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夜：16 岁男孩遭遇校园暴力，结局令人唏嘘
十九夜：夜夜有直击人性阴暗面的故事等着你
16 岁儿子遭遇校园暴力自杀，他房中日记却暴露另有死因。
何其的课桌里塞了一封情书，向他告白的人，恰好也是他喜欢的人。
一整天，何其都心不在焉，上数学课被老师点名也没听到。
「马上就高三了，不好好听讲，发什么梦。」以严厉著称的数学老师罚何其去教室外面壁思过。
头抵着印着足球印的白色墙壁，何其满脑子都是信里的内容。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怕被拒绝，一直不敢表白。如果你也喜欢我，今天放学后，来操场单杠那里找我。」
这封信被何其在心里默念了许多遍，信纸放在裤兜里，贴着皮肤，有微微的刺痒感。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夹着讲义走出教室，看到何其一脸傻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恨铁不成钢地离开。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何其磨蹭到同学们都离开，才赶去赴约地点。
操场上有几个踢足球的男生，满场疯跑。
单杠旁，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来了。」那人扭过身，脸上挂着何其熟悉的笑容。
「我、我迟到了……」何其双手捏着书包带，喉咙发涩，脑袋恨不得低到脚下的沙土里。
「没关系，你能来，我就高兴。」
「我当然会来，肯定会来。」何其恨自己笨嘴拙舌，在喜欢了这么久的人面前，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那也就是说——」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几个字从何其的心里，直接冲到了嘴巴外。
对面的人脸上的神情由小小的惊愕，荡漾成微微的笑容。
「你认真的？」
「当然，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只是我——」
何其笨嘴笨舌的表白还没说完，对面的人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快要跌坐到地上。
「哈哈哈哈，你们都听到了，他说喜欢我，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班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从操场另一头跑了过来。笑得最大声的是张涵风，他是教育局长的儿子，在学校里老师从不管他。
「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一直想告诉你——」
「哈哈哈哈哈，肉麻死了。」
几个男生模仿着何其的口气，互相做着扭捏的神态。
张涵风手里拿着的手机，里面清晰地传出了何其刚才说的话。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
何其怔怔地望着对面的人，见他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正在通话状态中的手机，「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
「没想到他居然表白了，王峰，你可以啊，男女通杀。」张涵风听不够似的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着刚才录下的何其语音。
「你们……」何其想要抢下张涵风的手机，被一个高大的男同学用力推了一把，险些跌倒在地。
「别生气呀，我们没有恶意，就是开个玩笑，这个——」张涵风晃了晃手机，「想要啊？周末星光 KTV，你来了再说。」
从天堂坠入地狱，说的就是何其。
周日，何其十分忐忑地去了星光 KTV，张涵风递给他一张接近一千元的账单，还有一沓作业本。
「我没这么多钱。」何其哀求。
「他说没钱——」张涵风看着一旁低头站着的王峰。王峰看了看何其，打开微信，准备把何其那段「告白录音」发到班级群里去。
「别、别——」何其脸色惨白。
「想通了？」张涵风笑嘻嘻地拍拍何其的脸，「别担心，我们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只要你乖乖听话。」
张涵风离开 KTV 包间后，何其把书包里所有的钱都翻了出来，一百块都不到。
「我这有几百块钱，给你。」王峰拿出钱包。
「不用你装好人。」何其继续翻找书包角落里的钢镚。
「对不起，我把信放你桌子里时，被张涵风看见了，他说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信读出来。」
王峰语无伦次地道歉，听在何其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是害怕内心不被理解的真心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才不得不听张涵风的话呀。
何其默默想着，脸上莫名地发热，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峰的目光歉疚又关怀。
KTV 事件后，何其隔三差五就要为张涵风一帮人「服务」，做值日，写作业，买单。
班上的同学心里有数，看得出张涵风总是对何其冷嘲热讽，虽然不知道何其怎么得罪了张涵风，但都抱着避之不理的态度，疏远何其，不想无端惹到连老师都不敢管的张涵风。
王峰表面上对何其视而不见，但在同学都不注意时，会暗暗帮他。
「上次你帮我垫的钱，我妈给我发了下个月的零花钱，我马上还你。」
何其替张涵风做完值日，天已经快黑了，他和王峰一起走出校门时，低着头对王峰说道。
「不用还我，本来也是我害得你这样——」
「你别这样说，你也不是故意的——」何其急忙拦下王峰的话。
「对不起——」
「不用道歉，真的不用。」何其伸手捂住王峰的嘴，两个少年在没人的林荫小路上，离得很近，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何其探过头，在王峰脸上亲了一下。
王峰僵着身子，何其想去牵他的手，王峰后退了几步。
「你们在干什么？」何其听到身后，响起数学老师的怒吼声。
第二天，这件事在教室里传开了，何其的妈妈在老师办公室里，一边哭着骂，一边扇何其耳光。
数学老师当着其他老师的面痛心疾首，「平时不用功学习也就算了，居然还对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教书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学生。」
何其妈妈红着眼睛，揪着何其的耳朵，「给老师认错，快点。」
「我——错了。」何其小声道，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外站着的几个学生中，张涵风幸灾乐祸地站在其中。
数学老师：「小小年纪不学好，把班级搞得乌烟瘴气，这位家长，我劝你尽早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不能让他再影响了其他同学。」
