个喝酒赌钱的后爸。」
一阵沉默,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当你姐姐!」
沿街乞讨一年,沈莹会帮我盯着城管和警察。
吃不饱饭,她总能想方设法弄些吃的。
我常说,有了她,日子也没那么苦。
她说:「这就满足了?我们还要逃出去,住大房子,顿顿吃鸡腿。」
洛成风出现后,我们的愿望实现了,只是代价非常惨烈。
我们被逼着给各路人陪酒赔笑,帮洛成风敛财巩固势力。
若非我们互相关照,我和沈莹早沦为了富人的玩物。
出狱后我出现了心理问题,沈莹一边照顾我一边赚钱,还要想办法开店,忙前忙后。
没有沈莹,我早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烧炭自杀了。
我仿佛看见沈莹被五花大绑,浑身上下几十道伤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个梦。
12、
面前的是张嫣。
房间没开灯,月光照得她神色晦暗不明。
她推动针管,不知名的液体顺着针头流了出来,一身白大褂晃得我眼晕。
「醒了?」
视线和我相对,她发出一声嗤笑。
「我还真佩服你,一个疯子还能让阿铭那么神魂颠倒,不过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两个西装保镖按住了我,张嫣对准我的胳膊,扎进针头开始推药。
「你要干什……唔唔唔!」
我被捂住嘴,冰冷的液体流进了血管。
我疼的冒了一身冷汗。
我在张嫣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
病床上的安铭也曾经有这样的表情,是杀意。
救命!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原来真正面临死亡时,身体还会本能求救。
「洛可!」
突然身上一松,我听见安铭焦急地呼喊。
医生来了,我被带上了呼吸机。
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声响,还有安铭和张嫣的争吵。
「张嫣,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能对她动手?」
「你不是想报复吗?我直接送她去死,一步到位,还是说,你报复出感情来了?」
「张嫣,杀人是犯法的。」
「你还不是一样,你把那个什么沈莹关在地下室,难道不是非法囚禁吗?」
还有很多声音,我听不清。
只有一个念头异常强烈,沈莹……我要去救她。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恢复了些力气。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心慌得厉害。
送药的是安铭,他大概没睡好,眼底两片乌青。
我问:「这是什么药?」
「你不用知道,吃进去就可以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我问:「他不想让我死对不对?」
安铭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入狱之后,我没有一天不做噩梦,严重时会出现幻觉。
可被囚禁的这些天,虽然精神上很痛苦,但睡眠好了很多。
大概,是那不知名药片的功劳。
我搓着胳膊,只觉得浑身僵硬冰冷,那触感像尸体一样。
张嫣给我注射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突然有些后悔。
「安铭,我活不成了,临死前,让我见见沈莹吧……」
若非我一时任性,沈莹也不会被牵扯进来。
安铭突然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胡话?」
13、
安铭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
意料之外的顺利。
他说,有些事,我最好知道真相。
我没想到再见沈莹会是这种场景。
噩梦成真——她被绑在地下室,浑身是伤,头发凌乱,比当初沿街乞讨还要狼狈。
「可可……」
看见我,沈莹发出虚弱的声音。
「安铭,你太过分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沈莹?」
安铭神色淡淡,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我帮沈莹松绑,心里一阵抽痛。
「可可,对不起。」
她半边脸肿起,声音不太清楚。
「是我对不起你,我连累了你。」
我抽泣着,让她靠着我站起来,准备带她离开。
她却不走,在我诧异的目光下,她抛出了一记炸雷。
「四年前那场车祸,是我做的……」
我脑中一阵轰鸣,浑身都僵硬了。
「你说什么?」
在沈莹的讲述中,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浮出水面。
洛成风把我们当陪酒女培养,我们经常被塞到富商身边,设法套取他们的商业信息。
被洛成风收养十年,我们驾轻就熟。
在我被安排接近安家时,沈莹也被安排去勾引一个房地产富商。
沈莹手段很高明,洛成风对她很有信心。
意外的是,我爱上了安铭。
在我向安铭坦白身世之后,安家深入调查了我,最后调查到了沈莹身上。
沈莹任务落败,洛成风也暴露了把柄。
「你一定以为是洛成风让我做得对不对?呵呵,是我自己要做的,我剪断了你的刹车线。」
