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散黑暗的光
炸裂出拳：惹我试试就逝世
我是认祖归宗的豪门真千金，回家的第一天假千金就疯狂暗示我赶紧逃。
她撸起袖子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说这家里的人都是变态。
我那个病娇弟弟阴恻恻地看着我微笑。
呵，这一家子都是黑的。
正巧我也是。
1.
我叫白袅袅，真名保密。
这次扮演的对象，是豪门世家走散多年的真千金。
白家明面上经营着房地产生意，私下却是灰色产业起家的豪门，做的都是昧良心的暴利勾当。
多年前白家的产业被突查，混乱之中白家的女儿白袅袅和父母走散。
可惜那次行动，白家仍然隐匿了关键证据，无功而返。
而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扮演十五年后的白袅袅，认祖归宗，再全力歼灭他们。
回家的那一天，我那美丽而柔弱的「生母」抱着我哭得不能自己。
「袅袅，我的袅袅，是妈妈没能保护好你，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的「生父」白霆面目慈善，虽长着这样一副慈善的脸庞，本质上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这是个看起来非常正常的家庭。
没想到我刚一回家，就被人针对了。
父母带我进门的时候，忽然一只飞镖从远处射来，擦过我的耳边，猛然钉在了我身后的门上。
我大惊，忽然一阵拍手欢笑声响起。
我抬眼望去，二楼的楼梯上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俊秀少年饶有趣味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飞镖。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叫得好有意思喔！」
母亲皱了皱眉头道：「别闹了！这是你姐姐袅袅。」
我这才知道这个少年居然是我的亲弟弟，名为白欢，比我小五岁。
白欢深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他确实是个很美丽的少年。
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白欢瞥了我一眼，微笑道：「是吗？那就祝姐姐在这个家生活得愉快。」
我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注意到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女躲在了白欢的身后，我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又躲起来了。
管家领我来到整理好的新房间。
这个房间比别人一套房子的面积都要大，所有设施应有尽有。
管家说这都是夫人精心设计的，床上还摆着粉红豹，听说那是白袅袅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
我有些感慨地拿起粉红豹玩偶，手指突然摸到一条滑溜溜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手里居然是条黑蛇！它吐着信子滋滋地看着我，我惊声尖叫着。
这时粉红豹玩偶突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里面是录制好的声音「姐姐，欢迎回家」。
管家赶紧跑出去找人捕蛇，楼下的人听到我的尖叫声之后又有人放肆大笑起来。
是白欢的声音，这想必是他做的。
管家一走后，我的眸光一冷，手飞快捉住蛇的七寸，猛力一折，那蛇瞬间咽了气。
我把蛇的尸体从窗户上扔了下去，并冷静地洗了手。
这时管家匆匆进来道：「袅袅小姐，蛇呢？」
我背对着她，带着哭腔道：「蛇跑了，我好怕啊，这里为什么会有蛇啊，呜呜呜。」
实则面无表情。
白欢跟在管家的身后，一脸无趣的表情。
2.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那个和我年纪相仿、表情怯懦的少女。
我开口道：「你就是白潇然吧。」
少女点了点头。
刚才我已经听管家说了，在白袅袅当年和父母失散后，母亲伤心不已，父亲就去孤儿院抱了一个孩子代替白袅袅，那个女孩就是白潇然。
白潇然犹豫片刻，面色紧张地握住我的手，她严肃地让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要回到这个家里，你会没命的！」
我装作不解道：「什么意思？」
她拉开自己的袖子，本该白净的胳膊上满是伤痕，刀片割伤、烫伤还有不明原因造成的疤。
「这个家，都是怪物！」
我惊讶地触摸着她的伤疤，她的手哆嗦了一下，似乎有应激创伤，不愿意和人接触。
「是谁将你弄成这样的？」
白潇然不敢说，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时，白欢忽然一蹦一跳地走进来，正巧撞上了白潇然对我展示伤疤的样子。
白潇然不由自主往我身后一躲。我顿时明白白欢怕的是谁了。
白欢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姐姐，这些都是你身体的宝藏，怎么可以这么快展现给别人呢？」
宝藏，他管白潇然的伤疤叫宝藏？
我对白欢招招手：「过来。」
白欢不明所以地向我走过来，我忽然一把摁过他的头，狠狠砸在了化妆台的桌子上。
一声闷哼响起，白欢的头流出鲜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白潇然却惊叫连连，跌坐在床上。
我贴近白欢的耳朵，温柔道：「我可不是别人哦，我是你的姐姐，姐姐天生就该管教弟弟的吧。」
不是在我床上放蛇吗？
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3.
