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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成仙不如堕魔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380 更新:2026-06-09 11:04:04

成仙不如堕魔

整顿修真界,从我做起

被同门师姐陷害之后我堕魔了。

竹马和师姐吃糠咽菜苦修,我在魔界当公主。

师尊飞升遭雷劈,我在魔界把渡劫灵丹当糖丸儿。

当我再回去的时候,仙门上下都得面无血色地喊一句,「魔尊来了,快跑。」

我叫赵唯,是仙门中的怪物。

打八岁的时候被师尊带到山上时,我便格格不入。

师兄弟们白衣飘飘一脸清正,偏我妖里妖气眉眼间都是阴郁的晦暗之相。师尊说我在人间必定是要祸国殃民的,他不忍见乱相,便把我带到仙门磨练筋骨。

师尊说一不二,借着磨练筋骨的名义把山上最脏最累的活都派给我干,我住在最偏的杂役房中。仙门辟谷,不是不吃就是忘了我这号人,故而我两天都吃不上一顿热饭,林子里能吃的东西都被我烤了个遍。

最难熬的是冬天,林子里鸟儿兔儿都见不到了,也没有能挖的野菜树根。我受不了饿,只能到后厨去偷东西。

后厨和丹房通连,我被炼丹的小弟子抓住送到了师尊面前。

那天是师姐金丹大成的日子,师尊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因师姐喜欢人间的美食他特地吩咐弟子将东南西北各地的菜肴都带了上来,用得是缩地千里的术法,因而上桌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

我跪在大殿中央,被这色香味俱全的菜色给迷惑了,我心想,若能让我吃上一口,死也甘愿。

可是我不敢,我将头死死地贴到地上,弓着身子卑微地发着抖。

师尊不悦地声音在我头上响起,「没有人教你法术?」

仿佛才想起来有我这号人,他嫌弃又带着些鄙夷,「那也不能去偷,果然心术不正,我当初……」

「嗤–笑死老子了。」师尊没有说完,大殿上传来一声嗤笑,我惊愕地瑟缩了一下,仍旧不敢抬头

师尊带着法术威压的声音又响起,「星瑀,不得无礼!」

「人家一个人间的小孩儿,叫你不由分说掳了过来还不给饭吃,寒冬腊月的,连件儿衣裳都没有。我看师兄别叫无为仙尊,叫无德算了。」

我没有忍住,终于抬起头来,仰视那位高高在上的星瑀仙君。真好看呀,他身着紫袍,同一众清冷出尘的子弟全然不同,这人歪座在椅子上十分吊儿郎当的样子。见我看过来,星瑀仙君啧声,「师兄带她上来,本为一场造化,别给孩子饿死了,造化没有倒生一场冤孽。」

他说完,脚下踏云,在虚空中就走了。

「谁置办的宴,川菜不地道,白来一场,晦气。」

星瑀仙君走后,师尊和大师姐发了好一顿脾气,我终究没吃上一口菜,被安排在最末等的弟子房中。

第二日我便能修习法术了,也不再饿肚子,每日总有些青菜肉粥可以吃。挺好的,我打心底里感激那位仙君。

长到十六岁的时候,我偷着下山找到了我的生身父母。人都死了,埋在郊外的土坡上,邻居大婶说我丢了的第二个月,我娘就疯了。整日抱着个小娃娃,一会说那是我,一会又说孩子丢了满大街地找。

有一日双庐桥上,有一个孩子贪玩掉下了河,我娘跳下水将孩子救了上来,自己却脱力淹死了。

我爹本是御前护卫统领,后来辞了官到处找我。

出去才五六年的光景竟不知怎么死在了外头,被同行的世叔把尸身给运了回来,葬在我娘身边。

大婶看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苍天怜见,你可回来了,你爹和你娘都是好人啊。」

「你降生的那天有漫天的紫霞金光,还有一位道长来批命,叫赵大人放你随他去修行。我们街坊都当这是你家的好日子要来了,谁想到……」

那一日我在她家,如茶馆的看客一般听完我爹娘的故事,幻想着我本该过着的平常日子。心下翻滚不停,仙门尊者,同那走街串巷的拍花子,有何不同?

拐骗不成便又来强抢,什么紫霞金光道士批命,可笑!

