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尔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过年。
后妈送了我一份惊喜大礼。
顾轻年戴着红色蝴蝶结,藏在我屋的衣柜里。
四目相对。
他伸手将我也拽进去。
凑在我耳边说:「我早就说过,我是你的。」
1.
我们家传统,逢年过节,长辈要送小辈一件贵重的礼物。
往年,我后妈不是送包就是送车,要不就是送别墅、大平层。
可今年,她却神神秘秘的。
我坐在沙发上,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无奈道:
「俏姐,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后妈面色微醺,眯了眯眼:
「说了多少次,叫我姨,叫什么姐,给你爸都叫老了。」
我敷衍点头,心里却想,老头子本来就老,还用人叫嘛。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得做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先后拥有我妈和俏姐两位美人。
想着,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俏姐打开我的房门,冲我勾了勾手指:
「给你的好东西,就藏在衣柜里。」
我挑眉:
「包还是珠宝?」
俏姐笑着摇头:
「都不是,我送你的可比那些俗物贵重多了,不对不对,是稀罕多了,反正啊,你肯定喜欢。」
「行,谢谢俏姐。」
我起身进屋,俏姐反手替我关了门。
不过我也没多想,径直走向衣柜,却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
俏姐今年送的不会是活物吧?
我没急着打开柜门,而是抬手敲了敲,可里面又忽然没动静了。
难道我听错了?
手腕用力,我一把将柜门拉开,顾轻年就这么闯入我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贯喜欢的衬衣西裤,却不再是平整的,衣摆被压出细细的褶皱。
胸前交叉绑着一枚红色的大蝴蝶结。
绳子绕过他的腰侧,在开门的瞬间,垂落下来。
见我看过来,他微微抬头,四目相对,他突然伸出手将我也拽了进去。
砰。
柜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狭小幽暗的空间里,顾轻年和我挤在一处,呼吸清浅。
他笑了笑,十分恶劣地说:
「我早就说过,我是你的。」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轻年,就是我后妈送我的惊喜大礼。
2.
我和顾轻年之间,可以称得上是孽缘。
他爸和我爸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他妈跟我后妈是一块喝下午茶的吃瓜搭子。
我跟他……
是「我逃他追,我插翅难飞」的灾难级狗血剧情。
从我 9 岁第一眼看见顾轻年,说要让这个漂亮哥哥当我老婆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引起了顾轻年的注意。
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长大了才学会有个词叫「病娇」。
顾轻年就是天生的病娇。
但凡哪个小男生多和我说两句话,他就跑去调查人家一堆黑料摆在我面前,神色无辜冲我摊手:
「我只是怕你被骗。」
16 岁那年,我过生日,顾轻年半夜爬窗跟我表白。
17 岁那年,他过生日,带着我开游艇出海,到了海中央跟我表白。
18 岁那年,我成人礼,他撞见别人和我表白。
当时我吓得脸都白了,生怕顾轻年一个想不开,把人嘎了。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非常有礼貌地挡在我面前,对那个男同学说:
「我看着尔尔长大,家里不会同意她这么早谈恋爱的,你既然喜欢她,就不会让她为难,对吗?」
男同学当场结巴,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再也没提起表白的事。
当晚,我回到房间,顾轻年就像现在这样藏在我的衣柜里。
他喝得有些醉,握住我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说:
「尔尔。」
「我想听你叫我声哥哥。」
我恼羞成怒,骂他是不是想乱伦,他却笑得更加放肆。
「你这么说,是不是证明你心里有我?」
然后我说,滚。
再后来,顾家破产,外面都传是我爸害的,顾妈妈带着顾轻年去了国外。
时隔 5 年,今年我 23 岁,拉开衣柜,又一次看见了他。
3.