自那以后，白欢看我的眼神多少有些奇怪。
我告诉白潇然，谁再欺负她找我便是。
但白潇然摇摇头：「你应付不来的。」
「没关系，有我在。」
我微笑着握住白潇然的手，白潇然脸色微红，如小鹿一般湿润的眸子明亮不可直视。
我很快便在白潇然口中打听到了许多消息，那就是我有一个未婚夫，名叫傅礼。
「姐姐应该记得傅礼吧，听说你们小时候就是很好的朋友。」
之前搜集的资料中确实有傅礼这么个人的存在，傅家和白家是世交，傅家这辈的继承人的确叫傅礼。
我点了点头，又问白潇然道：「傅礼是什么样的人？」
白潇然愣愣地看着我，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浑身颤抖，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
最后她颤颤巍巍道：「傅礼不是能接近的人，他很可怕。」
为什么她提起傅礼会是这个表情？
白潇然走后，我用我自己的电脑查傅氏财团的公开财政年报，想知道傅氏和白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忽然一个响动声传了出来，我低头望去，地板上居然滚来一个人类头骨！
我忽然条件反射，大喊了一声：「谁！」手不自觉地向腰间摸去。
「姐姐。」
我回头，只见白欢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我。
怎么又是他？
白欢走过来，捡起那个头骨。
我有些疑惑道：「你喜欢玩这种人体模型吗？」
白欢道：「不是哦，姐姐，这是真的头骨，是个女孩子的哦，姐姐你要不要摸摸看？」
我忽然头皮一麻，妈妈曾和我说过白欢有很多奇怪的爱好让她非常头疼，难道指的是这件事？
白欢忽然幽幽道：「这个女孩的头皮还是我剥下来的。」
我笑了笑：「下次不敲门进我房间的话，我就把你头皮剥下来哦！」
白欢定定地看着我道：「姐姐，你果然是我们家的人，你很有意思。」
我有些不耐烦道：「我有什么意思？」
「姐姐的某些反应很有意思，就像是……」
白欢停顿了一下，眼神幽深地看着我，接着道：「就像电视剧里的卧底一样。」
时间忽然静止了，冷汗从我的后背慢慢流了下来。
白欢突然笑道：「开玩笑的，我只是想提醒姐姐一件事。」
「什么事？」
白欢微笑道：「白潇然，她并非良善的同类。」
4.
很快，我就见到了傅礼。
爸妈带我们一家去了一场商业性质的酒会，主办方正是傅礼一家。
实话说，我完全没想到傅礼居然已经长成了这个样子。
傅礼一身高定西服，身高目测 188 以上，长身玉立，五官深邃而俊美，轮廓清晰宛如雕刻。
唯一一点，他太苍白了，且过瘦，看上去就像是……
吸血鬼一样。
我怎么会这么想，我赶紧摇了摇头。
白潇然跟在我的身后，她穿着薄荷绿色的礼裙，略施粉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傅礼的眼神一直盯着我手腕间的手串，眼神充满复杂的情绪。
这手串属于真正的白潇然，是白家祖传下来的东西，也是我认祖归宗的凭证。
我和傅礼没有过多交流，但是他爸妈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早就听说我失踪后，傅家就想让白潇然代替我和傅礼联姻。
真千金回来了，他们想必是在权衡究竟和谁联姻，价值会更高吧。
我佯装亲昵地叫着他们叔叔阿姨，言谈之间，他们不停夸赞着我更开朗得体。
我乖乖笑着：「叔叔阿姨过奖了。」
傅礼妈妈把傅礼叫过来：「你还记得我儿子吗？小时候你们曾一起学钢琴。」
「我当然记得。」
傅礼薄薄的镜片之下是好看极了的凤眼，他微微一笑道：「不知道袅袅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练习的曲子？」
我忽然有些慌了神，但还是佯装镇定道：「现在有些忘了。」
「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可否请袅袅和我共弹一曲？」
这时白霆点头示意道：「袅袅，你去和傅礼弹一曲。」
好家伙，这是在考验我是不是真的白袅袅呢。如果我弹奏的和他的不一样，我就不是真的白袅袅。
我和傅礼坐在中间那台价值千万的钢琴前。
没人注意到我后背已经出汗了，白袅袅到底会哪首曲子？
如果我弹错了，那就完了。
傅礼温和地等我先弹第一个旋律。
我感觉四周的目光都在看着我们。
算了，死就死了。
就当自己记错了。
我呼了一口气，欢快的音律在指尖倾泻着。
「欢乐颂」，这是我学钢琴入门的第一首曲子。
希望瞎猫撞上死耗子吧。
傅礼愣了一瞬，然后接着我的旋律开始往下弹奏。
不会吧，难道真的被我撞对了？
一曲终了，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傅礼温柔道：「袅袅，果然是你，我们好久不见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有种预感，我大概率是弹错了。
只不过他没有揭穿我，为什么？
5.
宴会进行到中后期，我发现傅礼和白潇然不见了。
我有种不安的预感出现。
我四处寻找着白潇然，白欢显然注意到了我的举动，乖巧道：「姐姐，我看见傅礼哥哥他们去了最里面的露台哦。」
我在白欢的指引下果然发现了白潇然和傅礼。
这里基本没有人过来，傅礼把白潇然狠狠地摔在身后的墙上，眼里的欲望几乎迸发成火焰。
和他刚刚温润如玉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他捉着白潇然的手腕，狠狠道：「你装什么？你以为取消婚约我们之间就算完了？」
白潇然带着哭腔道：「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放过你？」傅礼笑了，「你当初放过我了吗？白潇然，你这个贱人，你就乖乖履行婚约嫁给我，别再想做些别的事情。」
正在这时我闯了进去，两人意外地看着我。
「哎呀，潇然，刚刚爸爸在找你呢，你们这个姿势是……」
傅礼闻言放开了白潇然的手，白潇然低下头，泫然欲泣的模样。
傅礼整理了自己的衣裳，他复杂地看了看我道：「袅袅，不要做些和你无关的事情。」
我把白潇然护在身后，嘻嘻笑道：「你怎么就知道和我无关呢。」
傅礼走了，白潇然抓住了我的手：「谢谢你。」
我叹息道：「你是怎么做到能让这么多人欺负你的，你是个小白兔吗？」
白潇然抹了一下眼泪，什么都没说。
这场宴会后，傅礼的爸妈对我很满意，甚至提出了让我和傅礼结婚的要求，换掉白潇然。
他们的原话是：「既然你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就没有必要让我儿子和继女联姻了吧。」
白霆问我的意思，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只需要我装个样子配合一下，白霆作为绝对的家长，从来都说一不二。
白潇然知道这件事后特意来找我。
「你为什么答应嫁给傅礼？我都说了他不是个好人！」
我笑道：「可是这样你就不用再被他折磨了啊。」
白潇然红了眼圈扑向我怀里：「谢谢你，姐姐，没想到你居然是为了我，你怎么这么好？」
白潇然和我的感情越来越好，甚至到了每天晚上都要和我一起睡的地步。
她会不停地把玩我的手串，会紧紧地抱住我。
「姐姐，幸好你回来了。」
那时我以为她在感慨自己在这个家找到了依靠，后来才知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6.