回到仙山的时候,大师姐褚云正等在院子里,她是师尊座下最爱中的弟子,身上穿戴无一不是法器,哪一样亮出来都是有渊源的。

她冷若冰霜,看我的目光如看一只蝼蚁,

「仙门弟子无令不得下山,小唯,你去做什么了?」

山风猎猎,将我不太值钱的衣袍吹得翻飞,褚云结金丹那日气性儿大极了,随口一句话便将厨房采买菜品的小杂役发落到后山挖仙草。后山猛兽多,傍晚那小杂役就被吃了。

那时的褚云冷漠地看着我,周身法华环绕,她同我说,「往后见到小师叔绕着走,你再看他一眼,我便将你眼珠子挖出来。听见了?」

「我….我只是好奇民间景致,下山看了一眼。」

「啪」地一声,有师弟扬起鞭子抽在我身上,我咬住牙,硬生生地扛下。

「平日里修炼偷懒,一个决也捏不出就算了。现下公然违抗师命,大比前一日十鞭,小惩大诫,去领吧。」

仙门大比,是我近八年来唯一的期盼,修炼时的隐忍,日常的冷眼,我都咬牙咽下,只为了那一日的大比。

只因大比胜出的前三人,可以去紫金山修炼。

紫金山是世上灵气最充沛的所在,也是星瑀仙君的府邸。

我同小师弟元舟说过,我期望能再见到星瑀仙君,同他道一声谢。

我攥着拳,双膝跪地,「师姐饶我一次,大比之后小唯愿意双倍领罚。」

离大比还有七日,带着功法的鞭子,一日十鞭,我怕连静风坪都上不去,更别提捏诀斗法。

「有人给我算了一挂,说你是星盘变数,会挡我前路。本来你这样的废物,说一千道一万我都是不信的。」褚云笑了一声,面上都是轻蔑不屑,「只是这一次大比,我不允许有任何变数,懂吗?」

第一日,我便被打得动弹不得,褚云令人在鞭子上做了手脚,每一鞭都打在我的气海上,从前数年积累的法力被打的四散。我被抬回自己的院子,苟延残喘。

「小唯,我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元舟大步走到我的窗前,看我一身血污气得眼眶通红。「她,她怎么敢这么欺负人!」

元舟是仙门之中唯一不觉得我晦气的人,他会看着我妖里妖气的眉眼说我真好看。他会在旁人的鄙夷中同我走在一处,在修炼之后和我说无碍,你修炼的速度是百年来都没有的,当属仙山第一人。

所以我告诉他,便是这样我也有所隐藏,日常修炼的功法,我九岁的时候就都会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无奈的同他露出我的绝望,「元舟,我得我要死了。」

「不会的,我这次下山修炼,找到一本秘籍,上面写着如何生骨肉养人血,你向来天赋过人,练了便一定能好。」他慌张的从包袱中掏出一本发黄的册子,「不然我就去找师尊,你不是说过,没飞升之前,师尊不会让你死的吗?」

是啊,那个高高在上的无为仙尊禤节还活着,我怎么能死了呢。

我挣扎着坐起来,接过那本秘籍。

元舟没有骗我,那秘籍上的功法玄妙无比。从前学习仙门法术,我总觉得口诀和功法间差一缺二,学不明白。偶尔误打误撞有所突破,隔天便会被禤节训斥,说我不循规蹈矩修炼,整日研究旁门左道。

可这一卷不一样,我修习的第一日,便觉得周身关口都冲破了束缚,整个仙山的灵气都在我的气海之中。

第三日,我竟结出了金丹!

褚云百来年才练成的境界,我三日便突破了。

第五日,我身上的鞭伤无药痊愈,法华深厚而强大。

第七日仙门大比,我穿着一身不值钱的灰衣站在静风坪之上。

褚云也在,她清冷无双,站在禤节的身侧受所有弟子的仰慕与恭维。她在这间隙也看我,眼里带着嘲弄与了然。

带着面对死物的不屑。

我肩上扛着一把重剑,剑身重得似乎能将我压弯,我回看她一目,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着褚云笑。挺直了腰,目无闪躲。

「她怎么来了?」

「早两年术法就不长进了,连个决都捏不出。如今是丢人现眼来了吧。」

「看她那妖精的样子,不知道师尊怎么带这样的人回山。」

这些都是我的师兄师姐们,自诩正以公允,连看我一眼都觉污了他们清修的路。

我向来习惯这些言语,只背着剑并不说话。

仙门大比听起来高贵,实则共六组车轮战,胜利者六人去同其他师伯的弟子比试,抽签次序都靠运气。

百年一回,实在是公平。

早许多日就有人搜罗了仙丹法器送到负责抽签排序的几位师兄那儿去疏通,我没有,故而被排在了丁组第一。

挺好,从前我瑟缩在后从不曾与人比试过术法,如今每一轮我的术法都能更加精进。

我将背上的剑拿下来,一层又一层解开裹在上头的布条。

这是我父亲生前的剑,他去寻我之前插在了家门口的石地上,后来许多人去拔都没有拔出来。

剑已经生了锈,又重又钝。

方一解开,便引起一阵哄笑。

她们都觉得我是疯了,竟拿一副破铜烂铁来自取其辱。

我右手执剑,剑刃点地,随着我每一步,地上便多一段划痕,等走到丁组的斗法台上时,便有一道蜿蜒的划痕一路跟着我走过来。

第一位对手,我以寻常剑招灌入法力对招,招招有剑鸣,式式有剑影。

二十六招,我赵唯胜!

