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你逃不掉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唐影是被电话吵醒的,来电是楼景深,接通放在耳边:「喂。」语音微哑,带着娇憨。
那一头的笑声磁性而好听:「很荣幸能听到唐小姐这么迷人的腔调,我是韩佐。」
唐影:「……」
她清醒了几分,「怎么是你?」
「楼景深喝醉了酒,我送他回来,在楼下的沙发,麻烦唐老板下来照顾照顾。」
「……」
楼景深喝醉了酒,柳如曾说过他醉酒后容易……发情。
她套着衣服下去,韩佐还在,风流公子的站姿都是邪浪的,抬眸,笑意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转:「唐小姐。」
唐影走过来,沙发上躺着楼景深。
「他喝酒啦?」
「嗯。」
「跟谁喝的?」
「放心,不是和顾沾衣,和陆二。」
陆离?
韩佐看看时间,已经快 11 点。
「唐小姐,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这种辛苦……emm……唐影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得消,酒后乱性呢。
韩佐看到了她的眼神,心下了然,唇角的笑容蓦然加大,没有说实话,就按照她以为的意思接话:「别害怕,这良辰美景总该做点什么……或者我送他去医院。」
唐影嗤笑:「家里凉水多的是,冲一冲就好,何必浪费钱,谢谢韩公子。」
「不客气,祝你们……愉快。」他坏笑着走了,外面顾沾衣的车停在那儿,韩佐也没有停,离开。
人啊,不撞南墙绝不会回头。
走了一会儿又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楼景深好像……并没有醉,在车里他的头脑清醒,顶多就是微醺。
看来今天晚上,一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
屋子里。
唐影垂眸看了看楼景深,躺着,好像是睡着,胸口的衣服凌乱,胸膛裸露,这副模样挺秀色可餐。
她过去,坐在他的身边,推了推他:「楼景深?」
没人回。
唐影低头又唤了一声,这一次男人醒了,睫毛颤动:「去倒水。」声音沙哑得像是流动的密沙。
唐影起身去倒水,出来时,他坐在沙发上,长腿肆意伸展,头后仰,喉结格外得突出。
大概是为了方便他一会儿办事儿,所以把客厅的大灯调成了暧昧的橘黄色。他处在一种朦朦胧胧里,俊美得不像是真人。
唐影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把水喂到他的嘴边,他喝了半杯。唐影把杯子放下,低下,头凑过去,与他面对面。
「真的喝醉啦?」
女人的声音温柔、娇俏,那眉、那眼都是层层递进的赏心悦目,不是寡淡的清纯长相,这张脸是时光给予的怦然心动。
她近在咫尺,呼吸都带着一股香甜。楼景深抬手,修长的手指穿插到她后脑勺的发丝里,把她带到面前来,酒的醇香如网轻轻的洒过来:「还要不要做?」
「……」唐影软了软身躯,手掌撑着他的胸膛:「能不能不要,我还没好。」两次都挺凶猛,还……挺疼的。
「不能。」他混合着浓重的酒气,带着霸道的姿态把她提到他的腿上坐着,叩着她的头,吻说来就来。
唇齿厮磨,浓稠的气氛在他的周身蔓延着。他体温太高,她无法自控地也跟着发烫,手指揪着他的肩膀,难耐地攥起。
「楼景深……」
「嗯?」含含糊糊的声音吞没在唇齿中。
「你为什么要喝酒?」
为什么想喝酒——大概是因为,对方是陆离,还有一个隐形的女人夹在中间,叫唐影。
他没有回答。
大掌掌控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摁压,她「唔」了一声,总觉得自己快化成一团水。
「以后不准你喝酒,跟谁都不行。」
男人没吭声。
唐影勾着他的脖子,软糯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血脉:「回答我,不准在外面喝酒。」
过了两秒他才用沙哑的男低音:「好。」压下来,把她放在沙发上。
……
顾沾衣站在院子里,面色苍白,眼中聚满了泪水,她的拳头都攥得快要出血。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亲热,在昏黄的灯光下,相拥亲吻。她看到了楼景深健硕的手。臂死死地搂着唐影,看到了他醉酒后的汹涌。
泪水不知不觉就沾湿了脸庞,她开始以为……他被唐影迷惑是唐影长得貌美,有些不一样也无妨,不过一时鬼迷心窍,她依旧是他的偏爱。
也一度也曾怀疑过自己,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后来知道了他奶奶的秘密,需要一个楼太太去冲喜,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她名贵的翡翠项链,她以为他还是喜欢她的。
对唐影好,无非是希望唐影去奶奶那儿。
可现在……
他那么主动地抱她、吻她,甚至在她的耳边喃喃细语,哪怕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看他的神态也知道一定不是狠话。
他的动作,他的表情,他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他喜欢唐影。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喜欢她!
顾沾衣心如刀割,心中仿佛碎成了冰碴,一下一下地游窜在她的四肢百骸。
【他是真的喜欢过你。】
韩佐说过。
他在喜欢她时,从来没有表现出男人的欲望来,如今在唐影这儿,有了,且如此赤裸裸。
在他抱着唐影倒向沙发时,顾沾衣泣不成声,转身离开。
这是第二次唐影和楼景深一起挤在狭窄的沙发上,却是第一次在睡觉时唐影没有要求他抱她,而他又把她抱得密不透风。
在他的怀抱和沙发的空隙里,她变成了小鸟依人,乖巧地躺在他的怀中,腰上的大手如钳一般,就那么搭着,她就无法动弹。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盖被子,她却觉得很热。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沉香醉人。
不知他有没有睡着,呼吸深浅不一。唐影睁开眼睛,事后的双眸仿佛还有激烈而密出来的湿润,睫毛往上一抬,江南烟雨中不可言说的、极致魅惑的女人味,一瞬间就弥漫了出来。
「楼景深。」声音很哑,软软糯糯的。
男人没睁眼,在她颈下的那只手确是弯起来落在她的头顶,抚摸着她的头发,「做什么?」
「你……」是不是酒精过敏哦,这么神奇?喝了酒做一次就好了?
