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菩提缘

菩提缘

我磕的 CP 今天营业了吗

从小我便经常做一个噩梦，梦中的我身着红衣，在破碎的城墙上起舞，周遭是熊熊的烈火烧得人支离破碎。这个噩梦在遇到我先生后戛然而止。

其实结婚之前，我只见过我先生三面，

第一面，他是寺中的小僧，递给我一杯热茶，告诉我温茶暖肺。

第二面，他是顶级拍卖行的话事人，在缠绵的阁楼中为我揉腰。

第三面，他举家为聘，问我可愿与他共结秦晋之好。

三面定终身，何其有幸，顾此平生。

1

一场病后，我的嗓子哑了，对我这个过气选秀歌手来说，这意味着我砸了唯一的饭碗，四处求医无果后，我便找了个乡下的民宿，准备去逃离一下现实。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车开到一个寺庙前便抛锚了，还下起了漫天大雨，我只得躲进寺庙避雨。

我携着山间的泥泞跨过那写有归林寺三字的庙门，在寺庙的中庭，隔着层层雨幕，我见到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僧，他于藏红的庙檐下抬眼向我望来，眼波清澈旷远，好似流转了千年，不知为何，看见他的眼睛我便突然喘不上气来，我大口呼吸着山间的雨气，脑中走马灯一样不停浮现着我这些年做的那个梦。

这些年我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梦中有个女子，身穿红衣，在大火中不停地起舞，边舞边笑，边笑边哭，大火绵绵，不见边际，大火中有成百上千的兵士浴火哀号。

我捂着胸口，弯下腰深深喘息着。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将一杯暖茶递到我面前，我听见小僧的声音，温润如玉，他说：「温茶暖肺。」

我接过茶杯，浅啄了一口，不知道到底是温茶暖肺还是心情得到了舒展，我终归是没有再喘了。

张了张嘴，想要说声谢谢，却想起自己如今的宝娟嗓，不太好意思，便拿出手机打字：

「谢谢」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问名字，又突然想起出家人不言俗名，只言法号，便删了重打，

「请问师父法号为何？」

小僧看见我前一句也不觉冒犯，反而轻笑了一下说道，

「我叫平生」

末了似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是姓名。」

我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哦」了一下，以示应和，然后在手机上打上自己的名字，

「青青」

「青青？草色青青柳色新，是好名字。」

他以草色形容我的名字，我却觉得，他更适合这句古诗，他笑起来的时候，像雨后的青草，温润又清新，透着一股子干净，让我莫名地觉得心安。

我端着茶杯回望庭中的雨势，才发现，刚刚他背后站着的，是掌管轮回的地藏菩萨。

2

一茶饮尽，平生带着我沿着殿廊向后殿走去，他说我是女客，要想留宿得问问主持。

我原以为这山中古寺，教祚绵延，主持必定仙风道骨，谁知去到后殿，却见一个大胖和尚穿着一身米黄短打僧服，瘫坐在蒲团上，正在缝僧袍。身上的僧服有些地方也脱线了，明显是绷不住。

平生告诉他，山中下大雨，我的车抛锚了，得留宿一晚。

我捏着手，有些局促，这师父僧袍都缝缝补补，怕是寺中很是艰难，我听说穷寺都不愿意收留人，思及此，我急急忙忙打道：「我可以给钱。」

胖师父本想说什么，看见我打的字，突然就爆起了脾气，可能因为情绪激动，爆的还是方言：「恁看不起谁咧，鹅跟恁说，鹅们这最不缺的就是钱。」边说还边拍自己的肚皮。

我眼睛眨巴眨巴，面对这样的反差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倒是身后的平生，轻车熟路地咳了一声，止住了这胖师父的脾气。

一声咳回了神，河南大师终于捡起了他的主持样，放下补到一半的衣服，双手合十对我唱喏：「阿弥陀佛，雨中落难，是缘，施主自便吧。」

出口已是流利的普通话。

好像还是气不过，捡起衣服的时候又对我恨恨补充道：「不收费。」

3

我原以为是平生安排我的住宿，却不想这佛寺中还有一人，也是个小僧，看起来比平生略小，也是穿着米黄的短打僧服，我看见他时他正在灶头烧饭。

见平生带来一个女人，他睁着眼睛像胖师父一样，也是气鼓鼓地问道：「要留宿？」

平生点了点头，「对。」

「对对对，一个二个出个家都像来享福的，张口就吃饭，也就会拿个筷子，也就我，修的苦命道…」

后面的话我没听完，便被平生带出了灶房，他说我的房间在西院第二间，别的我不用管了，善德会帮我备好。

我这才知道，刚刚的小师父叫善德，瘦高瘦高的一直在做事情，看见我也不关心我从哪里来，只关心我会不会增加他的工作量，碎碎念的时候还不忘往锅里加水，也是个妙人。

这一遭，我又生出许多问题来，

眼睛往向平生，他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还不待我打字便说道：「我以后没有法号了，所以没有告诉你。善德他修的也不是苦命道，是渡己道，他之前老是想着渡人，不明白人力有时穷，甚至还想学佛祖割肉喂鹰，主持觉得他疯了，就把寺里的庶务都交给他，让他学学渡己。」