到第五位,上场之人已没有前几个的悠闲与鄙夷,他才上斗法台便祭出一道十分凌厉的术法。

我单手将重剑插到台中,双手结印,迅速而灵敏。祭出的是同他一样的功法,可是捏诀的顺序不同,威力便完全不同。

轰地一声,他被我一击命中,打落在台下。

「逆徒!」

禤节激动地站了起来,扬手打过来一道术法。

我单手握剑,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他这一手并没有留情,打得我气海翻滚口吐鲜血。我抬头看了禤节一目,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跪了下去。

「你练得什么功法?」

大比之下,当着两百弟子的面,禤节一层又一层威压打下来,将我的脊背都压弯。

「师尊,正是咱们仙门的功法,只是徒弟觉得这样捏诀召法……」

「师尊在上,小徒元舟知道她练了什么功法!」

四处比试皆停,元舟跪在下首,高举出一本发黄的册子来。

那册子古朴老旧,首页有八字,云门禁卷,修仙者慎。

众人哗然,云门禁卷传说是千年前一位祖师爷传下来的功法,那位祖师爷后来堕了魔,这功法便也列为禁忌。

说是凡修炼此卷者,魔气入腑,正道无光。

禤节手握弟子呈上去的禁书,怒目视我,仿佛在看这个经年谨小慎微大气儿都不敢喘的废物怎么敢去练禁术。

「孽徒!你可知罪!」

我侧头去看元舟,他仍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下。

元舟来到弟子院时,成了其间最受欺负的一个。他家有一个瞎眼的老母亲,老母亲一日做了梦,说神仙指引,叫他来这山上修道。

元舟家贫,一路乞讨而来,路上遇到猛兽,衣裳也被扯得稀碎。他在山下等了小半年,日日去跪,跪得膝盖起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禤节将他带到弟子院时,他面黄肌瘦,身上连遮羞布也没两块。是我在夜里带他去了池子,教他怎么用皂荚将身上的污垢都搓干净。

弟子们每日拿他逗趣儿,不高兴得甚至无缘无故便要给他一脚。元舟的饭食里经常会被倒入各种东西,有的时候他吃着吃着就会哭出来。

是我私下教他术法,令他每一次比试都更近一步,后来才没有人辱他。

我将目光收回来,匍匐在地上,心甘情愿五体投地的样子。

「师尊,弟子知错。」

我低下头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又添一句,「弟子愿以死谢罪!」

死当然是不行的,禤节尚未飞升,怎么能让我死呢。

褚云如禤节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立马也跪在地上,虽然是跪,她脊背挺直,脖颈也高昂着。

「师尊,未曾约束好师弟师妹,是褚云的错!」

她悲伤地回望一目,看着静风坪上的诸人,悲悯如菩萨。

「还请师尊饶过小唯的命,此后徒儿定严加看管,不教小唯再生异心。」

禤节极为舒心的嗯了一声,「废去法力,杖五十,往后在你院子里做个仆从吧。」他冠冕堂皇地说,「好歹是我仙门弟子,未铸成大错,便留其性命罢。」

他说完,单手捏诀一个法印打下来,直击我的内丹。

我被这一下打的站不起来,趴在地上又吐了两口血。

有弟子过来拖我下去受杖刑,顺着我方才重剑的印子,鲜血依着那刻痕蜿蜒深入静风坪的地底。

我在这间隙,勉力抬起头来,褚云也正在看我。

巧好,我又冲她一笑。

我高傲的师尊与师姐,我的金丹还好好的呢。见到元舟的第一眼,我便知他将是我靠近禤节和褚云的梯子。那样卑微的身,却有一颗凌云的雄心,如何不会为了前程出卖我呢?

那么接下来,师尊杀我家人,抢我上山又百般折磨到底是为着什么狗屁造化呢?