她摸了摸他的胸膛,也没有起什么疹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男人闷闷地哼了一声,压着她的后脑勺到他的颈窝里,沙哑的男低音在她的耳测,「所以别说话,别骚扰我。」
唐影「哦」了声,手继续在他的胸膛乱摸,动作很轻,就像在挠痒痒,男人放任她的动作。
摸着摸着又往下,在小腹上又很大一处的疤,有新伤,有旧伤。
「楼景深……」
男人没回。
「你怎么受的伤?」
怎么受的伤?……楼景深的双眸微微一睁,半眯着,视线深幽而讳莫。
……
如何受的伤,楼景深没有回答她,唐影还是有那么点儿好奇的。
第二天醒来时,在卧室的大床上。她记得半夜时楼景深抱他上来的,她似乎在迷迷糊糊里强吻了他,然后他嫌弃她,把她丢在床上,给她弄醒。
然后……又主动地抱了她睡觉。
不过七点,他就不在家,昨天做了三次,他精神到挺好。收拾收拾下楼,云妈正在做早饭。
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院子里就来了一辆车,法拉利。
从车子里下来,大风衣墨镜、长靴,从外面进来,走了两步模特的步伐,这般风骚的模样,好像……心情很好?
大清早戴什么墨镜?
唐影去开门,柳如进来取下墨镜朝她一扔,唇红齿白的样子:「穷鬼,送你了。」
唐影接着墨镜,国际大牌的限量版,哪怕是鬼,但她还是嫌弃的咋舌:「你用过的给我?」
「那怎么,我管你要不要,反正我给的你就给我好好收着!」
「……」唐影把墨镜放在桌子上,柳如不高兴了,走过来把墨镜拿起来:「戴上。」
「柳如,大清早你有病?」
「你戴不戴?」
唐影捏在掌心,瞄了她两眼,随意往头顶一夹,潇洒大气:「行了吧?」
「差强人意。」她脱下风衣递给唐影,唐影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你要是敢把这个也送给我,我就给你烧了!」
「喂,死人的衣服才烧呢。」
「所以,我就当你是死人。」
柳如也不恼,哼哼两声,把衣服放在沙发,她可没想送,就是想让唐影给她挂着,算了,她自己放。
她驾着二郎腿坐下来,下巴一点:「我要吃饭。」
唐影:「……」
柳如见她没动,也不强求,反正……她也叫不动唐影,仰头长叹了一声,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两腿交叠地放在茶几上,一副大佬的坐姿。
感叹:「楼景深真是暴发户啊,这个灯要几十万吧?」
唐影打量着她,沉默。
「嗯,这个房子挺好,你说我要不要也来一套请楼景深给我也装装?」她随手捞起一个枕头来抱在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扯着抱枕上细软的毛发,这般小女生的动作。
眼神柔媚的四处乱看:「嗯,这个屋子的布局也不错。哇,那个画好看,叫楼景深送给我。」
唐影凉凉地回:「要不要让楼景深送给你个男人?大清早你跑这儿来发春?」一副被人给弄爽后的满足样儿!
柳如这才看她,侧头,见这女人貌美如花,咸淡地看着她,这一副曼妙的躯体真是美。
柳如站起来,她是模特,自然比唐影高上一点儿,她拍拍唐影的头顶:「啧,矮子。」
唐影:「……」她竟然没有生气说她发春,看来发春是……说对了!
「你昨天不会是见到我二哥了吧?」唐影眯着双眸问,所以一大早心情这么好,跑这儿来春心荡漾?
「没有。」柳如面不改色,接着她以一种蹩脚的方法岔开话题,「昨晚楼景深喝醉,你俩有没有……」
「有,在你刚刚坐过的沙发。」
「……」柳如拍拍臀部,像给她弄脏了一样:「你他妈不早说,恶不恶心?」
「恶心你别找我,别见了我二哥就像个荡妇一样。」
「……」
云妈在喊吃饭,唐影过去,柳如跟在她后面,一起坐在餐桌前,等着云妈投喂。
唐影喝牛奶时,看了眼柳如,从她白皙没有痕迹的脖子上溜过:「应该没做吧?」
「什么?」
「和苏越里。」
「……我没见过他,做什么。」
呵,还学会撒谎了。
「昨天楼景深回来说他看到了苏越里,并且把你带走,你还想狡辩?」
「楼景深这也跟你说,这狗男人嘴这么长?」
还真是!
楼景深当然没有说过,唐影不过就诈她而已,她漂亮的唇有浅浅淡淡的笑意划过去:「我二哥是把你给弄了?还是给了你什么甜头?不然这大早上你跑来发骚,不正常啊。」
柳如敲着鸡蛋的壳子,素净的手指和莹润的鸡蛋媲美,唇起:「没有弄我,要是弄了我还有这个精神来找你,说明你二哥不行。」
「你很失望?」
柳如大声,本能地反驳:「我没有,老娘找不到爬我床的男人?」哼!
「柳如。」唐影拿起一个鸡蛋来在手里掂着,「我哥可结婚了,你不是要当小三吧?」
柳如脸一板,当下一个鸡蛋砸了过去,唐影稳稳地坐着动也没动,抬手一握,鸡蛋就到了手心!
「你他妈能不能不扫兴?」
「我只是提醒你,随你啊。」唐影也没有多说,拿鸡蛋在手里转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柳如掷去,「以后你再骂楼景深是狗男人,我就拨了你的牙!」
这个鸡蛋柳如没有接住,砸中了她的额头,有点儿疼,毕竟身娇肉嫩,她气呼呼地看了眼唐影,妈的,果然是练过的,欺负她手无缚鸡之力!
和柳如吃完饭、换了衣服就出去,车上柳如单手开车,右手转动着风衣上的带子,在第 N 次看唐影时,唐影终于没有忍住:「喜欢上我了?」
「美死你。」
「停车,我来开,我让你看个够。」
柳如果真听话地把车子停在路边,换唐影来开。柳如系上安全带后,扭头看唐影上车熟练的操作。
她悠悠地笑着:「你觉得穷人家的孩子会买得起法拉利吗?」
「你想说什么?」唐影降下车窗,让冷风吹了一些进来,漂亮的手指转动着方向盘,划了半个圈儿,出去。
「我看你不像是第一次来法拉利,每个车子的性能和操作系统都不太一样,多少都有些区别,你方才调整座椅时,那么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开这种车。」柳如打量着她,「楼景深豪车多就是没有法拉利,你二哥苏越里也没有,我很好奇你是从哪儿开的?」
「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这么喜欢窥视别人。非得我坐在车子像个土包子一样问东问西,你才觉得我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唐影懒懒地回。
「那么你是土包子吗?」
「……」没走几步就是红灯,唐影点下刹车,扭头,学着早上柳如拍她头顶的样子去拍她:「傻子,那么我就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姐,她有一辆比你这更高级的法拉利。」
「……」我靠!
