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桩令人发指、震碎三观的群体命案。
知名景点，四名年轻男女互相捆绑跳下悬崖。
当场三死一伤。
唯一幸存者也在就医途中，毒发身亡。
细思极恐的是：
仅相隔一天，他们的轻生视频就被外网收费热播。
就连器官也被线上预定。
而案件嫌疑人，却早在 5 年前就被我击毙了……
1
5 月 1 日上午 11 点左右。
一名游客报警称，有四名年轻男女在仙峰山跳崖轻生。
报警人看到他们用绳索互相捆绑住身体时，曾试图上前阻止，但被其中一名女孩呵斥。
他退走时，悲剧发生了。
跳崖地点不属于开放区域，没有特殊目的的人根本不会到这里来。
我的同事在崖顶发现了 4 封遗书和死者身份证、手机等随身物品。
四个人，年龄最大的 22 岁，最小的才 19 岁。
遗书内容简单也出奇地一致。
「我们的死是自发行为，与他人无关。」
因高空坠落，他们的身体被树枝和石头分割成数块。
现场极为惨烈，血腥味刺鼻。
引来大量苍蝇和蚊虫叮咬。
山下是荒地，没有人破坏现场，痕迹很容易辨认。
三名年轻男子当场死亡。
只有 19 岁的女孩陈婷没有当场摔死，但她的嘴角、鼻孔内不断溢出黑血。
我迅速联系急救车。
「伤者体内有毒素！」
赶来的急救医生看到黑血，大惊失色。
我也是目瞪口呆。
都跳崖自杀了，为什么还要服毒？
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是自愿还是被迫？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医生迅速开始了一系列急救措施，但依然没能把女孩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患者内出血、多器官中毒衰竭，确认死亡，死亡时间为：2023 年 5 月 1 日下午 4 点 27 分……」
很快，案情滑向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法医在为遗体进行初步尸检时，发现了死者肚皮上的一行用口红写的从右向左的书写字：
「我不想死！」
2
我们仙峰山分局成立「5.1 坠崖案」专案组，连夜召开案情研讨会。
通过笔迹专家对比，女孩的遗书和肚皮上的字，出于同一个人之手。
也就是说，陈婷留下了两份意思截然相反的「遗书」。
因为这两份遗书，案情布满迷雾。
陈婷遗体送去解剖，法医第一时间传来一个惊人消息：
死者生前怀有 3 个月身孕。
「明明自杀，却又留下求生的信号，这种死法很诡异啊！」女警小王突然开口。
「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老刑侦大徐忽然冲我说，「张队，你还记得 5 年前的变态恶魔吗？」
我脑中迅速回忆，说：「你是想说，那个用各种手段逼人自杀的变态杀人魔『毒蝎』。」
「是的，他的作案手法和眼前这个案件何其相似。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毒蝎或者和他有密切关系的人，回来复仇了？」
「不可能！」我拍桌子，「绝对不可能，毒蝎是在作案现场被我当场击毙，法医是确认死亡的！」
绝不可能是他。
除非……
「张队，有新发现！」同事大徐冲进门。
「什么发现？」我们都瞪大了眼睛。
「根据痕迹处理结果的报告，当时的现场，还有一个活人！」
3
现场发现一枚 41 码的脚印，经过调查，我们确认这枚脚印不属于坠崖者和景区工作人员。
也就是说，现场有我们不知道的第 5 人存在。
「现场有监控设备能锁定这个人身份吗？」
「没有，因为这块区域属于未开发状态，所以没有监控，而离此最近的监控至少也在 500 米外的主干道。」
我忍不住皱眉，主干道人流汇集，就算有监控，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个人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既不报警，也不救人。
那么，他是否就是陈婷不得不跳崖的「胁迫者」？
也就是这起离奇命案的犯罪嫌疑人。
根据推测，我立即安排调查任务。
1.对三个男性轻生者遗体做进一步尸检，要确切的死因。
2.调查轻生者是否有债务纠纷/情感纠葛等社会背景信息。
3.请网警调查他们的社交工具，电话记录，寻找第 5 人线索。
很快，轻生者死亡原因确定，符合高空坠亡特征。
三名男子来自全国不同省份，自杀之前，彼此之间毫无交集。
分别都有网贷债务、男女情感以及家庭等矛盾冲突。
都是社会的「败类」，家庭的「不孝子」，单位的「反面典型」。
都处在社会边缘，被家人抛弃，因此产生厌世情绪。
不过四人中的陈婷，显然还没有极端的轻生念头。
否则她就不会留下不甘的遗书。
但也因此，这桩原本自愿的轻生案件，就变成了可怕的谋杀案。
随后，我们在调查轻生者社交工具时，发现疑似第 5 人线索。
4
他们的 QQ 中，都有一个网名叫「杰克」的共同好友。
奇怪的是，所有和此人的聊天记录都是一片空白。
在技术人员试图恢复聊天记录时。
网警却意外通过一份杰克的购物内存卡记录，锁定了他的身份。
他真名叫王强，34 岁，离异，文化程度不高，家住本市北城，开婚纱摄影店。
案发当天上午 8 点，有人看到他和陈婷等人在一起。
我当即带人突击检查了他的摄影店。
结果，从他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大量加密的轻生者照片文件夹。
并且他穿的鞋就是 41 码。
由于他和轻生者有联系，我们把他「请」到了仙峰山分局。
审讯由我和小王负责。
「对于这些在你相机和电脑里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王强他表现很自然。
「就是肖像摄影嘛。」