割肉喂鹰？想起善德那小身板，割应该也割不了几两肉，难怪说他疯了。

一圈下来，我才发现这寺庙不大，却古韵盎然，寺中建筑佛像等多为古迹，难怪胖师父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只是这么有佛性的寺庙却鲜有听闻，实在奇怪。

4

山中寂静，晚上我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天已大亮。

我伸着懒腰走到中庭，就着寺中的井水洗了把清水脸，井水甘甜还带着点山林中的清冽，让人顿觉神清气爽。我抬起头，水珠顺着我的眉眼往下滴，水雾蒙蒙中我又看见了平生，他坐在菩提树下抄写经书，山中鸟叫不绝，清晨的阳光透过菩提树的树隙打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脸映上一层金色的光，我这才发现，平生长的很好看。

轮廓明明硬挺地像异域人，却带着一股东方的温润，肤白如玉，眉目如画，身着青色的僧服，坐在那里像是在为这山林祈福。

许是我看得久了，平生的耳朵不自然地红了起来，转向我，问道：「你起来啦，灶房中有粥，善德知道你晚起特意帮你温着的。」

我点了点头，走向灶房，正巧看到善德在烧水，还是那副火急火燎很苦命的样子。看见我头发丝上在滴水便睨了我一眼说道：「得，这水白烧了，昨天师兄说你指尖冰凉，恐有体寒之症，今早特意叫我烧热水给你洗漱，结果你倒好直接用井水洗了。」

指尖冰凉？是了，昨天平生递茶水给我，我们指尖相碰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原来是在想这个……还真是细心。

善德已经烧了水，不想教他白做工，我便说刚刚只是略略扑了一下水，再洗一次也行。然后便取了水兑了兑又洗一次。

洗完，端着善德煨的粥坐在灶头，边吃边帮善德添柴。

我添着柴，善德在那边煮着红薯，说是胖师父最近肠胃不好帮他通通气，然后又开始碎碎念，念他昨天种了多少菜，今天多早起来伺候那对师徒，红薯下完才想起问我叫什么名字。

「青青」

我用烧过的小木棍在地上写道。

「姓青名青？」

我点点头。随即善德便像个小老头一样点评到是个好名字。

其实我的名字很普通，但在这寺中，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夸好名字了。

随即善德又问我怎么哑了，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我不好意思，在地上又写了新冠，怕他们久在山中不知道什么是新冠，我又画蛇添足地在旁边写了个病字。

善德看了我一眼，像看白痴，说道：「宝娟嗓是吧，我们这能治。」

我一下激动起来，我的那小事业有救了，我眼睛扑闪扑闪的，不用说我也知道，我现在和那摇尾巴的金毛没有区别。

善德拿筷子戳了戳红薯，带着恶趣味地说：「学一句，学一句那个宝娟，我的嗓子，我就给你治。」

这小屁孩看起来最多 20 岁的样子，但确实是割肉喂鹰的狠人，果然变态。

我梗着脖子，想了想左右这里也就我跟他，学学就学学，大丈夫能屈能伸，天人斗争一番后我极不情愿地说了出来，

「宝娟，我的嗓子。」

和别的宝娟还一样，我这个还带了点公鸭嗓的尖锐，一听就社死。

我刚学完，就听到善德喊了一句师兄。

转头，果然看到平生倚在灶房门口，低头浅笑。

真是，没脸了。

5

但好歹善德是守诺的，我学完他就带我去见了胖师父，说胖师父医术高超，治这个很轻松，去的时候还带了刚煮好的一筐红薯。

见到胖师父的时候他正在缝鞋，之前的僧袍已经缝好放在一旁了。

善德见了他，递给他一个红薯，便把我的事给他说了。他抬眼看了看我，把缝到一半的鞋子递给我说道：「住宿不收费，因为这庙非我私产，非我所获不能取，但是这药方你得用点什么来交换，这叫因果。钱我不需要，你就帮我缝一下这双鞋吧，就当报酬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鞋，针脚齐整，比绣娘也不遑多让，我来缝，怕是要毁了这双鞋。

我正想讨价还价，胖师父已经起身到一旁的案几给我写药方了。为难之际，平生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悄悄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听见他的话，我下意识就低头看他的手，手指修长，手背上略带一些青筋，这样的手来做针线活，想想就让人面红心跳……