「放开我。」
我试图挣开顾轻年的手。
他没有勉强,顺从地松了些力道,然后,捡起落在一旁的绳端塞进我手里。
我下意识拽了拽,耳边立刻传来顾轻年的闷哼。
我不敢动了,红着脸骂他:
「你有病吧?这玩意给我干吗!」
顾轻年又笑:
「我是你的礼物,当然得让你自己拆了。」
我把绳子扔回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出了衣柜。
「拆个屁,你自己玩够了赶紧走!」
「走可能不太行。」顾轻年长腿迈出柜门,三两下扯掉蝴蝶结,「我是你后妈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足足三千万呢,你要是把我放走,岂不是太亏了。」
闻言,我心脏忽然紧紧收缩了下。
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顾轻年口中的拍卖会……正经拍卖会是不会拍卖人口的,除非是国外那些地下黑市。
在那里,漂亮的男男女女像昂贵的包包或者珠宝,往往能拍出天价。
当年,顾轻年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沦为过街老鼠,不仅要打点他爸爸在牢里的一应事宜,还得安慰他妈妈不要崩溃,甚至连见我一面都做不到,就离开了国内。
这 5 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不敢细想。
如果换到我身上,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接触到我的眼神,顾轻年微微皱眉: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说。
「尔尔,不要怜惜我。」他紧挨着我坐下,「从现在开始,我完完全全属于你,不,不止现在。」
他虚虚拢住我的双手,恰如当初:
「我一直都独属于你。」
我猛地抽回手,眼眶有些发烫:
「你说的拍卖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轻年不在意地摇头:
「不小心着了道,你放心,我还是干净的,这些年一直为你守身如玉呢。」
我火又冒上来了:
「怎么嘴里还是没个正经!」
「这可是最正经最要紧的事,」顾轻年看向我,「尔尔这些年是不是也为我守身如玉呢?」
我瞪他:
「没有。」
「都 5 年了,我早就谈好几个对象了。」
顾轻年勾起唇角:
「是吗?那尔尔还真是长大了。」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
「没关系的,我只要你是我的,不要你只是我的。不管过去如何,现在、未来,你都不会再有任何谈恋爱的机会了。」
顾轻年话音落下,我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唯一的异性朋友。
接通后,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温舒尔!你知不知道顾轻年回来了?你一定要小心啊,他肯定是回来报复你的!」
我没想到他声音这么大,说的内容这么劲爆,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声。
「你啊什么!」
他隔着听筒咆哮:
「所有人都说是你爸害了他爸,就他那个性格,不得往死里整你?你给我清醒点啊!」
我沉默地挂断电话,冲顾轻年挤出一抹尬笑。
他还是那么有礼貌,温柔说道:
「别怕,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我:「……」
信你个鬼啊!
4.
话点到这,我本以为顾轻年会顺势提起他爸爸的事。
可他没有。
一双眼睛像是长在我身上,眼神暧昧得能拉丝。
我双颊发烫,故意不看他。
「尔尔,」顾轻年哑着嗓子喊我,「这些年你和关南的关系很好吗?」
「还可以。」
我敷衍点点头:
「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
顾轻年闻言挑眉:
「是吗?」
「那我和关南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我:「?」
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又问了他一遍什么。
顾轻年含笑重复:
「都是一起长大的,我和关南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好巧不巧,与此同时,关南的消息也接二连三弹了出来。
「妹儿啊,哥攒了个局,你放心,哥绝不会看着你被顾轻年报复的。」
「你跟我透个底,你和顾轻年到底好过没?」
「算了,见面再说吧,明天下午,钱柜,叫的都是熟人。」
「看见了回个话。」
头疼。
正纠结怎么回复关南的时候,顾轻年走过来,靠近我身后。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他问。
我从耳朵红到脖子,把手机锁屏,认命地闭眼:
「你。」
「先救你。」
身后,顾轻年愉悦地轻笑,啊了一声:
「我忘了,尔尔不会游泳。」
「不过,如果是你掉进水里,不管和你在一起的是谁,我都会先救你。」
不是。
就非得有人掉水里,是吗?
那我还得谢谢您呐。
我在心里默默叹气,五年不见,这病娇的脑回路我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5.
