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木匠:「鲁班书」的诅咒
你听说过《鲁班书》吗?
你听说过《鲁班书》吗?
鲁班是中国古代最为传奇的工匠,他观草发明了锯子,创造出能够飞上天空的器物,发明不计其数。他在建筑方面的天赋以及他的成就很多的人都把他称作中国工匠的师祖。看到这可能大部分的人都觉得鲁班只会一些木匠活,但是你知道吗?
他曾经写过一本诡异的书,这本书在历朝历代,皆被认定为禁书。
这就是《鲁班书》。
《鲁班书》分为上下两册,上册记载的是鲁班的发明,鲁班发明的许多东西至今都还有人在用,比如说 曲尺、墨斗、刨子等。凡是做木匠,做工程的都基本用过这些东西。即便现在没用,也有很多现代化工具的制造发明,是根据这些老物件的基础构思出来的,所以鲁班对现代化的工程建筑,创造发明同样是功不可没。
可下册却是匪夷所思,因为鲁班书的下册记载了人如何与阴间交流的一些办法,甚至于还有一些咒语,据说极为灵验。
而我们的故事,就要从这本鲁班书开始。
我叫王凡,1990 年出生,我出生在一个木匠世家,我的爷爷,父亲,全都是木匠。
我妈因为难产去世,因此我从小跟奶奶一起生活。
虽然身处偏远农村,但我的家境却不算贫瘠。
在八十年代,木匠是非常赚钱的职业。
我的爷爷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他打出来的家具,受到了普遍的欢迎。
在那个年代,大家都会准备木料,请木匠来家里做工。
木匠大部分时间是收钱的,如果木料珍贵,也会要木料。
在我的童年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小伙伴玩耍。
玩累了,我回到家里,奶奶已经为我做好了饭。
在我家,有一个鲁班的木头雕像,每逢十五,爷爷父亲都会过去祭拜。
但我每次要祭拜的时候,他们都会狠狠训斥我一顿。
我不知道这个木头雕像是谁,但爷爷告诉我,这是他的祖师爷鲁班。
除此之外,在木头雕像下面,还压着一本书。
我很好奇,曾经拿起过这本书。可每次被发现后,都被大惊失色的奶奶骂了一顿。
她告诉我,这本书很危险,看了它的人没什么好下场。
我当时天真的问奶奶:「为什么不烧掉它?」
可奶奶摇摇头,抚摸着这本书说道:「这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烧不得。」
「但这本书,你不能看,我们也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你太爷爷就是看了这本书才死的。」
我当时大惊失色,每次都躲雕像远远的。
直到我十岁的时候,我才好奇询问,奶奶叹了一口气,告诉了我当年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本鲁班书,是下册。
鲁班书上册在世上广为流传,可下册在这世上只有几本。
作为木匠世家,爷爷父亲学的都是上册。
至于下册,虽然被流传下来,却定下了一个奇怪的规矩。
想要看下册,就必须先有儿子才行。
我不太理解这个规矩,询问是什么原因,奶奶摇摇头,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太爷爷是怎么死的呢?
