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总担心皇上驾崩了
三生有幸,四季有你
我连克死三任夫婿后,皇上把我纳进了宫,
自此以后,我日日担心皇上会驾崩……
可当我进了宫,成了皇上的妃嫔。
我那「死」了的前三任夫婿都活了。
1、
我以二十二岁的高龄被选入宫,成了皇上的婕妤娘娘。
在此之前,我嫁了三次,也当了三回寡妇。
第一次,是在我十六岁这年,新郎前来迎亲。
不成想,迎亲门口,马背上的新郎不慎坠马,死了。
第二次,是在我十七岁这年,我与柳家长子拜堂成婚。
进行到「夫妻对拜」时,他双眼一闭,暴毙而亡。
事后,柳家说我克死他们家长子,纵使礼未成,我还是被冠于柳家妇,为他守孝三年。
守孝三年后,爹娘为了我的婚事长叹短息。
阿娘觉得前两任的死,定然是身弱体虚导致早死。
于是她给我找的第三任夫婿是一位副将,体格强壮,据说可以单挑十名大汉。
洞房之夜,合衾酒未喝,他便倒地不起,没了。
一连克死三任,我「命硬克夫」的流言传遍京都各个角落。
有人盛传,要想早死早投胎,就娶我进门吧。
至此,我无人问津。
相比爹娘愁苦满天,我倒乐得自在。
每天不是吃喝,就是咸鱼躺。
这神仙般的日子,成亲后可享受不到。
因此我压根就不想成亲。
然而,一道圣旨来得让我始料未及。
皇上钦点我为婕妤,封号元,择日进宫。
我一个五品小官之女,荣升为正三品婕妤,让众人跌破眼镜。
爹娘接到圣旨,当场昏厥。
虽然在他们看来,我「命硬克夫」纯属胡诌,但万一属实呢?
我爹娘不敢赌,但他们也不敢抗旨。
在我进宫前夜,他们轮流拉着我的手谈心。
爹说:「闺女,咱们家习惯小康,不需大富大贵。」
娘说:「闺女,你记得离皇上有多远就躲多远,咱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全在你手里了。」
我慎重地点点头。
隔天,在爹娘依依不舍、满怀担忧的目光下,我上了马车。
皇上十五岁登基后,为先皇守孝三年。
至今也不过十八,比我还小上几岁,应该很好应付吧。
以后的我回想起今日所思,感觉脸都被打肿了。
进宫当天,我心情忐忑,唯恐传出「皇上驾崩」的声音。
好在一切如常,为了避免与皇上接触,导致对方嗝屁。
次日,我便让随嫁丫鬟春花拿了钱去敬事房,把我的绿头牌给撤了。
不知真相的宫人们到处传,说我不甘寂寞,刚进宫就想上龙床。
明里暗里被众多妃嫔嘲笑,但我不在意。
继续守着自己一亩三分田,仿佛又回到了在家的时光。
连着三个月,新进宫的妃嫔都承了宠。
唯有我,好似被遗忘。
宫里又传出我为皇上所不喜。
我的「未央宫」成了冷宫。
不仅吃穿被克扣,还要受尽白眼。
不过,好在我有钱!
进宫前我娘给我塞了三万两银票。
就算我中午吃烤鸭,晚上吃猪蹄,也足够支撑两三年开销。
我身边两个陪嫁丫鬟,春花已经是敬事房专业跑腿。
而秋月也迎来了事业高峰期,她成了御膳房专业跑腿。
晚膳时分,在我严格要求下,秋月送来两个拳头大小的猪蹄。
我吃得很满意,刚啃完一个,就听到外面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
我刚拿起的猪蹄,掉了——
此情此景,我只有一个「他来找死」的念头。
2、
萧衡走了进来,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
我没想到小皇帝长这么好看。
一想到这样的美男子要遭受厄运,我更加愧疚了。
我收回目光,朝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他道:「起吧。」
我恭敬起身,目测与萧衡距离过近,又悄悄往后移动了两步。
萧衡眸色微暗,目光转移到食桌上,上面的素食一口未动,只有一个装猪蹄的空碗还带着油渍。
萧衡看着地上的猪蹄说:「看来,你小日子过得不错。」
吃猪蹄=日子过得不错?
那我日子的确过得不错。
萧衡又说:「不过,你不是信期中,能吃如此油腻?」
我一脸蒙圈:「啊?」我什么时候来葵水了?
片刻后,我面如死灰听着首领太监祝公公念着敬事房内我的撤牌理由。
一个月里,不是信期,就是头痛,手痛,脚痛,腹痛等等各种痛。
这个月更夸张,上旬信期,中旬还是信期……
等祝公公念完,我冷汗淋漓,暗骂春花一声,你是猪脑袋吗?谁家女人信期连着大半个月?
我红着小脸撒谎:「皇上,臣妾信期向来不准,且流长……」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萧衡开口道:「既然如此,温太医你给元婕妤把把脉,看看究竟有什么毛病?」
我心口一慌,连忙说:「皇上,其实臣妾信期今日刚过,不用麻烦太医了。」
萧衡冷嗤了一声说:「你身体毛病太多,朕今日让温太医好好给你治治。」
身强体壮的我如丧考妣。
温太医诊脉期间,我悄悄看向萧衡,恰好对上一双幽邃的黑眸。
我慌忙收回视线,心中暗想欺君之罪,是否也要诛九族?
温太医诊完脉,朝萧衡汇报结果,简而言之就是,我身体强壮如牛,无病无灾,更不在信期范围内。
没等萧衡开口,我连忙跪在他面前。
萧衡看了眼祝公公,随后,所有人都退下。
只剩我和萧衡。
萧衡问:「可要解释?」
我踌躇再三说:「皇上,臣妾命硬……」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萧衡冷呵一声:「为了不侍寝,你倒是煞费苦心。」
他以为我拿这事糊弄他?
我脱口而出:「皇上,臣妾不是不想侍寝……」只是不想你早死!累及我九族。
萧衡道:「那你证明给朕看!」
我一脸懵圈,这玩意怎么证明?
难不成让我自荐枕席?