褚云一个人住在入雪峰,此间物华天宝灵气充沛,甚至还有一道结界,怕是比仙门老祖宗住得还有排场些。

因为藏了金丹,我伤得也实在重,便被扔到一处厢房里头了。我歪头看这里头一应装点,怕是这入雪峰实在没有破地方吧。

模糊之间,有一人踏紫气而来,缓缓地站在牙床边儿上。

有冰凉的手覆上我的额头,我听他叹息一声,「小丫头,怎么这么倔。」

我十一那年,倒序捏决,使出的法力太强把自己震下山谷去了。那时候便是邱星瑀救了我,他笑着看我,说小丫头悟性不错,竟然看透了法决的蹊跷。

当时我发着烧,稀里糊涂的知道他在夸我,便忍者眼泪问他,「仙君仙君,你可愿意当我的师尊?」

邱星瑀显然没有料到我如此说,他眯起眼,将手覆在我的头上,仿佛一使劲儿便能把我的脑袋捏碎。我出了一身冷汗,便又说,「小师叔救活我,大恩大德赵唯誓死报答,有违此誓,身死道消,永坠魔窟。」

如此,他才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丫头机灵,你可知道你尘缘的父母在何处?」

脑中有一霎清明,我睁开眼,崇拜而迷恋地望着邱星瑀,「小师叔,你来了。」

不同于今日在静风坪上的硬骨头,我如今委屈又娇弱,如一朵在摇曳在风雨中的小白花儿。

星瑀仙尊,我是不是很可怜呀。

果然,他十分受用,从怀中掏出一青瓷瓶儿来,里头有一橙黄的药丸儿。邱星瑀将药丸托在掌心,又扶起我的脑袋,喂我将药服下。

「外伤无碍,服下这药能重塑你的气海丹田,便能重新修炼了。丫头别怕,我会助你。」

我乖顺地点了点头,一滴泪从眼角滑下,又咬牙切齿,「有朝一日,师叔。有朝一日,我必让他们十倍百倍尝我所受之苦。」

还有你哦。

「不怕,如今你记下了云门,修炼速度要比从前快得多。」邱星瑀对我温和地笑,如同当初他每次对我施以援手一般,温柔又不容抗拒。他曲指刮去我的眼泪,「小唯,等我们拿到承云卷,仙门便如探囊取物了。」

我看着他,眼神真挚,「我只要报仇,杀了禤节,为我爹娘报仇!」

邱星瑀看着我,眼中觉得我不自量力的意思十分明显,我装作看不懂柔柔弱弱地靠在他的肩上。

世人觉得你最弱的时候,便是你能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最好时候。

静风坪大比,褚云逆天一般连挫二十位弟子,法力值排名第一。

元舟靠着卖我,拿了丙组第一,并五人一起参加十日后整个仙门弟子的比试。

挺好,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仙门中没有侍从,我是千百年破例的第一个。

褚云这几日心情好,只让我学做饭,要将川菜学得拿手。

我应声道是,来传话的小师弟十分不屑正眼看我,「像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东西,师姐好心容你,你便要感激涕零用心竭力的照顾好师姐,若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轨的心思,有你好看!」

我一副伤重的样子,费力地支起身子,「直青师弟,我好渴呀,能不能劳烦你帮我倒杯水来。」

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曾对着镜子练习过很久,楚楚可怜妖气横生。

直青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面色微微泛红。

「你……罢了,你等着。」

他磕磕绊绊地说完,便去案上给我倒水,茶水降降倒满,我这屋门便开了。

褚云面色不太好看,手上微微一动,直青小师弟手中的杯子骤然便裂开,茶水撒了他一手。

「大师姐。」

「叫你传个话,如今话可传完了?」

我一面看着褚云的样子,一面咳嗽几声,面色浮白,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小师弟眼中有一丝不忍,却还是将碎瓷片子都捡起来退下了。

「恭喜师姐静风坪大胜。」

褚云在案旁坐下,并没有看我,「昨日小师叔来了,他特意问起你来。赵唯,你现在已经没有法力,若把你的脸也毁了,你还拿什么去勾搭他呢?」

我心里都快要笑出声,面上却十足的惊愕。

「师姐,我…那可是我们的师叔,小唯一心只有敬重,怎么敢有那样大逆不道的肖想?」

被说到了痛处,褚云脸色发白。

我陈胜追击,「师姐生气的样子,像极了师尊呢。」

像她这样的术法境界,捏个诀便能走了,可我说出这句话时,褚云慌不择路,竟摔门逃了。

傻师姐,原本只是猜测,如今证实了呀。

入雪峰上一砖一瓦,每一处精心的设计,都像极了一颗拳拳爱女之心呢。

同我在都城中的家中一样。

桌角都被布料包了起来,婶子说我小时候淘气,我娘怕我磕着便将房中带棱角的东西磨圆包好了。

西厢有一个婴儿床,是我父亲亲自刻的,他在朝中公务忙,却要赶着日子回家点灯熬油的给我雕花鸟鱼虫,后来喝了好久的菊花茶才养回眼睛。

婶子说我爹娘伉俪情深,我刚生出来的时候如珠似宝地疼惜,面面俱到却不知怎么便丢了。

这些尊者想要做的,区区凡人如何能抗衡呢?

邱星瑀说禤节金丹大成的时候曾经违背道法同一位女妖结合了,后来这事儿在仙门闹得十分大,那女妖最后为了禤节的道心顶着天雷撞死在仙山之上。

死时腹中还怀着骨肉,那一日过,所有人都以为那孩子随着女妖没了。

可是,那胎儿若没死呢?

