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夫人她为何这样
那日我的夫君带回一位姑娘。
那姑娘容色一般,半点不如我生的好看,可我却丝毫不生气。
没别的原因,人还是要活命的。
1
我实在是很无语,刚刚在花园里荡秋千,一个没把住,摔了个狗吃屎。
少说我也是这京都里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女,虽然穿越过来十八年了,但我向来面子功夫做的很好,摔成这样,我也很难受。
更难受的是,我摔了一跤后,脑子里居然涌现出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发现自己居然生活在在一本《腹黑将军爱上我》的书里,还是一个那个将军的炮灰原配。
我父亲是镇国公,母亲是长公主,姑母是当朝贵妃,表哥是皇位的有力争夺人,两个哥哥也混的风生水起。
就算是我自己,虽然内心里有很多小九九,但面上也是大魏首屈一指的贵女典范。
嫁给齐宿,是我全家人深思熟虑的结果。
一来齐家和我家是世交,二来齐家如今门庭萧条,能免除圣上对我家的戒备心,而且他家还没人敢欺负我,三来就是齐宿这小子是个打仗好手,未来可期。
可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这齐宿表面上对我恭敬有加,实际上在军营里和女主阮娇娇玩起了角色扮演。
在那本书的设定里,阮娇娇出身不明,但是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然后女扮男装入了军营,就此开始和腹黑将军各种甜蜜日常,最后不幸发现将军已婚的事实。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为他们是不畏强权的典范,于是她就让她的另一只武功高强的小舔狗来杀我。
那小舔狗发现我对她好姐姐不利,直接把我抹脖子了,然后阮娇娇又找到了她的亲爹,她爹直接一个阴谋诡计篡位成功。
然后我的家人还要被赶尽杀绝。
OMG,我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事,我只是一个想混吃等死的美女罢了。
2
「大嫂怎么了」齐宿的小妹,齐蛮这样问道。
说实话,齐宿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两个弟妹对我还是敬重有加的。
我假意抚了抚胸口,作西子捧心状般的柔弱「让阿蛮忧心了,我只是忽而心悸。」
「想到阿宿,我就担心地不得了。」我可是担心他怎么还不早点死呢。
齐蛮分外感动,她这嫂嫂,出身好,容貌好,脾气也好,还如此心爱她的兄长。
一边的齐母显然也被我这出神入化的演技感动了,停下手里的针线活道「婧儿若是不舒服,早些回去歇息吧。」
前些天摔了那一跤后,我马不停蹄回去就和我爹告了状,我爹几番查探,发现齐宿这小子果真在军营里藏匿女子。
想起我之后的描述,他老人家特意交待我这段时间好好做戏,先相安无事才好。
「婆母莫要忧心我,我陪着婆母是心甘情愿的。」我手指灵活,很快就绣出一朵繁花来,「夫君不日就回来了,婧儿只是心里欢快地很。」
齐母感动道「是啊,宿儿能平安归来,也多亏了你日日拜佛求经。」
她这儿媳啊,就是满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妥帖的了,就是出去和那些贵妇人吃茶,她儿媳也是要被提出来夸了再夸的。
就算他们齐府门厅不高,可这比儿媳妇,那也是没人比得上的。
「只要夫君能平安归来,婧儿别无所求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齐宿把女主带回来,她婆婆小姑子,又能是什么脸色。
齐母点点头,又对一边女红做的烂糟糟的齐蛮恨铁不成钢「你大嫂可是咱们京中数一数二的,你要和她多学学。」
被数落的齐蛮却丝毫不生气,微微一侧头,便看见她大嫂妆虽清淡,却架不住人容色清艳,睫毛一扇,那双眼中更是温柔如水,配上微微凌乱的鬓发,显得清雅却又丝毫不小气。
她大哥可当真是好福气啊,如同大嫂这般美人,她从前可是从未见过。
3
日子过得挺快,我每天悠哉悠哉地看看书,绣绣花,然后和弟弟妹妹公公婆婆交流交流感情,没多久,就临近了齐宿回府的日子。
他这次抵御外敌立了大功,算是终于在军中熬出头了。
齐府一家人就差喜极而泣了。
我也做出颇为开心的样子,同我公婆提出建议「阿宿第一次立这样的大功,儿媳心里高兴。」
「陛下此后必会论功行赏,所以儿媳,想趁着这样的好机会办个宴席,一来为阿宿接风洗尘,二来也能好和族中亲长庆祝一番。」
要说办宴席这种麻烦事,我是一百个不愿意揽在身上的,可是一想起齐宿这次就会带阮娇娇回来,我就有了一万个动力。
当初齐宿娶我时,就知道我镇国公的家规,男子如果不是四十无子,不得纳妾,这规矩还是齐家亲自点头答应的。
要是让齐家亲长还有各家高门知道,我这个结发妻子辛辛苦苦想着为他接风洗尘,里外操持,他齐宿却带回来一个怀孕女子回来,不知道脸色会有多难看。
要想不重蹈覆辙,让这对狗男女对我对手,就得先下手为强,搞臭他们的名声。
公公婆婆显然听进去了我的建议,连连称好。
「离阿宿回府,不过几日了,儿媳一个人怕是料理不过来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我瞧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齐蛮。
「小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婆母就让小妹帮帮儿媳的忙吧。」我料定了齐母绝不会拒绝,毕竟这种能锻炼女儿能力的好机会,她肯定是求之不得。