看着萧衡不怒而威的模样,我怕再不有所行动,今晚九族都得没。
我起身凑近萧衡,自他身上传来的檀香味,熏红了我的小脸。
想到出嫁前看过的小本本,我的心好似都要跳出来了。
颤颤巍巍伸着手去解他的腰扣,也不知道这腰扣是什么材质,一两下竟然还没解开。
萧衡感觉到一双小手在他的腰间不断摩挲,他把玩着翡翠扳指的手微微一顿。
而我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腰扣还是丝毫未动。
只能求助地看向萧衡,却注意到他目光深沉,隐隐透着一股暗欲之色,我不禁一颤,下意识往后退。
萧衡一手抓住我的皓腕,一手主动解开自己的腰扣。
「啪嗒」一声,腰扣应声而落。
他将我拉近,炙热体温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我整个人都好像要被燃尽了。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继续。」
虽然嫁了三次,但没有丝毫经验的我只能颤颤兢兢脱去他的外袍。
大概是嫌我动作太慢,他一把撕扯开碍事的衣袍,然后扣住我的腰身,直接把我抱起,朝床榻走去。
这一夜很漫长,小皇帝年纪比我小,体力却比我好。
每每我以为结束了,在暖黄的烛光中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还未褪去的情欲。
我在他身下低吟求饶,换来的是他一次又一次温柔却不容拒绝的侵占。
我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实在受不住昏睡了过去。
最后只有一个念头,萧衡太可怕了。
3、
次日,全身布满了旖旎痕迹的我,险些爬不起来。
不过没有听到外面传来「皇上驾崩」的声音,我暗暗松了口气。
自责了一晚上的春花跪下请罪,说她不该忘了更改请假理由。
毕竟是从小跟在身边的丫鬟,就算偶尔没带脑子,我也不舍得重罚,让她下次注意就好。
春花说没有下一次了,敬事房收了钱的太监全部被打五十大板,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我颇为遗憾地叹口气,让春花拿些银两补偿给那些太监,毕竟是因我受累。
新进宫的妃嫔侍寝后都要觐见皇后,宫中无皇后,贵妃代掌凤印。
我强撑着酸痛的身体给贵妃行叩拜大礼。
贵妃没有叫我起身,我只能一直跪着。
一刻钟后,贵妃才叫我起身。
趁着起身之际,我抬头看了眼贵妃。
不愧是番邦第一美人,这艳丽的容颜比中原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做皇帝真好,能拥有这样的绝世大美人,换作是我,做梦都会笑醒。
贵妃美是真美,但脾气也是真的不好。
只见她挑眉看了眼我,问:「可知本宫为何罚你?」
我回:「臣妾不知。」
我是真不知道,毕竟也没传出宫妃侍寝,就被贵妃责罚的消息。
贵妃慢条斯理地说:「历来妃嫔初次侍寝都是皇上传召,你昨个让皇上破例了,你可有话要说?」
好大一口锅砸在我背上。
萧衡自己忍不了,还能怪我?
贵妃当场宣布:「元婕妤不尊宫训,罚抄宫规三遍,三日后交给本宫!」
别人初侍寝觐见贵妃,得到的是一大堆赏赐。
我得到的是罚抄三遍宫规。
人与人的区别,果然巨大。
我捧着贵妃赐下的一大本宫规朝外走去。
后面传来贵妃和嬷嬷的声音,听到嬷嬷说皇上下朝后传唤了御医。
我心口一颤,过门槛的脚没抬起,摔了个大马趴。
萧衡病了。
在我这里待了一夜后,病了。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远离萧衡,这会子病了,指不定下次见面,他就真的「驾崩」了。
但显然萧衡不这么想,他让人传唤我去御书房伺候。
他这是想自己早死,还是想害死我?
我委婉向祝公公表示,我要完成贵妃娘娘布置的任务,恐怕没时间去御书房伺候。
祝公公当即说皇上已经知道了,让我去御书房,是为了更好监督我完成任务。
我:「……」
刚进御书房,我还没来得及行礼。
萧衡开口:「替朕研磨。」
此时,御书房只有我和他。
我应了声,走过去给他研磨。
比起昨天我见过的萧衡,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
那咳嗽声让我忐忑不安,我小声问:「皇上,您好些了吗?」
萧衡看了我一眼,我注意到他眼中带的异色,心里更加不安了。
萧衡说:「你晚上少抢被子,朕会更好。」
我脸噌地一下红了。
「所以……皇上生病是因为昨夜着凉了?」
萧衡好笑地瞥了我一眼:「要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被我克死了。
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满怀歉意地说:「让皇上着凉都是臣妾的错,不过臣妾一向如此……」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臣妾甘愿不再侍寝。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萧衡直接打断我,眼中带着几分好笑:「你很喜欢抢东西?」
我:「……」
萧衡很是善解人意说:「没事,你喜欢就抢吧,朕给你撑着。」
继被贵妃砸下一口锅,我又被萧衡强塞一口锅。
4、
一天之内,被两个身份最高贵的人误解,除了我还有谁?
见我脸色不好,萧衡牵过我的手,将我拉过去坐到他腿上。
我惊呼一声,挣扎想要起身,萧衡环住我腰身的手一紧,我被禁锢在他怀里。
他低沉着嗓音问:「还疼?」
我脸颊一烫,心里不断腹诽,疼不疼?你能不知道,明知是我初次,还一连要了好几次,若不是昏过去了,指不定今天真爬不起来。
还没等我回话,萧衡眸光又带着深色的暗欲,我心头一慌连忙说:「皇上,臣妾还疼。」
萧衡笑了下:「朕不动你。」
你先把爪子从我里衣拿开,才更有说服力。
萧衡不仅没有拿开手,还作势一把扣住我的腰身,把我困在他与书桌之间,喑哑地在我耳边说了句「抱歉,朕忍不了了」后就强吻了下来。
我:「唔,我不……」
你精虫上脑是不是?生病了还不消停!