顾轻年在我家正式住了下来。
顾妈妈还在国外没有回来,至于顾爸爸也还不到出来的时候。
我后妈和我爸也独居在外,很少过来。
顾轻年得知这点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半夜还企图偷摸溜进来爬床,被我轰了出去。
转天,我去见关南。
顾轻年神色失落:
「昨天还说先救我,今天就撇下我去见他。」
我无语:
「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顾轻年单膝跪地给我穿鞋: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吃……松手!」
我恼羞成怒踢了他一脚,他却笑得活像个变态。
送我出门,顾轻年透过门缝,最后卖了一波惨:
「尔尔,真的不能带我去吗?」
我逐渐找到了五年前免疫的感觉,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阿姨还冷,连头也没回。
坐在车上的时候,顾轻年发来消息:
「记得想我。」
我没回,心想:
放心,今天的局就是为你攒的,不仅我想着你,一会儿来的兄弟姐妹们都想着你。
没想到,我竟然是到得最晚的。
关南万年起床困难户,顶着俩黑眼圈,抱着麦克风,吼了一曲《死了都要爱》。
唱完后,胖手往我这一抬:
「谨以此歌送给我最好的姐妹——温舒尔!」
四周响起零零碎碎的掌声。
关南暂停了歌曲,将我按到 C 位上。
「哥问你句实在的,你说真话,你对顾轻年到底什么感觉?」
我装傻:
「什么什么感觉?」
旁边一个向来很勇的姐妹接茬:
「就是你和顾轻年到底……?」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我懵了,关南也懵了。
关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靠,姐们车速有点快吧?」
小姐姐翻个白眼:
「成年人,这算个屁。」
关南又转过头看我:
「也是,那你和顾轻年到底……」
「闭嘴!」我红着脸忍无可忍,「我俩就没在一起过!」
小姐姐点头:
「理解,但谁说不在一起就不能……」
「放过我吧!」
我起身给她倒了杯酒:
「我和顾轻年清清白白,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其余人对视一眼,脸上写着两个字:不信。
关南也不信,摆出一副「行吧,知道你嘴硬」的表情:
「那顾轻年回国找你了吗?」
我硬着头皮扯谎:
「没,我们没有联系。」
「那还好。」关南拍拍胸脯,「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把你忘了,从此你俩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有人叹气:
「这有点难吧。」
在场的都是当年见证过顾轻年有多疯的。
在他们心里,顾轻年是那种即便死了,也得拉着我一起死的疯批。
所以今天这局,他们来得真心实意。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委婉地解释下顾轻年可能没打算报复我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推开。
刺鼻的香水味伴随着高跟鞋的踢踏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钟思琪扬了扬新做的头发,目光落在我脸上:
「出来聚会,怎么不叫我?」
关南脸色微变,扫视众人:
「谁告诉她的?不知道我攒的局,钟思琪和狗不能参加吗?」
6.
这个时候自然没人敢应。
钟思琪因为关南的一句话,脸色难看起来。
「关南,你是温舒尔养的狗吗,成天扒在她后面。」
我按住想开麦的关南,冷冷看向钟思琪:
「现在在狗叫的是你吧?你妈没教过你不请自来是不礼貌的吗?」
怼钟思琪,我是专业的。
我俩不对付这么多年,每次都是她先挑事,但没有一次她能骂得过我。
果然,钟思琪伸出手指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贫乏的词汇量都快把她的 CPU 干烧了。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我问。
钟思琪瞪大了眼:
「你疯了?」
我不理解:
「你这么多年不停找我事,难道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钟思琪脸爆红。
关南小声:
「她脸红了诶,不是吧,她要是暗恋你,那以后咱们还骂不骂她了。」
「鬼才暗恋她!」钟思琪听了满耳朵,「温舒尔,要不是你非要和我抢顾轻年,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
哦?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顾轻年?」
钟思琪冷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的双眸盛满恶意:
「温舒尔,你知道我最高兴的是哪一天吗?」
「就是顾家破产,外面都传是被你爸害的那天。」
「因为我知道,你和顾轻年,彻底完了。」
这傻逼怕不是个变态吧?
我不理解:
「所以呢?你不会觉得你有机会上位吧?」
「他是恨我,又不是瞎了。」
虽然钟思琪也是疯的,但两个人明显不是一种疯。
钟思琪是哪怕当众大吼大叫,阴暗爬行,抽搐扭曲,也不会让我觉得奇怪那种疯。
可这一次,赶在钟思琪发疯前,包厢门被人再次推开。
顾轻年穿了身西装,勾勒出腰腹分明的线条。
他一出现,钟思琪眼睛都看直了。
关南倒吸一口凉气,比见鬼反应还大:
「怎么办啊,他是不是来帮钟思琪羞辱你的?」
我垂眸:
「他没有这么无聊。」
不过我也确实很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说好的等我回家吃晚饭呢?
钟思琪一改刚刚的撒泼,整了整衣服,冲着顾轻年发嗲:
「顾轻年,好久不见。」
顾轻年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她身上,微微偏头:
「您是?」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我第一次看见钟思琪这么垮的脸色。
顾轻年没有等她的回答,越过她,径直走向我,冲着关南礼貌微笑:
「可以给我让个位置吗?」
7.