「王强，如实交代，别耍心眼，我们已经掌握了关于你的犯罪证据，仙峰山刚发生的重大事件……还用我帮你回忆吗？」
王强却笑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别吓唬我，他们是自己跳崖的，我可没杀人犯法。」
「我们没提跳崖，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强的笑容凝固了，但仍然在狡辩：「看新闻嘛！」
我们进一步突破他的防线。
「王强，我们目前已经证实陈婷死于谋杀，你是她生前最后接触的人，故意杀人最高可判死刑，但法院也会根据认罪态度酌情处理，你还有机会……」
听到「死刑」二字，王强再也没有此前的淡定从容，脸色骤变。
「她是自杀，我只负责给她拍摄生前死后的照片，然后发到一个邮箱，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5
邮箱？
我有些惊讶。
他并非胁迫陈婷自杀的人？
接下来通过对王强的审讯，我们确认了几点。
现场的第 5 人就是他。
他的摄影店是贷款开办，玩摄影又极为烧钱，入不敷出，因此债台高筑。
大约 3 年前，他开始接单拍死人照，在逐渐还清债务的同时，深陷其中。
通过邮箱接收拍摄任务，完了把视频相片发到该邮箱，对方会在五个工作日内给他打款。
每次万元以上，拍摄间隙不等，全国各地都去。
而王强每次收到邮箱资料，也会和这些轻生者见一面，以便确认身份。
王强交代，这些轻生者都是通过一个 QQ 群相互认识汇合的。
至于群号多少他不知道，因为他没在群里。
交代到这里，我们已经从王强嘴里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群，就是如今社会上令人谈虎色变的「约死群」。
「把你发送照片的邮箱给我们。」
王强很快将一个邮箱写了下来。
我立即让网警去查这个邮箱。
如果以上王强交代的事情属实，那么显然，陈婷等人死亡背后，还有一只幕后黑手。
而这个黑手，应该就是邮箱的主人。
对方显然也很狡猾，通过一个小小邮箱遥控指挥王强。
6
审讯轮班轰炸了 10 个小时，除了邮箱，我们终于从王强嘴里，得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那就是对方往他卡号打款的汇款账号。
每次王强拍摄完一组轻生者照片和视频发邮箱时，对方都会定期给他账号打一笔钱。
通过银行，我们查到了对方和王强的交易明细和开户人信息。
汇款账号户主叫赵本华，53 岁，是本市清风镇上的一名普通建筑工人。
赵本华，是否就是遥控指挥王强的幕后黑手？
我们立即开车，赶往赵本华所住的清风镇。
我们来时，赵本华夫妻刚要出工。
初步接触，我们发现赵本华脾气火暴，听不进话，言谈粗鲁。
他妻子则是个闷葫芦。
当我们提问他是否给一个叫王强的人汇款时。
他一脸懵逼：「我自己都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给人转账打款，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拿出从银行查到的他的账号信息，让他确认。
赵本华略作回忆，很惊讶：「这是以前工地上集体发的工资卡，早不用了，密码都没改过。」
之后不管我们怎么询问，他除了承认卡号是自己的之外，其余都是一问三不知。
他的表情不像说谎。
但大徐的话提醒了我：
「张队，会不会是他的子女？」
7
在户籍上，赵本华有一个女儿，叫赵蕊，26 岁。
赵蕊从本市技术学校肄业，目前在社会上打工。
不过，赵本华说，她已经几年没回家了。
提到赵蕊，赵本华怒火中烧：「别提这个混账！自杀都没死成，真是个废物。」
转而，赵本华对着妻子怒吼：「都他妈怪你，生出个没用的东西！」
之后不管我们怎么问，赵本华就是不提他们的女儿。
我们从未见过对子女如此愤恨的父亲。
但其妻子又截然相反，不管我们问什么，就是一句话不说。
由于赵蕊长期不在家，也联系不上，我们只能空手而归。
然而网警小周却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他根据王强提供的邮箱，逆查注册信息，找到了邮箱的主人，也叫赵蕊。
这个赵蕊和赵本华女儿居然同名同姓，恐怕不是巧合。
几乎在同时，通过对陈婷手机 QQ 群的排查中，却收到一条爆炸消息。
5 月 3 号凌晨 1 点 10 分。
一个叫无人知的 QQ 好友给陈婷发来信息。
「你还活着？」
但很快，对方撤回了这条消息。
等我们去查无人知身份时，却发现 QQ 号已经被注销。
这个无人知，绝对知道陈婷轻生一事。
网警小周，迅速翻找陈婷手机 QQ，把每一个好友都查了一遍。
他发现了一个叫「极乐世界」的群，符合王强提供的约死群特征。
但加群需要回答问题，小周破解了很久，才在加密的群文件里，找到轻生者的相关信息。
群内就有陈婷。
而群主，居然叫「天梯」，而不是此前我们猜测的无人知。
无人知不在群内。
不管如何，基本确认。
赵蕊，这个仅仅 26 岁的妙龄少女，就是王强背后的幕后主使者。
很明显，她利用王强和自己父亲赵本华，连续给我们布置了两枚烟雾弹。
这种狡诈心机，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界限。
然而，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8
「把赵蕊户籍照片打印出来，申请搜查令，一队人去赵家蹲守搜查，发现赵蕊先拎回来再说。另外，对王强加强审讯，看看他还有什么没跟我们交代的！」
我刚发布最新命令，小周拿着手机一头冲进我的办公室喊：
「张队，这个赵蕊不简单啊，你看这个……」
我接过手机一看，顿时怒火冲天！
原来，赵蕊在国外暗网也拥有一个英文名为「天梯」的账号。
她通过这个账号，发布了总共 32 名轻生者自杀前、后的照片和视频。