萧衡紧搂着我的腰身,不容我有半分拒绝,霸道的唇舌顶开我的牙关,朝里攻略而至。
足足半刻钟,萧衡才松开我。
而此时,我衣服凌乱慌忙从萧衡身上起来。
萧衡比我还糟,他身上的衣袍被我抓的皱皱巴巴,苍白的脸带着几分晕红,好像惨遭蹂躏的人是他。
萧衡平息好气血后,指了下旁边的小书桌,对我说:「这是给你准备的。」
我应了一声「是」,默默坐下抄写宫规。
贵妃的惩罚,我从没打算敷衍,更没打算让萧衡替我做主。
我才进宫多久,怎么能跟得宠多年的贵妃相比。
更何况,这件事萧衡早知原委,他若有心做主,也不至于提前准备这张桌子了。
等我手抄酸了,祝公公端着两碗汤药走了进来,一碗呈递给萧衡,另一碗……端给了我。
我一脸莫名其妙:「臣妾没生病啊……」
萧衡一口饮掉汤药,然后一脸似笑非笑看向我。
我突然明白了。
萧衡染了风寒,又与我近距离接触了,要说传染,我肯定是第一个。
我悲催地接过药碗,还没喝就想作呕,瞥了眼一直盯着我的萧衡,我心一狠,眼睛一闭,干了。
嘴里苦得冒泡,祝公公连忙递上蜜饯糖。
我有些愣神地看着彩色蜜饯糖,以前,我很喜欢吃这种糖,一天要吃上好几颗。
后来,卖这种蜜饯糖的小贩不在了,我就再也没吃到过一样的。
但面前蜜饯糖的味道,和当年的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我在御书房抄了三天的宫规,萧衡就监督了我三天。
但如果不是他老爱打扰我,三遍宫规我根本不用花上三天时间。
和萧衡「关」了三天,我就喝了三天的汤药。
我想我应该不用担心萧衡会驾崩西去了,我该担心的是我自己会不会被他榨干!
本以为抄宫规,我也就手酸手痛。
结果,最酸最痛的不是手,是腰和腿。
一出御书房的门,我就恨不得仰天大笑。
这三天我过得实在是太惨了。
以至于回到「未央宫」,我就宛如一条死鱼趴在床榻上,连最爱的猪蹄都不能叫起我。
还是春花的一声「祝公公来了」,让我惊醒坐起。
祝公公是来宣旨的,萧衡竟然给我提了位份。
我从婕妤升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只用了三个月,不,准确地说只用了三天。
宫里瞬间又多了一条这样的传言。
「元昭仪触犯宫规,被贵妃娘娘责罚抄写宫规三天,皇上为了让贵妃娘娘安心,亲自在御书房监督元昭仪!结果元昭仪太有手段了,用这三天笼络圣心,一举封嫔。」
听到传言的我:「……」
我以为这样不靠谱的传言肯定没人信。
但信的人还真不少。
5、
最近宫里刮起了一种「罚抄风」。
各宫妃嫔皆试图挑衅宫规,还主动要求贵妃娘娘罚她们抄宫规,责罚越重越好。
这么奇葩的要求,贵妃娘娘可能也是平生第一次见,二话不说直接成全了她们。
心满意足的妃嫔各个往御书房跑,结果不仅被轰了出来,萧衡还下旨既然她们如此好学,那就禁足两个月都好好抄一抄宫规。
这下满宫嫔妃都成了笑柄。
请早安少了那么多妃嫔,我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贵妃娘娘可不这么想,她向来以折腾嫔妃为乐,没了其他妃嫔,她可就牟足了劲折腾我。
说我带坏了宫里的风气,让我每天给她念宫规,一天两个时辰,不带停歇。
起初我念得毫无感情,贵妃娘娘不满,于是我被多罚了一个时辰。
后来我念的抑扬顿挫,贵妃娘娘很满意,直接睡了两个时辰。
事后,贵妃娘娘赏了我一大罐金嗓子喉片,夸赞我催眠效果非常好,让我再接再厉。
这天,我正在给贵妃娘娘催眠,不,是念宫规。
萧衡来了。
我声音一顿,刚要起身行礼,萧衡对我做了个手势,我瞥了眼睡得正香的贵妃娘娘,于是闭上了嘴。
久久没听到我催眠声的贵妃娘娘睡得不太安稳,萧衡立刻让我继续念。
我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继续给贵妃娘娘催眠。
萧衡走到软塌另一侧坐下,静静地盯着我看。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我的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低。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坚持多久。
因为萧衡也睡着了。
我:「……」
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要我在贵妃宫里念宫规,萧衡准时必到。
他和贵妃一人占一个软塌,睡得很香。
白天睡饱了,晚上萧衡就睡不着,每晚必拉着我做出汗运动。
可怜我嗓子三天两头沙哑着。
许是看我可怜,贵妃娘娘终于免了我催眠大师的职位。
好不容易休养两天,萧衡又要举办狩猎大会。
因其她妃嫔都禁足于宫,所以陪同的妃嫔除了贵妃娘娘,就剩我。
我想那些妃嫔定然悔得肠子都青了。
出宫最高兴的不是我,而是贵妃娘娘。
一抵达西郊围场,贵妃就换上了骑马装,在猎场策马奔腾。
只见她一袭红裙,面容妖艳,眉眼却带着几分英气。
我惊羡地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贵妃,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学骑马。
不单是我,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贵妃所吸引,就连上座萧衡的目光也久久落在贵妃身上。
在一阵惊呼声下,贵妃策马来到萧衡身前,她嘴角泛着笑意挑衅问:「皇上可愿与臣妾比试一回?」
萧衡应了。
贵妃又说:「既然要比试,怎么少得了彩头?」
萧衡问:「你想要什么?」
贵妃看向我。
紧接着萧衡也看向我。
我被他们看出一身冷汗,想起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贵妃,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贵妃看着我说:「臣妾若是赢了,就请皇上割爱把元昭仪让给臣妾三个月。」
我懵了。
萧衡显然没想到贵妃的彩头是这个,他沉沉地瞥了我一眼,那目光就像是看红颜祸水一样。
「好。」
我好歹也是九嫔之首,就这样被当作了彩头。
6、
贵妃的话大多数人都听到了,看着我的目光既带着怜悯又带着鄙夷。
不过她们可不敢开口嘲讽,毕竟我是宠妃。
那边锣鼓一响,萧衡和贵妃如两道残影迅速飞奔出去。
问我想谁赢。
那自然是想贵妃娘娘赢。
做贵妃娘娘专属催眠师,总好过被萧衡日夜压榨,还总忧心他纵欲过度!