关南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躲开我两米远。
顾轻年如愿挨着我坐下。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压力都来到了我这边。
要不说病娇心理素质就是强,顶着这么多目光,顾轻年却自如地拿过一瓶酒,又细心地为我擦干净一只酒杯。
递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嘱咐:
「这个度数低,你可以喝一点。」
我嗯了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隔着老远就听见了钟思琪咬牙切齿的动静。
「温舒尔,你到底凭什么?你爸害了顾轻年的爸,你怎么还有脸缠着他?」
不仅我疑惑,关南也疑惑,甚至问出了声:
「你确定是温舒尔缠着顾轻年?」
钟思琪面色铁青,看向顾轻年的时候,稍稍温和了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缺钱还是被她威胁了?我都可以帮你。」
顾轻年与她对视,笑意泛冷:
「缺啊。」
钟思琪闻言松了口气,正要再开口,又被顾轻年堵了回来。
他说:
「我只缺温舒尔。」
「你打算怎么帮我?」
钟思琪眼眶泛红,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关南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咱这局,还继续吗?」
话是对我说的,却是顾轻年回答的。
他礼貌起身:
「抱歉,是我扫了大家的兴致。」
关南连忙摆手。
顾轻年又说:
「我只是看到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雨,怕尔尔没有带伞。」
关南假笑:
「理解理解。」
说完片刻,他又琢磨出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我。
满脸写着两个大字:八卦。
刚刚很勇的姐妹,不负众望开口:
「送伞?你们不会同居了吧?」
我和顾轻年异口同声:
「没有。」
「是的。」
话音落下,顾轻年看着我抿唇: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8.
关南笑着打圆场:
「没说错,没说错,大家都不是外人,哈哈。」
为防止顾轻年再说点有的没的,我轻轻撞了撞他的腿,示意他先走。
可他却不知道是没感觉还是故意的,坐在那儿稳如泰山。
见顾轻年装透明人,气氛又渐渐活络起来。
趁着其他人点歌唱歌的工夫,关南坐过来,一边给顾轻年倒酒,一边问:
「这次回来还走吗?」
顾轻年笑着同他碰杯:
「不走了,我爸也快要出来了,等稳定下来,我妈也会回来。」
我悄悄支着耳朵偷听,心里给关南加油,盼着他能多问两句。
「挺好。」关南咧着嘴笑,「再多嘴问一句,你和温舒尔现在是?」
别看关南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
这话是为了我问的。
他还是怕顾轻年接近我是想要报复。
闻言,顾轻年慢条斯理打量了关南一番,将这问话又推了回去:
「你觉得呢?」
关南笑容淡了些:
「嗐,你们俩的事,我有什么可觉得的。」
顾轻年话锋又一转:
「这些年有你陪在尔尔身边,我很感激。」
关南笑容彻底绷不住了,顾轻年的感激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他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假笑:
「我和温舒尔纯纯姐妹情哈,你别误会。」
话转悠两圈,关南问的一句回答没有,反倒是顾轻年想知道的,套了个一干二净。
等到局散场的时候,关南已经和顾轻年勾肩搭背了。
临走前,关南拍拍我的肩膀:
「顾轻年等你这么多年不容易,尔尔啊,别辜负人家。」
我:「……」
关南你个不争气的玩意!怎么没有一点身为娘家人的自觉。
我咬牙切齿:
「你还记得这场局的主题吗?」
关南回忆两秒,胖手一晃:
「是我多虑了。」
我还想再说,顾轻年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同时不留痕迹地隔开了我和关南。
「回家吗?」
我皮笑肉不笑:
「好啊,你最好跟我解释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直到我俩上车,后视镜里关南还在冲我们挥手。
顾轻年勾起唇角,凑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幸好这五年在你身边的是关南。」
9.