柳如一把拍下她的手:「你姐有法拉利开,停在绝色那 30 多万的穷酸宝马,你开这种破车?」
「大小姐,我姐那辆全球独一辆的法拉利是司御送的,早些年你应该听说过司御为了一个女人玩命砸钱的事儿啊。」
柳如知道,她当然知道!为此还因为好奇跑到江北去找司御,想见见那女人,可没见到!
「那……那女人是你姐?」
「嗯。」
柳如骂了一句:「你们花家是想干什么,你姐跟司御,你找楼景深,你二哥……那王八蛋……来找我,你们是想把整个邺城都握在手心里?」
唐影裂开红唇,笑得灿烂,她一笑,车子里一瞬间好像有百花齐放:「怎么会?我姐甩了司御,我哥又甩了你,顶多以后我在江南横着走,没他们什么事儿,我还可以骑你头上哦。」
柳如:「……」!!!
「你是在告诉我,你们花家三兄妹嚣张得整个邺城都不放在眼里?」
「不敢,顶多就是把司御和你……」不当回事儿。
柳如一下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说下面的话:「你欠揍!」
唐影:「……」啧,又戳了她的心口。
绿灯,继续走。
柳如双手抱胸,漂亮的脸蛋一直沉闷着,可能是说苏越里甩了她,让她又不高兴了?
唐影笑而不语。
走了五分钟后,柳如忽然发现了不一样,车速越来越快,而且在大街上不停地穿梭,去的方向也越来越偏。
瞄了眼唐影,看她神色微紧,那模样仿佛是在战斗。
「怎么了?」
「被跟踪。」
柳如往后看,看到了一辆兰博,看不到车牌号,车子里也看不清人,但在她的记忆里,顾沾衣有辆兰博基尼。
「顾沾衣?」
「嗯。」
「这也叫跟踪?」
唐影踩刹车,方向盘在手心里转动了一个漂亮的圆圈,进隧道,接着踩油门,发动机后发出轰鸣的声响,「或者不叫跟踪,叫谋害也行。」
「……什么意思?」
「五分钟前那辆车准备撞上来。」
柳如倒抽口气:「她是不是瞎了,看不到这是我的车?」
「哼,你的车,我在开,这不是让她更怒火中烧?正好,她仇恨的两个女人都在上面。」
「好好开,往人少的地方引,本小姐今天倒要看看她是不是有那个种在我头上动土!」
……
法拉利和兰博在街头像两个利剑,带着两股凌厉的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去!
唐影的车技不如后车,而且后面的车显然也不是顾沾衣在开,她能超前,全赖柳如这款车的性能胜了那辆兰博基尼。
最后在国道旁边稍微空旷的地方,唐影当机立断地方向一打,右打死,原地转圈儿,掉头,往回,直接冲向了兰博基尼。
她在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两辆车要撞上去的那一瞬,两个车子刺耳的刹车声震破云霄。
柳如一手捂着自己的心脏,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边唐影已经开门下车,那一头的副驾,顾沾衣也出来,不知道是刚刚车速太快受到了惊吓、还是没睡好,她脸色特别差。
站在车边,那双眼睛好像是被风霜侵蚀过,灼亮而猩红,对唐影的敌意从来没有过的明显,然而今天又掺和了点儿别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复杂。
唐影挑了挑细眉,靠坐在车头,早晨的阳光带着一些清冽的意味,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本身的耀眼放大无数倍。
她语调轻慢:「顾沾衣,在街头恶意滋事,也是要负责任的,还是你以为你是顾家的人,权力大到可以罔顾律法?」
顾沾衣没说话,那目光红得像充了血,这个样子看来,昨天晚上是一夜没睡。
柳如过来,站在唐影的身材,两朵娇花,她咧嘴一笑:「是因为昨天晚上楼景深喝醉酒没有找你吗?」所以今天就来找唐影搞事儿?
顾沾衣依旧沉默。
柳如又低头看了眼唐影,直言:「我说你昨天晚上和楼景深做爱,是不是被她看到了?不然不会是这一副要捅死你的表情啊。」
唐影:「……你能委婉点儿吗?」
「你昨天晚上和楼景深做爱,是不是被顾沾衣委婉地偷看到了?」
「……」
可能是这话冲到了顾沾衣,她走过来,看着唐影,眼神带狠:「爽吗?」
柳如嗤笑,抱着手,未理。
唐影「呵」了一声,「爽不爽的,不如你去问问楼景深?」
顾沾衣脸很白,唐影不明白她为何会在这样的早晨来找她的麻烦,经过前几次的交手,她不明白这是给自己添堵吗?
「唐影!」顾沾衣从唇齿中溜出她的名字,咬牙切齿,话语里都听得出来恨不得剥了她的皮,「离开他,项链我给你!」
唐影面上风轻云淡,可藏在高跟鞋的脚趾微微地蜷缩着,顾沾衣终于——松口要给项链。
她没吭声。
柳如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顾沾衣你是觉得跟着楼景深得不到那样一个翡翠还是怎么的?又或者楼景深已经低贱到可以和区区一个物品相比?」
「我们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既然已经出现,那么就把嘴巴闭上!」顾沾衣言辞微烈。
柳如置若罔闻:「还是说,你觉得这翡翠项链对唐影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可以用楼景深拿来做条件?」
顾沾衣神色一拧,没说话。这个小小的变化柳如收到了眼底,她说对了!
这个项链对唐影很重要。
【这个项链是我的。】
当时在拍卖会上,唐影对她说过这种话,这个项链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柳如没有再搭理顾沾衣,等着唐影的回答。
半晌后,唐影才开口:「项链我要,楼景深我也要,不要拿这个来跟我谈条件。」
「那你就永远不要想得到它!」
「顾沾衣。」唐影懒懒地看着她,「这个项链是我当年遗失的,在我的手上那是物归原主。在你那儿……你确定你能拿得稳?」
「你遗失的?」顾沾衣心中明白了这是陆城给她的,不禁心头更火,「我不管曾经是不是你的,但现在是景深给的,它就是我的!如果你想要就离开他,或者你还想要点儿其他的东西,你尽管开口。」
「好一幅正宫的语气,你觉得你跟我说这种话,你……配吗?」
「这翡翠既是你遗失的,那么就注定你得不到它。你算什么东西,我又该拿什么身份和你说话?」顾沾衣反击。
「顾沾衣,项链我会想办法拿回来,我暂时放在你那保管着。另外这一次麻烦你放聪明点儿,不要搞上次摔坏镯子那种愚蠢的事儿,否则你连人都做不了了。」
柳如听到这话瞄了她一眼,这种狠话,她都不敢说,而唐影说出来却如此自然,即便语气轻松,可那股气势,一锤定音。
顾沾衣冷哼了声:「不需要你狐假虎威地威胁我,我的东西我自然会好好保管。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东西从我手里夺过去。」
「嗯,你等着。」
顾沾衣剜了她一眼,转身上了兰博基尼。
柳如看他们离开,「啧」了一声:「顾沾衣看来是很痛恨你,非得来找麻烦出点儿气。」
「是吧。」唐影站起来,这事儿在她的心里,也不叫什么事儿,就是昨晚……顾沾衣真的看到了?