关于他的死,更是被笼罩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据说抗战的时候,黄河决堤,大水倾盆而下。当时死伤无数,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亡。
大灾过后便是大疫,当时更是饿殍遍地。
我们村虽然距离黄河较远,却也成了黄泛区。
不仅如此,黄河滚滚而下,依然波及到了我们的村子。
当时河水途径我村子,我们村子半数土地被冲垮。
可诡异的是,我们村竟然无一伤亡。
原来太爷爷几天前,就把人们转移到了山上,让他们不被洪水影响。
发洪水前,大家对于太爷爷的行为不支持。
太爷爷不顾太奶奶反对,拿出了家里大半钱粮,才让村里人跟他去山上避一避。
于是村里人阴差阳错,躲过了这场浩劫。
这件事情后,村里人把太爷爷当成神仙一样。认为他会法术,能预知未来。
可太爷爷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就是一个木匠。
后来周围十里八乡闹起了瘟疫,死了不少人。太爷爷听说后,马上搜集草药,然后煮起汤药免费送给得病的人。
得病的人喝完汤药后马上就好了。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八村都知道有太爷爷这么一个神人。
更有人说太爷爷是诸葛亮转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连医药卜算都十分精通。
太爷爷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几天后,太爷爷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无病无灾,就这样去世了。
当时就有人说,太爷爷泄露天机,所以受到了天谴。
也有人说,太爷爷救了那些人,就要代他们去死。
但只有爷爷知道,太爷爷根本没什么本事,他就是一个木匠。他那些本事都是从鲁班书下册里学到的。
太爷爷从来不跟爷爷讲鲁班书的内容。
可爷爷却知道,鲁班书是一本奇书,下册记载着很多医药,法术,以及巫蛊之术。
不过偷看鲁班书的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在那之后,爷爷就小心把鲁班书收藏起来,不敢再看。
他曾经告诉过奶奶,鲁班书有一个可怕的诅咒。
这个诅咒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了。
相传鲁班人至中年,被官府征去修宫殿,一去就是几年,因为长久不能与妻子见面,过于想念,于是按照鲁班书中的方法,制作了一个木鹤,飞到老家,将妻子接过来,这样才缓解了思念妻子之苦。可是后来在一次将妻子带来的路上,木鹤突然坠毁了,妻子也因此丧丧命,原来是《鲁班书》被人偷偷拿去观看,起了歹心,有两页被人撕走,那两页上面记载的就是木鹤的制作方法。
鲁班查明原因后,追悔莫及,呕血不只,于是含血喷在《鲁班书》上,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
凡是学这本书的人,鳏、寡、孤、独、残必须任选其一,否则无法学习。
于是《鲁班书》得到了一个别称:「缺一门」。
在农村,木匠是一个光鲜的职业,家家户户都用得着他。
而在我家,有一个很高的门槛,这是我太爷爷修的。
每次我回到家里,都必须越过那高高的门槛。
因为我是小孩子,风风火火走的急,好几次都因为门槛搬到,磕掉了好几颗牙齿。
爷爷做工回来,我哭着扑在爷爷怀中,让他把门槛拆掉。
爷爷笑着说道:「这门槛可不能拆,这是你太爷爷修的。」
「这东西可是个宝贝,当年要不是它,你奶奶早就没了。」
我自然不信,爷爷为了哄我,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这个门槛是太爷爷修的,修的时候他特别嘱咐了,除非门槛破了,否则不能拆下来。
这个高高的门槛,也经常扳绊倒进屋的客人。
每次客人绊倒后,都会抱怨:「你家门槛也修的太高了吧?」
弄得爷爷尴尬无比。
一来二去,爷爷也想把门槛换掉。
只是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奶奶却出事了。
她去村里河边洗衣服,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下了衣服。仿佛疯子一样在村子里奔跑起来。
她一边奔跑,还一边发出阴森的笑容,这让村里的人都很害怕。