果然,齐母连忙高兴道「你想得这样周全,母亲又岂会不依你。」面上的欢喜早已掩饰不住了。
齐蛮也站起来搂住我的胳膊「嫂嫂事事想着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她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这面上虽然说是麻烦自己,但这宴席办下来,既能学点东西,又能得些贤名,她怎么会不知道嫂嫂的用心良苦。
我淡定点头。
到时候齐蛮为了这洗尘宴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弄得整整齐齐,结果她哥带女主回来搅和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书里她和阮娇娇和睦相处的画面呢。
我感觉按我这小姑子的性格,说不定会当场上去把阮娇娇的皮拔下来,这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4
我和齐蛮前后忙活了好几日,终于是到了齐宿回府这天。
我还在后厨指挥折腾,忽而贴身丫鬟闻书走了过来,对我耳语了几句「夫人,将军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子,此刻前厅已经乱作一团了。」
「知道了。」我特意嘱咐,叫她时刻盯着前院。
接着我像个没事人一般,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耐心招呼完丫鬟婆子,就端着一张笑脸往前院走。
齐蛮实在生气,她嫂嫂把招呼来客的门面事交给了她,自己一个人在后院招呼着,本就是为了给她做名声,她很是感激。
没想到,嫂嫂还在后院忙活,她哥哥倒好,骑着高头大马,带了个大肚婆回来。
前前后后,她自己为了这洗尘宴也付出不少,本以为能博个贤名,这下好了,全都白费功夫了。
她冷眼瞧着阮娇娇,只觉此女虽然容貌一般,却浑身透着股搅家精的味道。
「婆母,这是怎么了」还没走到会客的厅中,就听见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我也被婆婆拦在了院子门口。
虽然我心知肚明现在前厅必然乱作一团,却仍旧面露忧色「可是阿宿出了什么事吗」
我一脸着急,仿佛快要哭出来似的「莫不是他受伤了」
齐母看着儿媳这般担心,内心不由得开始怨怪起儿子来。
婧儿是多好的姑娘啊,她就不明白,她儿子是怎么看得上那样啥都不如她的小狐狸精的。
我看她一脸愧疚,心里得意,原书里我知道齐宿带了怀孕的女子回府,在齐府大吵大闹还打包回了娘家,急得齐母生了一场大病,危及性命,被阮娇娇所救。
她成了不计前嫌人美心善的代表,我就是不依不饶威逼婆婆的坏儿媳了。
我不理解,我很不能理解,这他俩干的坏事,最后我成了大冤种。
但现在肯定不可能了,我这婆婆再气病了,那也是男女主的事。
「不是,不是。」齐母一时不知道如何和我解释。
但我坐在前厅的亲爹镇国公,却眼尖地看尖地看见了被拦在院门口的我。
「温婧,你还立在门口做什么!」他眼中的愤怒与威严演的极好,「难不成你要做个糊涂人」
我亲爹私底下对我的确是个慈父,但在外面,永远都是最重规矩的。
所以满京城都知道,我们镇国公府,那是家风门风都极严的。
「父亲,这大好的日子,您老人家……」我还佯装着不知道的模样,朝我爹赔笑。
转眼却看见了跪在他面前的齐宿,还有立在他身边的阮娇娇,「这是」
哦吼吼,不会吧不会吧,狗男女要接受制裁了吗?
5
「夫君」我试探问道,声音还微微带些颤抖,「这位姑娘是」
我觉得我的温柔与脆弱演的恰到好处,啊哈哈,看你怎么解释渣男!
齐宿的头埋的更低了,仿佛不敢看我一般。
「阿婧,我对不住你。」他的妻子哪里都好,可他就是总觉得她对自己若即若离,似远非远。
在军中偶然撞破娇娇的女儿身后,他才觉得原本平淡的生活,又有了色彩,最后演变成这般模样。
阮娇娇抬头看见这位早有耳闻的将军夫人,也忍不住低下头去。
那是何等让她自惭形秽的美貌,几点朱红点缀的头饰,鬓发只在耳边垂下,棕浅色的眉轻轻蹙起,配着微微下埋的眼,便已经是让人无比心疼的美色。
偏生这般美人,此刻捂紧了胸口,犹如无暇月色的面庞全是脆弱,满目凄楚地看着齐宿。
「夫君……说的可是真的」我身体发颤,仿佛站立不稳似的。
「这位姑娘怀的,可是夫君的骨肉」逼着齐宿抬头,我做出了最完美的表情,眸中带泪,却硬逼着自己不能哭出声来。
一边的齐蛮却看不下去了,这可是她嫂嫂啊。
成亲还不到两月,哥哥就进了军营,嫂嫂在家孝顺公婆,操持里外,如今却被逼至此。
她就想不通,嫂嫂有什么地方比不过这个小狐狸精,连忙上前扶住,安慰道「嫂嫂莫急,哥哥一定有什么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和人玩角色扮演还搞怀孕的苦衷吗?
我心里虽然吐槽,却还是装出仿佛万分期待齐宿解释的模样。
诶呦,不知道现在要怎么解释呢难不成说阮娇娇怀的是他手下将士的遗腹子真是激动他们要怎么解释呢。
齐父齐母闻言,也是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儿子,就盼着他说出什么话,解决眼前的困窘。
阮娇娇却抱紧了他的胳膊,眼中全是可怜兮兮的意味。
她什么都比不过这位夫人,虽然嫉妒,可如今她也能靠齐宿了。
6
齐宿又岂会心里好受。
他和夫人成婚不过一年,相处也不过两月,可他这位夫人,的确是样样完美,无可挑剔的。
「是我的。」他终究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院中还吵吵嚷嚷的众人瞬间安静。
我的眼角努力挤出了几滴泪,两眼发红,直接闭上了眼睛。
此时不晕,更待何时!