番邦善骑射,贵妃更是佼佼者,谁知萧衡分毫不差,两人已经并排而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衡,他脸上带着几分少年郎的意气风发,眉眼间又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场上不少女子个个媚眼含羞望着萧衡,胆子大的已经喊出皇上加油了。
再跑一圈就要到终点了,此时两人还不分前后。
我一时着急,爆吼一声:「贵妃娘娘冲啊!」
我的声音瞬间盖过其他女子羞答答的声音,她们瞪大双眼错愕地看向我。
我才懒得搭理她们,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贵妃和萧衡。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萧衡冷冷地看了眼我这边。
一声已经喊了出来,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扯着嗓子给贵妃加油。
贵女们面面相觑,随后高喊着皇上加油,声音盖过我。
这还了得,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
我双手叉腰使劲呐喊贵妃加油。
贵女们有样学样,不过她们不冲萧衡喊,而是冲我喊皇上加油。
声音震耳欲聋,一时之间,我也顾不了场上的比赛了,冲着贵女们吼道。
「贵妃加油!」
「皇上加油!」
双方嘶吼着,我方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气势上我照样不输。
不知过了多久,我嗓子隐隐有些发疼,对面的贵女们个个脸红脖子粗,声音沙哑程度比我只多不少。
直到对面的贵女们再也喊不出来,我才扬起傲娇的小表情,挥挥小手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等我目光再回到猎场,只见萧衡和贵妃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
不同的是贵妃一脸好笑,而萧衡一脸阴沉邪笑。
我顿觉不好,此时此刻我更关心的是谁赢了。
我问:「皇上,贵妃娘娘,谁赢了?」
贵妃走到我跟前:「没想到元昭仪这么看好本宫,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犹如晴天霹雳,带着幽怨的小眼神瞥了眼贵妃。
贵妃被我逗笑了,笑得花枝招展。
萧衡沉着脸大步走来,拎起我的后衣领,将我提拉进帐篷。
萧衡粗暴地把我扔在床上,随即俯身而上掐住我的下巴:「你很想朕输?」
是啊,可想了。
但真话我能说吗?必然是不能。
我干巴巴笑了两声,说:「皇上误会了,臣妾只是见那么多小姑娘给您加油,贵妃娘娘没人加油,这才为贵妃娘娘呐喊两声。」
萧衡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我的解释而好转,他强硬地扣住我的腰身:「是吗?」
注意到他眼底的暗欲,我神色一僵连忙叫道:「是的是的,皇上,贵妃娘娘输了比赛,定然很伤心,皇上应该去安慰贵妃娘娘。」
听了我的话,萧衡动作一僵,看着我的眸色越来越深。
就在我心惊胆战时,萧衡问:「你想朕去?」
我毫不犹豫点点头。
萧衡冷笑一声道:「很好。」
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我心里隐隐感觉到不舒服。
7、
自从那日萧衡生气离开,就再也没踏足我的营帐,倒和贵妃如胶似漆。
想起萧衡和贵妃两人并骑射的画面,我突然有种想学骑马的冲动。
宫里教学骑马的太监不少,为我挑了一匹小矮马让我试学。
连着学了几日,我已经能够独自乘马走走了。
这日,我骑在马上打算尝试小跑一圈,谁曾想,小矮马突然发狂了。
在小太监惊呼声下,我被甩下马。
恍惚间我看到萧衡冲我飞奔而来:「檀儿!」
萧衡飞身接住我,双臂紧紧地护着我在地上翻转了几圈,险险躲过小矮马的双蹄夹击。
危机解除后,我趴在萧衡的身上,抬头看向他,神色微愣唤了声:「皇上。」
萧衡脸色带着几分苍白,他急急问我:「可有受伤 ?」
我摇摇头,刚想问他有没有事,旁边传来祝公公的惊呼声:「皇上,您的手……」
我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萧衡的右手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垂落。
萧衡为了救我受伤的消息被全面封锁了。
他的右手骨折了,没有百八十天好不了。
我看着床榻上因受伤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的萧衡,心里愈发自责。
萧衡醒来后,我跪下请罪,将自己被批「命硬克夫」的命格说出。
他说:「朕早就知道,但朕不信。」
我愣愣地看着他,心下微动。
他是唯一一个明确告诉我,他不信的人。
我问:「皇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衡说:「因为,朕心悦于你。」
我眼中含着几分不敢置信与他对视。
萧衡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手指感觉到他细腻缠绵的吻一个个落下。
我内心微颤,隐隐透着几分羞涩。
萧衡问:「告诉朕,为何要把朕推走?」
我小声回道:「怕你驾崩。」
萧衡难得用一种近乎懵逼的目光看着我。
我坦诚道:「之前是因为命格,怕皇上受我连累,后来是怕皇上纵欲过度……」驾崩了。
伴随着萧衡脸色越发不好,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更是不敢吐露出来。
萧衡道:「纵欲过度?」
我强忍着羞涩又略带控告道:「你每天不带停歇,每次又那么久,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我……啊。」
萧衡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把我拖上床,随即咬牙切齿在我耳畔说道:「朕身体好得很!」
我说:「我也是防患于未然。」
我顶着一双「不识好人心」的目光瞪着萧衡。
萧衡气笑了:「朕就算是驾崩,也是被你气的。」
脾气向来很好的我:「……」
回到皇宫后,我变成了萧衡的专属丫鬟。
他起床,我穿衣。
他吃饭,我夹菜。
他沐浴,我搓澡。
晚上他不能动,便使唤我动。
我不想,他就一脸委屈看着我。
总而言之,萧衡受伤,最累的却是我。
白天萧衡上朝,下了朝便来「未央宫」与我用膳。
我们同吃同寝,像极了平凡夫妻。
8、
许是看我太得宠,宫里有了新的传言说皇上欲立后,一时之间大家众说纷纭。
那些尚未解除禁足的妃嫔们自然不可能是立后人选,众人的目光放在了贵妃和我的身上。
宫人们说贵妃尊贵又掌凤印,按理来说,她是最有机会登上后位的。
也有说我深受隆恩,自侍寝以来便是专宠,这后位八成是我的。
不管宫人怎么议论,都影响不了我和贵妃的关系。
自从狩猎回来,我和贵妃从「情敌」上升成了「姐妹」。