药方写的很快，与那些老中医不同，胖师父的字带着佛经的中正，是方方正正的正楷，清晰又平和。

平生略一看便说：「她有些体寒，瓜蒌子减半，补一味阿胶吧。」

胖师父听到他说我体寒，不知想到了什么，很有深意地笑起来，重复道：「体寒啊~那确实得调理一下，不然痛起来怪让人心疼的。」

我依稀觉得他在调笑我和平生，但他们都是出家人，若是调笑我俩好像又说不过去，我摇了摇头不去细想，胖师父改了药方，平生便带我去拿药了。

下台阶时，我有点不稳，平生扶了一下我的手，与之前的轻碰不同，这次他扶了便转手直接握住，说道：「又凉了一些。」

说罢便松了手。

他手掌略有些粗糙，干燥温暖，一握就心安，我屈了屈手指，心想，这小和尚，真是该死的会啊……

6

平生药理熟悉，药捡的很快，我坐坐的工夫他就把药煎上了。药气氤氲，想到刚刚的握手，我突然对这个小和尚好奇起来，便打字问他：「善德和主持都是白色的僧服，怎么你是青的？」

他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我，笑着答道：「我从小喜青。」说完，也不转头，一直微微笑地看着我，眼神温温柔柔地，像是煎药的雾气在他眼中凝成了水。

看地我一阵脸红。

单就这一个问题，我就招架不住了，于是我停了手，没有再打字，就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帮我煎药，山里鸟多，特别是雨后鸟儿更是兴奋，布谷布谷叽叽喳喳的鸟叫似是在窗外响起，又像是响在我心间。

他煎着药，时不时地抬头望一下我，看见我便微微一笑，笑地我心痒痒。药煎好后，他又一口一口吹凉了喂我，相较于昨日，我总觉得他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距离上午喝药已经过去了半天了，期间我们一起吃了午饭，种了菜，我们还陪善德去山里摘了果子，可我总觉得那氤氲的药香还飘在我们之间，好像……青色的暧昧。

7

今早看见平生在菩提树下抄经我便觉得好像我该做点什么，于是隔天我起了个大早，梳洗干净后，坐在案几另一侧，帮他磨墨。

坐在一旁我才看见，他的字和胖师父的不同，胖师父是中正的正楷，他却是恣意的行草，一卷佛经抄下来，笔画曲意像是一幅画。

我从他手中取过笔，在空白的纸上问道：「抄佛经，不是都用正楷吗？」

他没有直接回，反而是学我，取过我手中的笔，在下方写道：

「抄经重要的是偈语，佛意在心中即可，旁的不重要。」

佛意留没留心中我是不知，我只知，他的字写在我的字下方，衬地我的字很丑。我便继续道：

「你可不可以教我写字？」

「好。」

然后他便手臂饶过我的肩膀，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写着，

「平，生。」

真是，会到了极点。

8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这归林寺待了 15 天了，

我就这样每天早上陪他抄经，午间陪他种菜，晚间陪他撞钟。他从不像胖师父那样唤我施主，有时唤我，也是叫的青青，我总觉得在这一声声青青中，他渐渐地随我入了红尘。

到 15 天时，我的嗓子便好了，又从宝娟转为了安小鸟。在胖师父期待的眼神下，我来了首大悲咒。

胖师父说很好听。

其实我唱歌确实很好听，当初也是选秀第一出道，这些年不火……大概是那些观众的耳朵被堵死了吧。

我的嗓子好了，我想要用好听的声音去亲口叫一下他，就像他清晨在菩提树下唤我青青。但是待我跑到他房间时，才发现他衣服那些都不见了。

善德从一旁的禅房出来，告诉我，除了胖师父，他们都不算是纯正的佛家弟子，他和平生每年会来归林寺出家两个月，他是因为之前莫名心善，做好事给家里惹了很多麻烦，于是他父母送他来修渡己道。至于平生，他从小心悸，出生心跳就比旁人快，住了很久的病房，后来是胖师父说他与归林寺有缘，待时候到了，他就可以心安了，介时他就可以完全摒弃法号，遁入红尘。

所以他之前说他没有法号了，是心安了？

「那他之前的法号是什么？」

我一时好奇，还是忍不住问道。

「白首。」善德回道。

「白首？这听起来不像个法号啊。」

善德看了看后院说：「听说是师兄出生时，头发很长，师父见了觉得神奇，就直接取名白首了。可能是希望师哥能活到白首吧。」

我默了默，想起了某个清晨，他教我写下的「青丝白首」。

9

善德说他病好了，家里事多，家里人就把他接走了。走时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中只写了两个字「再见」。

我气他不告而别，气他始乱终弃，明明，明明我感觉我们之间只有层窗户纸了，更气他，写了个拾劳子信还只有再见两个字，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嗓子好了，这寺庙也成了我的失恋地，我气的当天下午就叫经纪人来接我。