她刚刚站起来,手臂传来尖锐的疼痛,低头,柳如正在掐她!
疼。
「……柳如,你是不是想死?」
柳如再用力地掐一下,看到唐影疼得皱眉,她才满意地松手,小下巴一扬:「去给楼景深打电话,就说刚刚顾沾衣来找你并且伤了你,让他给你做主。」
「……」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上车,唐影把袖子撸起来,手臂紫了。她看了眼准备开车的柳如,这女人是故意报复吧,因为她说苏越里把她给甩了?
「看我干什么,赶紧给楼景深打电话,就说她要撞你,并且对你动手,你得学会撒娇。」
「想学撒娇是吧?」唐影哼笑一声,拿手机打通了楼景深的电话。
「干什么?」唐影开了免提,楼景深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车厢里萦绕。
柳如开车出去。
唐影对着话筒,语音轻软:「你还好吧?」
「嗯。」
「我不好。」唐影的黑眸轻轻一抬,落在柳如的脸上,红唇轻启:「我腰酸,你太用力了。」
柳如倒抽一口气:「……」要不要脸!
楼景深坐在办公桌听到这话,手背突地一弓,男人的力量在筋脉里若隐若现,眸雾色茫茫:「怎么?我回家伺候你?」
「没有。」唐影娇软的嗓音在狭窄的车厢里迂回着,听起来酥人脊骨:「就……柳如来了,她又打我。」
柳如:「……」!!!
楼景深眉头一拧:「她怎么了?」
「不知道发什么疯,大清早跑过来跟我嘚瑟,然后找我打架,带我飙车,险些撞车,给我手臂掐紫了。」
柳如把车停了,扭头,她看着这个贱女人,妈的,好想弄死她!
「嗯,不用管她,我会收拾她。」楼景深有电话打进来,「我还有事儿,你自己玩儿,和她少接触。晚上有个宴会,姜磊会给你送衣服过来。」
唐影挂了电话,细眉嘚瑟地挑了挑:「学会撒娇了?」
「学你添油加醋?唐影,你是不是人!」
「为了让楼景深给我做主,我必须得颠倒黑白,这不刚刚跟你学的吗?」
「唐影,你有种啊……」
「当然,不然你也去找你男人来收拾我?哦……你没有,你迷恋的男人是我二哥,我二哥最宠我。」
柳如:「……」她怒目圆瞪,扑过去和唐影在车里打了起来!
外人只看到光天化日之下,柳家大小姐的座驾在街头颤动,做着只适合在夜里做的风花雪月之事。
柳家千金、名模柳如青天白日和男友在街头少儿不宜的新闻,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全网。
很快就到了苏越里的耳朵里,以及楼景深的眼中。
……
张子圣是在摩尔的地下停车场把唐影和柳如带到总裁办公室的。
这是第二次和柳如打架。
和上次差不了多少,衣衫凌乱,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地堆积在头顶,一见到楼景深她就冲了过去,头死命地往他的怀里挤,委屈得不行。
楼景深把她的头抬起来,脖子红了一大片,昨天做了三次,他都没有在上面留下一点儿痕迹,这下有了,看起来很激烈!
「怎么回事儿?」他沉声问。
唐影努努嘴,抬手抱着他的脖子,头倒下去:「不知道,我脖子疼。」
楼景深摸了摸她的脖子,有些热,许是受伤的缘故。他目光拉远朝着柳如看去:「你就这么欠收拾?」
「怎样,她才欠打!」
「张子圣!」楼景深一声令下,张子圣低头来了,「总裁。」
「把她拉去厨房,不洗够 1000 个盘子不准让她出来,派人看着!」
「楼景深,你敢!」
「拖下去!」
「……是。」
张子圣过去,柳如哪里肯听话啊,撸起袖子,不如连楼景深一起揍吧!
柳如最后还是被拖了去,但柳家的大小姐那是天选之宠儿,怎么可能会洗碗,哪怕是被好多个人看着,她也不会洗。
办公室里,唐影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自己的头发,被柳如抓得打结了,有几处疼得她斯斯地叫。
扭头,看了眼正在办公的男人,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给我弄下。」
楼景深放下笔,低头,女人的头顶像鸡窝乱成一团。
他两指穿进去,要抽出来时遇到了阻力,他这一抽让唐影疼得本能地抬起了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如剃了?」男人的腔调缓慢而磁性,有着漫不经心的散漫。
「剃了?难道你喜欢秃头女人?」
「我喜欢你?」他反问,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难道你不喜欢我?」
他摁着她的头顶,抓了抓,薄唇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唐影下颌抽动,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不喜欢算了,给我弄头发,你要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拉开,不能弄断,也不能让我感觉到疼。」
「……」
唐影趴在他的大腿,等着被伺候。
楼景深看着她雪白的后颈,这儿还没有被柳如给糟蹋,皮肤柔蜜,毫无瑕疵,忽然想起昨天那让人欲火焚身的画面,眸心暗了暗。
……
五分钟后张子圣进来:「总……」有那么一瞬,他以为总裁和唐小姐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毕竟总裁低头腿上还有一个头,心中本能地一跳,但细细一看,又觉得不对。
总裁好像在……摸唐小姐的头?不,是在玩她的头发?让她的黑发在他手指上穿梭,一缕又一缕。
楼景深抬头,一个眼神瞟过去!
张子圣立即后退:「抱歉。」
「会议推迟 20 分钟。」
「……是。」张子圣进来就是提醒总裁要开会,他出去,嘴巴努了努,总裁变了,再也不是那个以工作为首要的男人了!