进家门后,不等我问起,顾轻年便一边替我脱鞋,一边卖惨: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聚会,是无意得知钟思琪也会去,怕你受欺负。」
我缩回腿:
「她能欺负我?」
钟思琪找我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没成功过一次。
我不信顾轻年不知道。
「你就是想要宣示主权。」我说。
顾轻年从容起身,顺势将我虚虚笼罩。
「我是替你宣示主权。」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笼罩着我,和五年前的一样。
恍惚间,我产生了一种他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下一秒,他的话又将我拉回现实。
他说:
「尔尔,要不是怕你不高兴,我会说得更多。」
我微微仰头看着他:
「说什么?」
他与我额头相抵:
「说我是你买下来的,被你养在家里的礼物,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听话,我……」
我红着脸捂住他的嘴。
不堪入耳。
顾轻年欣赏着我的窘迫,眼中的笑意压抑不住。
我恼羞成怒推开他往卧室走,什么都不想再问。
没过一会儿,顾轻年隔着门倚在门口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随便。
他没听清。
我又重复了几遍,他还是没听清。
我不耐烦一把拉开门,他步步靠近,我步步后退。
房门咔哒一声关紧。
「放开我。」
我自以为冷静,可开口时的颤抖出卖了我。
顾轻年轻松握住我的双手。
我不甘示弱瞪他,他笑着说:
「想吃什么?」
「现在我听得清了。」
10.
最终我吃的是顾轻年给我煮的面。
而他挨了我一巴掌,三天都没能再踏进我的房门。
第四天,我起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
客厅的餐桌上有顾轻年做的早餐和一张纸条,说他要去见个朋友,晚上回来。
我没当回事,可一整天都有些心绪不宁。
无聊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两张表情包,他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放置一边,沉浸在工作中,回过神已经夜幕沉沉。
晚饭的时间早就过了,可顾轻年没有回来。
好歹青梅竹马一场,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对面提示我手机关机。
我记不清自己是几点睡的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可顾轻年还是没回来。
我沉默地给关南打了个电话,他也是刚起,带着鼻音喂了好几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问才好,半晌才讷讷道:
「你知道顾轻年回国了是吧?」
关南:「哈?」
「不是,姐们,你失忆了?你俩不都同居了吗?」
紧绷的神经没有得到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顾轻年真的回来了,这不是我做的一场梦,可为什么他又突然消失了呢?
就好像从来没有和我重逢过。
我挂掉关南的电话,正犹豫要不要再给顾轻年打一个的时候。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短信。
「你好,我是顾轻年的未婚妻,可以聊聊吗?」
顾轻年,未婚妻,六个字单看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却看不明白。
顾轻年哪来的未婚妻?
他有未婚妻,为什么还来找我?
我打了个喷嚏,头痛欲裂,回了那个号码两个字「在哪」。
对方秒回,是顾轻年最喜欢的那家咖啡厅。
我强撑着化了妆,换了身得体的衣服。
迈开腿走路的时候,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使不上力气。
大脑一片空白。
我什么都没想,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咖啡厅。
顾轻年的未婚妻早早就到了,穿了件和我款式差不多的针织裙。
我走到她面前,她朝我伸出一只手:
「你好。」
「我叫何舒尔,是顾轻年的未婚妻。」
11.
我没有同何舒尔握手,只是对她点点头,然后坐了下来。
她也没有生气,收回手后替我做主,点了一杯薄荷拿铁。
我不喜欢薄荷的口味,但没有拒绝。
何舒尔感慨:
「这是轻年还没出国前最喜欢来的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薄荷拿铁,他可以待在这儿很久。」
确实。
但她描述的情景里还少了一个人。
顾轻年不喜欢喝咖啡,更不喜欢来咖啡厅。
他每一次来都是陪我。
我看书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我。
我总是被他盯得面红耳赤,他还要恶劣地提醒我记得翻页。
现在回想起来,我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察觉到我在看她,何舒尔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说:
「很像吧,我们两个人不论是名字,还是长相,都很像。那温小姐不妨猜猜,我和你,谁是替身。」
我避开她的目光,垂眸,像是有人用棍子在搅和我的脑浆,一片混乱。
「我是在国外认识轻年的。」何舒尔缓缓道来,「当时我在店里看书,外面有人在街头火拼,我紧张极了,差点就要不管不顾冲出去,是轻年救了我。」
她眼中浮现一丝怀念: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
说着,她又自嘲一笑:
「后来我才明白,那样温柔的神色不是给我的。」
何舒尔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温小姐,我不像你,含着金钥匙出生,又和轻年青梅竹马十几年,我只是侥幸地闯进了他的人生,卑劣地乘虚而入,但我是真的爱他,所以我求求你,离他远一点好吗?」
她落下泪来:
「我和轻年已经订婚了,不要再让他为你动摇了,好吗?」
12.