被傅礼的父母认可后，我终于得到了白霆的信任，他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袅袅，在我们家如果出现了叛徒，哪怕是家里人我们也不会放过，你想好了吗？」
我乖巧微笑着点点头：「当然，我想成为家里的一分子，以后也想成为让爸爸妈妈骄傲的人。」
白霆点点头，至此，我开始上手帮他接触各类商务，我也真正接触了核心业务。
他肯放心地接纳我有两点。
一是这一个月他已经把我这些年的轨迹调查得清清楚楚，幸好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份干净的背景。
二是傅礼一家人的认可，傅礼确认我是袅袅后，他们便想和我联姻。傅家是白家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也是为了联姻的稳固。
白霆安排了傅礼去教我生意上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我和傅礼经常见面。
傅礼经常咳嗽，看上去抵抗力很差，面色在日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白。
我担忧地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傅礼摇摇头，他把我带到了他的独间办公室里，办公室阳光照耀进来，明亮而温暖。
而傅礼的苍白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礼便将我抵在了门上。
「白袅袅，你为什么要参与进来，你好不容易逃跑了，你回来做什么？」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
「我知道你听得懂，回去吧，离开这个家，趁你还没真正接触到核心的时候。」
傅礼深深地看着我，最后长舒一口气道：「也罢，但袅袅，我不会娶你的。」
我看着他，平静道：「为什么？为了白潇然？」
傅礼冷冷一笑：「要死，我也拖着她一起死。」
我不知道傅礼为什么那么恨白潇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日我明明弹错了曲子，傅礼却帮我把戏演了下去。
在我看来，傅礼是温和绅士，对我从没有过那日对白潇然的态度。
虽然我不是真的白袅袅，但傅礼总会有意无意提起和白袅袅有关的记忆。
每次提起白袅袅的时候，他都会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袅袅，小的时候你总笑话我是个小胖子，在所有人都不和我玩的时候，只有你和我亲近。」
我微笑接话道：「男孩小的时候胖嘟嘟多可爱啊。」
傅礼深深地看我一眼，笑了：「是啊，那时候你也那么说。袅袅，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真的很想念你。」
「我就在这里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傅礼似乎看着我，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7.
傅礼总是随身携带一个药瓶。
在我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他大把吃药，我终于意识到了他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瘦弱，永远是一副苍白无力的模样。
「你有药物依赖吧？」
傅礼沉默。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傅礼苦笑道：「你别看我，我不想让你看我这样。」
他幽幽道：「小时候总以为长大后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时候我们两个天天在一起，你笑话我体弱多病，我说我长大就不会了，我会长得很健壮，能保护你。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像电影里的那些英雄一样。」
我沉默不语。
傅礼又道：「长大后才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就能控制的，当我听说你走失之后我真的很高兴，我希望你远远地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傅礼幽深的眼神看着我：「所以这就是我不能娶你的原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当初那个袅袅。干净的、纯洁的袅袅。」
不久后，白家特意举办了一场家宴，其实就是想确定我和傅礼订婚这件事。
傅礼的父母也在，当白霆说想给我和傅礼定个好日子的时候，傅礼拒绝了。
他站了起来，眼神深深盯着白潇然道：「我和袅袅只是童年时的玩伴，但我真正爱的人是白潇然，希望伯父能成全我们两个。」
所有人都没想到傅礼会说出这样的话。
傅礼爸爸怒斥道：「你懂什么，给我坐下！」
白霆笑呵呵打着圆场，他转看着白潇然道：「潇然，你的意思呢？」
白潇然道：「我……我……」
傅礼道：「请伯父成全。」
我在一旁悠哉地看着戏，白欢也是如此。
一桩婚事，一个家宴，充满了机关算计。
家宴后，白潇然哭哭啼啼敲开了我的房门。
「姐姐，我不想嫁给傅礼，他是个瘾君子，你能不能带我走，带我逃出这个家？」
我疑惑道：「我要怎么帮你？」
白潇然定定地看着我：「我知道有个机会，我们可以一起逃跑啊，姐姐。」
8.