令人浑身发抖的是，她居然售卖这些图片和视频获利。
这也揭开了此前王强为什么要拍摄轻生者的照片和视频的谜团。
原来他们是通过轻生者自杀的方式，在外网获利。
这种行为，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下限。
在这些标价售卖的视频中，我们也看到了陈婷几个人的死亡视频！
正当我们对这种行为义愤填膺时。
搜查赵家的侦查员也打来电话报告说有新情况。
随着警方第二次进入赵家。
赵本华再傻，也知道闺女出事了。
他这次有问必答，十分配合。
因此，我们终于知道了一些赵蕊鲜为人知的一面。
赵蕊当初不满父亲逼她改专业，肄业、被学校责令退学后，离家出走。
她性格暴虐，有多次虐杀小动物记录等等。
我们在赵蕊房中搜出了一些关于网络翻墙及电脑黑客技术的书籍。
至此，赵蕊和天梯的身份渐渐重叠。
然而真正让我们震惊的，是她一手创立的约死群。
9
约死群成立已经 3 年了，群成员接近 40 人，来自五湖四海。
从 QQ 资料看，年龄最大的不到 30 岁。
最小的才 17 岁。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职业，但从以往的聊天记录来看，他们都在「畅聊」轻生的细节。
而群文件里还有大量的「死亡攻略」。
我感觉后背发凉。
看来，约死群的存在，才是一个个轻生者前赴后继的最大毒瘤。
「这个赵蕊，简直该死。」
大徐情绪愤慨，咬牙切齿。
但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一时有感而发的气话，居然一语成谶。
经过 3 个昼夜的地毯式搜索。
终于，赵蕊的踪迹在本市郊外一处农家出租院内被发现。
我们迅速赶到了这处农家小院。
小院地处偏僻的乡下，交通不便。
「现场什么情况？」
「张队，根据村民反映，赵蕊 5 天前下午和一个身材瘦弱的人进了院子，之后再也没见她出来过，院子主人出国了，我们联系不上。」
「进屋搜查。」
警员们进入院内，没什么特别。
但小王在搜寻卧室时，发出刺耳尖叫！
10
客厅中有一个冷藏柜，通着电，处于工作状态。
在冷藏柜中，我们见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具尸体被粗鲁切割成数块，和一堆猪肉及冻鱼混合在一起。
尸体头颅、面部被钝器严重破坏，整个面部已经坍陷了下去，但通过躯干可辨认出是女性。
小王直接吐了出来。
「注意保护现场，迅速请法医过来！」
法医到场时，我们已经从冷藏柜中清理出了 27 块人体组织。
凶手分尸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把尸体切割开，便于塞入冷藏柜，防止腐烂发臭。
「死者为女性，根据牙齿磨合程度判断，年龄在 25 到 30 岁之间，因为被冷冻，暂时无法判断死亡时间，具体死因，也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定。」
法医尸检需要时间，我们继续勘查现场。
周围邻居称房屋主人已出国多年，房子由其侄儿管理，因没人居住，就租了出去。
我们调查了房租收款人，有多人证明正在外地出差，没有作案时间也无作案动机。
随后，我们在卧室的梳妆台抽屉里，找到了钱包、身份证、3 份租房合同。
租房是从 2020 年 8 月 1 日起至今，一年一份。
合同上的签字居住人，就是赵蕊，但死者是否就是她，还需要尸检确认。
厨房有米面粮油，有土灶台，判断有人在这里长期生活。
在厨房的水池内，有一把出现豁口的菜刀被随意丢弃。
菜刀上面沾染大量已经干枯发黑的血污。
初步判断，这把菜刀就是凶手分尸的凶器。
经过近 4 个小时的仔细勘查，侦查员在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和其他犯罪证据。
很显然，凶手思维缜密，残忍凶暴，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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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们以为要沮丧而归时。
侦查员从院子门有了新发现。
这是一枚带有草灰的清晰鞋印。
显然，凶手百密一疏，在抹除现场痕迹，准备离开时。
却不小心在门外的草丛里留下了一枚脚印。
「这些草灰和客厅内的草灰一样，把鞋底纹路拍下照片，回去对比，尽快把鞋子的购买者找到。法医尽快出尸检结果。」
经过 7 天尸检，确认死者就是赵蕊。
死亡时间大概是 5 月 5 日深夜 11 点到次日凌晨 1 点。
我们一边通知赵本华前来认尸，一边通过鞋印寻找犯罪嫌疑人。
现场发现的鞋印是 42 码，根据测算，此人很可能是男性，身高接近 1.8 米。
根据鞋子底纹调查结果，这类运动鞋很普通，几乎大街小巷都能找得到卖点。
这样筛查下去宛如大海捞针。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就是本案案情通过仙峰山分局公众号，向全社会发布悬赏协查这位 5 月 5 日深夜凌晨犯下碎尸案的男性嫌疑人。
通告发出不到三天，也就是 5 月 8 日。
分局来了一位报案人。
他叫徐连军，24 岁左右，身材壮硕，但眼睛里满是血丝，看来经常熬夜。
主要职业是视频制作，也就是我们平时接触到的「自媒体」。
「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可能和仙峰山事件有关。」
本来以为来人是提供碎尸案的线索，没想到是因为仙峰山跳崖事件。
此前，我们因舆论压力，发布过一次仙峰山轻生事件的案情调查进度通报，徐连军了解这个案件不足为奇。
「怎么回事？」