丫鬟闻书伶俐地很,立马哭了起来「夫人!夫人!」
她表现的比男女主还要不畏强权「将军,我们夫人自从嫁到你们齐家,不知有何处对不起你们啊,你竟然要这样对她!」
紧闭双眼的我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我爹镇国公赶紧接戏「好啊,我以为我们两家是世家,不顾你齐家门厅萧条,还是将我膝下独女嫁到你们齐家。」
他胸口起伏,旁人见了都知道他气的不轻「原以为齐家会好好她,这她肚子里还没有动静,就在外面养了小的,还大着肚子闹进了家里,真是一点体统都没有!」
旁边来做客的人家也对他这番言论点头赞同,纷纷认为齐家实在不是东西。
「我们夫人打小身子就弱,被你们气晕了过去,这可怎么办呐」闻书继续稳定输出。
我爹叫闻书拿了毯子将我抱起,一脚踹倒了旁边的桌子,对着齐宿道「留在你家还不知如何祸害我女儿,左右这才成亲一载,我们两家就好聚好散吧!」
齐母闻言,一抽气,啪叽,晕了过去。
我爹却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朝正门走去。
7
一回到镇国公府,我娘就哭着拉着我的手。
对我爹骂道「当初我便说了,那齐家小门小户的,让你不要把婧儿嫁过去受苦,现在好了。」
我拉着她的手,宽慰道「娘,女儿不难过。」整治狗男女怎么可以不开心呢。
我娘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妹妹,所以难免娇气,红着鼻子嘴里还骂骂咧咧「那齐家可真是个好人家!娘这就进宫,让你舅舅下旨让你们和离!」
「夫人,夫人。」我爹赶忙拉住了她,「眼下正是二皇子要紧的时候,不要节外生枝。」
二皇子是我表哥,正受重用。
我皇帝舅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虽然对我这位表哥委以重任,心里却始终猜忌不断。
闻言,我也摇了摇头「爹爹说的对。」
「娘不要担心,如今道理还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拍了拍我娘的手。
我爹沉思了半天,最后开口道「你说,齐宿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是显王失散多年的亲女儿」
我点点头。
我娘吃惊道「还有这等事?我老早就知道老三那家伙是个风流货色,居然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显王是和我娘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为人风流,喜好诗书,所以我皇帝舅舅从来没有猜疑过这个弟弟,甚至还允许他就在京都开府。
「果然,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怪不得生出这种女儿!」我娘还是愤愤不平。
我爹又说「我知道了,对了婧儿,爹给你找了几个功夫上佳的护卫。」
我爹还是记得我说的被小舔狗抹了脖子的事。
他拍拍手,从后厅走出几个身材高大的影子来。
8
我看了看几人,心里感叹,我爹不愧还是我爹啊。
这几个男子,看身上的气质显然就很高手,而且不光如此,他们还长的十分好看。
这是什么意思要我养面首吗
我撇过头去,看了看我爹,他老人家依旧气定神闲。
「婧儿选吧。」我娘喝茶的手颤颤巍巍,轻轻咳了一声。
我娘啊,你可是长公主,怎么也同意我爹的这些小心思了。
我娘看我还愣着,又补充道「我看这几个都很不错,婧儿若是想,也可以都留下。」反正齐宿那个小崽子养小的,她给她女儿挑几个身体好的面首又怎么了。
我看起来是那么饥渴的人吗,美女都是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啊喂!
正尴尬着,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早就知道爹娘在给婧儿找护卫,今天就带回来一个。」一听就是我那在禁军中任职的二哥。
他身后站了一位少年,大略比他还高些,只轻轻用木簪束起马尾,留下一些凌乱的耳发,五官深邃,眉眼都仿佛被人画上了浓浓的墨色。
衣着是再简单不过是黑色麻衣,却硬生生透出些冷峻的意味。
我当即就有些看呆了眼,这怎么长的
若不是眼角那一处疤痕,我估计十个齐宿都比不上眼前这个模样长得好。
要知道,原先我能点头同意和齐宿的婚事,大都因为他长的不错。
「他叫泽玉,原是我一位前辈收养的孤儿,前些日子前辈去了,他便随我了。」二哥介绍着,「根骨好,功夫也好,我们禁军里都没人比得上。」
我爹闻言立马点头「功夫好最要紧。」他不知道那个要杀他女儿的家伙武功如何,要是能找个最好的,他肯定求之不得。
「婧儿觉得如何」我爹转头问我。
我被那美色晃地晕晕然的,被我爹一点名,愣愣地点点头「极好,极好。」
那名叫泽玉的少年闻言抬头,一双眼睛正好与我撞上,一时间,我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他眸色漆黑,不带温情,此时却仿佛忽然有了光亮,立马在我眼前跪下「见过夫人。」
9
齐家小将军成亲不过一载,就带了个大肚子的姑娘回府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但凡是高门贵女,如今听着齐家的名号都是面露不屑。
我那婆母晕了一日好不容易醒了,一听说外面流言四起,又晕了过去。
小姑子齐蛮,在家里骂天骂地,就差把阮娇娇折叠成球,一脚踢出去了。
最后还是自觉内疚,自己穿的惨兮兮地来拜访我了。
来时,我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案前看着画本子。
泽玉忽而敲门,在门外恭敬道「夫人,齐家姑娘来了。」
我慌的一批,连忙扑了些粉在脸上,收起画本子,仿佛病弱西子一般坐在案前伤春悲秋。
齐蛮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她嫂嫂一人独坐,衣着素然,不施粉黛,面颊苍白,双眼无神地看着案上摆着的瓷瓶。
「嫂嫂」她不敢大声说话。
我装着如梦初醒一般回望,然后浅浅一笑「小妹来了,咳咳。」捂着胸口,我好柔弱!