我颤抖着手。
记忆又回到那个雨夜,沈莹说安铭在溪北大桥出了车祸。
那晚我担心安铭,拼了命地踩油门……
可明明,沈莹从没有安铭的联系方式。
在我发现即将与对车相撞时,再踩刹车已经晚了,而对面那辆车,坐着我的爱人和他的父母。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自以为的亲人,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笑的惨兮兮的。
「为什么,因为我嫉妒你。」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安铭对你那么好?」
「洛可,我恨你……」
「我让你误会你是杀安铭父母的凶手,愧疚了四年。」
「看见你痛苦到自残,我心里痛快得很。」
「洛成风说,杀人要诛心,这一点……你比我差远了……」
她越笑越大声,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室,像是恶鬼一样。
最后她被私人医生抬了出去。
我瘫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安铭过来向我伸出手。
「可可。」
我抬起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安铭,你做的不错。」
杀人诛心,简直是太棒了。
我从不知道,我的心可以这么痛。
「洛可!可可!」
安铭在喊我。
他的声音很慌张,可惜我听不见了。
14、
沈莹死了。
真相曝光后,本该等待法律审判的她,从护城河边一跃而下,尸体打捞出来时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我一病不起,日渐消瘦。
安铭天天在我耳边唠叨。
「洛可,你觉得死就能解决问题吗?你欠我爸妈的还清了吗?」
「你别以为跟你没关系,你就不用还了,事情还是因你而起。」
「洛可,你给我振作起来!」
我把手缩进被子,一言不发,像个木偶。
安铭说的什么,我根本听不清。
他看我油盐不进,气得摔门而去。
医生给我输液时,也会忍不住劝我两句。
他说悲剧并不是我的本意,不必过分自责。
我问是不是安铭让你这么说的,医生脸上露出尴尬地笑。
我扯了扯嘴角,怎么都拼凑不出一个笑的表情。
「替我转告安铭,谢谢他……也谢谢你。」
这段时间医生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安铭一直在找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给我治病。
安铭确实早抓了沈莹,不过不是为了报复我,而是为了调查真相。
「安总一直相信你,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洛小姐,他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也许你们可以……」
「安医生。」我打断他。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开车撞死了他父母。」
事实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知道真相,我不能完全从愧疚中抽离出来,就像他不能完全从仇恨中抽离出来一样。
医生沉默了很久。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瘦得形销骨立,安铭也没心情和我吵架了。
他坐在床边,心事重重。
「可可,对不起,要是我早调查出来就好了。」
我喘着气,说话都费力。
「安铭,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
他别开视线,似乎不愿意回忆。
安铭没遇见我之前,还是 B 大的研究生,成绩优异,前途无量。
人迹罕至的深巷,他捧着钱包惊魂未定,还不忘安慰我。
「别担心,小偷已经跑了。」
「天这么晚,我送你回家吧。」
一路上,他一直找话题跟我闲谈,驱散我的恐惧,丝毫没问我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他说话时神情专注,月色的银辉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特别好看。
我想,天下最美好的事物也不过如此了。
可惜那并不是一场美好的邂逅,而是我处心积虑地自导自演。
洛成风和安家有生意冲突,我只是一个工具人。
我的任务,是要让安家家破人亡。
我确实做到了,并遭受到了沉重的报应。
「阿铭,要是我遇见你时,是个好人就好了。」
如果不是洛成风卑劣的工具,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也许这辈子我和安铭,根本不应该相识。
安铭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可可,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摇头。
既然都不能放下心结,还提什么回到过去呢?
我的归宿是地狱,那里还有我未赎的罪业。
秋天窗外的叶子黄了,冷风夹杂着湿意,万物都开始沉寂。
我时常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得到过什么呢?