我给贵妃催眠,贵妃教我骑马。
萧衡不知道吃过多少次飞醋,他想教我骑马,只可惜有心而无力。
为此,晚上没少折腾我。
晚上被折腾狠了,白天自然犯困。
贵妃好心让我在她宫里睡会,我还没来得及感激,萧衡阴沉着脸把我揪回了「未央宫」。
萧衡和贵妃的关系,我不止一次揣摩过,据我观察皇上并不喜欢贵妃,而贵妃也不喜欢皇上,他们之间倒更像是知己朋友。
萧衡说:「你给我离她远点!」
听出他话里的醋意,我掩嘴偷笑问:「贵妃娘娘那么好,我为什么要离她远点?」
瞧见萧衡脸色愈发阴沉,我笑眯眯调侃道:「你吃醋啦?」
萧衡把我压在软榻上:「朕有没有吃醋,你尝尝。」
萧衡堵住我的双唇,温热的唇舌探了进来,我暗暗翻了个白眼,又来这一招。
等都结束,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我靠躺在床榻上修身养性,时不时揉揉酸痛的腰。
春花秋月进来伺候,春花打趣道:「娘娘,奴婢是不是要提前备好小主子的东西呀?」
我面上一红,用软枕敲击春花的手臂,唔,就是这力道估计一只蚊子都打不死。
秋月紧接着说:「娘娘深受隆恩,这可不就是迟早的事。」
春花问:「娘娘喜欢皇子还是公主呀?」
我一点都不害臊说:「自然喜欢像你们娘娘一样貌美如花的小公主。」
其实,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我都喜欢。
我相信萧衡也会喜欢。
就在我畅想未来孩子性别时,太后祈福归来,而且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
太后带回了一个妙龄女子,一个与我至少有七分相似的女子。
春花说:「娘娘,现在宫里到处传您是因为像宁昭容才入了皇上的眼。」
宁昭容便是太后带回来的女子,一入宫便被萧衡封了昭容。
听说她曾是萧衡的贴身宫女,四年前萧衡在淮阳遇刺,是她救了萧衡,自己却坠入淮河,生死不明。
这次太后在外祈福,无意间发现了她,就把她带回了宫。
听了春花的话,我说:「宁昭容比我小,要说像,也是她像我,不是我像她。」
都说我们长得像,但她进宫大半个月,我从未见过。
不是我不想见,是太后一回宫就给我下了一个月的禁足令,因我让萧衡受伤。
秋月说:「娘娘,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原来我的难过已经表露出来了。
以前传我「命硬克夫」,我也能一笑而过,如今说我得宠是因为像宁昭容,我心如刀割。
我问春花秋月,皇上多久没来了?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已经十七天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就像是我已经习惯萧衡睡在我边上,没有他,这十七个晚上夜夜难眠。
春花安慰我说可能是因为禁足令,皇上要给太后面子。
我笑笑不再说话。
禁足,禁的是我,不是他。
9、
第十九天,萧衡来了。
他同往常一样抱着我,这一次,我看到了他眉眼间的异色。
我问萧衡是不是因为我像宁昭容才得宠?
萧衡揉了揉我的脑袋,让我别胡思乱想。
说着,把我抱起朝床榻走去:「净想一些有的没有,不如好好想想等会儿怎么求朕?」
一言不合,就暴露出他色狼本性。
萧衡刚把我压在床上,外面就传来祝公公的声音:「皇上,长乐宫娘娘身体不适,请您过去一趟。」
萧衡动作一顿,他歉意地摸了摸我的脸,说下次再来看我。
我直愣愣地看着萧衡离去的背影。
这么幼稚的抢人手段,聪明如萧衡怎么看不出?
只是他心底惦记着罢了。
我倒是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与我相似的宁昭容。
见她,是在我解禁后的那天晚上。
我饭后消食走到御花园,听到不远处传来清澈明净的琴声。
我寻着琴声走去,看到月色凉亭下的美景,脸色微僵。
一紫衣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而为她抚琴的是萧衡。
那女子穿着紫色的宫裙,明艳妖娆,与我相似的面容尽显娇羞媚态。
这一幕让我眼睛微涩,因为萧衡也曾用看宁昭容的目光,看过我。
为了不让自己更加难堪,我只得落荒而逃。
宁昭容得宠,我失宠,也因此我的「未央宫」越发热闹。
那些热衷于看我笑话的妃嫔三天两头来我宫里坐坐。
她们说花无百日红,这句话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说花的确无百日红,可起码红过了,哪像别的东西都没有红的机会。
直把她们气得脸红脖子粗。
不得不说欺负人的感觉,真得挺爽的,难怪萧衡那么喜欢欺负人。
她们来找茬,却每每被我气得跳脚离开,想来也蛮有意思的。
欺负完人,祝公公说皇上召见。
我随着祝公公来到御马房,萧衡正在给一匹火红的马儿喂草。
见我走来,萧衡牵起我的手来到红马面前,问我:「喜欢吗?」
我忽然想起和贵妃娘娘学骑马时,他曾说过会送我一匹好马。
我的目光落在红马身上,它全身赤红,最有特色的是它脑袋上竟然有一缕雪白色的毛发。
「番邦进贡的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仅此一匹,可喜欢?」
我问:「这么珍贵送给我,岂不糟蹋?」
「你若喜欢,便不算糟蹋。」
萧衡说完,利落翻身上马,朝我伸手。
我没回应,他便一直举着,我知道他从不缺耐心。
我仰视着萧衡,还是把手放入了萧衡手中。
萧衡把我拉了上去坐到他身前,他双腿夹了下马腹,马儿轻缓走动了起来。
他双手紧紧环绕在我腰间,问我:「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白毛。」
萧衡被震到了:「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臣妾觉得挺好的。」
萧衡试图抢救一下:「它是红色的。」
我说:「头发有一缕白色,你不喜欢?那叫红毛也成。」
萧衡无奈地叹口气:「以后我们孩子的名字,朕可不能叫你胡来。」
我心下微动,侧头看向萧衡道:「名字只是代号,臣妾的名字也不好啊。」
「元檀哪里不好?」
「檀同糖,我娘说我就是名字取得不好,所以才会嗜糖。」
萧衡笑说:「嗜糖也很好。」
我说:「糖吃多了会牙疼,你没听过吗,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命。」
想起那个疼,我补充道:「以后咱们的小孩一定不能让他吃糖,不知道糖味,就不会想吃啦。」
萧衡说:「好,都听你的。」
我满意地笑了下。
10、
萧衡送马,也算与我重修于好,这几日他也都歇在「未央宫」。
早膳后,我到御花园散散步。
恰逢宁昭容迎面走来,说来,这是我与她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却惨败而归,不是说不过她,而是她的一个动作表明,她怀孕了。
我心心念念的孩子,却投到了宁昭容肚子里。
她嘴角弯起一道弧线说:「妹妹有孕在身,不能侍候皇上,接下来恐怕要劳累姐姐了。」
我忽而想起之前萧衡都在宁昭容宫里,而这几天一反常态来我宫里。
是因为宁昭容怀孕不能侍寝?