待我伤好的那日,天地间出了件大事,魔族的一位长老去闯了地府,将十殿阎王和小鬼儿掀得上下乱蹦,只为了在众生中找一个人。

仙门自诩第一仙道,派了十数位弟子去两界界门处守着要替天行道。

褚云也要去,却被禤节按下。

不到夜,禤节便来了入雪峰,用一个咒术将我迷晕过去。

我锁住元神的气息与法力,悄悄附在了褚云的梁上。

「傻孩子,那处怎么是你去的地方,如今魔族强盛,便是仙家见了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师叔和师兄们能去,我怎么不能去?」

「那是长老们派出去打名声的,你同他们怎么一样!哎,说了你也不听。」禤节此时再也不是仙门尊者一派清高样子,他无奈又怜惜地看着褚云,「好孩子,等爹飞升之时将你和那丫头的本元交换,你便不用如此拘束了。」

说到这里,褚云面色便冷下来,「见到她,我心里便堵得慌。」

「再忍一忍,待爹参透承云卷,大功可矣。」

「为什么非要她的本体,爹不是已经把我俩的气运调转了吗?」

「别说话!」

禤节皱眉,似乎感应到什么,双手飞快捏诀。

而我在这瞬息之间,元神归位,回到了我那副病恹恹的身子上。

道行还是差点意思,不到一盏茶就被发现了呢。

窗外的蝉嗡鸣两声,已入夜了,我披上衣服起来,挪到案前倒水。

水还未入盏,便有一阵掌风将我的门窗都扇开了。

褚云冷冷地站在门口,面若凝雪,她阴恻恻地看着我,「你怎么醒了?」

我歪头,将黑发都偏向一侧,做出她最厌恶的妖精做派,「本睡得好好的,刚才有一阵风过来,冷醒了,便起来喝口水。」

「师姐怎么特意过来看我?」

褚云不说话,突然捏了个决打过来,我全无法力的身子哪里顶得住,被打得如弱柳一般飞了出去。

后心狠狠地撞在墙上又摔到地上去,血从嗓子眼呕出来,我吐出一大摊鲜红。

我咬着牙看向褚云,气若游丝,「师姐要杀了小唯吗?小唯做错了什么呢?」

意识到我怕是真扛不住她这一下子,褚云也有些慌了,她赶紧从怀中掏出仙门的灵药来,一股脑都喂到我嘴里,又毫不吝啬地给我注气法力来。

两气相撞,我感受到了那股本属于我的元初之力。

我的气运与灵海正在褚云身体中蓬勃招摇,我闭上眼睛,贪婪地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她的金丹之中。

师姐,坐享其成的滋味可真好啊!

褚云顶着半人半妖的血脉,却想修习正道,做仙门大师姐。禤节以禁术擎天相护,后来算到了我的降生,便干脆布下转生之术,将褚云的妖血封在我的身上。

故而我降生的时候天有金霞,那是禤节的禁术引来的异象。

故而我从小便生得妖里妖气,练习法术时总会莫名受限。

故而我方上山两年,褚云便修成了金丹。

故而禤节要一直磋磨我,让我受尽磨难,以此来为褚云抵消业障。

青云正派,竟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我看着正一心给我疗伤的褚云笑了起来,笑得心肺具疼,又呕出一大口血,尽数喷在褚云的脸上。

看着她气到炸裂的样子,我柔柔地说,「师姐,你真好。」

真好,你这百年来的修为,我都要收下哦。

那日的一掌后,我装得更加虚弱,白日连饭都吃不下。

晚上便唤回金丹去褚云的房间吸取我的气运和她的功法。

那些本该就是我的东西,伸出触手,疯狂地向我涌来,短短几日,我便进了元婴期。

另外我还在褚云的体内埋了一个咒,我一旦催动术法,她就要现出原型了呢。

六派子弟终比的那日,各界有头有脸的修道者都汇聚于此,来悄悄仙门这百年来的实力。

邱星瑀带着弟子铩羽而归,哦哦,不算是自己归的,是被魔界提溜着扔回来的。

仙门有金木水火土,五系尊者今日都在静风坪之上,听说这事儿每一位都被气得面如土色。

可如今魔族势力颇大,连上三界都拿他们无法,更何况是下三界的修道者。今日来得道友多,若惹毛了魔族打起来,丢脸的是谁并不用多说。

我以仆从的身份站在褚云身侧,看着多日不见的元舟混着几个弟子被抬到山上疗伤。

看着邱星瑀垮着批脸站在水系长老身前回汇报。

看着斗法台外众门派来观比的尊者们。

看着看着我便乐了起来,正好,今日我要做的,和他们魔界沾点边呢。

气运斗转的邪术,需要二者本体相通,也就是说若正全正,若为负全为负。正邪自然不相通,大师姐,若我堕魔,你也跟着吗?