亲情,爱情……都如过眼云烟。
除了满身罪孽,我一无所有。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不会再来到这个世界。
16、
安铭视角:
医生下死亡通知时,他很恍惚。
他以为自己会欢欣雀跃。
抑郁症的那两年,他经常幻想着这一天。
他忘不掉父母破碎的遗容,流着泪,恨得咬牙切齿。
可真看到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他的心像被搅碎。
她瘦得皮包骨,一米六的个子,只剩 60 斤。
他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
他曾说后悔知道真相,可现在,他更后悔调查真相。
他不愿承认,就算再恨洛可,他也带有疑虑,觉得真相没那么简单。
毕竟,一个收到蛋糕都会感动哭的姑娘,怎么会成为杀人凶手呢?
得知她是洛成风养女时,父母曾劝他分手。
「洛成风虽然是生意人,但跟人贩子没什么两样,他培养出来的人,没有那么单纯。」
他当时态度很坚定。
「爸,妈,可可既然能跟我坦白,就一定不会害我,而且洛成风不是扯上官司了吗,可可手里有不少证据,只要我们背后推一把,就可以扳倒姓洛的。」
他没想到,这份天真害死了父母。
洛可被警察带走时,沈莹告诉他,洛可接近他就是为了钱。
她的目标一直是安家的财产,背叛洛成风,只是不满洛成风的控制。
在极度怨恨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以至于在洛可哭着来探病时,他说尽了狠话。
洛可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没有。
张大夫帮他捡回了一条命。
四年来,他一直在怨恨中度过。
酒会上见到她时,他恨不得掐死她,可见她被人刁难调戏,他还是控制不住心软。
一番调查后,他知道了更多。
洛可在狱中过得很差,狱友欺负她,连个探监的人都没有。
她患了精神分裂,常常自残,一直伤痕累累。
身体不会说谎,他恨她,却控制不住心疼她。
这份心疼让他愧疚,他本应复仇的。
那就让她赎罪吧,他想。
他带她见父母牌位,带她去酒局,一杯一杯灌酒,看着别人为难她。
她喝多了,开始自残,弄一身伤。
她说:「如果侮辱我能让你消气,尽管来吧。」
他想,这样也挺好的。
他能消解怨恨,洛可也有了赎罪的途径。
只是复仇途中没有快感,他和洛可都很痛苦。
他带洛可出入各种场合,张嫣产生了不满。
「当初你已经快没命了,是我爸把你从鬼门关带回来的,我只要求你对我一心一意,现在洛可回来了你就要变心是吧?」
张嫣摔了一屋子东西,他觉得头疼。
「我只是想复仇。」
「这些资料是怎么回事?谁报仇还会给仇人治病的?」
一堆资料被甩在桌子上,「精神分裂」四个大字十分刺目。
他哑口无言。
原来他不知不觉,还在关心着洛可。
否则他不会帮洛可想办法治病。
否则他不会刻意介绍供应商给洛可。
否则他不会拍了洛可很多视频,最后都默默删掉了。
他发现自己不擅长伤害。
不愿看曾经的爱人变得狼狈。
理智和仇恨纠缠,让他几近疯狂。
「嫣嫣,你父亲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查到了一些端倪,和沈莹有关,他觉得这件事快结束了。
「还交代什么?你跟洛可过去吧!」
他跟张嫣闹的很难看。
张嫣会闯进别墅,在他的意料之外。
可他没想到张嫣真会对洛可下手。
稀释的氯化钾注液,成了夺命的刀。
他慌了。
他带洛可找到沈莹,他已查出了全部真相。
他以为洛可不需要再像以前那么痛苦了。
他迫切地想让洛可知道这一点。
只是他没想到,洛可已经被罪恶感吞噬了心智。
她没有减轻痛苦,反而陷入了被背叛的深渊。
他发现,从头到尾,他都搞得一团糟。
「对不起。」
张嫣出现在身后。
「我只是怕失去你。」
安铭不答,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没人给洛可举行葬礼,医院匆忙火化,葬在了西山墓园,正好是窗外的方向。
张嫣默默退了出去。
安铭熄灭香烟,打开抽屉。
那里放着他抑郁期间购买的安眠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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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11 11: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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