齐蛮慌了神,说道「爹爹已经训过哥哥了,嫂嫂莫气。」
别说是她嫂子知道这事气晕,若是她成婚的夫君如此荒唐,她定要自己爹娘打上门去。
依她爹的说法,镇国公没有入宫请旨和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自然是气的。」我神色凄然,「可我也不是不容人的。」
我只是容他俩合葬在一个墓里。
「嫂嫂何意?」她嫂子居然爱他哥爱的如此痴狂,脸都被人打歪了。
10
「我身子骨不好,当初成亲,就万分委屈了阿宿。」我茶言茶语道,「故而有了这样的事,我也是有错的。」
主要是我可没有想过十八岁之前和人这样那样,万一怀孕,就现在这医疗条件,能折腾死我。
所以当初成亲,我就一直称自己身子不好,要养好些才能圆房,结果不过两月,齐宿直接打仗去了。
齐蛮其实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哥哥是个无耻之徒,所以一听我这样为齐宿说话,眼神里的感动更加明显了。
「可是,咳咳。」我假意咳了两声,万分努力地说道,「此女一看,月份不浅,夫君在军营中……」
接着掏出帕子,我掩面而泣「这样的事,定然会影响夫君的前途。」
我觉得我说的很是大公无私,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哥在军营里藏匿女子,是大罪,被查出来了肯定会影响前程。
没想到齐蛮瞬间仿佛想来什么似的,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什么娇娇是个贱人胚子!」
「真是败坏家风的东西!」那军营里除了军妓,还能有什么是女的,这要真让她进了门,那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好人家可以选
我拿着帕子的手瞬间顿了顿。
她是脑补了什么东西
还没等我开口,我就看着齐蛮一脸愤懑地冲出门去。
「嫂嫂放心,我定要把那个小狐狸精扫地出门!」留下这样一句话。
11
我觉得莫名其妙。
在房内隐藏了许久,看完全过程的泽玉这时走了出来「齐姑娘,应当是以为夫人说阮娇娇是军中的……干那种事的。」
泽玉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所以我爹安排了他贴身保护我,平日里只要好好隐藏自己便是。
我瞬间明白。
还有这么离奇的理解方式我可真的不是挑拨离间啊,是齐蛮自己误会的。
可我看他不好意思说出那个词,突然升起调戏的心思。
「干什么事」我装作很不理解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仔细说说。」
泽玉一张冷峻的脸憋的通红,夫人身份高贵,又是个娇气性子,他怎么能说那种话污她的耳朵。
半天,他也没说出一个字。
「夫人赎罪。」他单膝跪地请罪。
求婚的姿势倒做的很标准嘛,我心里想着,面上依然温柔,通情达理。
「那罚你给我念画本子吧。」我摸了摸刚刚藏画本子的地方,递给他,「方才我看到第十三页了。」
泽玉见我不再追问,松了口气,接过画本子,翻到了十三页。
「郑姑娘拉着刘护卫的衣角,说道……」后面的话,他实在念不下去了,「夫人。」
这画本子命叫《春闺啼》,讲的是以为商户小姐与自家护卫的二三事,文风极其香艳,第十三页大概就是两人正要互诉衷肠,酱酱酿酿的时候。
我转头微笑「怎么了」料想他也念不下去。
他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心道这哪里是画本子,这般描述也太越界了,「夫人拿错了。」
泽玉已经是一副浑身要冒烟的样子,平日里冷然的面庞也全是不自在。
我心中偷笑,却知晓适度的道理,连忙说道「哦,是拿错了。」
12
把新的画本子递给他,我又问道「你平日里,都是藏在哪些地方」
他回道「夫人院子的树上,或者夫人闺房的顶上,花园的树从中,都是有的。」他能藏的地方很多,只要气息不被发现,就很少有人能注意到他。
「那你随时都能看见我了」我继续问。
「自然,为了夫人的安全。」他回地很迅速。
「那若是我就寝脱衣,或是沐浴呢」我面色如常,「你也能看见」
泽玉立马摇头「属下不敢!」他哪里敢亵渎夫人。
「夫人是枝头繁花,不是属下这等卑贱之人能够觊觎的。」怕我不相信,他又解释了一遍。
我噗嗤一笑,很喜欢他原本俊逸冷酷的面庞被打破的样子。
但心里微微有些生气,说道「那就罚你晚上给我读画本子吧。」
他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夫人」
「你晚上给我读画本子,哄我入睡呀。」我说,「反正你对我又没有非分之想。」
虽然他对我没有这种想法,可不代表我对他没有。
齐宿显然是不能托付终身的,可如今镇国公府正该低调,不能因为我的婚事节外生枝,更不能拿我表哥的皇位去搏。
所以,齐家我还是要回的,还得要忍耐到我表哥大权在握的时候。
可和齐宿好好过日子,我是万分不肯的。
泽玉功夫好,能保护我,样貌好,又能叫我畅快,他齐宿敢做初一,我温婧如何又不敢做十五。
泽玉显然是不知我心中想法的,听了我的话后,原本就发红的脸颜色是再也没有下来过。
却仍旧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打这天起,我都是听着他低哑的嗓音入睡的。
13
齐蛮回府不知闹了什么,过了十几日,我那便宜夫君齐宿就上门来了。
我爹自然不肯见,可他估摸着我还对他有些情意。
一大早就站在了我的小院门口。
大概因为我们镇国公府还没和齐府翻脸,明面上他还是府里的姑爷,所以也没人拦着他。
本着贤妻良母人设,我叫闻书请了他进来,还给他拿了块稍厚的毯子。
「夫君,天气寒凉。」我抚着手里的汤婆子,温柔说道。
齐宿一进屋,便看见自己夫人面色不佳,身形消瘦,不由得心里很是愧疚,连着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夫人。」
原本就是要回齐府的,我也不想再多为难他,免得他觉得我心胸狭隘。