白潇然告诉我，她偷听到白家今晚要和傅家一起谈一笔外贸，就在江北的码头上。
这批货对白傅两家很重要，不能出一点纰漏，我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不干净的账目。
所以所有人都会去码头边提前布置，以一个晚宴做掩护。
「姐姐，只要那时候我们逃出去，就行了。」
我思索了一瞬，这么重要的信息，我要如何传达出去？
但白潇然的话能信吗？
我犹豫了一下道：「你就这么怕嫁给傅礼吗？」
白潇然凄惨一笑，她撩拨开她的长发，一个红掌印留在了她的脸上。
「爸爸刚才把我叫去书房，他刚才扇了我两耳光。他说我不可能取代你和傅礼结婚，他们还是会安排你嫁给傅礼的！」
「所以姐姐，逃吧，逃出去我们才有生路，这个家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
我点了点头道：「好。」
我决定相信白潇然，我和白潇然制定了计划，八点钟所有人都会去江边附近的酒店参加一场晚宴，我和白潇然拖延时间，划坏礼服，由白潇然暂时留下陪我换礼服。
借着换礼服的时间，白潇然去收拾东西，而我可以把运货的具体时间地点发出去。
到时候我提前联系好经侦的人，那人会伪装成一个送披萨的小哥，把这些证据拿走。
一切如我们所料发展，送披萨的小哥也来了，我把账本顺利地传了出去，现在就是等白潇然收拾完行李。
白潇然出来了，但是她手里什么都没拿。
她眉眼弯弯，笑着看着我道：「姐姐，你准备好走了吗？」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大门推开了。
本应该去往酒店的人都回来了，白霆，妈妈，白欢，还有傅礼。
怎么回事？
我惊慌望向白潇然，白潇然的唇边扬起一丝甜美的笑容。
白霆语气平静道：「袅袅，我跟你说过对吧，就算是家人叛徒，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白潇然出卖了我！
白霆怒道：「我就说为什么最近右眼皮总跳，原来是你这个内鬼在搞鬼。」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潇然笑了，昔日脸上的纯真和天真都已经消失殆尽。
「姐姐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姐姐说要逃跑的啊，现在这些不是你的计划吗？」
我怒道：「白潇然！」
白潇然状似可怜地跑到白霆身边。
「爸爸，我怀疑，她甚至根本不是真正的白袅袅！我不止一次看她翻您的文件，而且她回来的时机，您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我浑身一冷。
9.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白潇然：「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陷害我？」
白潇然笑道：「你还在演白袅袅的戏码吗？姐姐，已经结束了。」
傅礼此刻开口道：「她是不是白袅袅，我还是清楚的。」
白霆陷入犹豫中，十五年的变化，他确实不能准确分辨我究竟是不是白袅袅。
但如果我现在被扒出来不是白袅袅，我就死定了，我只能咬死不松口。
这时，管家押着刚给我送外卖的小哥进来了。
「白先生，我抓到了他。」
白霆道：「把他的签字单拿出来看看。」
外卖小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不停喊着：「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拿我披萨！」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处于怎样的处境。
我喊道：「不要看！」
白潇然亲手把签字单递给了白霆，笑道：「姐姐，不要再辩解了。」
白霆看到了盒子里的单子，脸越来越青，整个人处在极端愤怒的状态。
白潇然趁热打铁道：「爸爸，不能留着姐姐了，我们不如……」
白霆扬起手来忽然扇了白潇然一个耳光，白潇然被扇滚在地上，猝不及防。
我的唇边扬起一丝胜利的笑意。
白潇然尖叫着捂着脸，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正对我的笑容。
白霆把我签字的那页撕下来扔到她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写的什么？」
白潇然愣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她的脸色发白，不断喃喃道不可能。
我款款走过去，形势瞬间逆转了。
「白潇然，你把人当傻子吗？」
我那张纸条上是这么写的：顾客白潇然，芝士加双份。
身处局中还以为自己是设局者，可笑。
我早就看出来白潇然不是个善茬了，这个家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白欢看似欺负白潇然，实则不是，每一次他的出现都有白潇然的授意。
每次出现的结果都是让我更同情白潇然。
只有白潇然在的时候他才会来招惹我，私下里白欢是怕白潇然的。
在这样的家庭装白莲花还不如直白点露出自己的野心，说什么怕黑想和我一起睡，不过是想找到我的把柄，把我从这个家赶出去。
而且我早就查到了，傅礼现在这样子和白潇然有关，白潇然的房间有傅礼经常服用的药瓶，所以他才那么恨她。
不是什么病态的爱，就是想拉上她一起死而已。
白潇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居然……」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居然没上你的当对不对？其实盯着那抽屉的人是你吧。」
「你胡说！」
我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我是不是胡说，等等看结果就知道了。」
10.
妈妈愤怒地看着白潇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养女出了问题自然比亲女儿出了问题要好。
这时管家接到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后他告诉白霆：「打过去了，那边真的只是披萨店。」
白霆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道：「袅袅，你要理解爸爸，爸爸不是不信你，只是背叛的成本太高了，爸爸不得不小心。」
我体谅道：「没事的爸爸。」
这时傅礼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脸色一变。
「我们的外国客户被带走了，全部被带走调查了。」
白霆喊道：「你说什么？」
马上，管家也接到了电话，是线人打来的，证实了傅礼的话。
白潇然听到这句话浑身开始颤抖：「怎么会，不可能是这样的啊，不对！」
我微笑着看着白潇然。
白潇然告诉我货在江北码头后，就偷偷和白霆商议把会谈地点转到城西外郊，这个主意是白潇然提的，鲜少有人知道。
如今城西外郊出了事，她又如此针对我，想把我赶出去。
谁是叛徒，昭然若揭。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呵呵，因为傅礼恨她啊，而我不过是套了几句话便从傅礼这里得知了真实的信息。
将计就计罢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吧。
傅礼看向白潇然道：「我的未婚妻，你就这么想毁掉白傅两家的合作吗？」
白潇然满脸泪痕：「不是的，我被陷害了，我被她陷害了！」
妈妈怒喝着，撕扯着白潇然的头发：「你现在还想污蔑我女儿？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白潇然忽然冲着傅礼喊道：「傅礼，是你！你联合她一起骗我！是你把地点告诉白袅袅的！」
白霆一脚踹倒了刚想站起来的白潇然道：「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贱货，还想把锅甩在阿礼身上？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拦住了白霆道：「爸爸，别冲动。」
我阴恻恻地笑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对这样的叛徒来说，死了太可惜了，就该让她活着受罪。」
傅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赞同了我的决定，他的眼神中分明燃着报复的光芒。
临走前，傅礼在她耳边幽幽道：「你当年给我喂的药，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白潇然恐惧地看着他：「我那是因为爱你，是因为爱你！」
傅礼笑道：「那从今以后你也体会下我的爱吧。」
11.