斗法台十分空荡,魔族人就在外头,尊者们研究怎么安置这些魔族研究得脸色铁青。

最终还是禤节会做人,说是仙门好客,来者都是客,今日赶上六派大比,便请上来观礼就是。这事儿完了,再同他们说道说道,为何要伤我家弟子。

行,台阶有了。

魔族一行十来个人,为首的那个长得十分面善,唤作寻音长老,坐下便翘起二郎腿来叫上茶。

尊者们脸色更难堪。

我却看着十分舒心,五系尊者都是大乘期往上的水准,禤节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了个半人半妖的女徒弟,又用了禁术。

我到不信,是没人发现的,只是里头污水横流,谁也不愿意搅浑罢了。

六六八十四人,以抽签决定比武次序,二者进一。

褚云作为禤节坐下唯一入金丹期的弟子,意气风发地入局。却在三回合之后发现不对劲了。

若她一路修习上来日日不懈怠,便早能发现,她体内的法力不知什么时候起便不再纯粹了。而她素来清正的面容也隐隐带了一丝妖气。

可褚云不是,她惯常不劳而获,我受磨难她便能多一份法力,我备受冷眼挨打受冻,她的修为便能更上一层。

故而她如今站在斗法台上,捏诀运法都力不从心时才发觉,自己的金丹期实力竟大大缩水了!

对面一个筑基境的木系弟子也能和她打得有来有回。

褚云似乎感知到什么,捏诀的空隙飞快地朝我看了一目,眼中分明是不解和威胁。

那魔族寻音长老忽然大笑起来,「这就是你们仙门那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滴魔尊圣祖黑心姑奶奶,好拉胯啊!」

他笑完,那十来个魔族人竟然一起笑起来。

褚云被气得一个趔趄,被对面法术打中,吐出口血来,惨败。

「我仙门邀请你们来观比,本是善意,诸位怕是欺人太甚了些!」

看着自家闺女落败,禤节气得吹起了胡子,他一面让弟子赶紧将褚云扶起来,一面祭出了法器。

寻音看他认真的样子,不由啧声,「你这闺女名声在上三界都十分响亮,老夫本是有几分兴质的,今日却见着这么一偷旁人东西的混子,还不能嘲讽两声了。」他也站起来,单手负后,「成,打就打,还怕你不成。」

听偷东西这句,禤节的气焰果然弱了一瞬,「我仙门弟子行止端正,岂容你污蔑!」

果然如此,我眯了眯眼,这事儿稍微有点道行的人,就能看得出来呢。

那正好,我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一道紫光噌地一下从褚云的眉心升起。

「哎呀,师姐你怎么了?」

随着我这一声惊呼,那个仙门百年来最出众的弟子,那个从小到大都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大师姐,浑身正散着浓厚的妖气。

青色的鳞片自她的脖颈一片又一片地升上来,褚云捂着自己的脸尖叫起来!

众人哗然!即便是寻音也被这幕给惊住了,转而一副吃瓜的样子又敲着二郎腿坐了回去。

禤节只回头看了一眼,瞬间便飞身到了褚云身侧,「云儿!」

他面上大骇,将一缕神识放在褚云的体内,不消一瞬的功夫禤节便恶狠狠地向我看过来。

「是你!你这个妖怪!」

来了。

我错愕地看着禤节,「师父,您在说什么?」

他掌中有印,连着三个法印打在褚云身上,那鳞片的生长只是放缓了趋势,却无法消除。

「尊者,我这逆徒修习了云门禁术,前些日被我废除法力。可惜贼心不死,又不知从哪偷学了妖术施在云儿身上。如今我便手刃了她,歃血正道!」

云门上有记,逆生转换之法,飞升后以仙人之身施术还要受其反噬。如今禤节为了闺女,不惜要自毁道行逆天施法了。

他不惜永不能成仙飞升,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褚云的妖元转到我身上来。

我看着他,笑眯眯地捏诀召回金丹。

金丹入体的那一刻,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涌入我的体内,法力深厚而坚实。

师尊,你知道无数次将自己的金丹剖出来,多疼吗?