又 10 分钟。
唐影的头发终于理顺,她慢慢地起来,腿有点儿麻,转身靠在桌子上,弯腰勾着他的脖子,漂亮的脸蛋柔媚静婉:「离开会还有 10 分钟哎,要不要温存一会儿?」
楼景深薄唇拧着,眸光流转,把她的手臂拉下来:「为你耽误这:20 分钟的时间,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啊,还要弥补?」
「几十个高管在会议室里等着我,我在这儿和你瞎混,这种特殊岂是你撒娇就能填补的?」
「……」唐影烟眉浅浅,有不怀好意的笑容散开:「补补补,我晚上弥补你。」
「……」
楼景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兜转了两秒后,微微变暗,起身:「那就在这儿想想具体怎么弥补。」
走了。
「……」
唐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他说具体弥补时,神色非常正经,看起来有一种受人敬仰的高高在上。
……
摩尔出了事。
一个小时内,有 30 多个客户投诉上菜不及时,有的根本没有上菜,超过半小时食物依旧没有准时到达客人的餐桌,怨声载道。
总经理把始作俑者从厨房里抓出来,柳如一脸高傲,嘴边还有偷吃的油亮。
她反正是吃饱了,碗她是不会洗的,其他事情她才不管,而且现在她要找个客房去美美地睡上一觉。
……
唐影一下午就在楼景深的办公室里,按照她的话说就是培养感情。
五点,姜磊送来了礼服——大概是楼景深对她穿红色的裙子有什么执念吧,所以还是红色的,这一次是细肩带,整个后背都是镂空。她娉娉婷婷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女人。
长卷发慵懒而随意地披下,一身红裙,赤脚站着,有一种润物细无声、轻漫到骨子里的风情万种,一颦一笑又岂止是绝色能形容。
有点儿凉,就穿了一件长及小腿的风衣,扣子不系,套上细高跟,出去,正好碰到了楼景深。
他刚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西装革履,气质卓然。那一抹红猛然跳出来,他深眸就那么一亮,有热度一闪而过。
女人看到了她,露齿一笑,踩着高跟鞋跑了过去,一头性感的卷发随着背飘荡飞舞,乍然间像是在心尖上跳跃的精灵,用她的柔软挑逗着男人的四肢百骸。
她跑过来时,男人就止住了步子,她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抬头,红唇溢出了笑,万紫千红。
「下班了没有?」
楼景深抬手,大掌搭着她细细的腰,不知是要把她推开,还是搂住:「还没有,去车上等我。」
「还有多久啊?」
「半个小时。」
「那我多无聊。」
楼景深把脖子上她的手臂拿下来:「那你自己逛逛,我还没下班。」
唐影「嗯」了一声,仰头,慢慢地靠近他,在他的唇侧说着靡靡之音:「你亲我一下。」
楼景深薄唇绷了几分,捏着她的腰,把她往后退,沉声:「别闹。」
她噘着红唇,娇艳欲滴,明媚的眼神在控诉着,楼景深让她站好,顿了顿,用着喑哑的男低音:「过会儿亲,嗯?」
唐影猛然一笑,如百花齐放,点头,乖乖地走了。
楼景深身后的人在窃窃私语,议论这女人的身份以及她和总裁之间的暧昧。
一个小时后,总裁的新恋情就在摩尔里大肆传开。
……
到了会场,唐影才知道是奶奶的 85 岁生日,宾客倒也不算是多,百来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像顾沾衣那种身份的,在今晚这种场所怕只能占个中下。
但是她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大红裙,和唐影撞衫,长发挽起,看起来颇有种喧宾夺主之意。
楼景深去和宾客周旋,唐影去外面花园里走走。花园里人少,有的也是年轻男女,不用去走人际关系的公子少爷。
她去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呼一口新鲜空气,摸了摸被吻肿的唇。
抿起来,前方有阴影罩过来,她抬头,一张俊气的脸,脸颊刚硬而冷峻。
「二哥。」
苏越里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声音如晨涧落水的低沉:「和楼景深一起欺负柳如了?」
「……」
唐影双手放进口袋里,笑了笑:「二哥,柳家大小姐岂是泛泛之辈,我和楼景深联手都不一定能欺负她。不过……」
她停顿了下:「你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出头,这若是被柳大小姐知道了恐怕又得跑到我这儿嘚瑟、发春。」
苏越里好看的唇若有若无的笑划过:「不是为她出头,你欺负她可以,楼景深不行。」
因为柳如的嚣张性子,哪怕是在唐影的面前,她也吃不了苦头,和唐影闹闹无妨,但楼景深……
「……哥,你已婚。」
「那怎么?」
「你这样不好。」
「哪儿不好,嗯?」男人浓厚的鼻音,对着唐影说话时,有几分难以抗拒的宠溺。
唐影看着这张俊气的脸,看他深邃的神色也就不在纠结于此,有些感情难以言喻。
她改口:「可是她说我要是再欺负她的话,她就和我拼爹,柳家我可拼不了。」
苏越里的神色忽然重了重,看着唐影,开口:你父亲来了。」
那一下,唐影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苍白,花了十几秒她才恢复过来。
「在……在哪儿?」
「我只是听说,具体不清楚,可能已经走了。」苏越里并没有忽略她脸上的神情,轻声,「怎么,你和你父亲……还没缓和?」
「二哥。」唐影的声音变得沉哑,「你从 12 岁到 20 岁在我家待着,你多少清楚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他能有多好?」
苏越里知道,唐影的父亲是一个非常极端的人,对唐影从来都是高要求,并且要唐影以他安排的人生走每一步。
「嗯……」他沉吟,「我以为你成年后你们会有所改善……不过现在他应该也收敛了一些,别怕。」
唐影吁了一口气:「嗯。」
苏越里没再多说,往那边看了一眼,低声:「我奉我爷爷的命令过来,礼已送到,不想多待,马上会离开,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
苏越里转身,唐影又叫住了他:「二哥,你知不知道顾成彦?」
「顾家的大少爷?」
「嗯,你见过他吧?」
「早些年见过,怎么?」
看样子最近没有见过顾成彦,那么割了顾成彦的到底是谁?下手那么狠……
莫非……
「大哥来了吗,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他?」
「没有。」苏越里眉头拧紧,「怎么,你有难处?」
没见过,那大哥应该是没有来,那事儿是不是大哥做的?她总觉得出手那样快、准、狠的,除了大哥,她认识的人没有谁会做得出来。
可是大哥……唐影真的不确定,他那个人,会不会为她出头。
「没有难处,我问问。」
「有事儿告诉我,你是我妹妹,如果楼景深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
「二哥,我知道。等他欺负我了,我一定让你揍死他。」她狡黠一笑,明眸皓齿。
苏越里侧着身子又摸了摸她的头走了,到拐弯处停住,伸手直接揪出一个人来,垂眸,看了看她漂亮又无辜的脸。
松手。
「柳小姐,我走哪儿你跟哪儿,我要不要把你栓回去,跟我睡一睡?」
柳如站直,双手抱胸,一脸骄纵:「好啊,那就把我带回去,你同时伺候我和你老婆两个人如何?」
苏越里深沉的眸有凉润的亮光:「既然知道我有老婆,还玩跟踪?」
被拆穿了。
柳如面不改色,瞪着他:「你和唐影什么关系,什么叫你 12 岁去他们家,你和她不是亲兄妹?」
「嗯,不是。」
不是啊,那唐影那么漂亮……
柳如想问什么又没问,眼珠子转了几个圈儿,忍住。可苏越里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我当然喜欢她。」
「……」
「柳小姐好像怂了不少,我记得前些年你逼问了我无数次喜不喜欢你,怎么现在不问了?」
「滚吧你,你是以为现在本小姐找不到人问这种问题了?」
「当然,凭着你的腰包,有几个团的男人都在等着你问,也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你的车,做苟且之事。」
「……」
柳如倒抽口气,什么叫苟且之事,什么叫几个团的男人在等着她!