「我妹妹徐小倩失踪快一个月了，到现在都没找到，我怀疑她的失踪这波命案有关……」
12
徐连军跟我们陈述，他妹妹叫徐小倩，20 岁，曾经和一个女生频繁语音通话。
几天之后，徐小倩就失踪了。
「当时我怀疑妹妹网恋，就偷偷查了她的 QQ，结果发现了一个约死的群，和仙峰山跳崖的性质一样！」
我们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曾经加入过约死群，但被踢了出来。我想着找到证据再报警，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我们没想到徐连军居然是另一个约死群的受害者家属。
「你进过约死群，那他们群主是谁？」
「是一个叫天梯的女性 QQ。」
徐连军的回答，让我们震惊了。
「你口中的群主天梯，现实名叫赵蕊，刚刚于 5 月 5 日，被人谋杀身亡。」
当我们透露这个消息时，徐连军整个人都懵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说：「真是恶有恶报！」
在我们的疑问中，他解释了一句：「据我所知，好多群友的家属都在找她，恨不得杀了她。」
我们眼睛一亮。
徐连军所提供的消息，无疑戳中了我们的盲点。
要说最恨约死群的，除了我们这些警察，受害者家属绝对要排第一。
而杀死赵蕊的嫌疑人，很可能就处于徐连军所说的这些受害者家属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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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徐连军给我们提供了一些，他所知道的约死群家属信息。
但我们连续调查了四五天，却毫无进展。
这些受害者家属对约死群主怨恨、杀机都有，但真正有执行力的却没有一个。
大多也就是停留在口头上咒骂而已。
正当我们唉声叹气的时候，小周却突然在凌晨 2 点半，给我打来一个惊喜电话。
「张队，刚刚 2 点 20，外网天梯账号，在暗网登录了一分钟。」
我愣了一下：「能查到 IP 地址吗？」
「已经锁定真实地址，就在本市。」
小周把 IP 地址和现实地址给我看，我惊呆了：「这就是徐连军家的地址啊！」
我一拍脑门：操，我们让徐连军给耍了！
柳暗花明，我立即布置任务：
「通知现场监控人员，迅速抓捕徐连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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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14 日凌晨 1 点，现场监控人员扑入徐连军家中，发现已人去楼空。
「不是有人看着的吗？这他妈怎么回事？」
我爆发雷霆之怒，本案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却让嫌疑人给跑了！
大徐说：「张队，这小子早有计划，是从厕所窗户跑掉的。」
徐连军家中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都不见了，但是他逃得匆忙，没带走几样行李。
「迅速封锁全程各个交通要道，尤其是火车站汽车站，务必把人找出来！」
在我们的严密布控下，他难逃法网。
凌晨 2 点，郊外一处蔬菜大棚种植户主报警，说有人偷摘黄瓜，还打伤了人。
我们的同事赶到后，发现打人者正是在逃嫌疑犯徐连军，当场把他抓获。
他被抓获时，身上没有任何物品。
但同事在徐连军租房附近的垃圾场内，找到了被砸烂的笔记本电脑。
随后在蔬菜大棚外的水桶内，发现了他被水泡坏的手机。
审讯室，我和小周一起审讯。
网络上的问题，由小周来问。
审讯过程出奇地顺利。
徐连军直截了当交代了犯罪事实。
原来，徐连军已经猜到妹妹徐小倩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他加群的目的，是为了引群主露面再加以报复。
但他却被群主赵蕊敏锐地给踢了出去。
但他没有放弃。
回去后的徐连军苦思冥想，又换了个 QQ 昵称，重新以自杀者的身份再次加群。
这一次通过验证，和赵蕊通过文字聊天的方式联系。
但没想到赵蕊对于新成员也留了心眼。
她删除了所有与新成员的聊天记录，随后徐连军在截图自己有一笔数万元的存款，说自己一旦轻生死亡后，这笔存款，希望资助群里的轻生者，帮助他们解脱时。
赵蕊在利益面前动心了。
她答应了和徐连军的见面。
没想到分手时被徐连军跟踪到其住所。
在逼问到自己妹妹徐小倩已经轻生死亡，葬身河底时。
徐连军暴怒，他杀死了赵蕊并残忍分尸。
然后他伪装现场，破坏掉赵蕊和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企图毁掉数据后逃亡。
分尸凶器就是那把菜刀。
另外，侦查员也在徐连军家后院菜地里，挖到了血衣。
罪证确凿，徐连军这个杀害赵蕊的碎尸凶犯，终于被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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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确实没有想到，赵蕊这么一个狡诈狡猾的约死群主，居然死在了受害者家属手中。
只能说，赵蕊遇上了一个比她还凶狠狡猾的凶徒。
现在我们都猜到，此前公布碎尸案嫌疑人为男性，并留下脚印时。
徐连军应该是有些慌了。
所以他来了一招故布疑阵，主动上门报案。
一来洗清自己嫌疑，二来给警方提供错误方向。
不得不说，他的计划成功为自己延缓了数天时间。