可奶奶却跑向了王老二家里,指着王老二就破口大骂,说他不孝顺,不给自己吃好饭,还让她住牛棚。
一阵数落,把王老二骂的抬不起头来。
周围的人却看出门道来了,奶奶说话的语气,怎么看都像王老二死去七天的老娘。
周围的人急忙劝说。
「晓得了,都晓得了。」
「他知错了,他好歹是你儿子。」
「快点走吧,人家娃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要祸害人家。」
可奶奶就是不走,对着王老二就挠。
王老二不敢反抗,捂着脸大声惨叫。
爷爷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抓住奶奶的腰,就要往回拖。奶奶自然不答应,大呼小叫着。
她反抗的力气很大,爷爷一个人毫无办法。
最后还是几个大小伙子,把奶奶抬进了家里。
谁知道一抬进家里,奶奶突然就恢复清醒了。
爷爷觉得奇怪,忍不住询问。
奶奶这时却告诉大家,她在洗衣服的时候,遇到王老二他妈。
他妈倒是很慈祥,只是晃晃悠悠走着,希望奶奶能把她送回家。
于是奶奶就准备把她送回家。
之后的事情,奶奶就记不住了。
她只记得,一回到家里,一越过门槛,顿时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王老二他母亲也消失不见了。
这件事情,当时在村子里闹的沸沸扬扬,爷爷不得已,说奶奶是犯了羊羔疯,根本没就那档子事。
而从此之后,爷爷就把门槛视若珍宝。
谁要是敢踩在门槛上,他还会骂娘。
我自然不相信爷爷那些话,爷爷也没反对,只是笑眯眯的告诉我:「以后出去玩回来晚了,感觉背后有人跟着你,跨过这道门槛就没事了。」
我信了他的话,有一次我回来玩晚了,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我,整个人身体发凉。
等我踏过门槛后,这种感觉荡然无存。
我心中暗暗惊奇,从此对爷爷的话深信不疑。
在我家里,到处都是老物件。这些老物件,好多都是祖宗打的。
爷爷把它们视若珍宝,动不动他就跟我说,有了年头的老物件,是有灵性的。
比如祖传的太师椅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出吱吱的声响,就跟有人坐在上面似的,老柜子的柜门会自己打开,更让人惊奇的是,据说古玉会在下雨天,化身为一位身穿青色衣服的美人。
我小时候对这些传闻信以为真,我经常观察我家里的太师椅。
果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会自己动。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奶奶,奶奶却搂着我笑着说道:「傻孩子,椅子在院子里,风一吹能不响吗?」
「你啊,别学你爷爷,好好学习,将来才会有出息。」
我的童年,是很幸福的。
不仅没有烦恼,爷爷经常会给我做玩具。
各种木头做得玩具,却是巧夺天工。尤其是那把木剑我十分喜欢。
当然后果就是,村民的大白菜被我砍掉了不少。
结果我被爷爷狠狠打了一顿。
2002 年,我刚小学毕业。因为距离家里比较近,爷爷赶着驴车来接我。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驴车里,心情格外悠闲。
「爷爷,你和我爹都是木匠,我以后也要当木匠。」
谁知道爷爷听完我的话后,顿时勃然大怒。狠狠训斥来我一顿。
我不甘示弱:「当木匠有什么不好?你们不也当木匠吗?」
「我们跟你能一样吗?」
「我当时要有书读,我说什么也不当木匠。」
我跟他争执的后果,自然是我被打了一顿。
等父亲回来后,听爷爷说起这件事情,我又被打了一顿。
我知道,虽然他们口中为自己的手艺得意,可内心里,还是信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想法。
在他们眼中,当木匠没什么了不起。可要是当大学生,那才叫了不起。
平时爷爷都呆在家里,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找他。
不是打一件大衣柜,就是打一个桌子什么的。
这在当时,已经算得上大活。
当时条件并不好,家具全都是木匠一锤子一凿子打出来的。
当时我们那还没通电,可木匠不需要这些。
只是简单的锯子,凿子,他们就能将一块木头经过加工,制造成一件家具。
而爷爷最令人称道的,莫过于他的榫卯手艺。
榫卯的是最令人惊叹的木匠手艺。
整个过程严丝合缝,也不需要任何钉子。