「苏越里,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伸手,修长、干净的手指从她的脸上划过,把那根被风吹过来的黑发给拂到了耳后,粗粝的手指刮着她稚嫩的肌肤,泛起了层层酥麻。
柳如没动,眼神微暗。
「我苏越里谈过的女朋友需得自重,要不然你把今天下午和你在车子里鬼混的男人带过来见我,我帮你把关。」
「……」
柳如眼珠子转了转,看着他的手从她脸上离开,她淡淡地道:「你……你真的帮我把关?」
「当然,我会仔细帮你审查。」男人的眸,沉黑如墨,似有凉厉的墨汁渗出来。
「那……我改天带过来见你。」
「嗯。」苏越里看了看腕表,走了。
他一走,柳如在原地跳了一下,「哇哦!
他吃醋啦!
……
唐影坐在角落里,因为苏越里告诉她父亲来了,好大一会儿她都心神不宁。
刺冷的风吹过来,慢慢地吞噬了她身上的温度,不多时便清凉不已。
好一会儿沉沉的叹气声从她的唇中溢出来,掬了一把头发,精美的脸庞露出。
低头,她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这双手漂亮、白皙,没有瑕疵,看起来确实是出自豪门,受着多人伺候的大小姐的手。
其实——
她只是不做家务罢了,不做家务不见得就是被父亲宠爱,只是父亲不许她做,不许她有一双让男人看了就倒胃口的、粗糙的手。
父亲一辈子都在控制她,从开始到现在。
「啊。」有女人的惊呼声,她抬头,前方是一排灌木,她坐着,只能看到他们的上身。
女人倒在男人的怀里,男人把她扯过去站好:「没长眼睛?」
「陆少爷,抱歉,我……」
「这么平的路也能撞到我的怀里来?」
女人是故意的,当然是故意的。唐影勾唇,不知为何笑了下,起身,离开。
陆离看到了她的背影,从光影中远去,他薄唇绷了起来,视线拉远了几分,深幽紧致。
或许是看得太认真,就没有躲避开,等他回神时,女人的唇已经亲到了他的脸上,而前方唐影好死不死地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唐影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头,可能是余光里瞥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吧。
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恰好就看到了那陌生女人亲吻陆离脸颊的画面。
当然这画面不仅是她看到,还有那抹红色——顾沾衣。
陆离攥着面前这放肆女人的手腕,面色玄寒,又本能地去看唐影,薄唇蠕动动,那神色好像是想要解释。
可唐影红唇轻轻一勾,好像是在笑,那满脸的无所谓,满脸不关我事儿的态度,转身离去。
陆离的脸颊在那一刻绷得越发厉害,无意识地收紧了力道,疼得女人整条手臂都变了色,腰部弯曲,去掰他的手,可男人的手硬如铁,她根本掰不开。
顾沾衣也看到了,脸色冷沉……那张脸她始终没办法把她和陆城分开,每每看到都会想到陆城,心头都会一软。
这幅画面,突然就让她想起了那些年陆城和唐影在一起对她爱理不理的时候,心中不禁泛起了酸楚。
陆离忍了又忍,但眼睛依然被寒霜侵蚀,回头看着女人,一字一句:「是没见过男人?」
「我……我……陆公子……」
说话都不利索,倒是有胆子来亲他,陆离手一松,送出去了几分力道,女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穿的是裙子,这么一摔,裙摆飞起,露出了底裤。
她「啊」地一声,抬头,男人冷冰冰地看着她,露了什么,露了多少,他根本毫不在意!
「滚。」陆离砸下一字。
女人爬起来走了,羞愤万千。
陆离抬腿往唐影离去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猛然站住,隔着三三五五的人,那漂亮的女人如同在花丛中飞跃的蝴蝶,就那么雀跃地飞进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在那颗壮硕的榕树下,她抱着他的脖子,仰头索吻,那男人低头在她的唇边舔邸。
冷风袭来,吹着陆离的发在眼尖凌乱不成型,稍稍地遮盖住了他的一些眸,逆光而站,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他一身的笔挺,带着贵气的落寞。
楼景深敬的那杯酒他喝了,那么他就不能……不能再对唐影有任何的欲念,那是他兄弟的女人。
「陆二哥。」顾沾衣在他身后浅浅淡淡地喊着,前面的两个人她自然也看到了。
陆离没有回头,单手插进口袋,在楼景深搂着唐影的腰时,他别过了双眸,侧颊冷硬分明。
「你……你很喜欢唐影吗?」
陆离没有回。
「我……你说……」顾沾衣心碎如渣,语调酸楚,「我怎么办?」她不是对唐影无可奈何,她是对楼景深毫无办法。
「顾小姐。」陆离的声音很冷淡,「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陆城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喜欢你。楼景深曾经喜欢你,只是你没有珍惜,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好好的做你的大小姐,好好做人,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抬腿,朝着反方向走去。
顾沾衣站在暗处,盯着前方朦胧的光线里那一对拥吻的男女主角,久久无法回神。
……
唇瓣相贴,吻清浅而暧昧,唇齿厮磨里男女的身躯贴得越来越紧。
好一会儿,不,应该说在陆离的身影消失后,楼景深就放开了唐影,拉开一点儿距离,拇指摁压着她的唇角,热热的。
「又看陆离了?」
「就……」唐影的唇很红,潋滟水色,在暗色里极是诱惑人,唇故意地嘟了嘟,「就一眼。」
「为什么要有一眼?说。」
「……我……我是去看顾沾衣的,无意间看到了他。」唐影忽然找到了和他算账的点,「我还没问你呢,她为什么穿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不会是你送的吧?」
楼景深雾暗的瞳仁锁着她精致的脸蛋儿,往树干上靠了靠,姿态闲适优雅,眸轻垂,整个人放出一种高级的沉稳男人魅力。
让人疯狂又让人望而止步。
「你要是敢送她衣服,我就去扒了她。」女人声音骄纵。
「你还要做泼妇?」
「对,你反正是我的!」
楼景深两手插兜,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沉默。
唐影靠过去,被男人这幅姿态勾的身娇体软,如水一般依着他的臂膀,声音酥到了骨子里:「我是不允许你和任何女人暧昧的。」
「那若有女人像亲陆离一样的亲我,你会如何?毕竟……有很多猝不及防是我无法预知的。」
「放屁,你一定能预知。」她蛮横地抱着他。
楼景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一声不吭。唐影嘟起了红唇,要索吻。
男人没动,看着她的唇越来越近……就在要亲到的时候,一束光照过来,唐影被这光刺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楼景深半眯着眼睛抬头,是一张老态纵横的脸。
「玉姨。」
「大少爷,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
楼景深走了。
唐影也被带到了套房,说的好听些是让她好好休息,不好听就是被控制。
30 分钟后,外面在放烟花,她去了阳台,露天花园里人很多,人头攒动,烟花绽放,这才是真正的百花齐放。