但他不会想到警方早就盯死了天梯账号。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
我们不得怀疑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徐连军为什么能登录天梯账号？
这背后，细思极恐。
在抓捕徐连军的过程中。
我们查出，他在被抓当日凌晨 1 点 36 分打出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仅有 2 分钟。
「和徐连军通话的人是谁？」
通话记录很容易查到，对方身份很快浮出水面。
「对方叫陈丽。」
我也十分惊诧：「陈丽？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难道是她？
我快步进入档案室，找到了前不久刚刚翻阅过的毒蝎卷宗。
然后，我在档案尾部找到了一句不起眼的话和一张清秀少女的侧脸照片。
「……骨灰由其女儿陈丽带回安葬。」
卷宗记录不会有错。
5 年前，毒蝎的骨灰，就是由我亲手交给了她。
谁会想到，毒蝎一辈子没有成家，居然还遗留了一个女儿陈丽。
徐连军最后通话的这个陈丽，真的就是所谓毒蝎的女儿吗？
要知道，这可是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随即，我们展开了对陈丽的详细调查。
连续几天的调查结果，让我很意外。
陈丽一直生活在本市。
她从 3 年前开始，就身患尿毒症，每周都要在市人民医院做 3-4 次肾透析维持生命。
根据市医院医生回忆，她有 3 个多月没有来医院透析。
尿毒症患者不透析不用药，除了换肾，理想状态下，只有半年到一年时间可活。
按照正常逻辑推断，陈丽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但奇怪的是，公安局户籍科却没有她的死亡注销记录。
而我们这次前往陈丽户籍所在地东河镇调查时，却从一个人口中得知了新情况。
这个人就是陈婷的母亲。
她因为女儿的去世，悲痛万分，神情恍惚。
知道我们查访陈丽的情况时。
她突然崩溃，说出了一个惊人事实，陈丽，是她的大女儿。
原来，早期陈母生下陈丽时，毒蝎由于犯罪和经济原因，居无定所，就私下把陈丽送给了一生未婚的大哥为女。
当时陈母尽管不舍，但还是忍痛接受了决定。
后来她又生下了陈婷，再次回到东河镇定居。
这就造成了，姐妹二人明明都在一个村，却不在一个户主名下的事实。
并且这些年，陈丽也一直对陈家母女冷漠对待。
而更意外的，还在后头……
16
已经被抓的徐连军，和她妹妹徐小倩，也是东河镇的原住民。
只是后来由于工作原因，去了市里工作。
四人从小就认识。
陈丽患病后，徐连军更是多次陪同她出入医院。
3 年来，徐连军替陈丽交了近 20 多万元医疗费。
可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可能是恋人关系。
当大徐带一队人寻找陈丽下落时。
我们对徐连军这边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
审讯全过程都会被摄像机记录。
他显得很淡然。
「徐连军，你先前说自己是因为为妹妹徐小倩报仇才加的约死群，并在后来杀了群主，也就是天梯赵蕊。」
「但你怎么解释，在 5 月 13 日凌晨，你在自己房间内的电脑上，登录了约死群对外敛财的账号天梯？」
「什么？」
徐连军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很惊讶，转而，他笑了出来。
「看来你们查到真相了，没错，是我杀了赵蕊。」
「你明知道最近警方在严查约死群，为什么还要冒险登录账号？」
沉默片刻，徐连军说：「我需要钱。」
「是给陈丽？」
徐连军对于我们查到陈丽似乎有些惊讶，他点点头。
难道这才是徐连军杀死赵蕊的真正动机。
因为黑吃黑……
「之前我故意上门报案，其实就想故意混淆你们视线，没想到根本没用。」
徐连军有些懊恼地说。
「你通过约死群敛财，杀人，供她治病，这些情况陈丽都知道吗？」
「怎么可能，她毫不知情。」
徐连军显得很激动，说：「我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
脚印、血衣、口供、杀人动机。
碎尸案真相大白。
加上此前仙峰山群体自杀案的黑手赵蕊也浮出水面，并且被杀。
这五一两起大案的侦破按理来说终于可以告一段落。
但我却没这种想法。
因为，之前半途出现的无人知身份一直是个谜。
其次，哪怕抓徐连军，我们几经周折。
并且一切他都能自圆其说。
但正因为太合理了，我反而觉得一切不正常。
我总感觉徐连军的落网，有着诸多无法解释的巧合和疑点。
而要想给他定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陈丽……
17
随着各种调监控排查，我们终于查到了陈丽的行踪。
她居然就住在徐连军家不远处的一栋房里，双方相隔仅有 100 米！
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她的诡异行踪以及和徐连军的神秘关系，让她身上的嫌疑点不断攀升。
6 月 4 日深夜 11 点 39 分，我们决定对陈丽展开收网行动。
当我们冲进房屋时。
陈丽正打算出门，她穿着一件男人的 T 恤和马裤，戴着顶渔夫帽，尽管脸上脏兮兮的。
但仍然无法遮掩她的天生丽质。
如果我们忽视她腹部挂着的集尿袋的话。
面对我们的到来，她表情毫无波澜，甚至说：「找我有事？」
「陈丽，有件凶杀案，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她是将死之人，疑罪从无，我们对她很客气。
对于陈丽，说实话，我们已经做好了高强度审讯的准备。
毕竟和赵蕊、徐连军这种凶残之人牵扯一起，我们不可能将她当成一个纯洁无瑕的小姑娘。