自此之后，白潇然就从白家明面上消失了。
白霆更加信任我，我从这时起才真正接触到了白家的核心信息圈。
我后来才知道，之前这个圈里的人是白潇然，她很早就接触了家族业务。所有人都猜她是害怕我威胁到她的地位，想把我早早地踢出去。
她如果不是那么心急的话，她是可能会赢的。
白霆遗憾道：「白潇然终究是气度小，鼠目寸光，成不了大器。」
傅家取消了和白潇然的婚约，我和傅礼也正式订了婚。
订婚宴上我问傅礼：「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因为家族才跟我订婚？」
傅礼带着笑意抚摸我的头发：「你从小就是我想娶的人。」
那样浪漫的一句话，在我听来却如此悲凉。
我知道我和他是没有结局的。
我不是真正的白袅袅，在未来，我一定会走上跟他相反的道路。
傅礼告诉了我关于他和白潇然的事。
白潇然是孤儿院里的孩子，生活孤苦，她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代替我的，没想到白潇然来了没两年，妈妈就怀上了白欢。
白欢出生后白潇然在家里的地位骤降，白欢是个男孩，又是嫡亲的孩子，白潇然的待遇远不如从前，所以她在白家也学会了伪装，生怕失去自己得之不易的优渥生活，所以她积极参与白家的业务。
她很早之前就盯上了傅礼，只要和傅礼结婚，她就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惜了，无论她装得如何楚楚可怜，傅礼都不喜欢她。
白潇然一不做二不休，她在一次聚会上给傅礼下了药。
醉意上头的傅礼根本没有察觉。
后来只要她和傅礼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在傅礼的饮食上加一些麻醉剂，让傅礼有慢性药物依赖。
傅礼越来越迷恋白潇然，只要离开白潇然就浑身难受，白潇然操控着他的肉体，也操控着他的精神。等他发现白潇然的行径时，他已经上瘾了。
最后傅礼在白潇然的控制下和白潇然发生了关系，并被人发现。因白傅两家交好，父母辈也没说什么，顺水推舟让他们缔结婚约。
傅礼恨极了她，白潇然为了自己的目的陷害他至此，所以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是想把白潇然拖入和自己一样的深渊。
只是谁都没想到，我居然回来了。
我的回归让白潇然的计划彻底幻灭，亲生女儿的优势比她所有的心机都管用。
眼看着自己的婚约即将不保，白霆又越来越信任我，白潇然终于按耐不住对我下手了。
傅礼叹息道：「你的出现真的救了我，虽然我的本心并不希望你回来。可你就和儿时一样，每次我被欺负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
「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不忍再说下去。
所有人都对背叛深恶痛绝，若是以后当傅礼也发现我背叛他，他会怎样想呢？
12.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在课堂上呼呼睡觉，耳边有个温柔女孩的声音一直呼唤着我：「醒醒，快醒醒。」
我没有理会这个声音，直到任课老师的书从台上往我身上砸了下来，我一下子惊醒了。
我赶忙站起来：「报道！」
全班哄堂大笑。老师怒不可遏道：「你倒是说说，我刚才问的问题答案。」
我慌了，这时我旁边的温柔女声悄悄告诉我：「答案是三天。」
我复述了女孩的答案，老师却怒了：「白袅袅，你再告诉你同桌答案我连你一起罚站。」
我转头看向那个和我面容相似的同桌白袅袅，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一把匕首穿过了她的身体，鲜血喷溅在我的脸上，我一下子惊醒了。
白袅袅，是我警校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两个可能都是北方人的缘故，长得真的很像，不过她生性温柔，我却性格暴躁，但这也不妨碍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
我们两个的缘分从分到一个宿舍就开始了，我们一起上下课，一起打饭，后来一起毕业，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姐妹。
但白袅袅温柔的外表下似乎总有心事，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接到了一个很艰难的任务。
我问她是什么任务，她也不说，她只是拉着我去桥头河边看日落，边看边说道：「人要是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就好了。」
我笑着说：「你爸妈对你多好啊，把你当成小公主一样宠。」
白袅袅苦涩地笑了笑，她亮起她手腕上的手串，手串在夕阳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我是从一片黑暗中走出来的，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我必须回到黑暗中去，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人见到光亮。」
那时我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我握住她的手道：「没事，有我呢。」
直到一次任务，我们一起围堵一个嫌疑人，我们都没想到那个人的身上居然还藏着一把匕首。
匕首向我刺来的时候，白袅袅把我猛然推开，但那把匕首却穿过她的身体，氤氲出浓艳的血花。
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我还没来得及和白袅袅告别。
她便已经彻底没了呼吸，原来死亡可以这么突然。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从痛苦中走了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白袅袅的身世，原来她曾经是豪门白家的女儿，十五年前因走失被收养。
同时我也知道了她未完成的任务，那就是回到白家……
得知真相的我泣不成声，葬礼上，她的养母走过来，把她那个手串交给了我。
养母说：「袅袅生前就说，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我把这个给你，我当时还让她不要胡说，没想到……」
养母泪流满面，而我则接过了那个手串，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对着白袅袅的遗像道：「我的命，是你的，我会为你做你没完成的事情。」
都说我们很相像，我们是彼此的影子。
我也能化作一个光点，走进那令人颤栗的黑暗中。
13.