只需要将一块木头简单加工一下,就能将两块木头严丝合缝地嵌在一块。
做的家具浑然一体,巧夺天工,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为此很多人专门找爷爷定做这种榫卯椅子。
想要做这种椅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爷爷每次都要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失手。
做工间歇,爷爷会坐在地上抽一袋烟。
如果我在旁边,他就会跟我一些大道理。
什么木匠活又脏又累,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
我问他什么是体面。
爷爷沉思了一下说道:「大概就是受人尊敬吧。」
「可你很受人尊敬啊。」
爷爷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爷爷的做工好,经常会有人来找他。
大家对他的称呼,都是异口同声,张师傅。
爷爷每次都是点点头,提着袋子,拎着工具出发。
回来的时候,他总会给我买一些糖葫芦,让我很开心。
在农村,木匠并不只是跟木头打交道。
每次有人盖了新房,上梁的活,还是爷爷负责。
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都是满身的灰,可他并不在乎。
我读初中离家里比较远,所以我只有周末回来。
一次回家,爷爷跟父亲,发生了我出生以来最大的争吵。
父亲不想再干木匠了,这让爷爷急眼了。
那晚,家里一片混乱。
「爸,现在木匠不好干了,人太多了。」
「为了争夺木匠活,好多人都已经打起来了。」
爷爷骂了一句:「咱们手艺好,还怕那个?」
「我们收费太高了,他们更想找便宜的。不如我们把价降下来。」
爷爷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就值这个价,谁说也不行。」
这场吵架最终不欢而散。
后面找爷爷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一个是因为爷爷老了,已经干不动了。
第二个就是爷爷的价格,要比别人高。
榫卯结构的家具,不过图个新鲜,要用的话,钉子螺丝的方便,还便宜。
越来越多年轻的木匠,代替了爷爷。
爷爷不屑一顾,告诉我手艺人到哪都饿不死。
说着他还向我讲述,他逃荒时候遇到奶奶,靠手艺养活一家的故事,讲的津津有味。
谁知道第二天,奶奶哭着对我说道:「你爹走了,还把鲁班书带走了。」
爷爷听到后,急忙去追。
可追了二十多里山路,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坐上了一辆大巴车。
父亲留下了一封信,他告诉爷爷,自己不想学木匠,是爷爷逼他学的。
他已经受够了,这一次他拿着鲁班书,就是决心去外面闯一闯。
等他发达了,一定回来。
看到我念出这封信,爷爷懊恼的坐在门槛上,抽了一天的旱烟。
后来他告诉我,他并不想逼迫父亲当木匠。
只是当时家里太穷,又有太多人要养,所以只能如此。
那个年代,因为贫穷而失学的年轻人不计其数,他也没有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我的学业盯的那么紧的原因。
「你爹肯定是完了。」
「看了那本鲁班书的,没什么好下场的。」
爷爷红着眼眶说道。
我却不相信,蹲在他旁边说道:「兴许我爹学了上面的法术发达了呢?」
爷爷摇摇头,一句话不说,只是沉默的抽着烟。
我考上了高中后,爷爷每天依然在做木工。
每次看着他白发苍苍的样子,我就发自内心的难受。
于是我努力学习,成绩优异,让爷爷很是开心。
他经常拿着我的试卷,给工友炫耀。
不过他的苍老,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因此工友们不喜欢跟他搭伙干活。
爷爷也不在意,现在已经没人找他干活了。
他干脆去城里挂着一个牌子,蹲在一旁,等待着主顾的到来。
虽然因为苍老,基本没有人选他,可每次他都知道我回来,依然会装作满载而归的样子,每次都让我红了眼眶。
家里的情况,每况愈下。
我知道后,好几次想要辍学打工,都被爷爷狠狠骂了一顿。
「我又不是不能干活!」
「你怕什么!好好上学。」
爷爷骂了一句,口中却剧烈的咳嗽着。
我只能含泪继续上学。
情况很快发生了转机,我爹竟然开始往家里寄钱了。
而且寄钱还不少,一次就是五千。
这在当时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