归林寺门口，胖师父和善德来送我。

胖师父手里还在缝缝补补，善德端着一筐红薯，叫我路上吃。行至庙门，本已挥手说再见了，善德却踏出庙门，神情一下鲜活了起来，跟我说道：「青青姐姐，一路平安。」

青年小僧踏出庙门，好像一下入了红尘，笑地突然带着邪性，也不叫施主反而叫着姐姐。这小朋友，应当也是有故事的人。

我说了句好，便转身进了车门。

车辆疾驰，驶离了这带着药香的山林。

10

回家的路上我才知道，公司知道了我嗓子哑了，所以给我调整了路线，想着能榨一点是一点，于是想让我去参加综艺，去衬公司新进的小花白筱筱。

这个白筱筱也是个人物，进公司几个月就跟公司高管传出绯闻，不知道是谁的背景，但又好像谁都是她的背景。因为绯闻太多了，公司让她参加综艺洗白。洗白嘛，总要有个反派，我就成了那个手拿恶毒前辈剧本的反派。

我在家待了几个月就进组了。这次的综艺拍的是最近热门的人文探宝内容，就是一群明星在一些文物古迹中做任务，探访古城背后的故事，以达到科普的效果。

第一站我们来到了西北小城平遥，平遥又有佛城的别称。传言曾有位将门子弟，在国乱之时突然剃度出家，突袭三百里斩杀叛军百人，然后在平遥的残垣上生生坐化，死时身旁只有一个被摸地发光的匣子。

有人说这尊杀佛是前朝名将之子，见不得百姓再受叛乱，也有人说他是被世家驱使，才成佛杀生，众说纷纭，但都解释不了，为何他死时身旁只有那个匣子。

匣子做工精细，金丝楠木的质地，没有任何雕刻花纹却自有一种古朴的贵气，如今已是平遥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导演从博物馆中借来匣子，作为这次探宝的目标，我们两两组队，通过任务了解这座古城。

11

跟我搭档的是流量女演员唐清，人长的小只小只的，据说家境很好，一出道就资源无数。

众人在初始地集合，我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打招呼，便看见我要衬的那朵倒霉小花迎面走来，而她挽着的，还是我那死了八百年的前男友，蒋易冉。

我与如今的国民男友蒋易冉曾经有过一段，那时我们刚出道，他演小网剧，我便为小网剧唱 ost，两个人不温不火地互相扶持着，日子平淡又温馨。后来我靠着选秀火了，我唱的那些网剧也跟着火了，有记者戏称我两是最佳拍档我也不否认，靠着这些桃色新闻和还不错的皮囊，他也火了起来。可能是火的太不容易了，或者说他太想成名，他接受了公司的安排，开始卖单身人设，我们也渐行渐远，最终连分手都没说就不再联系。

公司这次安排了我来给白筱筱做陪衬不说，还安排了蒋易冉来跟她炒 cp，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白筱筱狠认了些干爹。

我立在远处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公司的这朵小白花，蹦蹦跳跳的，活力十足，不禁感叹道：「果然，娱乐圈的有些体力活还是得这种年轻人才扛得住。」

我以为我声音小没人听见，却不想我刚感叹完就听见一声「对」在一旁响起。

转头望去，正是我那可爱小搭档唐清。

唐清抱着手，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挺可爱的一小姑娘穿着个铆钉 jk 小短裙，偏偏还双腿叉的老开。我踢了踢她的脚示意她把腿闭上，谁知她大咧咧地说：「姐，放心，穿了安全裤。」

我想起网上对她的描述，这算哪门子可爱小甜妹，这明明是朋克萝莉。

白筱筱老远走来刚好看见我在踢唐清，马上就进入角色，cp 也不炒了，甩开蒋易冉小跑入场，蹲在唐清旁边假意帮人揉了揉膝盖，然后指责我道：「青青姐！唐清妹妹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欺负人家！」

那一刻，在场的 4 个人，至少 3 个人是胃口不好的。

我看到被维护的「唐清妹妹」本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眉头皱成川字，问我：「姐，你们公司这位，什么品种？」

对于唐清知道白筱筱是和我一个公司的，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娱乐圈没有秘密，想来她也知道了公司这次让我来是为了打压我。知道意图还帮我说话，这朋克萝莉，有点叛逆。

12

还没来得及回答唐清的问题，节目组的摄像大哥已经给了我们这边一个近景，见状白筱筱演的更加卖力，继续说道：「看唐清妹妹这腿，明天应该要肿了。」

这矫揉造作的圣母样，可把我恶心坏了。我一把提溜起唐清：「白筱筱同学，脑子应该长在头上而不是胸上。我要是真把人踢疼了你也是帮人揉脚，揉膝盖算怎么回事，舒缓效果能随着血液流到脚底？」

我说完，唐清便开始迎合我，躲在我身后说道：「姐，这人手劲儿大，揉的我生疼。」

这句话一出，连躲在摄像机后的大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再理会白筱筱，我拉着唐清转身去了集结的区域。

分完组，开始做任务，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探寻匣中物，导演在这城中设了很多线索，我们需要透过层层线索猜出那楠木匣中到底有什么。