「阿宿来接我,我很欢喜。」我低眉一笑。
「夫人,不生气了」他问道。
那可恨不得把你俩都合葬了呢,你说气不气。
心里虽然这样想,我还是摆出一副掩饰伤心,故作坚强的模样。
「气还是气的。」那直接说一点都不在乎,岂不是显地很假。
「可我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样,并非阿宿你的本意。」只是你俩本意是弄死我全家而已。
他目露喜色,没想到自己夫人这般通情达理「夫人贤惠。」
我红着眼睛,温声细语「那位姑娘,我看面貌也不是恶人,但这样大着肚子,又是和夫君一起回来的。」
「我是不想与夫君计较这些的,可陛下那里,夫君你该如何解释啊?」解释你怎么在打仗的同时搞大别人肚子这件事。
齐宿沉默了起来,明白了我的意思,此事无非两种办法,要么承认娇娇是军妓,要么就承认自己在军中藏匿女子。
前者是阮娇娇名声完蛋,后者是他的前程完蛋。
但男主不愧是男主,还是有几分担当的,当即就说「齐家也并非只有我一个男儿,我那弟弟读书也是能干的。」
意思就是选择后者了。
14
我美目含泪,红着眼睛道「夫君,就这般在意那位阮姑娘」
齐宿哑然,心中愧疚更甚,当初镇国公愿意将夫人下嫁给他,就是看中了自己的前程,如今他却要为了娇娇,这般伤夫人的心。
可他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唉,真是感天动地啊,为了阮娇娇一人,舍了前程,还有整个齐家的名声。
我心里想着,手里也马不停蹄抹起泪来「既然如此,你又求着我回去做什么。」
齐宿见我语带哭腔,立马说道「齐宿对不起夫人,但从今天起,齐宿绝不再犯这般错误,一定好好待夫人。」
他的确愧疚,可如果不把夫人劝回去,他父母定会磨搓娇娇,齐家的名声也全完了。
意思就是,把我哄回去收拾他一大家子烂事,顺便堵住外人的嘴呗。
我看起来这么像个大怨种
但目前,我好像也只能先当这个大冤种,主要还是得先保命。
皇帝舅舅肯定已经知道我的事了,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在憋着我们整个国公府对齐宿这事忍气吞声。
我姑母前两天也来了书信,她虽然心疼我,却还是要我忍耐一二。
最后就是,我爹已经暗地里在查探显王,我更不能掉链子,不管内情如何,我先要稳住情形。
何况,按照如今的演变,齐宿是怎么也不可能再得重用了,更不能像原书一样,成为显王的得力干将了。
「我原是想着,能与阿宿你举案齐眉美满度日。」我抽泣着,「可既然如此,那便相敬如宾吧。」
齐宿心里更加难受了,像他夫人这般的女子,嫁给了哪家都是能过好日子的,可惜,他已经有了娇娇。
15
和齐宿回府的第二日,我那婆母就「悠悠转醒」了。
她拉着我的手,一副很舍不得我的模样。
我自然也装伤心欲绝。
「既然阿宿与我直言,愿意好好过日子,我也没有不原谅他的道理。」我说。
齐母见我愿意让步,她又能抱孙子,面色瞬间就更好了。
「只是,我这心里还是过不去那一关。」
「到时候叫那阮姑娘敬了茶,我便去别院中静养吧」我摆出胸口疼地厉害的模样。
齐蛮听了这话,第一个不乐意「嫂嫂怎么能同意,她那般的女子进门……」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哥齐宿狠狠瞪了一眼。
「阿宿与我说,出了这样的事,他以后恐怕在军中也没什么出路了。」我直截了当,「以后齐家,只能指望二弟了。」
齐母气急,怎么也想不到,齐宿居然做了这样的选择。
「我爹爹在朝中,也能照拂二弟。」画大饼还是往好的画。
「所以既然如此,阮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要生下来的。」
我平静地说完这些,又说道「但我是不喜欢阮姑娘的,左右我身体也不好,故而还是在阮姑娘生下孩子前,就去别院中静养吧。」
齐宿听完我的决定,道「这怎么可以」这旁人听了,还不知怎么议论呢。
怎么不可以在府里呆着岂不是天天等着你俩恶心我吗
齐母也说「静养在府里也是可以的,别院偏僻,恐怕照顾不周啊。」
我拒绝道「婆母,我只是想去散散心。」
原书里,女主身体不好,不易孕育子嗣,所以阮娇娇的第一胎,就是胎死腹中的。
万一到时候冤到我身上,我还没地哭呢。
见我这样坚持,齐母也只有叹气,同意了。
16
我如愿住到了城外的别院之中,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这一月中,也就齐蛮来瞧过我,全都是和我吐槽阮娇娇如何如何矫揉造作。
大概就是,她看不惯阮娇娇仗着大肚子在府里装大小姐,顶撞她母亲,做事粗野不成体统。
可原女主本就是这般,长于乡野,又学习医术,所以自然性格和京都里的贵女们相去甚远。
原来是以为救了齐母让齐家上下对她改观,现在情形却不一样了。
我照例宽慰了她几句后就送她离开了。
「夫人不生气吗」泽玉等她走后,问我。
「我为何要生气」我反问,我在这混吃等死,等我爹表哥大势已定,就能和齐宿说拜拜了,何乐而不为。
泽玉似乎是怕我不开心,继续说道「我给夫人念画本子如何」
「好啊,那你给我念《春闺啼》。」他给我念了一月的画本子,总不肯念这本。
我原只是想逗他,没想到他一口同意「夫人开心便是。」
只是越念,脸却越红,最后红到耳根了,还是断断续续的念着。
我用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听着。
「郑姑娘面含春色,似笑非笑……」读到此,他无意抬头看了一眼,便见夫人正盯着自己。
泽玉一直明白,夫人貌美,可此时此刻,他才觉得这书中再怎么描写美人的媚态与美貌,都不及夫人的一星半点。
我浅浅一笑「瞧我做什么」
他立马低下了头,说话语气都不顺畅了「属下冒犯。」
真是个榆木脑袋,我心想。
「又不瞧我了」我语调一挑,「难不成本夫人长的太难看了」
「没有,夫人生的……极美。」他顿了顿,声音都哑了几分。
呆子夸人,倒是很好听,我笑意加深几分「那你为何不看我」
「属下,不敢。」他头埋的更深了。
17
我放下手里的汤婆子,缓缓蹲下。
距离之近,我都能感受他混乱毫无规律的呼吸。