奶奶很高兴,可爷爷却骂着:「这些钱别拿,这都是害人的钱!」
「拿了你也不怕遭报应!」
奶奶却理直气壮道:「这是给我孙子上大学用的。我一个老太婆怕什么报应?」
这下,爷爷反倒沉默了。叹了一口气,他默默抽着烟。
夜晚,我回来了,爷爷提了一句,然后不忘警告我:「你爹肯定在害人,你记住,以后有了钱一定要做好事。否则这钱花的不安稳。」
我忍不住嘟囔着:「我爹说不定干好事呢。」
「狗屁,他看了鲁班书,能干出什么好事?」
「鲁班书上不也有治病的办法吗?」
爷爷愣了一下,过了半天他慢悠悠说道:「要真是这样,那就谢天谢地了。」
夜晚,我睡得正香,却听到了砰砰的声音。
我好奇的走下床,却看到爷爷正在鲁班像前磕头。
「祖师爷保佑,一定保佑我儿子走正道。」
「那本书上有不少药方,他说不定开个药铺,治病救人哩。」
「保佑,千万保佑。」
看着爷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我愣住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硬朗的爷爷,竟然有这么软弱的一面。
此后的几年里,父亲都会不断寄钱,数额越来越大。
爷爷更不高兴了,经常给父亲打电话催促他回来,不仅如此,他还要求父亲把鲁班书还回来。
可父亲对此却支支吾吾。
这让爷爷每天都长吁短叹。
奶奶安慰着:「别担心,你儿子好着呢。说不定他都当上大老板了。」
「狗屁!就他那点本事,当什么大老板。」
「寄这么多钱回来,肯定是害人哩。」
每说到这里的时候,爷爷都会剧烈咳嗽,眼神却充满了痛苦。
我不相信爷爷的话,我总觉得父亲不会害人。
因为家庭条件好转,我在学校里的生活还不错。
只是有一天,我周末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一个男人叫住了我。
这个男人身体消瘦,面容憔悴,一副身患大病的样子,他目光看向了我,脸色充满了复杂。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警惕的看着他,总感觉他对我不怀好意。
男人勉强一笑:「我是你爸的朋友,这一次过来,是给你送东西来的。」
「是吗?」我依旧不信。
男人这时拿出一个护身符,护身符是用布包裹的,通体红色。他就把这个护身符递给了我:「这就是你爹要我送的东西,他怕你出事,让你把这个护身符戴到脖子上。」
「你必须一直戴着它,就算是洗澡也不能摘下来。」
我好奇的拿着护身符,倒也没觉得多奇怪。
谁知男人一直没走,就这样直勾勾看着我。
直到我把这个护身符戴到脖子上,男人这才满意的走了。
回到家里我并没有告诉爷爷这件事情,毕竟只是一个小事。
只是临睡的时候,爷爷看到了我脖子上的护身符,大惊失色的看着我:「你这护身符从哪来的?」
听我说完后,爷爷突然哀嚎一声,瘫坐在地上,哭着喊道:「报应,这都是报应!」
他一边嚎哭着,一边将我脖子上的护身符拽了下来。然后匆匆忙忙出去了。
过了半个小时,爷爷回来了,浑身上下都是泥,脸色充满了沮丧。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爷爷却捂着脸,哭了起来:「都是报应,都是活该!」
我急忙劝慰爷爷。
爷爷的哭声突然停止了,他严肃的看向我:「以后再遇到那个男人,千万要跑。他想害你!」
「为什么?他为什么害我?」
「恐怕是你爹害了他,他找不到你爹,这才找你的麻烦。」
「那个护身符是邪物,你如果一直戴着,早晚会身患恶疾!」
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会是这样。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护身符,恐怕是你爹给他的。」
爷爷叹了一口气,我不明所以。
他却摇摇头,告诉了我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原来他曾经看过鲁班书!
鲁班书后半部,跟前半部截然不同。
相比前半部各种巧夺天工的家具,后半部简直不像是鲁班写的!
因为后半部有很多法术和咒语。
不仅如此,还有好多巫蛊之术!
可以说,后半部分全都是一些诡异无比,却极为可怕的咒语。
虽然也有一些医药之术,可大部分全都是害人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祖祖辈辈相传的鲁班书,却没有多少人敢翻阅的原因。
不是因为它有邪恶诅咒,而是因为鲁班书后半部,根本就是一本害人的邪书!