我们穿过平遥的街道，来到了线索的第一站，忠义堂。

忠义堂中记载了那位杀佛的生平。他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所以生平也计的很简略，只说他好像姓顾，与开创了昌平盛世的明离帝是少年好友，乃前朝名将之子，后自领世家兵平叛，坐化时年仅二十六，一生无关风月。

我拂过这刻着生平的石碑，手指停在了那句「坐化时年仅二十六，一生无关风月」，那种急促的悲戚又涌上我的心头。

酸涩之间，我又想起了古寺中的平生，之前在归林寺中偶然听胖师父提起，平生七岁入归林寺，一待就是 19 年，如今应该也是二十六岁了。

二十六岁的少年，正是风华正茂，是春草成树的年纪。

其实不仅是忠义堂，平遥城中处处都是这顾小将军的影子，因着任务的原因，我们一路上看见了他的生平，他抄写的诗经，甚至踏过了他所踏过的征途，透过星星点点的历史，我仿佛成了他的身边人，一墙一瓦都感同身受。

唐清很聪明，所以我们任务进行的很快，半天的功夫就走到了最后一关。

13

任务的终点，是平遥城中著名的一家拍卖行——顾氏珍宝阁。

顾氏自平遥城发家，至今已有百年，这百年间顾氏版图不断扩张，资本不断积累，已成为了国内第一的拍卖行，据说国内近半数的亿级珍宝都与顾氏有关。

顾氏正是此次综艺的第一赞助商。我们所探寻的金丝楠木匣就放在店面牌匾的背后。

匣子在牌匾背后，就意味着要爬梯子上去拿，节目组为了增加游戏难度，偏偏还只准备了一把年久失修的竹梯，竹梯松松垮垮，我单手就可以提起。

我提着梯子转头看向白筱筱，她今天拿的剧本不是被前辈欺负的公司新人嘛，我就给个机会配合她演出。谁知我恶毒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借口不舒服跑去上厕所了。

一个认怂我就换一个，目光转向蒋易冉，这国民男友更废，走过来捏了捏我的手说：「青青，你知道的，我恐高。」曾经我很喜欢他这小奶狗样，现在我只想向过去看上他的自己吐一口唾沫。

唐清见状便想主动请缨，我让她呆一边去：「且不说你今天穿的是裙子，你是演员，靠脸吃饭，万一摔破相了就太亏了。」

拂开众人，把梯子一架我就准备自己往上爬，我平时就玩攀岩，这点障碍难不倒我，再说我也想亲自看看那匣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牌匾不高，三步并两步就爬了上去。在沉重古朴的牌匾背后，我见到了那个故事良多的匣子。

匣子被保存的很好，拿在手中仍旧金光流转，我打开匣子却发现其中空无一物，只吹得起些许灰尘。

唐清在下方询问匣中到底有什么，我转头刚想说话，脚下便传来了一声嘎吱的响动，果然年久失修就是年久失修，踏棍断裂，我一个不稳掉落下来，我原以为会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却不想落入了一个清冽的怀抱。

怀抱带着熟悉的雨后青草香，抬头望去，是层层雨幕后的那双眼，他微微勾唇对我说：

「好久不见。」

14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平生，他褪去了僧服，穿上了笔挺的衬衣，衣袖挽至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身后还跟了一帮助理，这样的他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

于是我急忙从他怀中跳出来，结果动作太大扭伤了腰，平生无奈只好又把我抱起。

他抱着我踏进顾氏的大门，穿过一条条抄手回廊来到了庭院深处的一处阁楼，阁楼中恰好有一软榻，拉起一道屏风，他把我放在软榻上，说要帮我揉揉腰。

「在这里？」我不确定地问道，节目还在录制，他的那帮助理还有唐清他们就在阁楼外等着，他却要在这帮我揉腰。

「嗯，你这个腰得尽快处理，不然会有后遗症。」不待我拒绝，他的双手已经扶上了我的腰。

暮春衣料轻薄，男人宽厚的大掌覆在我的腰上，温度透过丝质的衣料游进我的五脏六腑，让我感到一阵燥热。

如今的平生好像带了一点攻击性，让我有点害怕，于是我扭了扭腰试图挣脱他的手，怕他觉得奇怪，边扭边解释道：「其实不用你帮我的，节目组安排了队医，他们还有跌打损伤的药酒……」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摁在了软榻上，他盯着我眸色深沉，掌心仿佛又热了几个度：「我想自己来。」

「当然，有药酒更好。」

说完便吩咐外面的助理去取药酒。

他将药酒倒在掌心，搓了搓双手，唇角微挑说了句：「可能会有点凉。」我趴在软榻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自己腰间的衣服被掀了起来，不同于刚刚隔着衣服的揉捏，带着药酒的双手从脊背滑至腰侧，揉散之间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我的小腹，激起我皮肤一阵颤栗。我羞地狠狠将脸埋进了靠枕中。