我脚尖点地,瞬间腾空,重剑和从前我埋下的血线瞬间法华大作,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我身前。

「仙门禤节道貌岸然,违逆天道与妖孕育血脉,

却不忍自己的女儿受天道磋磨,从人间掳走幼女,

以邪术调换二人气运,调换本元息泽。

如今诸事败露便要以逆生转换之术,让我二人彻底调换出身和命格!」

我在结界之中,字正腔圆地道出这无为仙尊的行径。禤节气急败坏地以术法向我攻过来,邱星瑀和寻音同时飞身,以术法替我挡下他的攻击。

「师兄问心无愧,叫她说就是了,总归是咱们仙门的弟子,有什么事儿也是跑不了的。师兄怎么如此气急?」

寻音倒是不说话,只眯着眼向我看过来。

我冷笑一声,又道,「仙门?仙门诸人让我受尽欺凌冷眼,这正道,不走也罢!」

随着我这一声,腹中的金丹法华大作,我逆向结印引来天地雷动。

「诸天祖师在上,我赵唯禀冤屈奏九霄,

今日愿以身堕魔,永背正道!

百世不登天阶,万世不踏灵山!」

「不!」禤节龇目欲裂以全身法力向我攻来。

金丹在气海翻腾,云门大卷最后一重,堕魔。

天雷轰响之间,金丹化作魔气钻入我的筋脉,我睁开眼看到寻音站在我身前。

「你说你叫赵唯,是禤节从人间掳走的?」

我皱眉,往后退了一个身位,「是。」

寻音的眼睛忽然便红了,他仰头嗷叫一声,回身道,「兄弟们,揍那个老道,给我揍!往死里揍!」

「好孩子,你可是天宝年生人,家住昱都葫芦巷?」

他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双手都有颤抖。

「是。」

「小唯!我的闺女!」这话一落,寻音又吼道,「这他娘的是我的闺女啊!」

一代魔尊长老竟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身后是魔族与仙门子弟打得直冒烟儿的场面。

那一日,寻音将魔尊叫来了仙门,说什么都要把禤节父女给弄死。

我这个傻爹,有众多暗着的法子不用,非要大张旗鼓地打过去。

他说要让上下界的人都知道,谁也不能欺负他闺女。

后来金系尊者被扰得头疼,便说把禤节送到猴子山审一审,看判个什么罪责。(注:三不猴子山是刑罚神女在下界审案之地,断六界不平事,作者专栏里有哦。)

我这个爹点头说,「行,先判,判完我再弄死就是了。」

现场除了我都假装没有听见这句。

褚云以半妖之身,无法再修习仙门道法,便被逐到人间去苦修赎罪了。

我这个爹也说行,然后派了四五个魔界最心狠手辣的跟过去确保她一定把罪赎明白了。

我爹说他当年出门找我,半路上被一个修道者杀了。

他说这话时候十分悔恨,「死得太晚了,你娘都投胎了,我再早死两年,说不好就能给你娘捞出来。」

彼时我已在魔界,寻音日日都拉着我去各地儿串门,到了便指着我说,「这就是我闺女,是不是长得如咱们魔女老祖宗一般好看?」

走在路上隔了六七里他也能从石林中闻到魔味儿,「老谢!我闺女,我闺女找着了!你去年答应我那法器晚上送来哈!」

是以,没出一个月,整个魔族都知道寻音上天入地翻腾,连地府都闹了一场要找的闺女,找回来了。

这其中,数魔尊最为头疼,他喝多了同我说不然他卖个老脸疏通疏通关系,叫我带着我爹去成仙得了。

「你这个爹啊,当初我也是看他毅力绝非常人,从万魔窟走下来,他那鬼脚啊都被烧没了一截。

万魔窟里头时间与六界不同,我们只是人间的十多年,他在里头待了七千年啊。

我肃邑这三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牛批的!」

他打了个酒嗝,「这三辈子,就你爹一个人出来了,剩下的,都没喽。

出来以后他就东一榔锤西一棒子的给我惹祸,老子在被窝里睡得正香,你猜怎么着,大哥说西圣母座下添了个小仙女儿,他非要让我领他上去看看。我滴圣祖黑心姑奶奶,那咱最近混得再好,也不能上去骑人家脖子上那啥吧是不是。」

魔尊没说完,便睡了过去。

我爹这时候突然抱着酒瓶子爬起来,对着人家腰带便是一顿翻腾,嘴里还嘀咕着,「哎?我记得那紫心宝华簪就在他腰上别着呢?给他娘的哪个小妖精了?不…不行,我得给我闺女找着,我闺女带着好看。」

我在这酒气熏天的场面里,忽然泪如雨下。

月余如在幻境中的日子,突然有了血脉牵扯,生生扯在心口上,又酸又涩。

我一面哭,一面对着那位摸人家裤腰带的魔族长老笑了起来,我说,「爹,我们回家吧。」

我爹愣了愣,眼中波光粼粼,「好,好闺女,咱回家!」

魔界强者为尊,我爹拼着命在万魔窟待了七千年,生生叫魔族添了一位长老坐席。

魔尊这几日被烦的头疼,被我爹拽着喝了十多顿大酒,又硬生生加了个公主的头衔给我。

我:魔族这么随便的吗?