宁昭容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太后大喜亲自派人照料宁昭容。
萧衡大喜之下,晋了宁昭容的位份,她成了一人之下的淑妃娘娘。
六宫妃嫔接连祝贺新鲜出炉的淑妃娘娘,唯有我没去讨人嫌。
我从来不在意位份,只在意萧衡的心。
但他的心好似从没在我身上。
这一晚萧衡显然很高兴,他眉眼间尽带喜色。
想起淑妃之前的话,我不想坏了他的兴致,强忍着没有说话。
萧衡注意到我神色不对,他拽过我的手臂问我:「怎么了?」
我不想说话。
联想到淑妃有孕,萧衡安慰道:「不要担心,你迟早也会有孕。」
我终是忍不住,问他:「因为淑妃有孕不能侍寝,你才想起我是吗?」
萧衡斥责我胡说什么。
我唰地一下坐起,把内心的话问出:「萧衡,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淑妃?」
萧衡走了,独留下满屋的寒凉。
这已经是第二次。
第二次因为淑妃身体不适,他被叫走。
他虽然没有回答我,但行动已经表明。
纵然他心底有我,也远不及淑妃。
许是我的话惹怒了萧衡,他自走后,再也没来。
有时,我想这样也好,他不来,我便不是满宫上下的眼中钉。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失宠,到底连累了家族。
父亲出事,被押入狱的噩耗传来,我脸色瞬间惨白。
连州赈灾款被贪污,赈灾主事人是太后嫡亲弟弟,太后为保至亲,将此事推至给副使,而这次赈灾的副使就是我父亲。
得知事情原委,我跪在御书房门口,请萧衡查明真相,还我父清白。
萧衡不见我,我以为他在忙,结果听到里面传来嬉笑声。
原来淑妃在里面,难怪萧衡不见我。
直到深夜,我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御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此时,我脑袋昏昏沉沉,恍惚间萧衡和淑妃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萧衡居高临下看着我说:「朕已下旨,元济贪墨灾银,革除官身,抄没元家,全家流放岭南。」
就在我怀疑自己听错时,淑妃说:「皇上看在姐姐面子上,对元家从轻发落了,姐姐还不谢恩?」
全家流放?还让我谢恩,谢谁?谢你八辈祖宗吗!?
我一时急火攻心,刚张口就咳出一口血,随后两眼一翻,晕了。
11、
自父亲出事后,我每天浑浑噩噩,等我真正清醒过来,贵妃告诉我元家已经踏上了流放。
我问贵妃,萧衡不是明君吗?为什么会任忠臣受冤?
贵妃让我不要胡言,此事萧衡也难做,太后出面又有淑妃相助,皇上断不会拿太后至亲开刀。
所以只能是我父亲背负罪名。
许是萧衡心中有愧,他想补偿我,所以特意来看我问:「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回家。」
萧衡久久没说话。
我不再看他,透过窗口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萧衡陪我坐了很久,直到我睡下,他才离开。
听到萧衡离去的脚步声,压抑已久的泪水从我眼角滑落。
翌日,萧衡晋我为贤妃,但我依旧是六宫的笑柄,因为失宠,家族都覆灭了。
淑妃带着礼物恭贺我荣升妃位,看着她凸起的肚子,我脸色微沉。
宫内无人不知淑妃的肚子有多精贵,不但贵妃免了她的礼数,就连太后也免了她请安,让她安心养胎。
我以病体未愈请她离开。
淑妃拿着帕子掩了掩鼻说:「不用姐姐赶,我也待不了多久,毕竟待久了,对我腹中孩子也不好。」
我听出她话中深意,沉声问:「什么意思?」
淑妃伸手拂过我床上的纱帘说:「姐姐真可怜啊,现在都不知道这东西上面沾有麝香。」
我脸色骤变,目光落在纱帘之上,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淑妃娇笑说:「姐姐身边麝香环绕,又怎么可能怀孕呢?」
我突然想起自我侍寝开始,纱帘便换了。
究竟是别人还是萧衡?
淑妃见我脸色难看又说:「在这后宫,有什么计谋能瞒过皇上?」
淑妃也许是想挑拨离间,但我知道她的话没错。
自从封嫔后,每月都有太医号平安脉,别人可能闻不出来,但太医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可是他们从未提过我房间有麝香之味。
我猛地拽住身下的被褥,原来从一开始萧衡就没打算让我怀孕。
真是太可笑了。
帝王之心凉薄至此,笑我竟然还傻乎乎付出一颗真心。
淑妃离开后,我叫来春花,让她去请萧衡。
有些事,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春花没请来萧衡,反而是萧衡让我去「长乐宫」。
我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等我赶到「长乐宫」,一个茶杯迎面朝我砸来,春花眼疾手快拉开我,茶杯狠狠砸落在地上。
我脸色微变,萧衡和贵妃,甚至太后都在。
太后脸带怒气,刚才那个茶杯就是她砸的:「元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
淑妃果然出事了。
我镇定自若道:「臣妾不知太后是何意,臣妾从没有过谋害他人之心。」
太后又说:「哀家知道你因为其父的事怨恨哀家,怨恨淑妃,但哀家没想到你竟敢下如此毒手!淑妃自你宫里出来,便有小产的迹象,御医诊断她吃了红花。」
淑妃为了设计我,竟然敢拿腹中胎儿做赌。
我说:「淑妃在臣妾宫里,从未用过任何吃食。」
太后说:「你还敢狡辩,来人,呈上证据。」
12、
很快,有宫人搬出一叠书,里面大多数都是医书,在红花那页还做了标注。
再加上「未央宫」的确搜出红花一应证物,我的罪名已然坐实。
看到那叠医书,我眸光微沉,这是贵妃特意送来给我解闷的,但我生性不喜看书,所以从没动过,没想到现在成了扳倒我的「罪证」。
我下意识看向上座的贵妃,只见她平静地喝了口茶,注意到我的目光,还对我笑了下。
我一直都知道淑妃和太后是一伙,太后想杀我,因为我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母族兄弟犯的错,更重要的是太后担心,担心我一旦重获圣宠,萧衡会重新处理这桩事,到时候太后母族在劫难逃,她赌不起。
可是贵妃又是为何?