撩拨之人似乎觉得还是不够，刚刚还揉着腰的双手突然收紧，氤氲又暧昧的话语自头顶传来：「青青的腰，真细。」

「真是……盈盈一握。」

男人独有的力量感自腰侧传来，羞的我小腹一紧，我深深埋在靠枕里，回了一句：

「嗯」

声音弱得像蚊虫……

15

这场堪称煎熬的「急救」在持续了 2 小时 28 分后结束，场助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问：「青青老师今晚还有时间录制一个 ending 吗？」

我还未出声，平生便替我答道：「有的，稍等。」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已经拉上去的衣服拉下来。

待我坐起身来，才仔细瞧见他如今的模样。他的头发长出来了，脸庞好像也比之前瘦了一些，显得人冷峻了不少。瞧我在看他，他也抬眸向我看来，坐在软榻沿，对我和煦温柔地笑着。

窗外鸟叫不断，庭院中的榆树旁逸斜出地长着，映着这阁楼青色宜人，看着这笑，我才觉得我的平生回来了。

我主动握上他的手，回应他一开始的那句「好久不见」。

两个人彼此对望着，几个月的思念与欢喜从我们的眼中溢出，仿佛这一刻世界上只有我们彼此，他告诉我他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告诉我他当初走的那样匆忙是因为家中爷爷病重，告诉我他现在是顾氏的大家长，告诉我他曾经有个没有感情的未婚妻但现在已经和平退婚……有关他的所有，我没有问，他却在见我的第二次主动娓娓道来。

曾经有记者向我提问，我心目中的爱情是什么样的，那时我觉得爱情一定要从一句正式的告白开始，可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打破你的预期，告诉你，爱情真正的模样就是爱人的模样。

他句句不提爱，却句句透着爱意。

16

平生晚上请导演组吃了个饭，希望他们后续照顾我一下，导演们不知他身份，只以为他是这个分行的经理，但顾氏分行的主事人在外已经很有分量了，因此导演们对他很是礼貌，连带着我也从「青青」变成了「青青老师」。

整个局上就只有两个人不开心。一个是我那倒霉前男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有一个便是白筱筱，穿着性感的抹胸裙，一直想往我们身边凑。只可惜平生的保镖墙把她拦地死死的。

第二天平生走后，白筱筱带着公司宣发总监，得意洋洋地把我堵在化妆间，说给我最后一个机会，在下一期录制的时候好好配合公司的剧本，不要想着傍上了顾氏的一个经理就衣食无忧了，说白了也是一个打工的。

我坐在椅子上拿着口红发呆，想着今早平生离开的时候对我说的话，「等我回来。」，他没有说等他回来干嘛，我刚想追问，他就咬了一下我的耳朵，酥酥麻麻的，让我刚起的思绪乱作一团，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又离开了。

见我对她的话没有反应，白筱筱气急败坏地走到我身边，夺过口红扔在地上，说道：「你别在这装什么清高了，想上位也挑挑主，你还不知道吧，我昨天都听那手下的人说了，那小经理之前也是有未婚妻的，昨天在局上也没有正儿八经说自己是你男朋友，人家玩的花你还认真了。」

说完便双手抱胸，用鼻孔看着我。

我见不得她这便宜样，从地上捡起口红，手起红落，在她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你天天在圈子里做些体力活，不代表人人都像你一样，靠着胸脯二两肉到处认干爹。」

「还挑挑主，你知不知道新中国已经解放了，好好一个文艺生态让你们这种人搞的乌烟瘴气的。」

「还玩的花，你又知道了，也对，你可不就是那朵小白花。」

「既然你想要让我演个盛气凌人的前辈，今天我就满足你，当个前辈好好盛气凌人地教教你，德艺双馨，德字排前面，你出道这么久就演了一部剧吧，演戏就好好演戏，别天天的本末倒置了……」

凭着当年小巨肺的实力，我连着教育了白筱筱半小时不带停的，半小时后打完收工，我拎着我的手提包潇洒立场。

17

第二天，我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的。安妮在电话里火急火燎地说我的消息在网上炸了，昨天我教育白筱筱的那一段被放到了网上，只不过经过了恶意剪辑，剪掉了白筱筱扔我口红那一段，现在网上都是说我耍大牌，欺负后辈的新闻。

打开电视，正好看到记者采访白筱筱，这小白花低着头可怜兮兮的，一副被欺负了不愿多说的样子，更证实了那段视频。

倒是在一个会场的唐清，顶着镁光灯帮我辩解，说我不是这样的人，天天认干爹傍大款的另有其人，只是那些记者从来都看热闹不闲事大，见唐清是想要帮我洗白的，就不愿多听。

安妮在电话那头很是紧张，说公司高层已经商量了打算跟我提前解约，并且不会帮我做任何公关，但是她联系了媒体朋友帮我去控评，让我在舆论消停前千万别出门，别发声。

安妮很讲义气，我也乐得清闲，顺势就在家躺了三天。

可是不想有些人就是蹬鼻子上脸，网上又爆出我与顾氏分行的经理不清不楚，说平生疑是为了我抛弃了从小定亲的未婚妻，说什么有了狐狸精就有负心汉。唐清这小妮子想帮我解释，结果也被拉下水，被人拍到她从正德集团董事长家出来，据知情人爆料她叫那个董事长正是叫的干爹。