「夫人」他语气疑惑。
「泽玉,我美吗」我身子往前微微一倾,逼着他与我对视。
他努力低头,想不明白夫人为何这样,嘴上却还是老实回应「夫人,很美。」
我轻轻一嗤,笑出声来,逗弄他果真是件极好玩的事。
「泽玉,你是二哥送给我的护卫,所以你得听我的话,对吗?」我问。
他呆呆点头,生涩地仿佛往日里面容冷酷的不是他。
「那你今夜,与我同寝如何」我笑着问,语调是和平里很不相同的媚气。
手抚摸上他的胸膛,说道「你抱我上榻好不好」语气娇嗔。
不知是被我过于主动的样子惊到,他一时间居然动都不敢动一下,房间里光线暗暗,连我二人的呼吸声都显得分外清晰。
暧昧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
「夫人。」若夫人是因为齐宿不开心,心中苦闷,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寻欢作乐,即便以后要杀了他,他也愿意。
他忽而一把握住我在他胸前作乱的手,将我一把抱起,哑着声音问我「夫人不后悔」
分明已经被我撩拨地不行,眼里全是欲色,却还是最后问我一句。
我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不后悔。」
夫人还真是,太撩人了,他又那里克制得住,泽玉心里苦笑。
窗外的冷风吹的呼呼作响,房内却暧昧声响不断,暖气融融,一夜无眠。
只是我没想到,本是一时兴起,到最后却过上了夜夜春宵的日子。
18
齐宿近两月没见自己这位夫人,没想到再见面时,她的确是气色好了许多,面色红润,人也添了几分艳色。
我见齐宿支支吾吾,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果然,他开口便是「夫人,娇娇的孩子未能保住,眼下府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我回去当老妈子主持家事。
我却满脸震惊「孩子没了怎会如此」我震惊,我装的。
「娇娇与齐蛮起了冲突,争执之间……」后面的话齐宿没说。
哦,这下倒霉蛋不是我了,换成他妹了。
「母亲护着小妹,说是娇娇先挑起是非。」他叹了口气,「可娇娇天性善良,我是不相信她会无理取闹的。」
所以闹得不可开交呗。
我继续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也太不小心了,这可是齐家第一个孙辈。」
听出我语气里的惋惜,齐宿的神情更加哀伤了。
「阿宿放心,我把别院打理好,这就回去。」回去看狗咬狗了哦。
回到齐府,齐蛮就抱着我哭了起来。
「嫂嫂,那小狐狸精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就没碰到她一根手指,她就要把孩子算到我头上,那也是我的侄儿啊!」她嘤嘤嘤。
一边躺着的阮娇娇也眼泪汪汪,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秉承着贤妻的「优良品格」,对她安慰道「小妹是个耿直脾气,你就不要与她计较了,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我这话将她气的不气。
「你自然是不气的,你心里定是恨毒了我!」阮娇娇恶狠狠地瞪着我。
啧,真是大可不必,本姑娘没有美男在前要丑男的癖好。
齐母本就看她不顺眼,见她这般咬牙切齿,立马说道「婧儿恨你做甚,她还不够大度吗要不是她点了头,你以为你进地了门」
这小贱人果然是个搅家精,这才一月,就让自己两个孩子兄妹不和,还敢对正妻恶言相向。
我继续慷他人之慨道「婆母莫气,阮姨娘只是太伤心了。」
「我过会差人去宫里请太医,给阮姨娘调理好身体,孩子还是能有的,阿宿,这段日子你就多陪陪她吧。」那太医一来,齐蛮就能洗刷冤屈了。
阮娇娇一听这话,果然不肯「我不看,谁知道你要怎么害我!我自己会医术!」还姨娘,她跟着齐宿,可不是为了做一个姨娘的。
齐母气的脑袋发晕,能请太医来看病,这可是她都没有的待遇。
我微微一笑「阮姨娘放心,我定然让太医院里最有声望的陈太医来。」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直言不讳,连我那皇帝舅舅的病,也是就事论事。
「养好了身子,才是正事,你脸色这样不好,倒叫我看了也心疼。」拿起帕子,虚情假意地拭了拭泪。
哼哼,到时候看你怎么叫。
19
这下她便再也拒绝不了了,因为齐宿立马替她应下了。
「夫人菩萨心肠,谢过夫人了。」他这样对不起她,她却还是心善,愿意心疼娇娇。
阮娇娇错愕地坐在塌上,一脸不敢想象「夫君」怎么就听了这个口腹蜜剑的夫人的话了
齐宿耐心安慰她「娇娇你不知道,夫人这是为了你好。」陈太医的医术与为人,连他都是有所耳闻的。
我动作很快,隔日就请了陈太医过来。
老人家摸了摸胡须,把了把脉,说道「这位姨娘,是从出生就带的病根,身子骨不好,并不适合孕育子嗣,就是侥幸怀上,也不一定保得住。」
说完还再三责怪「这般问题,便是寻常大夫也诊的出来,好不容易怀上,怎么会如此不仔细?」
齐宿满脸震惊,齐蛮更是扑在齐母怀里委屈地大哭起来。
「我就说了我一根毫毛都没碰她!大哥怎么也不肯信我。」
「这下好了,本来就是不下蛋的鸡,还能怪在我头上,还说自己会医术,分明就是想冤在我的头上!」
我默默在心里感叹,齐蛮——话术总结大师,让我们为她疯狂点赞。
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既然如此,那阮姨娘就好好调理吧,等养好身子了,再给婆母和小妹端茶道歉便是。」
和事佬还得是我啊。
这次齐宿没再帮着她说话。
阮娇娇用十分仇恨的眼神看着我。
真是意料之中呢。
不过,老娘无所畏惧。
有一说一,她要恨也应该更恨齐蛮和齐母才是,我一没和她抢男人,二还关心她的身体,真是不识好人心。
20
阮娇娇修养这些天,我发现齐宿总是有事没事往我这里跑。
干啥玩意,我不过认认真真维持一下表面夫妻和谐,他就想给我搞职场性骚扰?