爷爷仰天长叹:「这里面的东西不仅害人,而且好多都是不计后果的邪术。」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我:「你知道你太爷爷怎么死的吗?」
「不是说寿终正寝吗?」
「寿终正寝个屁。」爷爷突然骂了一句。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目瞪口呆。
「你太爷爷害死了别人一家,被人报仇杀死的。」
我目瞪口呆,这才听我爷爷讲了起来:「你太爷爷有一家仇人,这一家人是邻村的。跟他关系很差。」
「当时闹的不可开交,可却也没到生死仇敌的地步。」
「谁知道你太爷爷学了鲁班书后,竟然害死了他们一家人。」
「他给这家每人一个护身符,这家人戴上后,没过多久,就一个个突然暴毙。」
「后来那家人有个在外的弟弟知道了这件事情,来到我家,想要报仇。」
「你太爷爷跪在地上恳求他,这才放过了我们。」
「而你太爷爷却被他杀死了。」
我目瞪口呆,惊讶问道:「我奶奶不是说,太爷爷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吗?」
「哪有哪回事,当时他被捅了好多刀,鲜血都流了一地。」爷爷心有余悸说道。
「只是这件事情没有声张,草草就把你太爷爷埋了。对外说他寿终正寝。」
我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爷爷继续说道:「那本鲁班书,记载的邪门的法术实在太多了。」
「内有玉尺邪法,放蛇毒,金蛊毒,目痛金枪数,放黄蜂毒,大芒蛇,蜘蛛精法,天白蚁,黄泉路,蜈蚣王,起灵法。等好多法术。」
「有些邪门的法术,简直把人要往死里整。」
「比如滑油令,一旦人中招,就仿佛脚底抹油一样,会走路不稳,整天跌跤。这辈子也不会好。」
「还有些法术,可以让人家破人亡。」
「你爹肯定是用护身符害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又找你报仇。这都是报应啊!」
我惊恐不已,想不到鲁班书,竟然如此邪门。
「你等着吧,你爹早晚会遇到大祸。」
说到这里,爷爷失声痛哭。
从这之后,我每次都小心翼翼,不敢再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不过从那以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爷爷说他恐怕已经病死了。
我就问他有没有办法解除诅咒。可爷爷告诉我,鲁班书的邪术,只能害人,不能救人。
虽然爸爸每年都会寄很多钱回来,可爷爷依然会干活。
令人意外的是,爷爷在这之后,却从来不赚钱。
他赚来的钱,都会送给乞丐,或者用来做好事。
奶奶不理解,他总会说一句:「你这老婆子懂啥?我这是为儿子赎罪呢。」
我不知道父亲究竟在外面干了什么。
父亲对于我的询问也是支支吾吾,只是告诉我,他开了一个饭店,生意越做越大。
我原本以为,我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2008 年 6 月,父亲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因为父亲开着豪车,带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女人回来了。
这个女人比我大几岁,长的十分漂亮。
再次见到父亲,我却感觉有点陌生。
他变了,曾经皮肤粗糙,一脸苍生的他,却红光满面,衣装革履。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升学酒席上,大家纷纷跟他敬酒,他来者不拒,显得格外得意。
等结束后,回到了家里。
原本笑吟吟的爷爷,脸色却变得冰冷无比。
「跪下!」
父亲愣了一下,无奈的跪在了地上。
「鲁班书呢?」爷爷看着他,面容威严。
「在这里。」父亲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正是鲁班书,他竟然贴身收藏。