一时之间，她之前帮我辩白的那段话也被人翻出来，有水军还戏称，「原来叫干爹的确实另有其人」。给我泼脏水就算了，还扯上平生和唐清，这我要还能忍我就不是那个青青了。

混迹娱乐圈的老人都不会在公众场合和人撕破脸，因为怕留把柄，一旦撕破脸，那就会把把柄握在自己的手上。

跑通告前，我就知道公司想要搞我了，自然防了一手。我在化妆间/酒店都放了微型摄像头，刚好录下了一些精彩瞬间。之前想着等舆论平息一点了再拿出来可能效果更好，如今只能提前放出来。

三天后记者发布会上，公司宣布与我提前解约，这个风口与我提前解约无疑是想把我恶名做实。

可是他们忘了，老柿子不一定就是软柿子。

在他们宣布公司不会纵容艺人德行败坏的当口，一声娇滴滴的」刘总「从其身后的大屏幕中传来，正是白筱筱与公司高管在化妆间你侬我侬的视频。

视频中白筱筱衣领半开，挂在公司副总刘严宽的身上，边喘息着边商量着对付我的方案，从他们的话语间我才知道，白筱筱对我这么不满就是因为当初我不愿意给她那部脑残剧唱 ost 觉得我不给她面子，所以说啊，有些人你是真没法和她同频，她是真没有脑干子。

香艳的画面在会场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那刘总着急忙慌地找着工作人员关闭大屏幕，可是这个会场太豪华了，屏幕 3d 环绕，关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我坐在台上，撑着手看着这部闹剧。

刘严宽可能反应过来了我可能是幕后主使，指着我说道：「姓青的你完了，是不是就仗着有个在正德集团做三的姐妹所以骨头硬了，明白告诉你正德集团的小少爷就要回来了，那小少爷手段可多，回来第一个就收拾你那小姐妹，到时候你连着你身边的人都别想好过。」

18

他话音刚落，会场的门便被人从中间推开，一排黑衣保镖鱼贯而入，从一堆记者中分出一条道，一长衫少年携着唐清踏步进来，略带嘲讽地笑道：「我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总开始做我正德的主了。」

万众瞩目下，少年教训完刘严宽，便走到我身前，乖乖巧巧地叫了我一声「青青姐姐」声音邪性又真诚，正是善德。看着唐清挽着善德的手，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唐清之前对我的善意，抬眸，双方心照不宣一笑。

善德带着正德集团的法律顾问团队到了现场，当场起诉刘严宽等人，为我和唐清正了名，并且表示以后正德集团投资的所有影视剧不会再与刘严宽公司及其下艺人合作。白筱筱得知消息赶到现场时，正好听到她要参演的几步电视剧被撤资。

白筱筱气的脸都在抽搐，但还是稳了稳心神，然后祭出了她的杀手锏，我那死了八百年的前男友。

蒋易冉路过我身边时跟我说声对不起，接着便径直走向了话筒，就很多年前我与他的绯闻开始澄清，说我们已经交往很多年了，但是我不愿意公布，这次新闻爆出来知道我出轨了他才忍不了，甚至还公布了我们之前在一起的照片。

人至贱则无敌，公司甚至还通知了蒋易冉的粉丝助场，在蒋易冉说完「没想到她会去插足一个顾氏小经理的感情」后她的粉丝终于再也忍不了，一时间各种鞋子/面包向我砸来，我起身躲避，恰好看到白筱筱抱着手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捡起地上的东西就开始反击，高跟鞋砸人痛，先砸蒋易冉那个王八蛋，为了几个臭钱这些年心黑完了，又捡了个最脏的拖鞋往白筱筱脸上糊去，看见那一尺厚粉的脸就晦气，我反击地正起劲，突然有个情绪激动的粉丝拿着一把叉子，嘴里吼着婊子便向我冲来，一时不察眼见要被她扑倒，一双大手揽着我的腰就把我往后一带，逃过一劫。

入鼻是熟悉的青草香。

19

平生又是在危机关头赶到，我还没说话他便焦急地拉着我问，有没有伤到。没有指责我冲动，反倒是告诉我，出气别伤到自己。

然后让他身后的那些保镖把刘严宽三人压在台上，给了我个粉丝用的巴巴掌，让我慢慢打。

刘严宽被压到台上时，嘴里还叫嚣着：「小次老，我告诉你顾氏西北区的刘严强总是我表兄，你今天敢打我，明天我就让他把你撤了！」

平生眉头一皱，望向旁边，便有助理上前介绍道：「刘严强是最近西北区刚招的片区总裁。」

平生了解完，便说「撤了」，然后让人继续把刘严宽往台上按。

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刘严宽挣扎着问：「什么撤了？」下一秒助理便回答了他，当场给集团人力打了电话，解雇刘严强。