她在三楼,一眼就看到了在正中央的奶奶和楼景深,而楼景深的身边站着顾沾衣,那一身,夺目而耀眼。
在烟花放完,大家齐声恭喜时,顾沾衣抱着了楼景深的手臂,同时把脸也靠了过去,不知道有没有靠到,但是在唐影的这个方位看过去是靠得结结实实。
她转身出去,打开门,两个保镖守着。
「我要出去。」
「抱歉,没有老夫人的命令,您只能在这儿。」
她已经得罪了奶奶,奶奶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了她?这一次她主动来了,奶奶怕是要弄掉她一层皮。
正这时有人影如同鬼魅,迅速地袭来,出手不到一分钟敲晕了两名保镖:「走。」
「陆离,这样不好吧?」
「不好?我刚才不经意间听到奶奶和她的仆人交谈,言下之意如果你不俯首称臣,不听她的话,就让你爬着滚出邺城。奶奶这个人,谁都不敢惹,你胆子倒是不小。」
「……」
「走。」陆离拉着她的手离开。
走了几步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有人来了。陆离拉着唐影就去了就近的房间,关门,正好那些人过来。
两个人站在门后,听到了外面那些保镖的谈话,说唐小姐不见,得赶紧去禀报老夫人,另外一个人说,先去告诉大少爷,让大少爷定夺,毕竟老夫人年岁已大。
「」咔嚓。」
陆离反锁了门,唐影抬头,在昏暗的房间里和他的目光对视。
「那就让他们找吧。」陆离沉声说道,过去。
唐影看着他在暗色里的挺拔背影,忽然想到……
「你是故意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陆离回头,眸深邃:「如果奶奶这个时候拼命让你滚出邺城,按照目前楼景深对你的态度,你觉得他会和奶奶撕破脸?」
不会。
「楼景深哪怕是有那么点儿喜欢你,也是镜花水月,有你是调剂,没有你他不会有半分损失。」
屋子里没有灯,恍惚得很,他的身影在这种光线里如同神祇,措辞标准:「我哥的死目前尚且不明,而你一定知道点儿什么,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
「所以呢……」
「所以我出面搅了这趟水,楼景深绝不会让你走,他一定想办法在奶奶面前周旋。毕竟男人的面子不能丢,他输钱都不能输人。」
「……」
还真是故意的,唐影有那么一会儿还真的以为他是来保护她的。
她摸了摸鼻头,找个沙发坐下,这种时候也不能开灯,一开灯岂不是告诉外面的人,他们就在这儿?
到底是三楼,楼层矮,借着外面的光能隐约地看到这套房,是……寿礼房。
专门腾出一个屋子,放礼物。
唐影瞄了几眼……最后没有忍住把目光放到陆离的身上,他看了她许久,她打量屋子不想和他对视,发现并不行。
一对视,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气氛。
陆离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大长腿往下一弯曲就挨到了唐影的膝盖,轻轻一碰,便感觉到了他的力量……
唐影不着痕迹地把膝盖挪开。
「陆二。」唐影的声音清凉,有很深的距离感,「我是你哥的女朋友,如今在楼景深在一起,你懂吗?」
「你懂吗?」陆离的嗓音是成熟男人的中低音,缓缓流泻,迷人好听,「既然你们如此相爱,我哥为了你更是愿意和陆家决裂,为何不把你带到陆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在见一面之后,应该会让我父母喜欢上你。」
唐影沉默。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并没有那么想和我哥在一起,甚至不愿意出现在他的生活圈子。我相信以他对你的感情,应该很高兴把你昭告所有人。」
唐影攥着手指,静静地看着他,沉默几秒后,开口:「你和楼景深都有一个特点,都想知道我和陆城之间的点点滴滴。你有权利吗,你们有什么权利来打听。」
「如果我们的恋情发生在邺城而不被任何人知道的话,你可以怀疑。但不是,那么……关你什么事儿?因为你哥死了,因为我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我就应该成为嫌疑人?就应该被你们逼问?」
「这么激动?」陆离的情绪依旧,「我只是觉得……你没有那么喜欢他。」
「是因为陆城死后,我没有因为他那张脸找你做我男朋友,我才不是喜欢他吗?陆离,如果我找了你,我才是不喜欢他,我才是垃圾!」
静。
死一样的安静。
好久好久,女人才用着几分无力几分清润的嗓音:「其实每每看到你,我都会想到陆城,想到他死亡时的样子,想着他的尸体在水里泡了许久都没人打捞的凄惨……想着他是因为要去找玫瑰花和我求婚才落水而亡……」
她低低一笑,哀凄伤神:「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缓和过来,却不想你顶着这张脸出现。我以为和你能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可以相处,现在看来是不行,那么……」
她顿一下:「以后最好是不要见面的好。」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那么十几个字几乎可以转化成一个字:滚。
陆离薄唇紧抿就那么看着她,神情雾暗,好大一会儿后他把她的手拖过来,捏在掌心里:「唐影。」
这声音已经嘶哑,已是哑瑟难言,已是有浓厚的情愫掺夹其中。唐影手指一抖,抽回来:「你……」出去。
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抽回的动作有些大力扔到了桌子上的东西,她弯腰去捡,却碰到了陆离的手。
而这一弯腰,肩上的披肩也滑落下来到后背,露出一大片如雪的肌肤。
这个锦盒最后落在了陆离的手里,他低眸,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视线有短暂的相碰,唐影最先抬头起来。
「陆离,这世上有很多喜欢都是无疾而终,如果你不嫌最后夹在我和楼景深的中间难以做人,那你继续。」
被偏爱的都是有恃无恐。
陆离把锦盒放下,看着她的侧影,低低一笑,自嘲:「不是说……我可以做那个促进你和楼景深的炮灰?」
「是啊,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唐影淡道,「但我需要的是一个拍拍屁股就能全身而退的潇洒男人,不是你。」
换句话说,我要的只是一个炮灰,而不是一个动了真感情的人。
「唐小姐。」陆离双手插兜,面色如霜,「你还真是懂得……如何抬高自己,被你这么一说,让我觉得我好像非常喜欢你,没你不行。」
这一次换唐影没说话。
下一瞬,她的臂膀别人猛然一攥,男人冷沉的气息近在咫尺,他强迫她看他。
他的双眸,似有霜雪来袭。
「我答应了楼景深不再靠近你,但是你不要挑衅,否则我就是没那么想得到你,我也会会让你贴上我的标签,因为我是男人。」
「……」
……
唐影一个人坐在沙发,垂头,许久未动一下。陆离从阳台离开,不知道他怎么走的,再也没回来。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楼景深已经知道他要带她离开,挑拨已经到了。就是奶奶发难,相信楼景深也不会要她轻易地离开邺城。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就是那些性质,追逐后的输赢,这一点亘古不变。
她长长地叹口气,抬头。
就在抬头的一瞬,她忽然看到了什么,是刚刚那个掉在地上的锦盒,因为摔了所以盒盖盖得不是很严实,她看到了一点儿璀璨的光。
打开。
顿时呼吸都停了。
这是……是那条帝王翡翠项链,楼景深送给顾沾衣的,居然出现在这儿!