但审讯过程完全超出了我们预估。
当我们陈述徐连军为她杀人碎尸的事实时，陈丽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们目瞪口呆。
「你们抓错人了，赵蕊是我杀的。」
18
说完这句话，陈丽忍不住掩面大哭。
我们让她交代自己是如何杀赵蕊，并分尸的，她断断续续地讲述。
她说自己当初身患尿毒症的时候，一度也想轻生。
后来在徐连军开导下，坚强活了下来。
本来这事就过去了，但后来身为约死群主的赵蕊因为看到了利益价值。
又返回来纠缠怂恿陈丽，说要帮她解脱。
陈丽本来就重病缠身，情绪波动得厉害。
不堪忍受，所以就趁机杀了赵蕊。
陈丽的杀人动机很充分。
在讲到具体杀人行为时。
她一会儿说自己用菜刀砍死了赵蕊，一会儿又说当时没砍死，是赵蕊自己脑门撞到桌角死的。
说到最后如何处理尸体时，她直接避而不答，只是翻来覆去一句话：
「别问了，赵蕊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吧。」
说到最后陈丽情绪有些失控。
我们不得不结束这场审讯。
事后，我们复盘这对男女的审讯，发现疑点重重。
大徐说郊外农家院村民反映，当时和赵蕊一起回来的，是一个「瘦弱」的人。
但是这个瘦弱的人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赵蕊的房屋，这奇怪了。
另外，「瘦弱」的人，和身材高大的徐连军怎么都对不上，或者说，瘦弱的人是女性。
但现场脚印，以及分尸的手法，又不像一个患病瘦弱女生能干的事。
最无语的是，徐连军和陈丽都试图将杀人碎尸的罪名揽到自己头上，一心求死。
所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正当我们为这个问题头疼时，继续在赵蕊死亡现场勘查的大徐打来电话。
「张队，案发现场有新情况。」
随后，我们驱车赶往现场。
在赵蕊租住房屋的西卧室，原先是一个杂物间内。
有一个大衣柜，但此时大衣柜已经被移开了。
衣柜后面的墙壁，已经被砸开，露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洞。
由于赵蕊租住地方的这片区域，本身也是老房子，甚至有不少违建。
所以墙壁只是用简单的三合板加一层薄砖垒的，稍微使点劲，就能破开。
我试着穿出墙壁，发现屋后面都是半人高的杂草。
杂草后面，都是不少已经搬迁离开的废弃老屋，也没有监控。
赵蕊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住所，只可惜，这一点也被凶手利用了。
所以，很可能是凶手杀人之后，从这里破开洞，然后逃走了。
这也是附近村民曾经看见人进来，没见人离开的原因。
我们随后在凶手破洞逃走的区域仔细搜索后，在距离洞口位置七八米的地方，一根笔直的铝合金晾衣架上，提取到一枚陌生指纹。
19
技术同志正在鉴定指纹信息时，我们根据陈丽此前的口供。
找到了陈丽当时试图轻生的详细信息：
3 年前的 7 月 18 日下午 4 点，本市警方接到一起自杀求助电话。
求助人就是徐连军。
他说他的女友要和另外一名女生相约跳楼自杀。
民警和消防战士一起，在本市柏丽商场顶楼的寒风中，救下了想要跳楼自杀的陈丽和另外一名女生。
另外一名女生，就是赵蕊。
出警记录中，清晰地记着陈丽就是在那一天，确诊的尿毒症。
所以她想要轻生。
她跳楼自杀的时间和赵蕊创建约死群的时间，相差不到半个月。
所以，陈丽是约死群的第一个群成员。
至此，陈丽、赵蕊和徐连军之间的纽带建立了。
除此之外，警方在本市人民医院翻阅陈丽病例的时候。
找到了陈婷和陈丽曾做过的血型配比资料，资料显示，二人肾源匹配成功。
按照常理说，这两姐妹肾源匹配成功，那就可以进行移植。
但事实并没有，反而陈婷离奇走上了轻生这条路。
而此前徐连军也一直在积极为陈丽寻找肾源。
所以，我们推测出一些事实真相。
首先，陈丽和赵蕊、徐连军三人之间确实存在利益关系。
赵蕊死于黑吃黑，基本属实。
但最可怕的是：
仙峰山群体跳崖事件背后，不仅仅有赵蕊的利益诉求。
还存在陈丽和徐连军的肾源诉求。
换句话说，两人黄雀在后，合谋逼死了陈婷，目的是得到她的肾源。
只有这个推测，才可以解释，为什么陈婷临死前明明留下不想死的遗言，却为什么不交代真凶的身份。
因为真凶或许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又或者就是亲姐姐。
20
如果以上推测属实，那么就足以说明一件事：
徐连军，或者陈丽并没有完全说出全部真相，或者都说谎了。
为了撬开徐连军的嘴，我们回放了之前对他的审讯视频，试图找到他的话语漏洞。
视频中，我发现了徐连军的一个异常。
当我们提到天梯账号凌晨时分在他电脑上登录时，他有一个惊讶的微表情。
这个表情转瞬即逝。
他惊讶，代表着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随后他马上又承认了这件事。
这显然是一个极大的破绽。
换句话说，徐连军撒谎了，而如果不是他登录的账号，那会是谁？
再联想到我们抓捕徐连军的过程，从逃亡到抓捕，过程很短，他偷黄瓜打人，完全是自杀式行为。
所以，他的一切行为似乎都在为某人顶罪。
这个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21
再次审讯陈丽。
我上来就开门见山：「陈丽，我们已经查明，是你登录的天梯账号的，而徐连军从头到尾都在为你打掩护。」
沉默半天，陈丽抬头说：「徐哥对我好是真的，但我没有登录天梯账号的权限。」
跟着，她说出了事情经过。
陈丽有尿毒症需要透析，一年十多万，尽管费用由徐连军提供。
但时间久了，徐连军也有点吃不消。
于是，头脑聪明的徐连军在自媒体领域，萌生灵感。