刘严宽瞪着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保镖好心，边把他踹倒在台上跪好，边解释道：「这位是我们顾氏的大家长」

「大家长……」刘严宽跪在地上喃喃道，晃神之间他忽然想起，之前他表兄说过，顾氏最近新任的大家长，不姓顾，跟随母亲姓平，好像正是叫平生。

我拿着那巴巴掌，很快在那三人脸上左右各来了一下，这场闹剧极废体力，我打完便觉得有些气竭，平生便把我打横抱起，向会场外走去。

平生把我抱进了车里，车辆发动，缓缓驶离了那场喧嚣。

20

我趴在平生的腿上，闭着眼，想着刚刚的一幕幕，说是不伤心是假的，毕竟那也是我出道的公司，刘严宽也是我一开始的伯乐，更不要说蒋易冉，曾经低谷相持时也是心动过的。

可能是瞧出了我心情不佳，平生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用手梳着我的头发，无声地安慰着我。

情绪翻涌时，我不由地想起来了白筱筱的话，她说了很多垃圾话，但有一点她没有说错，平生确实没有跟我表白过，也确实没有说过，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闭了闭眼，把头埋在他的腿上，闷声问道：「平生，你有想过，当我的男朋友吗。」

他抚摸着我的手一顿，没有回答，而是说道：「青青，你还记得那个楠木匣吗。世人皆知，那是顾氏发家之宝，所以价值连城，但那匣子顾氏从未售卖过，何来发家。」

我趴在他的腿上，没有吭声，静静听着。

「顾氏卖的，是一根玉簪。」

「顾将军坐化时，那根玉簪就放在匣子旁，玉簪通体碧玉，上刻青丝二字，传言戴此簪者将与所爱之人结千年之缘。」

话语之间，我便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他轻轻挽起，一根簪子插入发间，触感敦实。我震惊地翻身，仰头问他「这是？」

「嗯，这就是那根簪子。」平生顺着眉眼抚摸着我的脸，眼里满是温柔与笑意：「青青，我不想当你的男朋友，现代人多浮躁，男朋友好像只能相伴一时，如果可以，我想以顾氏为聘，与你永结秦晋之好。」

窗外景色不停地切换，有灯红酒绿也有万家灯火，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脸上，让我想起了我从小做的那个梦。

从小我便会做同一个梦，梦里的我穿着红衣在大火中起舞，好像在等一个少年郎。

我好像等到了我的少年郎，尽管，这只是我们相见的第三次。

平生——番外

幼时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已长大成人，穿着长衫坐在一株菩提树下，在树下不停地刻着一根簪子，我不知道我为何要刻那根簪子，但总觉得要送人。

刻簪子的时候，我的心中满是佛祖祝愿的欢喜，我带着这份欢喜，坐在菩提树下，日复一日。

直到，某个平常的清晨，城中突然喜乐喧天，高亢的唢呐透过院墙刺破了古刹的幽静，那一日，我没有刻簪子，心中也没有欢喜。

然后，院中日落余晖，我平静醒来，自此我便心悸不止，仿佛平生无所托般心慌。

父母为我找了个大师，大师让我每年在一处古刹里待上两个月，待到因缘际会时，自会心安。

去了古刹后，我心跳还是比常人快些，不过终归能活了，我就这样，在又一株菩提树下，从孩提到几近弱冠。然后，在二十六岁的一个午后，我于掌管轮回的地藏菩萨前，见到了一个女孩子，心始安定。

我端着杯热茶故意接近她，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特别，却在指尖相触时感觉一阵电流窜进心里，我想，她好像有些体寒，于是我便放下了我的法号。

第二日清晨，我于菩提树下抄经，看见她睡眼惺忪地走至中庭，随性地就着井水洗了把脸，水滴顺着她的额头滴落眉眼，映着那日头都格外璀璨。

后来，我一日比一日更想接近她，我知道这是喜欢，于是趁着家中长辈病重，我赶回家里，与那个并没有怎么见过的未婚妻退了婚。

我于第三次见她时向她求了婚，她觉得太快了，我却觉得已经很慢了，要不是寻找那根玉簪太过耗时，原本我是计划第二次见面便定亲的。

我在疾驰的车中，趁着她分神，将那根玉簪插入她的发间，因为紧张，手抖的厉害。玉簪入发时，我又想起了幼时的那个梦，我仿佛自千年而来，轮回一世，只为为她戴上这根玉簪。

终归，平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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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7: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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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野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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