然后这天他又来了。
我不肯让他进屋,还泪眼朦胧地哭诉「阿宿,你让我一个人待些日子吧,你和阮姨娘的事……」
「一时间,我还是迈不过这道坎。」
真是美女无语,给人用过的烂黄瓜还来问我稀不稀罕。
而且老娘,塌上有人了。
齐宿闻言,一个人失落地离去。
夫人已经多次这样拒绝他了,他也知道要她从心底里原谅自己并不容易,可就像他母亲说的,他眼下有个嫡子才要紧。
就算娇娇以后能再怀,没有嫡子,镇国公府怕是也不愿意再帮齐家。
我关上门,狠狠忍住,才没吐出来。
齐宿想地挺美啊。
泽玉扶住我的肩膀,轻声细语「夫人。」声音温柔缱绻,仿佛我是他的夫人一般。
我却听出了他的吃味,靠在他胸口,轻轻唤了他一声道「泽玉。」
踮起脚,亲啄了他一口。
忽而,他搂着我的手紧了许多「夫人就在房中,我去去就来。」
他听到门外,有习武之人的气息。
我点点头,阮娇娇终于忍不住让她的小舔狗来杀我了。
女主嘛,总是有点女主光环的,随便一救,人家就能救个武林高手回来,所以我还是有些不安「你小心些,不要受伤了。」
他难得露出一个笑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夫人放心。」
说完便去了。
泽玉回来时,面色轻松,但我还是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没事吧。」我感觉他明显是仔细打理过了,「受伤了吗?」
他说道「我没有受伤,是那人的血,只是怕吓到夫人。」
我想过泽玉厉害,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那人竟这般不堪一击」
泽玉说道「论身手的确算高手。」但想危害夫人的安危,就是再高手他也不怕。
意思就是,高手是高手,不过他很牛,高手也不怕
我扬起笑来,丝毫不在意他没洗干净点血腥气,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脸又红了。
21
由于这天晚上我俩天雷勾地火,又发生了一点不可描述的事。
所以第二日齐府乱起来时,我还晕晕乎乎不知天南地北。
清醒过来我才想起,我被男色所迷,居然没问泽玉把人杀了丢哪去了。
结果就是阮娇娇清晨醒来在房里看见了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吓得魂不守舍,发起疯病来了。
这个嘛,我也能理解,虽然舔狗只是舔狗,但好歹也算一个备胎,还是因为给自己出气死的,换作是谁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我假装出很害怕的样子,「莫不是阿宿你在外的有什么仇人」
齐宿显然也一问三不知。
阮娇娇却恨恨的看着我,说道「这肯定是你干的。」
无语子,真是给她脸了。
「你有何证据说本夫人干的。」我难得一改温柔本色,「自你入府以来,我对你诸多忍让,你居然要这样诬陷我!」
原本就是她想杀我在先,怎么的,老娘还不能反抗,真是长得丑想的美。
见我面色不好,一边的齐宿也对阮娇娇投去责怪的目光。
自打阮娇娇上次骗了他之后,他对她的情意也不似从前。
「你,你……可真会演戏。」阮娇娇气的咬牙切齿。
「既然阮姨娘没有证据,那就先处理了这个刺客。」我冷声道,「把人丢到乱葬岗埋了就是,免得外人知道,还以为齐家是个什么龙潭虎穴呢!」
齐宿连连点头,确实也只有这个办法,若是彻查,连日不安的齐府就更要鸡飞狗跳了。
没想到,阮娇娇一听这话,大叫起来「温婧,你这蛇蝎妇人!」
「那好歹是个人,不是个物件,你就这样把人丢到乱葬岗了」
那不然呢,都要杀我了,我还给他立个功德碑不成
不光是我,旁边伺候她的几个丫鬟都纷纷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你出身好,所以就可以随便决定别人的命运了吗!」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佛光普照
22
齐宿的脸是被憋红的。
他从前很喜欢阮娇娇与京中女子不同个性,认为她思想独特,有趣。
可到了现在,他只觉得丢脸。
「一个刺杀齐家府上人的刺客,不丢到乱葬岗,难不成我们还要给他做法事不成」齐宿冷冷说道。
「阿宿」阮娇娇满脸不可信。
她的泪水顷刻间就滑落下来「阿宿,你被这个女人骗了,人根本就是她杀的!」
然后对我怒道「我告诉你温婧,你出身镇国公府又怎么样,我爹还是当朝显王呢,这个齐家,分明是我比你身份高!」
哦,那我好怕怕哦。
「我告诉你,你必须把他好好安葬了!」阮娇娇似乎以为说了这话我就会害怕。
我目露讥笑「阮姨娘,且不说你如今是姨娘,我是正妻。」
阮娇娇的确是显王的女儿,不过只是显王的风流债罢了。
「就算论身份,我母亲是和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长公主,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看我真生了气,一边的齐宿连忙劝解「夫人莫气,是娇娇一时间口不择言。」他虽然早已经知道娇娇身份不一般,可真没想到,她敢用身份与夫人叫板。
我难得给他甩了脸子「这事我不管了,你就自己收拾罢。」说完转身离去。
23
阮娇娇和我用她爹叫嚣的第二日,显王就翻车了。
这位传闻中不闻政事的王爷,被二皇子查出来贩卖私盐,还和边境蛮夷做起了马匹生意,不仅组建私军,还打造了好些武器,全部都藏匿在京都外。
当今陛下原本就是个疑心甚重又自负之人。
所以知道自己这个信任多年的弟弟做出这等事后,怒不可遏,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朝中大臣乱作一团,只得先让最有能力与背景的二皇子暂为监国。
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就差没笑晕在塌上。
要说阮娇娇还真是个乌鸦嘴,前脚和我拼爹,后脚爹就垮了,连带着自己也变成了罪臣之女。
「夫人今日心情好。」见我开心,泽玉的声音也愉悦起来。
正幸灾乐祸,突然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连忙用帕子捂住嘴,好一阵干呕,却发现手帕上什么都没有。
「夫人怎么了?」他目光怀疑。
我说道「不知为何,晨起有些不舒服。」
泽玉拉过我的手腕,摸了摸「夫人只是脾胃有些不佳。」
我松了口气。
见我反应,他又沉默了半晌,忽而问道「若是夫人当真怀孕了,怎么办?」
他像是很害怕我的决定,语气都不像往日里的平和。
我微有些吃惊,碰上他担忧的眼神,温柔说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生下来。」
「夫人愿意」夫人与他而言,就是天边的皎月,他不敢相信,「只要夫人愿意,我死也甘愿。」
真是个呆子,他难道以为我只是把他当消遣用来玩乐不成?