「他创立了天梯账号，通过约死群怂恿他人自杀，发布在外网，赚得多一点，但需要翻墙，赵蕊有那个技术。」
「接着说下去。」
后来，赵蕊创建了多个约死群，王强负责接单拍摄，赵蕊负责翻墙发布，徐连军负责视频剪辑和后期制作。
几个人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利益链。
赚来的钱除了必要的开销外，剩余的全都给陈丽透析所用，并且攒钱给她换肾。
这其中，只有赵蕊和徐连军知道「天梯」账号。
后来赵蕊眼见收益越来越大，但钱却都落入徐连军、陈丽口袋。
赵蕊万分不甘，她终于忍不住，操纵账号，私吞了天梯账号上的收入。
结果这番举动，触碰了徐连军的逆鳞，他动了杀死赵蕊，独掌天梯账号的心思。
22
「既然人是徐连军杀的，那为什么之前跟我们说是你干的。」
「我爱他，我甘愿为他付出我的一切！包括为他顶罪。」
「你 3 个月没有透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陈丽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在一家黑医院里透析，费用低一些，但不卫生，还好吧。」
「你妹妹的死，你知情吗？」
「当初我们做过肾源匹配检查，很符合，我想让她捐一个肾给我，她不给，我们吵架了。」
我忽然插了一句：「无人知是谁？」
陈丽错愕了一下，答：「不知道。」
我们再次审讯徐连军时，他的回答，几乎和陈丽一模一样。
怎么看，陈丽都是一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生不由己的可怜病人。
而徐连军只是一个为了挚爱，不惜走上杀人碎尸的犯罪道路的迷途羔羊。
案件到此，似乎真相大白，可以结案了。
但这时，我脑中却闪过了一道灵光。
我直接来到徐连军跟前，说：「既然陈丽和你自己都证实，是你执掌天梯账号，那么，请你交出天梯账号和密码吧！」
随着我话音刚落，我发现，从头到尾镇定淡然的徐连军，脸色变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对于密码死活提供不出来，说是忘记了。
徐连军、陈丽，依然在撒谎。
掌控天梯账号的，徐连军刚刚被排除，那么除了死去的赵蕊，就只剩最后一个嫌疑人。
别忘了，她和赵蕊，才是最初一起轻生，关系最密切的人。
所以，杀死赵蕊的，其实不是徐连军，也不是陈丽，而是他们两人。
一个杀人，一个分尸。
一个从墙洞逃离，一个清理现场。
23
这个推测无限接近真相，然而真相却远比现实更残忍更黑暗。
我们审讯徐连军、陈丽时，侦查组在赵蕊家，发现一个隐藏在画中的针孔摄像头。
这枚摄像头就隐藏在画中人物的眼睛位置，极为逼真。
它几乎完全骗过了我们侦查员的眼睛。
随着摄像头被拆卸，里边出现了十几份时间不等的监控视频。
其中，有两段视频，引起了我们注意。
一段十几分钟，一段长达两小时。
拍摄时间分别是 3 年前的 8 月 1 日，和今年的 5 月 5 日夜里。
第一段视频中。
是陈丽怂恿赵蕊搞约死群，并发布外网赚钱的建议。
而赵蕊最初很胆小，但在陈丽保证全力帮忙解决各种操作和技术难题，并承诺收入赵蕊可以独占 6 成之后，赵蕊彻底心动了。
但同时陈丽提出了另一个疯狂的条件：
我和妹妹陈婷做过肾源匹配，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弄死她，我只要她的肾。
视频里的赵蕊，和正在倾听的我们同时不寒而栗。
而 5 月 5 日视频里，则真实准确记录了赵蕊被杀的残酷真相。
画面中，陈丽跟着赵蕊进入房内，两人先是聊了一会天。
当谈到具体约死群的利益分配时，两人大吵起来。
然后，陈丽从背后用菜刀突然袭击赵蕊。
赵蕊当场被砍中胳膊，摔倒在地，只是不断求饶。
陈丽忽然停下攻击，一边死盯着赵蕊，一边给徐连军打电话。
10 分钟后，徐连军赶来。
「赵蕊要独占所有的钱，还要我们退出，否则她就把我们这些年的事捅给警方。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既然如此，我不如自杀算了，徐哥，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来世我一定报答你。」
陈丽说完横刀就要自杀。
「不，我们还没到绝路，还有一个办法。」
一旁的赵蕊不断摇头，说钱都不要，只要留一条命即可。
但随即徐连军夺过陈丽手中菜刀，转手就砍向赵蕊。
赵蕊死了。
徐连军好半天醒悟过来说：
「你赶紧离开，其他一切我来收拾，记住，人是我杀的，也是我分尸的，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完，他摸索到了西卧室，在轻敲墙壁后，用赵蕊屋里的一枚扳手，砸开了墙壁，让陈丽逃脱。
而他自己复位衣柜之后，则返回分尸，并抹除痕迹，伪造现场。
因为监控需要人工操控开关，所以一直拍摄到电量耗尽。
我们也在案发现场客厅门前的八卦镜下，找到了这个无供电式的微型监控设备。
谁也没有想到，施暴者、受害者赵蕊，在最隐秘的角落，留下了一击必杀的后手。
我立即拿着这个网盘中得到的视频，审讯陈丽。
当她看到视频内容时，突然笑了出来。
24
「你们都看见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杀人，顶多算伤人，人是徐连军杀的。」
陈丽很淡定地笑着。
她确实从头到尾没杀人，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觉得陈丽更可怕。
因为我们都看得出来，案发现场，她精心导演了一场受害者的绝望好戏。
还利用了徐连军对她的感情。
我试着转移话题：
「你对自己妹妹为何这么狠心？」
「因为她喜欢徐连军，还偷偷以我的穿着打扮上了他的床。」
我懵了。
然而，陈丽接下来的话，让我们三观震碎。