爷爷抢了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扔在了旁边的盆里。
盆里早就有烧红的炭火,现在一点就着,直接把鲁班书化为了灰烬。
「爹,你这是干啥?」父亲大惊失色,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焦炭。
「你慌什么?这本书上的内容,你早就记下了吧?」
爷爷平静的看着他,拳头却已经握在了一起。
「这些年害了不少人吧?」
「没有,我一个人都没害过。我只是用上面的医术做买卖。」父亲急忙说道。
爷爷冷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倦怠。他并没有去质问,只是说道:「关于鲁班书的事情,别跟我孙子说一句,否则我绕不了你!」
「知道了,爹。」父亲乖巧说道。
爷爷冷哼一声,这才放过了他。
第二天,父亲天没亮就走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爷爷坐在门槛上,一个劲抽烟。
哪怕他不断咳嗽,却依然在抽烟。
「爷爷,别再抽烟了。你身体不好。」
我伸出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爷爷却用伤感的眼神看着我:「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你爹了。」
我大惊失色,急忙问道:「我爹他怎么了?」
「没怎么。」爷爷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门槛,一天都没有说话。
之后,我考上了大学。爷爷依然在工作。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找爷爷了。毕竟他年纪这么大,万一有个闪失,谁也赔不起。
可爷爷却固执的在干活,哪怕没人找他,他也会主动送上门去。
就算不要钱,他也要干活。
众人很不理解他的想法,我却知道,爷爷是在想办法为父亲赎罪。
爷爷也读过鲁班书,他自然知道用鲁班书里的法术害人,是什么后果。
他想死,却想让父亲活。
时代在改变,木匠这个行业,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以前是活找人,现在是人找活。
到了后面,活也不好找,人也不好找了。
木匠们大多数都老了,他们普遍年龄都在四十五岁。
曾经无比吃香的职业,如今却已经渐渐被人遗忘。
已经很少有人会去学木匠了。
很多年轻人宁愿去工厂上班,也不愿意去当木匠。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匠这个职业,已经到了后继无人的窘境。
很多人童年里,来家里打造家具的木匠,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现在的木匠,已经很少打造家具,变成了装修工人。
那些蹲在城市角落里,立着牌子,默默等待顾客上门的木匠。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每次我从大学回来后,都会听到亲戚的抱怨。
我们这个木匠世家的手艺,也已经到了濒临失传的地步。
在我童年里,家里竟然有漂亮的雪花。
那是爷爷用过的木屑,木屑伴随着刻刀不断飞舞,木条逐渐拉长,弯曲。那种感觉是我童年最亮丽的色彩。
可如今,全都没有了,爷爷老了,真的老了。
他老眼昏花的坐在椅子上,甚至连越过门槛,都要废相当的力气。
每当我回到家里,最常见到的景象,就是爷爷坐在太师椅上。
太师椅发出吱吱的声音,就这样轻轻摇晃着。
饭桌上,亲戚们感慨起来。
「现在大家都用欧式的家具了,不用我们打的了。」
「我们的手艺算是失传喽。」
「失传就失传吧,就是可惜我那块木头。」
2012 年 7 月 5 日,我大学毕业,回到了村子里面。
在这里,老眼昏花的爷爷站了起来,他要打造自己最后一副作品。
自己的棺材!