我爹却觉得十分开心,借钱摆了三日的流水席。

公主无语,我问他何故借钱,我爹说怕找到我的时候凡人身子不行,都给我买灵丹了。

然后他拉着我到了魔尊的药库,说这里有一半的丹药都是我的。

6!

没事的时候我爹就有些变态,他常常对着我愣神,一愣便是一炷香。

我问他在想什么,他说这日子就同做梦一样,他有些心慌。

我觉得老头怪可怜的,正准备安慰一下,他又抬起一张脸,

「如今你也找到了,我终于能去找你娘了,想来这个时候她也成年了。」

老头逢春,方才还有些伤感的眼睛里全是小桃花。

我点点头,「你去找吧,我正好闭关,修炼一下子魔族术法。」

我爹去人间的第五日,我便回了仙门。

我想通了一件事。

看到我来,从前欺负过我的小师弟们都慌了神儿,飞都不飞了,连滚带爬地到主殿去通报。

五系尊者向来不管俗事,如今这门中的仙尊,是邱星瑀。

我坐在邱星瑀对面儿的太师椅上,食指绕着茶碗盖子滑了一圈又一圈。从前只是仰望这个位置,我在下头瑟瑟发抖,从未曾想过坐着十分舒坦。

「小时候因你的一句话,我吃了顿饱饭,故而我很是感激。」

我抬起头来,说得颇为真挚。

邱星瑀笑了一声,似从前一般样子,可是看着多少有些令人憎恶。

「小唯,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只是我们现在正邪殊途,若……」

「禤节被判之前我爹叫人去问过话。」我从神识中取出那卷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承云一卷,便是我的报还了。」

邱星瑀倏地站起来,将承云卷接过,他甚至顾不上回我,翻起承云卷就笑了起来,仿佛天地至尊便是他了。

「世间修仙者众多,使得人界灵气匮乏,天地浩劫频生。仙门祖师爷重新写了两则术法,将这云门和承云两卷功法列为禁术。为得是平衡制约。」

我淡淡地同邱星瑀讲完这他早该知道的事儿,「我觉得祖师爷做的没错。」

「况且,禤节已将我带上了仙门,换了气运。为何又去一趟人界,杀了我爹呢?」

在我一笑间,魔气顺着我的气海溢出,以绝对的威压逼向邱星瑀。

「在我上山的时候你便知道我的命格,预备着拿我当剑,替你劈向禤节吧。」

邱星瑀这才抬起头,眼中的贪欲和执念比魔族更甚。

「能做我掌中之刃,小唯,你该荣幸。」

是吗?

忘记说了,我头两日带着我爹给的药丸子山进了万魔窟呢。

我连诀都未曾捏出一个,黑气弥漫,如同巨兽,一张口便将邱星瑀的法力吞噬干净。

他在离自己欲望最近的时候,失去一切,最后连承云卷都拿不动。

那卷他处心积虑的东西,落到地上,如一阵烟儿,说没便没了。

「我不杀你,你也别死,我爹和第九殿阎王打了招呼,若你死了,他便将底下的酷刑都给你用上,小师叔,你往后,都不能转世了哦。」

你便以这废物之资,蝇营狗苟地活着。

「你!你这样恶毒!」

邱星瑀仿佛才认识我,他在地上一面爬一面恶狠狠地看着我。

「是呀小师叔,我可是堕魔了呢,魔族不恶毒,谁恶毒呀。」

十一

禤节的刑罚有了定论,掌刑之人判他以凡人之身十年受一次飞升雷劫,受至百次便止。

魔尊过了几年好日子便跑了,他说我们父女如今强得过头,他正好要去人世间游玩一圈,将魔尊之位传给了我爹。

我爹说不行,他要找媳妇,就传给了我。于是我每日要干得事儿奇多,今日两个小魔头打架拌嘴,明日上三界派人试探魔族实力,后日哪个长老的儿子非要给我送点人间的花儿。

好在是,我爹找了百来年,终于找到了我娘。

那一日他怒发冲冠,带着新打的魔刀,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娘的,敢欺负我媳妇,老子弄死他!」

我娘转世成了一只小狐妖,有些恋爱脑,十几年间为了个穷书生搭上了自己一身修为。

那书生今年考上了状元,要娶一位大官儿的女儿为妻,如今在城中正四散文贴找修为高的道士除妖。

除我娘。

我怕我爹惹事,跟着后面预备给他擦屁股,不巧遇到了一位瞎眼的算命姑娘。

我看着有趣,坐在摊子上,笑得人畜无害还有几分我见犹怜,

「好巧呀大师姐,你转世了呢。」

可惜,怎么被我碰上了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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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3 14: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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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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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修真界,从我做起

子吾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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