在我没有想好怎样回复何舒尔的时候,顾轻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不停挂断,他不停地打过来。
何舒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擦了擦眼泪说:
「温小姐要是有事,就去处理吧,我没关系的,约你出来也只是想把这些话说清楚。」
我浑身泛冷,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没忘了撂下钱为自己的咖啡买单。
何舒尔送我出去,分别前,她语气轻柔地说:
「我相信温小姐是个好人。」
我望着她欲言又止。
直到上了车,我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或许是我眼花了呢?
毕竟,我今天状态确实不好。
何舒尔怎么说也是出来见情敌的,不至于连鼻子假体歪了都不知道吧。
我身子越来越疲惫,闭上眼,全是何舒尔歪了的鼻子和嘴里对顾轻年的爱意。
她今天来,是为了告诉我,她何舒尔是顾轻年在国外找的替身。
我的替身。
这事要是让关南和其他人听见,肯定深信不疑。
因为顾轻年够疯,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我不信。
心里难得起的波澜还是来自于和顾轻年五年前的那些回忆。
温舒尔无可替代。
顾轻年对温舒尔的爱也绝不会敷衍。
纵使何舒尔说破天,我也没法去相信——相信顾轻年是一个会找替身的平庸俗人。
13.
到家的时候,大门敞着。
我前脚从车上迈下来,后脚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去哪儿了?」
他皱着眉,双眸深如点墨。
我摇摇头:
「去逛了一圈。」
顾轻年伸手摸了摸我的脑门:
「你发烧了。」
说着,他联系车要带我去医院。
我想说我躺一会儿喝点药就行了,可周遭的声音都渐渐远去,意识抽离。
再次醒来,我躺在病床上,手背吊着水,顾轻年坐在床边,周身气势冷得能结霜。
我偏了偏头,他扶着我坐起来,给我喂了杯水。
「发烧了还往外跑做什么?」
「我不知道发烧了,你呢,你去干吗了?」
顾轻年瞧我两眼,琢磨出不对劲来,故意凑过来用额头试温度:
「尔尔是生气了吗?」
我不看他。
「是我不好。」他给我掖了掖被子,「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充上电第一时间就给你打回来了。」
说着说着,他又轻笑起来:
「我以为你根本不会在意我回不回家。」
绕了几道弯,顾轻年还是没说自己到底去哪儿了。
他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清楚我到底想知道什么。
不说,就代表他不想告诉我。
正好我嗓子也干得厉害,索性不再追问,起初是装睡,后来真的沉沉睡去。
病来如山倒,一场小感冒,我在医院躺了两天半。
顾轻年就守在我旁边陪了两天半。
仗着是独立病房,半夜甚至还趁我睡着,挤过来和我躺一起。
我后妈本来要来看我,但我爸临时要出国,让她陪着去,再三确认了我没问题后,俏姐还是把我爸骂了一顿。
出院后过了两天,顾轻年突然提出要带我去见见他爸。
当时我正在浇花,喷壶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过来捡起,握住我的手笑道:
「怎么了?害怕了?」
「没有。」我说,「我以为在叔叔出来之前,你都不会提起。」
顾轻年认真道:
「不是不想提起,只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我至今都记得,顾家破产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我跟后妈赶到的时候,顾叔叔双眼通红,蓬头垢面,指着我爸破口大骂他是个畜生。
顾轻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捂住了他妈妈的耳朵。
后来,顾叔叔入狱,我爸也接受了调查,等我和后妈把我爸从警局接回来的时候,顾轻年和他妈妈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我爸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久而久之,谣言四起,说顾家会破产都是我爸害的。
良久,我回顾轻年说:
「好。」
五年了,我很想知道真相。
14.
顾叔叔被关在市监,去的路上,我才知道,顾轻年那天是在办探监手续。
但我没想到的是,会在市监门口看见何舒尔。
「轻年。」
她迎着我们走过来。
顾轻年冷冷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何舒尔拢了拢头发,展现一抹温柔小意:
「我知道你要来见顾叔叔,自然要陪着你。」
说完,她像是刚看到我似的:
「温小姐,又见面了。」
顾轻年微微变了脸色,牵住我的手到一旁问:
「她找过你?是不是你发烧那天?」
我点点头:
「先办正事吧,回家再说。」
或许是「回家」两个字安抚住了他,顾轻年平和下来,带我走进去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何舒尔。
隔着一道透明墙,顾叔叔坐在对面,人看起来挺有精神,不显得狼狈。
顾轻年拿起电话,顾叔叔指着我质问:
「你带她来做什么?让她滚!」
「好好说话。」
「你这是在教训我,是吗?要不是她爸,你爸我会落到这个下场吗?啊!」
顾叔叔不敢太激动,但再压着情绪,我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恨。
难道当年的事不是误会?