凭借这些罪证,太后要萧衡诛杀我。
萧衡走到我面前半蹲而下,他微凉的手掐住我的下颚,他问:「元檀,朕只问你一句,是你做的吗?」
我目光坦荡地看着萧衡:「不是。」
这时,淑妃在宫人地搀扶下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哭道:「皇上要为臣妾做主啊。」
萧衡再也顾不上我,连忙走到淑妃身边,安抚道:「朕会为你做主,为我们的皇儿做主。」
淑妃靠在萧衡的胸口,凄凄哀哀哭出声,哭声婉转动人,是个男人恐怕都会心疼,更别说是萧衡了。
他沉下脸看向我,声音犹如寒冬:「贤妃元氏谋害皇嗣,废其妃位,贬为庶人,即日起打入冷宫!」
说完,他抱起淑妃头也不回朝内室走去。
我闭了下眼,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从封妃到废妃,我只用了两天,恐怕是历史上最快废其尊位的妃嫔吧。
还是萧衡后宫第一个进冷宫的人,一下创了两项纪录,除我还有谁?
冷宫内大多是先帝时期被贬的妃嫔,她们见来了新人,摩拳擦掌想要教我做人。
可惜春花秋月太能干了,她们用拳头表示如今冷宫我当家。
打不过我们主仆三人,那些老妃嫔们只能躲远点。
刚到冷宫第三天,我迅速适应了。
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倒另有一番天地。
我想着日子总要过下去,便让春花秋月在冷宫开辟一块地,种点菜,自给自足。
那些老妃嫔们闲着无事,也被我拉来一起种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一连几天下来,我和老妃嫔们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革命之情。
白天我和她们种种地,偶尔打打叶子牌。
晚上就听老妃嫔们讲讲先帝后宫的事,得知太后私底下做了很多损阴德的事。
我感慨太后的命才是真硬,这样都能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太后不会放过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半夜睡得正香的我闻到一股火油味,猛地坐起就看到外面有人在倒火油,这是打算放火烧死我啊。
这时,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直接抹了那几个意图放火人的脖子。
看到黑衣人出现,我没有异色,只是看清那人面容时,我微愣神。
这个人怎么那么像我那已死的第二任夫婿柳月朗?
他走到我面前,跪下禀报:「娘娘,歹人已除,请您安心就寝。」
我深深地看了眼黑衣人,不可能是柳月朗吧,柳月朗都死了那么久了。
自黑衣人身上收回目光,我走到放火人身边,一眼便认出这是淑妃宫里的太监。
我说:「既然她们这么想我死,那我就成全了她们。」
冷宫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无一人逃出。
我的尸首被找到时,早已面目全非,太后为了体现仁德,让萧衡以嫔位之礼安葬。
我的「死」并没有带来多大的轰动,相比一个「已死」之人,萧衡更加关心淑妃。
宫里难免有人说萧衡凉薄,但更多是羡慕淑妃得宠。
她们说淑妃一旦生下皇子,足以问鼎后座。
13、
这些我都不在意,我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捂好自己的小马甲。
当年我虽生性懒散,能拿出手的技能几乎没有,却有一样手艺非常精湛,便是易容术。
不管男女,我都能易容成八九分相似,这次我易容的便是「长乐宫」的小太监。
因为火烧冷宫,我被提拔到淑妃身边伺候,因此常常能见到萧衡,偶尔还要伺候萧衡。
就如今日,萧衡留宿欲沐浴,淑妃挺着大肚子不便伺候,又不想宫女近萧衡的身,只能让我前去伺候。
等我走到浴池,就看到萧衡一副大爷似的张开双臂等我伺候。
这让我想起了初次侍寝那夜,强忍着脸上的红晕,我解开萧衡的腰带。
托了萧衡的福,对于他每件衣服的腰带,我解得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替他褪下衣物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到他瞥了我一眼。
我低垂着眸光,遮掩住眼底的异色,想到冷宫那个黑衣人都不知我的行踪,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在我准备悄然退下时,萧衡吩咐道:「替朕搓背。」
「是。」我拿起澡巾替他搓背。
「太轻了。」
我加重自己的力道。
「……太重了。」
我强忍着把澡巾摔到他脸上的冲动,稍稍放轻一点力道。
重不得,轻不得,一顿搓澡,把我累得气喘吁吁。
完事后,得到萧衡一句「不错」的夸赞。
萧衡本是隔三差五才来「长乐宫」,自从给他一顿搓澡后,他天天都来,次次要我伺候。
淑妃见我在萧衡面前得了脸,更加器重我,「长乐宫」很多事都经过我的手。
因此我知道很多隐私的事,比如淑妃这一胎,太医诊断八成是公主,淑妃和太后都极为失望。
不过好在淑妃得宠,纵然这胎是公主也不要紧,总会生下皇子的。
太后放平心态,而这时,宫外突然传出先帝后宫的一些私密事,桩桩件件与太后有关。
他们说太后并非萧衡生母,萧衡生母是被太后弄死的。
又说先帝子嗣那么少,也都是太后做的。
证据呢?要什么证据,现在大家都这么说。
就算不是真的,这会子在大家嘴里也都成了真。
我一心感慨老妃嫔们还真是给力,凭借一己之力带动整座城的百姓们议论太后那些脏事。
太后得知后立刻下旨要揪出背后之人,可是任她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已死」的人身上。
反而事情愈演愈烈,已然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
萧衡这才站出来下令彻查,势必要还太后清白。
太后听到萧衡要彻查,心一惊就要阻止,却直接被萧衡一句话堵了回去。
「母后放心,朕一定会彻查清楚,还母后清白。」
听说太后当场黑了脸。
萧衡查当年之事,太后也没闲着,她开始另打算盘。
对于太后来说,一旦翻出当年旧事,单是一条残害萧衡生母的罪名,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活命,保住荣华富贵,她只能将目光放在淑妃身上。
当淑妃给我毒药,当我知道太后想用男婴换淑妃肚子里的女婴,试图颠覆皇室血脉时,我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太后在后宫等着「皇上驾崩」的消息,等来的却是禁卫军将她一举拿下。
她的那些罪名全部得到证实,所做的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其中最严重的便是萧衡生母被太后残害,以及萧衡外家秦氏灭门都源于太后之手。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太后终于认了。
14、
太后伏诛后,我趴在内阁软榻上,指挥萧衡给我端茶倒水。
萧衡说:「檀儿,你能不能脱下这身太监服?」
我瞥了眼萧衡,冷哼一声道:「你说脱下就脱下?那我多没面子。」
看着萧衡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捏住他的脸气愤问:「你是不是早看出淑妃身边的小太监是我?」
萧衡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气得牙痒痒:「让我给你搓了那么些天的澡,你是不是每天偷着乐?」
萧衡抱起我放在腿上:「檀儿别气,以后我给你搓澡。」
自从太后伏诛后,萧衡与我私下相处,不再一口一个「朕」,而是用「我」。
「美得你!」我翻了个白眼,又问:「我易容术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你到底怎么认出我的?」
萧衡轻柔地抚过我的眼:「一个人的容貌声音都可以变,但唯独眼睛变不了。」
原来是这样。
萧衡问我:「什么时候知道这一切是一场局?」
我说:「淑妃流产那日。」
淑妃流产,可以说是贵妃一手设计,但贵妃不贪权势不求皇恩,她这么做,定然有人指使。
这个人不会是太后,太后极为看重淑妃的肚子,不可能以此为赌注。
那么就只能是萧衡,他费尽心思是为废除我,而目的是为了保护我。
原先这只是我的猜想,直到太后动手,黑衣人现身保护,我就知道,我是对的。
我问萧衡:「你真的在我身边放了麝香?」
萧衡说:「未除掉太后,我不能让你怀孕。」
太后能在先帝后宫暗害那么多子嗣妃嫔,其手段无人能及。
萧衡忧心防不胜防,只能用麝香让我暂时无法受孕。
我又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萧衡说:「我不想把你拉入旋涡中,冷宫有我安排的人,你会很安全,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将计就计。」
萧衡一直暗中对付太后,就连我爹被流放,也是为了迷惑太后。
萧衡说按照他的计划,除掉太后至少要等淑妃生产后,但我加速了太后的作死之路。
太后又怎么会想到,淑妃原本就是萧衡放在太后身边的一颗棋子。
想到淑妃,我问:「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知道淑妃是萧衡的棋子后,我便知道她腹中胎儿与萧衡无关。
萧衡笑而不语。
等我看到贵妃亲昵地抱着淑妃,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贵妃不求皇恩了,因为「她」根本就是男的!