他早就准备好了寿材,就在前不久,奶奶去世用上了一幅。
现在该是自己的了。
不顾我的劝阻,爷爷拿起了锯子。
他从耳朵上拿起一支笔,用尺子画了线。然后一丝不苟的工作起来。
我站在他旁边,木楞楞看着,只感觉有一股肃穆的情绪。
锯木头,用刨子推平上面的粗糙。
爷爷用两个食指顶在刨口的两侧,坐在了上面,就这样推了起来。
当他两只手臂向前推动刨子的时候,刨口里钻出了一个个成卷的木条。
这些木条就仿佛羊肉卷一样,伴随着动作,不断不断卷着,却是我童年最大的乐趣。
整整三天,爷爷给自己打造了一副棺材。
之后他瘫坐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我悲伤的看着他,他却笑了笑:「我的手艺,还是不减当年。只是没人愿意学了,哈哈。」
「爷爷,我来学吧。」我低声说道。
「不行,你是大学生,要做体面的工作。」爷爷摇了摇头。
我却颤抖着回答:「当木匠是我觉得最体面的工作。」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胳膊。眼眶流出泪来。
爷爷去世了,临死前,他一直念叨着父亲,我急忙给父亲打电话。
父亲那边却没有接。
等我办完爷爷的葬礼后,父亲回来了。
被人抬着回来的。
虽然才几年没见父亲,可现在的父亲,却已经不成人样了。
他只剩一条手臂,没有手掌,被人生生砍掉的。
他骨瘦如柴,面如枯槁,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眼眶深陷,浑身抽搐,下巴尖尖的,牙齿也少了好几颗。
那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也已经消失不见。
抬他的人是他曾经资助过的大学生。
夜晚,父亲让我把他带到了鲁班像前,然后跪在了蒲团上。
他开始向我讲述,自己这些年的故事。
得到鲁班书后,他的确曾经学好过。
毕竟他刚开始给一个大老板打工,大老板的儿子吃鱼卡住嗓子,眼看就没救了。
于是他拿出了调配好的化骨水喂了过去。
虽然化骨水听起来很可怕,却是用来融化卡在嗓子里异物的药水。
结果大老板的儿子得救,他也获得了大老板的感激。
大老板对他不错,经常带他出入高档场所。
可接触到灯红酒绿后,父亲心理失衡了。
于是利用鲁班书上的东西,他一时间成为了人人口中传颂的『大师』。
经常出入一些高端场所,可以说春风得意。
至于那个女人,也是他包养的女大学生。
他的事业可以说已经到达了顶峰,可在这之后,他的事业却急剧下滑。
因为鲁班书毕竟不是真正的医术,记载的东西也治不了大病。
其中大部分的,却是一些匪夷所思,只会害人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老板找到他,出钱让他去害人。
只要成功了,就能给他一笔巨额的钱。
就这样,父亲堕落了。
他害了很多人,过上了穷奢极欲的生活。
可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接下来的话,父亲没有说,我也猜得出来。
跟太爷爷一样,没有人害人能够逃脱。
父亲也一样,哪怕他手段很高明,可到头来,却依然被人弄成了这个样子。
「鲁班书呢?你还记得它吗?」我急忙问道。
「你想要干什么?」父亲此时却警惕的看着我。
「我只是希望,它别再继续害人了。」
「放心好了,不会再害人了。」父亲摇摇头,满脸苦涩。
我无话可说,轻轻抱住了父亲:「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嗯。」
他跟所有看过鲁班书的人一样,同样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把他接回了城里,在这之后经常有人来寻仇。可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们都失去了兴趣。
2018 年 5 月,父亲去世了。
死去的时候,父亲眼窝深陷,瘦的仿佛一只骷髅。
临死的时候,他抓住我的手,轻轻告诉我,他后悔了。
可在这个时候,后悔也晚了。
2019 年年假,我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村子。
上完坟后,我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夜晚的风很冷,我蜷缩着身体,冻的瑟瑟发抖。
刚走进院子,我就看到了门口的太师椅。
它正轻轻摇晃着,仿佛有人坐在上面一样。
我忍不住问道:「爷爷,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是太师椅在摇晃着。
我失落的摇摇头,推开门帘,我走了进去。
因为一时不察,我跌了一跤。
但出乎意料,一点都不疼。
我趴在地上,突然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外面的寒冷仿佛跟我无关了。
我转过头看向了高高的门槛,一时间愣住了。
在这一刻,眼泪潸然而下。
我想起了小时候,被门槛绊倒后爷爷说出的话。
「爷,为啥咱家门槛那么高哩?」
「傻小子,门槛一边是外面,一边是家。你说能不高吗?」
「爷,为啥我在外面,感觉有人在追我。我心里好怕,等我回来就不怕了?」
「傻小子,因为你,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