真是我爸害的?
我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轻年拍了拍我的后背,看向顾叔叔:
「当年的事我会查个清楚,但我相信温叔叔不是那样的人,爸,你和温叔叔认识的时间比我要长久,他真的是个为了利益六亲不认的人吗?」
顾叔叔面色麻木,狠狠薅了一把头发。
「我不知道,」他重复说着,「我不知道!」
「轻年,你是我的儿子,总之,我不允许你和温家的女儿在一起!」
顾叔叔态度强硬:
「你喜欢她,可以,小何就很不错,今天她也来见过我了,她说你们已经订婚了,这是大好事啊。轻年,你听爸的,和温舒尔断了,娶小何。」
这些话一字不落传进我的耳朵里。
顾叔叔连何舒尔的名字都不愿意叫,可见对温家恨之入骨。
顾轻年皱眉:
「我和何舒尔没有关系。」
「爸,你是你,我是我。」
「你喜欢何舒尔,可以,等你出来了,和我妈离婚,娶她。」
「我不会娶,今生今世,我只要温舒尔。」
15.
最后一句话落地,探视的时间恰好结束。
顾叔叔被带走的时候,眼中还充斥着不敢相信。
我不太赞同地戳了戳顾轻年:
「顾叔叔很不容易,你别这么跟他讲话,他也很想你。」
顾轻年垂眸:
「你不了解我爸,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会一根筋认死理,觉得一切都是温叔叔害的。」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我问,「我爸从来不和我说。」
顾轻年闭了闭眼,回忆道:
「我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出事前一阵子,家里就已经乱了……」
在外人眼中,顾家是一夜破产,可在顾轻年的记忆里并不是的,顾家早就开始乱了。
顾叔叔耳根子软又犟,不顾婷姨——顾轻年妈妈的反对,安排了好多亲戚进公司。
那就是一群蛀虫,从内部将公司逐渐瓦解。
再后来,市里有位高官倒台,顾叔叔的远房表侄才痛哭流涕求到他面前,说之前和高官有过利益输送。
听见这话,顾叔叔也慌了。
那段时间,顾家兵荒马乱,顾叔叔前后打点,给了别人背刺的机会。
那是一份送礼单,匿名寄到了那位高官的对家手里。
于是,顾叔叔成了儆猴的鸡。
可顾叔叔咬死了那份礼单,只有他、表侄以及我爸看过。
表侄就是犯事的人,总不可能是自己害自己,剩下便只有我爸了。
说到这,顾轻年捏了捏眉心:
「我始终觉得侯庆年有问题,可等我和我妈安顿好后,这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
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无力地安慰:
「肯定能找到的。」
只是顾叔叔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耗费心血发展起来的公司被其他股东瓜分不说,替人背锅进监狱的五年肯定也不好过。
更别说,还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婆儿子远渡国外。
正想着,顾轻年抬手捂住我的眼睛。
「别这样看着我,尔尔。」
「不要可怜我。」
16.
回去的路上,顾轻年一言不发。
我以为他是因为见了他爸爸心情不好。
直到关上房门,他将我推在沙发上,整个人笼罩过来。
明明在笑,我却有点害怕。
「干吗?」
我推了推他,反被他抓住双手。
顾轻年轻勾唇角,嗓音低哑。
「尔尔。」
他叫我,然后封住了我的嘴。
我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他说:
「嘴巴除了接吻,还可以用来说话。」
我懵了,问他什么。
他用手点了点我的嘴巴:
「何舒尔找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忽然心虚。
顾轻年冷笑:
「打算就这么一直误会下去,然后把我踹了是吧?」
「不是……我……」
没等我说完一句话,又被封缄。
我像是搁浅在岸边的鱼,意识还清醒着,可尾巴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坐在我身侧:
「还是没什么要问的吗?」
我敢不问吗?