是秦氏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萧衡嫡亲的表弟。
这可是个狠人,为了报仇,不仅甘愿男扮女装这么多年,还愿意拿亲生骨肉做赌。
报完秦氏血海深仇,贵妃不想要功名利禄,他只想带着心爱的人云游四海。
我和萧衡一起送他和淑妃珞宁离开,在此之前,珞宁生下一子,萧衡赐名秦熹,意为光明灿烂。
站在皇城上,我问萧衡:「你是不是还有话跟我说?」
萧衡莫名看向我,我皮笑肉不笑提醒道:「你就不想向我解释解释,柳月朗还活着的事?」
冷宫那个保护我的黑衣人,确确实实就是我那「已死」的第二任夫婿柳月朗。
萧衡脸僵了,朝我说道:「檀儿,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他们诈死……」
我揪住字眼,挑眉看向萧衡:「他们?」
萧衡叹了口气,坦诚道:「朱瑜诈死后,成了我的幕僚,现在的中侍郎,裴天诈死后,现在执掌禁军。」
难怪太后事发那天,我在御史团和禁卫军都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真是我那两任夫婿。
三任夫婿接连诈死,再见面他们都成为了位高权重的人。
我一把揪住萧衡的耳朵,质问:「说!你到底几时对我动的心思?」
萧衡拉着我的手亲了下,随后在我耳边轻声低语:「我对檀儿那是三遇钟情。」
(正文完)
15、萧衡番外
第一次遇见元檀,是在我六岁那年。
那日是母妃的忌日,显然父皇忘了,他正大肆举办宫宴,庆祝喜得四皇弟。
我一个人躲在假山后哭,她发现了我,并给了我一颗彩色蜜饯糖。
她说:「苦的时候吃颗糖,一切就会好起来。」
给我吃完糖,她没有离开,而是陪我坐了许久。
也许是这颗糖,也许是她的陪伴,我的悲伤的确冲淡了不少。
第二次见元檀,是在四年后。
皇后察觉我外家再查母妃死因,怕真相暴露,索性出手诛灭秦氏满门。
我救出年幼的表弟,路上遭人追杀,情急之下,带着表弟躲进过往的马车中,不曾想,正是她的马车。
我一眼认出她是给我糖的女孩,但她没有认出我,以为我们是备受欺凌的兄弟,掩护我们来到城门口。
见我和表弟面带悲伤之色,她给了我们一人一颗糖。
这一年秦氏被灭门,我送表弟远走番邦,她的糖给我阴暗的世界增添了几分光彩。
回宫后,我遇到了一个和她很像的小宫女,她叫珞宁。
因珞宁相貌酷似她,我便把她调到了身边伺候。
第三次见元檀,是在两年后。
当日我出宫无意来到一家蜜饯店,看到彩色蜜饯糖便想起了她。
我刚要买下最后一包,她来了。
少女模样的她出落得越发精致,单这一眼便瞧进了我的心里。
只是,她依旧没认出来我,我心里不禁苦笑,她记性到底是有多差啊?
我把糖让给她,她推搡着不要,最后看出我真心相让便买下了,还分了一半给我。
她笑得很甜,就宛如这彩色蜜饯糖,让人甜到心坎。
知道她嗜糖,我便跟着卖蜜饯的店家学起做糖,我想有朝一日定能派上用场,没想到在六年后才用上。
自从这次遇见她,我便时刻想着她,我知道她叫元檀,是元家嫡女。
我也知道她马上要与朱家公子成婚。
而彼时,我才十二,还不到娶亲的年纪。
我不想她嫁人,这是我第一次使用阴狠的手段对付她,只为留住她。
好在朱瑜识趣,他甘愿诈死成为我的幕僚。
有一自然有二,柳月朗紧跟着成为我的暗影。
这一年,父皇身体愈发不好,我作为太子腹背受敌,终于有人忍不住对我动手。
珞宁按照我的吩咐,为救我坠入淮河,实则我把她送到番邦,让她照料表弟。
不曾想,这一照料,两人便私定终身。
父皇死后,守孝三年的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娶她,但她又定亲了。
我不得不佩服岳父岳母选女婿的眼光,不管是朱瑜,柳月朗,还是裴副将都是一等一的大才,便宜我将他们全部收于麾下。
只是一连三次,累及她名声受损。
眼瞅着她克夫的名声越演越烈,我一道圣旨将她纳入宫。
她终于成了我的枕边人。
元檀,我对你是三遇钟情。
此生,非你不可。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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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7 07: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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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我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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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四季有你
三生三幸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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