接触到核心信息圈后，我暗自下决心这段日子不能出现差错。
上次的代表只是一些小喽啰，简单盘问后就没了下文，而接下来白傅两家要接触的才是真正的大佬。
胜败在此一举了。
我亲自参与了这次谈判，虽然很危险，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提前打了举报电话，保证这次的谈判地点绝对正确。
但我前一天晚上留了个心眼，临到最后再查验了一遍才发现了异样，给我配的安保力量至少减了一半。
白霆还是在防我，那么另一半的交易由谁负责呢？
除了傅礼我想不到别人。
踌躇许久，我给傅礼打了个电话。
「袅袅，怎么了？」
我故作撒娇道：「我有点害怕，我从来没真正负责过，何况这次客户这么重要，我好怕出错，明天你能不能陪着我啊？我真的很需要你。」
傅礼的语气迟缓了：「完了之后我去接你好吗？」
看来傅礼的交易时间和我同步。
我撒娇道：「那你今晚能不能来见我啊，我想明天和你一起出发。」
傅礼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道：「好。」
第二天，我和傅礼一起出发，走之前我已经让人在他的车子里装了定位监控。
所有的一切都如我所料发生了，谈判过程中检方突然冲了进来。
我在贴身保镖的护卫下逃离，同一时间，傅礼那边也是如此。
我着急地让保镖给白霆打电话告诉他状况，却在他打电话的时候一下打晕了他。
「大小姐，你！」
我把他没拨出号的手机踩碎在地，并麻利地绑住了他。
「嘘，好消息要晚点才让人惊喜。」
检方得到了确凿的证据，开始搜查白家和傅家，他们要收网了。
白霆、白欢和妈妈在家里被当场抓捕，听说抓捕的时候他们正收拾行李打算逃离国外。
这次他们对接的外国客户原来是在海外做赌场的，白家跟对方谈好了分成，准备把这些年的赃款通过洗钱的方式转移出去，这次来了个人赃并获。
拔出萝卜带出泥，白家这些年暴力威胁、经济犯罪、偷税漏税等一系列之前的罪证都被坐实。
同时在地下室里有许多死去的人和被囚禁的人，但白潇然失踪了。
同样消失的人还有傅礼，傅家正如白家一样，一瞬间大厦将倾，昔日繁盛都成泡影。
14.
傅礼在三天后主动自首。
他说他想见见我。
我在监狱里见到了傅礼，傅礼并不意外地看着我。
他率先开口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是袅袅。」
我愣愣地看向他。
傅礼微笑道：「我和袅袅第一次弹奏的曲子不是欢乐颂，而是《雷格泰姆舞》。」
我平静道：「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袅袅把手串留给了你，我知道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我想你是袅袅很珍贵的人，每次看到你的手串，我就会想起她，我真的真的，很想念她。」
傅礼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的眼圈骤然红了。
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能拉他一把。
我有些哽咽道：「对不起。」
傅礼笑了：「没什么对不起的，这结局我很满意，你能不能告诉我，白袅袅还好吗？我就想知道这一点。」
我沉默了许久，缓缓道：「她死了。」
「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许久的沉默后，傅礼幽幽道：「是吗，那也好，至少她走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
我点了点头：「能扳倒白家，也算她的心愿，她说过即使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想化作黑暗中的一点光芒。」
傅礼微微笑道：「她总是那样的人，其实我总说想当英雄保护她，但她才是真正的英雄。」
这个城市很久没下雨了。
三天之后，下了一场大雨，将万物洗刷得干干净净。
但天色阴霾，阴云仍然不肯散去。
我买了一束鲜花，去了墓地，想去看看白袅袅，我想告诉她，我完成了她的心愿。
她再也不用背负着枷锁了。
我把手串放在她的墓前，墓碑上写着挚友白袅袅之墓。
我正想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把刀在我身后抵住了我的腰间。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果然不是白袅袅。」
我心一惊，这声音，是白潇然。
15.