我叹了口气:
「你和何舒尔是什么关系?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顾轻年满意地笑了笑:
「她有病。」
不是在骂她,是真的有病。
我没太听得懂,通俗来讲,就是一种类似恋爱脑的心理疾病。
在遇见街头火拼的时候,何舒尔想要开门出去,被顾轻年拦了一下,就被她缠上了。
她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顾轻年,甚至是婷姨。
在看见我的照片后,不惜改名又整容微调,非要当我的替身。
「那她是怎么知道咖啡厅的事的?」
「我妈妈说的,刚开始,我妈以为她只是个热心的小姑娘。」
那之后,何舒尔就以顾轻年的未婚妻自居,但其实在顾轻年之前,她还有两个真爱,都是搞得人家妻离子散,等人家终于接受她了,她又忽然清醒不爱了。
我悟了:
「那只要你现在就接受她,她就会立刻对你下头。」
闻言,顾轻年将视线落在我的嘴巴上,朝我笑了笑。
我:「!」
17.
探望过顾叔叔后没多久,婷姨也回国了。
顾家破产后,房子也被封了,我跟我爸还有后妈商量之后,决定让婷姨也先住在我那。
多年不见,婷姨变化很大。
整个人更加有锋芒了。
对此,婷姨笑着说:
「面对的困难多了,总会变得坚强起来。」
在得知顾轻年带着我去探监反被顾叔叔骂了一顿后,婷姨二话没说,就让顾轻年办了手续。
我是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的,但是婷姨坚持把我带上。
然后,婷姨当着我的面数落顾叔叔长达 15 分钟。
我和顾轻年连想要劝一劝都很难插话。
结束后,婷姨握着我的手说:
「委屈你了,别理你叔叔,他脑子不好,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思索道:
「当年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吗?」
婷姨讶然:
「轻年没和你说吗?」
我摇摇头,从婷姨这儿得知了当年的真相。
和我猜得八九不离十,确实是那位表侄被收买后拉顾叔叔下水,现在他人也已经找到了,这些年躲去了南美洲,难怪找不到他。
要不是因为他沾上了赌瘾,最近频繁出入澳门,要想抓到他,还不知道多久。
眼见顾叔叔翻案有望,我赶紧告诉了我爸,他也松了口气。
「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侯庆年,可算是找到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
「你跟顾家的小子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挺烦他的吗?」
我:「……」
现在也很烦就是了。
可顾轻年向来油盐不进、不要脸皮,只要能在我身边,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比如我后妈买下他这个事。
根本就不是巧合,是他算好的,还说什么着了道,他在国外的公司开得风生水起,根本就是给我后妈下套,好让我心疼他。
可想一想,我也的确是心疼他。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我锦衣玉食的五年,也是顾轻年颠沛流离的五年。
我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是,我很后悔……
后悔没在成人礼那夜随了他的心愿,喊他一句哥哥。
我的一句滚,让他滚了五年。
五年啊,太长了。
18.
何舒尔还是没死心,又来我家找过婷姨几次,婷姨连门都没给开。
但她已经入了别国国籍,签证很快就到期了,不得不回去。
临走前,她扒在我家门口喊顾轻年:
「你敢说你从来就没对我动过心?」
而一门之隔……
顾轻年一边亲,一边问我:
「尔尔,为什么不吃醋?」
我狠狠踩住他的脚,他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可以喊我声哥哥吗?」
「闭嘴!」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
顾轻年才放开我说:
「你愿意相信我,我很高兴。」
19.
顾叔叔出狱后的一个夜晚。
我爸和后妈带着婷姨和顾叔叔旅游外加小聚。
偌大的别墅又剩下我和顾轻年两个人。
我坐在院里的秋千上,他从背后推我,那天的月亮很圆也很亮,顾轻年掏出一枚戒指对着月光,在我眼前散出一圈光晕。
「什么意思?」我问。
顾轻年说:「给你个机会。」
我冷笑:「谁稀罕似的。」
他握住我的手,将戒指戴在我的手上,又拿出一个带链子的同款戒指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给你个驯狗的机会。」
他补充道: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拽一拽绳子,我都会听话。」
我忽然想起重逢那天的红绳,面上滚烫。
「从前我只以为你是蓄谋已久。」我说,「错了,你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顾轻年双眸温柔:
「我早就说过的。」
「我是你的。」
(全文完)
备案号:YXX16kR4jxiExLB8NUK1XO
编辑于 2023-02-14 16:23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影帝的暗恋秘密
赞同 70
目录
6 评论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柠檬同学的同桌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