「泽玉,我叹气,不是因为怕有了你的孩子,只是怕此时真有了,这孩子便会名不正言不顺。」我耐心解释,「但若真有了,又岂会不要。」
「我大哥在军中很有些声望。」我抚上他的脸,「你功夫很好,我信你能做到。」
闻言,原本埋头不敢看我的泽玉猛地抬起头,像是多年夙愿得以实现一般,红了眼睛「夫人。」
24
这年的冬日,我那皇帝舅舅还是没有熬过,还没到新岁,就咽了气。
我表哥,也就是二皇子,成了大魏新帝。
继位第一日,就下令要诛显王的三族,为先帝报仇。
在我面前自曝血统的阮娇娇,无疑成了齐宿的烫手山芋。
所以齐宿几次三番,都想与我重修旧好。
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娘是捡破烂的啊!
于是我向齐宿提出和离。
他百般不愿,二皇子的顺利继位,让整个镇国公府的地位都水涨船高,此时与我和离,那他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夫人,我与阮姨娘,不过是年少轻狂。」他巴拉巴拉。
「以后我一定对夫人好,再不犯这样的错了。」他继续巴拉巴拉。
我一反常态,对他爱搭不理。
反正大事已定,我还用得着和齐家上下演戏吗?
「齐宿。」我说道,「你若不想好聚好散,我还有的是办法。」
「比如,我记得,你那位娇娇,是显王的……」我点到为止。
齐宿虽知真相,嘴巴里却仍旧不承认「那不过是她信口胡诌的,夫人怎么能相信」
「那找人查查不就好了。」只是查出来了,人家显王诛三族,齐家就得诛九族。
他喏喏了半天,吐出一句「夫人真就如此绝情」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这还能是我绝情
原本我是入乡随俗的,就着父母之命嫁了,想着也能平安和乐一生,这要是不摔一跤,自己都差点成了人家玛丽苏的垫脚石了。
他自己在外面不守男德就算了,最后要了我全家的命。
我不过反抗一下不公分命运,就怪我绝情了。
你的脸皮是不是在打仗的时候被人捡走了啊这么不要脸。
我直接冷漠回答「哦,和离不和离吧」
25
最后,我在整个京都的同情中和离成功了。
外人看来,我简直是受尽委屈,忍耐着齐宿带回来的大肚婆,操持家里,齐宿还对我冷言冷语。
我爹娘心疼女儿,才不顾交情硬要和离。
对,我娘是这样和外面放的消息,而我与京中贵女相聚时,也适宜地抹抹眼泪,时常劝解她们以后找人家要多考究。
所以全京都的人都说齐家实在龌蹉,上不得台面。
而被「上不得台面」的齐家,更不敢出来反驳一句。
就连当上大魏新帝的表哥,也为着这事召我入宫。
说是当初让我委屈了许多。
「朕听你大哥说,你似乎很中意你那护卫。」
「若是实在喜欢,朕就给你们赐婚如何」
我这表哥大了我十多岁,从小就对我很是宠爱,否则我也不会为了他忍了许久。
我轻轻一笑「等他平安归来,我再和表哥求个这个恩典吧。」
新帝登基后,我就让泽玉随我大哥入了军营,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半年了。
皇帝表哥闻言笑道「也对,等他功成名就了,也才配得上婧儿啊。」
「他也的确很是骁勇善战。」他说「为了挣功名,几乎是把边境蛮夷打到听了名字都怕的地步。」
我听了捂嘴轻笑,果然是个呆子,不过,是个很在意我的呆子。
番外
1
夫人总以为,我在国公府是第一次见她,其实不然。
初见夫人那年,我七岁,父母双亡,在京都沿街乞讨。
可世道艰难,那年的花灯节,我正饥肠辘辘,躺在一头石狮子旁等死。
夫人救了我,给我取了名字,说是我长的好看,温润而泽,丰神如玉,叫泽玉。
她二哥送我去了义父那里习武,打那时候起,我便一直想着长大了要回到夫人身边给她做护卫。
2
十九那年,夫人嫁人了,我虽有些难过,但还是知道自己不配的。
像夫人那般的女子,便是天底下,也没有几个,我这样活的像阴影里的蛆的人,又岂能奢求。
所以那天,我第一次比武输给别人,伤了眼角。
3
成了夫人护卫以后,我才发现。
夫人古灵精怪,表面上看起来端庄持重,实际上很会演戏,像个狡猾的小狐狸,还总是喜欢叫我难看,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似的为难我。
但实际上,我很喜欢夫人这般,每每如此,我都会忍不住耳根发红,却不得不冷着脸回夫人的话。
4
搬到别院后,夫人总是变着法撩拨我。
我想她是心里气齐宿,所以才想用这样的办法聊以慰藉。
可夫人不知,我对她,从来就不是忍得住的。
当时我想着,若能有这一回,就算夫人清醒过来要我的命,我也无怨无悔。
夫人在我心里,不是齐宿的夫人。
5
那时我时常想,自己不过是夫人一时的玩乐罢了。
直到先帝出事那日,夫人与我坦诚,我才惊觉,夫人对我,并非没有一点情意,甚至还为我计了将来。
我听了夫人的安排,随夫人的大哥进了军营,在战场上努力搏杀,立了许多功劳。
回朝时,新帝问我有何所求。
我谢恩,回道:除了夫人,别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