白潇然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我惊讶道：「你是怎么逃走的？」
白潇然并没有理会我的话，她只是看着坟墓低沉地笑了：「我忌惮这么久的人，果然是个冒牌货，原来真正的白袅袅已经死了。死了正好，死了正好，你们都死了，我就是白家唯一的大小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白家唯一的女儿。」
有人厌恶一生的身份，居然也是有人一辈子想抓在手里的东西。
我淡淡道：「白家已经没了。」
白潇然大怒，尖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闭嘴，白家还在！我永远是白家的大小姐！」
我皱了下眉头，财富和贪婪到底把一个人摧毁成什么样，才让白潇然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忽然笑了：「你珍视的是什么？是白家的亲情吗？还是权利？」
我告诉白潇然，她早就是弃子了，白家大小姐的身份根本不重要，白霆一辈子都不会把财富给他的女儿。
「顺便告诉你，事发那天白霆只订了三张机票，他、妈妈和白欢。没有你和我。我们都是弃子。」
白潇然尖叫道：「不，不可能！你是个骗子！」
白潇然恶狠狠道：「今天你就死在这里吧，让白袅袅看看，你们都得下地狱。」
这时，一直被乌云遮蔽的太阳驱散了乌云，天光落在白袅袅的墓碑上。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弹簧刀卡住了，我趁其不备一个反手制服了白潇然。
白潇然失声尖叫。
我猛地用肘击了她一下，她的手一时脱力，那刀掉在地上。
我把她一把掀翻按在地上，冷冷道：「该下地狱的人，是你啊。」
白潇然呜咽挣扎着，如同一条出岸垂死的鱼。
不一会儿，警局的人来了，将她拉上了车。
她临上车前还叫骂着：「我不相信！我才是白家的大小姐，我才是，我是……」
她所执念的一切都是白家大小姐这个虚名，如今，这个虚名也不见了。
警察跟我说：「这刀其实挺利的，得亏是卡住了，要不很危险。」
我想起了那一瞬的天光，或许，我的挚友又救了我一命。
每个人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
我再次去了白袅袅的墓碑前，这次天色很好，万里无云。
太阳照在这片土地上，黑暗消失不见。
白袅袅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一定是为自己的信念而死。
由此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和白袅袅所为之努力的，就是让这片阴暗小一点，再小一点。
我对白袅袅道：「终有一天，你也会看到光明的来临。」
那串手串被我放在了墓碑前，被太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16.番外 1——傅礼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袅袅。
但是看到那个手串的那一刻，我知道袅袅已经自由了。」
我和袅袅，从小便是青梅竹马。
傅家和白家交好，我们很早之前就被指腹为婚。
所有人都说我和白家那个小姑娘是天生一对，白袅袅以后是要嫁给我的。
别人家的小姑娘都是温柔可爱，软糯甜美。
我看着那个骑压在我身上，穿着公主裙，一脸得意的小霸王，闷闷地想着，这算什么？以后我可不要娶她。
白袅袅笑道：「小病秧子，你也太弱了吧，别人要是欺负你，你可怎么办？」
我心里想着：「呵，除了你，谁还敢欺负我啊？」
但我嘴上却道：「是啊，我好担心啊，我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啊？」
白袅袅的笑容咧开，她从我身上跳下来，眼睛里闪着光，如同电视剧里英武的女侠。
「好说，以后我保护你！」
白袅袅真的兑现了这个承诺，只要我们见面，无论我去哪儿，她都会跟到哪儿。
甚至其他家的小孩对我说话重一点，她都要挡在我前面，像一只张牙舞爪炸毛的小猫。
跟在这样的她身边，我总是感觉很安心。
后来白袅袅被她爸妈逼着学钢琴，听说每天让她弹钢琴她都哭得如同杀猪一样，每当这个时候大人都会把我搬出来，说我弹琴有多乖。
但袅袅仍然每天杀猪。
突然有一天，白袅袅不杀猪了，反而每天都很期待去上钢琴课，原因是她换了一个很帅的钢琴老师。
她每天都很期待着能和钢琴老师见面。
这下反而我不开心了，我央求我妈让我跟着白袅袅一起上钢琴课。
虽然我钢琴已经考级了，袅袅还刚入门，但我也要缠着去。
在袅袅家里，我见到了那个钢琴老师，那个叫作周琪的老师 20 多岁，高高瘦瘦，清秀白净。
我是带着敌意接近他的，我不喜欢袅袅看着他的神情，那是对我从没有过的。
但是我很快就明白了袅袅为什么喜欢他。
周琪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我那时还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我就是知道，他和我们认识的大人，不是一类人。
他不止会教我们钢琴，无论我们问什么他总是有问必答，看着我们的眼神无比温柔。
他喜欢教我们阳光悠扬的曲调，喜欢笑，他答应我们发工资后会带我们去游乐园玩一次。
我和白袅袅从小都不允许离开大人们的视线。
袅袅生日那天，他问袅袅喜欢什么礼物，袅袅指了指他手上的手串，那是个木刻手串，看上去很廉价。
他笑着说这个不行，这是他师父留给他的。
「钢琴师父吗？」
「不，不是，我师父已经去世了，这个手串，有传承的意思。」
袅袅失落地低下头，周琪见状摸了摸她的头道：「等袅袅把钢琴弹好，如果袅袅还记得我的话，我就把手串送给你！」
袅袅很高兴，她说如果这样的话她要给周琪一个回礼，她问周琪最喜欢什么？
我印象很深刻，那时他对着窗外的太阳张开双手，阳光穿过他手指的缝隙，有种很奇异的美。
「我喜欢太阳，因为很温暖。」
喜欢太阳？我不屑地看了周老师一眼道：「太阳不是每天都有吗？」
周老师有些复杂地看着窗外：「被乌云遮挡的时候就没有了，需要风把乌云吹开才行。」
「什么时候有风呢？」
周老师微笑道：「风无处不在。」
那天的下午，我记了很久很久，因为那是周琪和我们相处的最后一个下午。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周琪被管家叫走了。
走之前他的面色平静，摸着我们的头，说我们练完这曲雷格泰姆舞，他会带我们去游乐园。
他被叫走之后，我和袅袅的心里都不安宁。
我们两个偷偷跑去想看管家找周老师会谈什么，结果到了袅袅爸爸的书房里，我们听到了一声惨叫，然后就是倒地的声音。
我先看到，周老师倒在血泊里，身体在不停抽搐着，喉咙发出那种呜咽的声音。
我赶紧捂住了袅袅的眼睛，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袅袅已经看到了一切，那个持枪的人，就是白霆，袅袅的爸爸。
白霆叔叔也看到了我们，他一向温和的脸冰冷而残酷，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让管家把我们抱走。
白袅袅哭着喊着说，老师死了。我捂住了她的嘴，摇了摇头。