何其妈妈低声下气，「他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小孩子闹着玩的，我儿子啥样我是知道的，他就是——他就是和同学开玩笑。」
「开玩笑？！」数学老师怒拍桌子，「他这是骚扰，王峰可是上清华北大的好苗子，要是被他影响了前途，你们做家长的能负责吗？！」
「不不不——」何其妈妈慌张辩解，「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怎么是骚扰呢，就是、就是恶作剧。」
「恶作剧，」数学老师哼了一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我看他就是有病。」
「我没病，我只是喜欢他。」何其突然大声说道，数学老师一口水直接呛到了气管里，咳嗽了老半天。
何其妈妈刚停下的手，又打在了何其脑袋上，不让他再说话。
办公室一闹之后，班上的同学对何其更加孤立。
「放学后买十罐可乐去台球厅，你去过的那个。」张涵风打球回来，经过何其课桌时丢下一句。
「我不去。」何其闷头来了一句。
「什么？」
「我——不——去——」何其一字一句，「反正大家都知道我的事了，录音你爱公开不公开，我不在乎。」
面对无所谓的何其，张涵风不怒反笑，「有种，你等着。」
何其推开他走出教室，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张涵风愿意公布那段录音就尽管公布好了，他不在乎。何其只有一个担心，就是王峰。
这些天，王峰一直躲着他，王峰一直是同学和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突然要面对这么多议论，心里一定受不了。
何其在男厕所找到王峰，「放学后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没有。」王峰想走。
何其拉住王峰的胳膊，「你别怕，我不会让大家知道咱俩的事的——」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要回去上课了。」
王峰和何其说话间，李凯走进男厕，王峰趁机跑开。
几天后，教务处的老师找到何其。办公室里，王峰、数学老师，还有李凯都在。
「何其，你真是屡教不改。」数学老师的话让何其莫名其妙。
在数学老师和教务处老师你一言我一语的训斥中，何其听明白了他们在说自己把王峰堵在厕所，准备性侵王峰。
「我没有。」何其大声喊道。
「当事人亲口说的，还能冤枉你？」数学老师看了一眼王峰。
王峰低着头，始终没有面对何其的目光。
在那个办公室里，何其度过了最黑暗的一个小时，王峰用小如蚊虫的声音说何其想侵犯自己。
李凯也说自己上厕所撞到了何其想要脱王峰的裤子。
他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台词，就像是读过了事先写好的剧本。
数学老师和教务处老师在给何其妈妈打电话的过程中，用了不止一次「恶劣」这样的词语。
办公室门口，张涵风喝着饮料，对何其做了一个鬼脸。
何其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班主任说他转学了。
张涵风把何其告白的那段录音发到了班级群里，他对好奇的同学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个场景，「那小子跟大姑娘似的，缩头缩脑地说『我喜欢你』，哈哈哈哈——」
「真恶心——」
「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同学们一遍又一遍播放着那段录音，品头论足。
王峰站在走廊上透气，他想到之前张涵风找到他，一口咬定何其对他有意思，让他写情书试探时，王峰犹豫：「这不好吧？」
「开个玩笑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张涵风念一句，让王峰写一句。
王峰本以为何其不会对这个恶作剧当真，却没想到他不但来到了操场上，还认真地对自己表白。
在 KTV 的时候，王峰之所以对何其说信是自己主动写的，只是看到当时的何其那么可怜，想要安慰他。
但这小小的慰藉，却让何其会错了意思。王峰对于自己害得何其要忍受张涵风的欺负感到很抱歉，他帮何其的忙，也只是想要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疚。
何其的主动亲吻，令他和何其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王峰本想冷落何其，时间久了，何其也就不会对自己上心，同学们自然也就慢慢忘了这件事。
张涵风却没想要轻易放过何其。王峰听了他的计划，坚决不同意。
「这是诬陷，会让他在学校待不下去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信不信我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张涵风白了王峰一眼。
王峰虽然成绩好，但家里条件很差，父母都没有工作，靠着低保生活，要不是张涵风爸爸每月给他资助，他连高中都上不起。
张涵风爸爸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资助他，是希望王峰能够在学校多帮助张涵风提高成绩，那笔钱相当于王峰的工资。
每到考试时，王峰就很头疼，他要想尽办法把答案传给张涵风，好几次都被监考老师抓个正着。
王峰只能撒谎说自己想和张涵风对答案，监考老师对张涵风的背景也熟知，之后对这类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好了，费什么话。」张涵风白了王峰一眼，转头去找李凯。
李凯拿了张涵风的游戏机，很痛快地答应帮忙。
对不起，别怪我，我连自己都帮不了，反正你只是离开了这里，去到新的学校重新开始，这一切就当作是一个恶作剧。王峰在心里叹气。
李凯兴致勃勃地玩着游戏机。
李凯妈妈疑惑，「你哪来的游戏机？」
「同学送的，我帮了他一个小忙。」
「什么忙，这么贵的游戏机送你。」
「嗨，就是跟另一个同学开了个玩笑。妈，你赶紧做饭吧，我饿死了。」李凯把妈妈轰出房间。
张涵风和朋友聊天，朋友告诉他，何其休学在家，不知道因为什么还住了院。
「靠，这也太脆弱了，还是不是男人。」张涵风嘲讽。
人们常常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抱以恶意的态度，他们不会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只会问对方：「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人们总是对自己不好的行为持宽容的态度，他们不会问自己：「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他们只会问对方：「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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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5-14 00: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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