顾沾衣又故技重施,把楼景深送的东西,送给了别人,哪怕这个人是楼景深的奶奶!
唐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站满了保镖,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就是在这儿等她。
而为首的是姜磊:「唐小姐。」鞠躬。
唐影拢了拢衣衫:「嗯。」她淡淡地点头,对于这么多人堵她,她视若无睹,「洗手间在哪儿?」
「在您的右侧尽头。」
唐影转身。
「唐小姐,楼总吩咐等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再去见她。」
唐影的步子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到洗手间,关上门,靠在门上,绝美的脸庞在隐隐灼灼灯光下,深沉而莫测。
妆容精致,全身上下没有过多任何首饰,简洁大方,看起来毫无心机的一身装扮其实足以艳压。
哪怕是在狭窄的角落里,也难掩她的风采。
好一会儿后,她舒了一口气,楼景深说要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再去见她,这话说得已经给足了威胁。
他一定是知道陆离去找了她。
在洗手间发呆了 10 分钟,她才出去,脚刚刚一动,洗手间里所有的灯,突然熄灭!
她猛然竖起了所有的戒备,手微微地攥成了拳,门开,声音颇小,她看到了一张因为愤怒而狰狞的脸。
就那么乍然出现,她头皮一麻。
「小婊子!」他咬着牙,恶狠狠地,「找你真是不容易!」
「让开。」唐影的声音非常冷静。
对方邪佞一笑:「老子怎么可能让你走。」说着伸手就去打,拳头直接上她的脸,估计本能地去挡,回击。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一瞬间扣住了他的手指,反方向一掰,「」咔嚓」,手指扭断的声音。
「滚开!」
「你……你会武功?」对方诧异意外,哪怕是疼也没有叫出来,他绝不让!
「滚。」唐影扬额,炸开了她的女王气场。
「呵呵。」他诡谲地笑了两声,借势继续出手,唐影眉目一变,从守变成攻。但是为时已晚,针筒扎进了她攻出去的手臂,哪怕是她反应快,半管的镇静剂还是挤了进去。
不过几秒钟,她的脑子就开始混沌,视线模糊,在他阴狠的视线中,她无力地倒了下去。
……
醒来时是在洗手间的杂货间里,身体无力,乌漆麻黑,原本穿的就是晚礼服,这儿没有暖气更是冷得逼人。
她打了一个寒战,摸索着站起来。站起来时才发现,她衣衫半褪,凌乱不堪,披肩外套扔在一边。
脑子有些晕,她站了一会儿,等晕眩感消失她才出去。
这层楼空无一人,静得有些让人害怕。她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了喧哗、吵闹的声音,脚步声急切。
片刻,姜磊带着人从上面下来,看到她一下子愣在了那儿,好一会儿才开口:「花……唐小姐?」
「怎么了?」唐影摇了摇头,身体不是很舒服,看他们那样子,她昏迷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
「您……您……您怎么在这儿?」
「不然我应该在哪儿?」
「不是,我刚看到……」姜磊想了想又没有说下去,「既然出现就走吧,晚宴已经到了后半段。」
「嗯。」
唐影总觉得走哪儿怪怪的,这种怪异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跟着姜磊到了会场,大人物已经不见,更多的是年轻人。
在跳舞。
看到这光景,她忽然觉得……奶奶真的是 20 世纪下来的大家闺秀,那年头的豪门就非常流行生日舞会,以舞会友。
此时舞台上一名女人正在跳芭蕾,旋转跳跃,以一个专业舞者的姿态和面部表情,把她优美的身段和舞姿表现得淋漓尽致。
唐影向来不觉得顾沾衣有多美,却在这么一刻觉得,她能让楼景深保护多年,是有理由的。
手指的延伸,身体的绵展,裙摆的飞扬无可挑剔,无与伦比。舞台下方跳舞的人,慢慢地也停了下来,被她吸引着,沉醉着。
在这群人里,唐影看到了在奶奶身边的楼景深,他侧头,手指撑着侧脸颊,看着舞台。
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
旋转的灯光仿佛都照不进他的眼睛里,而他的瞳仁中却又有那么一只洁白的白天鹅。
这是唐影第一次发现,楼景深在如此专注一件事情,那神情深邃而又认真。
她隔着三三五五的人在看他,忍着脑中阵阵的浑浊不适。一曲完毕,有人在鼓掌,这般吵杂里,他依旧没动。
很难分辨他是不是在回味,还是说那颗心已经飞到了顾沾衣那儿。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唐影的存在。
奶奶拍手,说「好」,满脸笑容地吩咐楼玉,看那口语是要赏她。
姜磊过去,在楼景深身边说了句什么,楼景深这才回神,侧头,隔着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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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8-27 15: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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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先生,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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