「别看了。」
地板上的血液不断蔓延开来，似一朵浓艳巨大的花朵，把周老师温暖地包裹在其中。
周老师，是卧底。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了袅袅，袅袅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她告诉我她总会梦见周老师，周老师告诉她「风无处不在」。
袅袅问我：「周老师是个好人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袅袅带着哭腔问我：「那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并不是能站在阳光下的人。
她抹了抹眼泪道：「其实我爸妈都是坏人对不对，周老师，不是他们杀的第一个人，我都知道……」
我怔怔地看着袅袅，却发现袅袅的手上还戴着那个手串。
是周琪的手串，不知道袅袅是怎么费尽心思将它留下来的。
「袅袅，我们没法改变，老师们讲的英雄是假的，只有坏人才能笑到最后。」
「你觉得我们也会变成他们吗？」
「是的。」
袅袅的眼神空洞迷茫，我们相对沉默了许久后，袅袅才幽幽道：「不要。」
「什么？」
「我想成为周老师那样的人，我永远都不要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袅袅的眼神中闪映着坚定的光芒，我从来没有看过那样的眼神。
想来，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有那样的神情？
我以为这件事不过是我们人生的一支插曲，但我还是小看了白袅袅。
不久后，白袅袅走失了。
但没人想明白，袅袅怎么可能走失呢？
短暂的悲伤过后，白霆叔叔去孤儿院领来了一个和袅袅同年龄的女孩抚养，给她起名叫白潇然。
白潇然怯生生的，她乖巧地被白叔叔领出来和我们打招呼。
其实我知道，白袅袅丢了，但白家和傅家的婚约不能丢，这才领来了白潇然而已。
白潇然眼里并没有袅袅的纯真，她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成熟感，每当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想急切地把握住手上所有的东西。
我听说她之前过着很苦的日子，所以害怕失去。
一块积木，一条裙子，一块饼干，她盯上的，她都要得到手。
像是流浪猫被领回家后会狼吞虎咽地吃粮，习惯性地会讨好人但从不显露自己的弱点一样。
后来白家又添了个弟弟，白欢出生了。
白潇然更加患得患失，她无数次站在摇篮前看着白欢，说喜欢看可爱的弟弟。
但她的眼神却冰冷刺骨。
如果不是白霆叔叔对这个儿子格外重视，我毫不怀疑白潇然会掐死襁褓中的弟弟。
我并不喜欢白潇然，也无法说服自己喜欢她，我很想念白袅袅。
她在哪里？她过得好吗？
如果她逃出去了，她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了吗？
我忽然很羡慕她。
我们本来都是笼中鸟，但有些鸟儿是注定不会关在笼子里的。
白袅袅一直有一个自由的灵魂。
17.番外 2—傅礼
时间慢慢过去了。
我看似光鲜亮丽地活着，是人人羡艳的傅家少爷，但只有我清楚，我的内里已经腐朽不堪。
我早就被同化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接触了父母的生意，学会了计算一批货倒卖后的巨大利润。
一些年轻的黑二代会刻意讨好我，名酒美人豪车，这一套常见的流程后，他们会变换着花样给我献上新的刺激。
而我，在白潇然的设计下药物成瘾，每天在虚无的世界里醉生梦死。
我恨她不择手段算计我。
另一方面，一切又是因为我自己软弱无能。
我真的很沉醉于那个飘飘然的世界，只有在那里，我才是真实的。
我能看见骑在我身上洋洋得意的袅袅，还有那个下午和煦的阳光，悠扬欢快的雷格泰姆舞。
我也是干干净净的，清清白白，如每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人一样。
就这么暗自腐烂掉就好了。
直到皮囊也被腐蚀的那一天，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有一天，他们告诉我，袅袅回来了。
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情绪。
巨大的狂喜和悲伤交杂在一起。
但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回来？
见到袅袅的那一天，即便想过无数次袅袅长大后的样子，和现在的她也没什么差别。
我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她似乎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袅袅。
我邀请她和我一起弹那首雷格泰姆舞曲，但是从一开始她就弹错了曲调。
我知道她不是，袅袅弹那首曲子是不会出错的。
但我没有揭穿她。
周琪曾说过，那个手串是传承的意思。
我会把她当做袅袅，为她完成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我选择站在她这一边，我告诉她真正的货品交易地点，告诉她白潇然的企图。
甚至在涉及我自己家利益的交货日，她打电话来套我消息的时候，我还是心甘情愿走进她的圈套里。
那些不是出于爱情或者友情，是我自己的心里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宁。
我觉得那是我也想要做的事情，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周老师说过，风无处不在。
我也想成为吹散乌云的风。
不是我帮助袅袅，
是袅袅又一次，拯救了我。
……
我们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只不过我随波逐流地被同化了下来。
白袅袅却选择了新的人生。
真好啊，这样的结局。
我们都获得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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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7 17: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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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出拳：惹我试试就逝世
张小米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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