「她怀上了徐连军的孩子，可徐连军不想娶她。我骗她，给我肾，我就把徐连军让给她。」
我彻底呆住了。
陈婷居然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而她肚里孩子的父亲身份，也终于得到了确认。
但我们宁愿不知道这个真相。
原以为徐连军在某种程度上算一个痴情种子，可没想到，也是绝世渣男。
「陈婷明明不想死，为什么不报警！」我突然说。
「因为我当时承诺，她死了，我会放过她妈。」
我们忽然都感到不寒而栗。
陈婷是怕陈丽报复母亲，加上徐连军的绝情，才屈辱地选择了自杀。
我们一方面震惊陈丽的狠毒，一方面也对陈婷的幼稚感到无语。
随即我想到一个很早之前的疑问：
「所以，你就是无人知。」
只有陈丽这个无人知，才会深夜凌晨关心陈婷的死活。
因为她想要的肾还在陈婷这里。
陈丽只是微笑，算是默认。
「当年她和我妈狠心绝情地将我抛弃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再说了，她不死，我怎么活？」
陈丽平淡的语气中，埋藏着滔天的恨意。
25
当我们把杀人视频摆在徐连军面前时，他却哭了。
「她好傻，好傻，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
到了此时，徐连军居然还在维护着陈丽。
我们又根据陈丽之前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她透析的黑医院。
我们都没想到，这根本不算医院，而是一个黑暗的人体器官转卖地。
这里有一辆非法改装的救护车，根据被抓的人说，这辆车，就是按陈丽要求改装的。
曾经自杀的，肾源和陈丽不匹配的人体器官，都在这辆车上被取了下来，卖到国外暗网。
如果说徐连军是一系列罪案的执行者，那么陈丽才是隐藏幕后的真正元凶！
再见徐连军时，他脸上的傻笑，成了无奈。
「我能请求你们一件事吗？」他突然开口。
26
我点头：「在你目前的权利范围内，可以。」
「我想和陈丽做一个血型配对，如果配对成功，我想留一个肾给她。」
「为什么？」
徐连军只是笑笑说，什么也没说。
我们以抽血检查身体为理由，给陈丽抽了血，拿去和徐连军的血型进行配对。
一周后，配对结果出来了。
「配对成功。」
这个概率，简直把我们惊了。
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徐连军，他只是点头，没有别的反应。
当天下午，监狱传出消息。
徐连军浑身抽搐，疑似得了急症。
连忙送往医院。
在医院上楼时，他趁机躲开狱警。
然后一头撞在了一旁的水泥柱上。
当时颅脑凹陷受损，整整抢救 2 个小时后，依然不治身亡。
他死后，我们在他的贴身衣兜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死后，请把我的肾脏捐给陈丽，告诉她，好好活下去。
带着复杂的心情，我去见了陈丽，并告知了他的死讯。
陈丽听完，目光茫然，毫无表情。
「现在手里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太多了，我想听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帮你和徐连军做的肾源配型，结果成功了。」
陈丽突然抬头，目光中闪过一道求生之光。
迎着对方惊喜的目光，我淡淡说：「坏消息是，你目前涉嫌多起教唆他人自杀案，证据确凿，检察院即将在近期提起公诉。」
「可是我从头到尾没有杀人啊！」
这是今天陈丽第二次说这句话，看得出来，她一直觉得自己只要不杀人，就不属于犯罪。
「教唆他人自杀，也属于故意杀人的范畴，你的情况极其严重，至少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死刑。」
我语气冰冷，实话实说。
陈丽原本充满亮光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空洞。
谁能想到，她辛辛苦苦找寻了 3 年的肾源，其实就在自己身边。
这 3 年里，为了求生，她彻底疯魔，不择手段。
轻生者、王强、赵蕊、陈婷，甚至对她至死不渝的徐连军，都成了她手头的工具。
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和徐连军来做肾源配型。
如果她开口，徐连军肯定会答应。
那么，3 年前的陈丽或许就能迎来新生。
然而，老天爷却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如今，就算她更换肾源成功，可是等待她的却很可能是死刑。
忽然，陈丽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张警官，5 年前，我在人群中亲眼看到你击毙了我父亲，当时我就下定决心，绝不再犯父亲犯的错，我要代替我父亲好好活下去。」
「没想到今天，我依然死在你的手里……」
我愣住了，倒是没想到，当年我击毙毒蝎的时候，陈丽居然就在人群中看着。
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当年亲眼见到父亲被击毙的小女孩。
一直告诫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她也确实在努力「活」着。
以一种魔鬼的方式……
番外：
陈丽没有杀人，所以从头到尾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但她所犯的罪，比杀人更可恶，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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