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恶意
羔羊觉醒
屈辱的身体检查后，前婆婆成了我的噩梦。
她让火锅成为我最恶心的食物。
现在又来抢我和现任丈夫生的女儿。
非一口咬定孩子是她儿子的种。
明明前夫已经死了整整七年……
1
前婆婆张雅芬，直到现在还是我的噩梦。
第一次和她见面，在某著名妇科医院。
那时我才上大学，和前夫关颂宇已确定男女朋友关系。
我痛经严重，每月第一天几乎是不能下床的状态。
小脸煞白，又冷又冒汗，还拉肚子，全靠止痛片熬着。
关颂宇心疼我，给我挂了他妈的号。
「佳佳，我妈是妇科专家，她一定能治好你！」
我觉得尴尬，不想去。
可关颂宇一再和我强调他妈妈很温柔，让我不要担心。
我不擅长拒绝别人，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打照面时，张雅芬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那种虽然有名有利，待人却如沐春风的感觉。
因为要做检查，张雅芬撵儿子出去。
「妇科检查，你个大老爷们赖在这里干什么？去去去！」
关颂宇答应着，前脚刚迈出门，后脚又转了回来。
大迈步到我跟前，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摸摸毛，不怕不怕。」
张雅芬乐了，我却羞得无地自容，推了他一把。
「哎呀，你快出去吧！」
当时以为是我的错觉，关颂宇一走，室温仿佛降了几度。
张雅芬幽幽开口：「我儿子还挺喜欢你的。」
这话没法接，我只能笑笑，她又仿佛不经意间提起：
「小时候小宇吓到了，我就会摸摸他的头，告诉他摸摸毛，不怕不怕。」
我不太擅长社交，穷尽脑汁才挤出一句：「原来他是跟阿姨您学的啊。」
张雅芬没接话，指着妇科检查椅，不带感情地说：「全脱了躺上去。」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检查，隐隐感觉不对，却怕自己想当然，更尴尬。
实际上，这种检查根本不需要脱上衣。
但张雅芬愣是让我把全身衣服都脱了，其间还嫌弃我动作扭捏。
我毫无遮掩地站在她面前，在她凌厉的审视下，我毫无尊严。
「别耽误我时间，麻溜儿躺上去！非得我一步步催！反应这么慢，怎么考上大学的？」
我想哭，居然还怕张雅芬下不来台，吸了口气，努力忍住了。
笨手笨脚坐上去，盯着两个踏板，我有些不知所措。
张雅芬狠狠扒拉下我的腿。
「分开！搭上去！装什么纯？」
我听了，心里十分不舒服，但阅历浅，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怼回去。
只能努力按照她说的做，却惹来更难听的话：
「怪不得我儿子喜欢你，张得这么开！」
她的话与目光深深刺痛了我，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检查，不做了！
想缩回脚，张雅芬两只手却像钳子一样把我摁住：「别乱动！」
也许我之前的人生都太顺利了，遇到的人都很温和。
头一回遇到这样态度强硬的，我顿时没了主意，只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张雅芬的手劲特别大，我痛得直叫，带着哭腔哀求她：
「疼疼疼！轻点……张阿姨……求你了……」
张雅芬却更使劲了：「你鬼叫什么？忍着！」
还嘟囔着：「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自爱！」
她骂骂咧咧说了许多，我因为太疼，只听了大概。
意思就是我下贱，勾引她宝贝儿子。
我呜呜咽咽地说没有，却惹来她更粗暴的检查。
「酷刑」结束时，地面已经滴答滴答淌了很多血。
这一场痛，比我痛经简直还要痛上几倍。
我颤着腿想下来，却又被张雅芬摁了回去。
「没完事呢，太脏了，给你消消毒。」
张雅芬粗暴地给我做清洗，完事后，又塞给我一大瓶药水。
「以后和我儿子那个前，必须清洗干净。」
她板着个脸，那目光似乎在说：
我和一些特殊职业者没什么不同。
「听到没？吱声！」
她不满意我的反应，但我注定给不了她满意的反应。
「张阿姨，请您自己留着，好好洗洗嘴吧！」
虽然撂下狠话，但我潜意识害怕冲突，说完就跑出了诊室。
同时下定决心，我不要关颂宇了！
2
本想一直跑出医院，离张雅芬那么可怕的人远远的。
可刚跑几步，我就被关颂宇拉进了怀里。
头撞到他下巴，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想都没想去揉我的额头。
「撞疼了是不是？」
我低着头，不想看他，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关颂宇把我拉到角落，轻声问：「佳佳，检查有问题？」
无论他怎么问，我都不说话，就是哭。
被问烦了，我就凶他：「你烦不烦啊！」
凶完，我又无比讨厌自己。
这不就是窝里横吗？
颂宇只是关心我，他有什么错？
「佳佳，你先坐会儿。我去问问我妈到底该怎么治！」
关颂宇怕医院的椅子凉，特意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我垫着。
他扶着我坐下，我没有反抗。
短时间内，这是我第二次像个木偶似的任人摆布。
可感觉却是天地之别。
张雅芬拉扯着恨不得撕裂我，而关颂宇的一举一动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他使劲捏了下我的手，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传给我。
「没事儿，有病咱就治病。」
关颂宇千叮万嘱让我等他出来，可他一出视线，我就打算离开了。
站起来有些费劲，下面还是很疼。
第一次的时候，虽然也疼，但总是带着两个人羞涩的甜蜜。
可这次，我只有满心满肺的屈辱。
原打算不管不顾地走了的。
却有点舍不得关颂宇的外套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椅子上。
那是情侣款。
3
我与关颂宇幼儿园就认识了。
幼儿园现在还贴着我和他小时候的一张照片做展示。
那是我第一天上幼儿园，非常不适应，哭着不肯吃饭。
关颂宇原来也在哭，看到我哭反而不哭了。
还主动给我喂饭。
我不给老师面子，却给他面子，居然还吃得挺香。
老师觉得好玩，就拍了下来。
我俩颜值都特别高，这么些年了，那张喂饭的照片一直都是幼儿园的门面。
小学时，班里的「小霸王」看上我，总缠着要亲我。
关颂宇为了我，被他打哭好几回。
后来他自创武术，才把小霸王打服，答应不再缠着我。
之后初中，我们闹了整整三年的别扭。
忘了起因是什么，总之当时的我们谁都不肯让步。
更准确地说，他让步的时候，我高傲仰脖。
我让步的时候，他又牛气哄哄了。
总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们还是同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是不说话。
必须传话的时候，就让坐在我们后桌的「小霸王」传。
直到中考前，关颂宇写纸条问我报什么学校。
我赌气，写了女子高中。
见他呆住，我又抢回来，写上我真正想报的学校。
关颂宇回我：「巧了，我也报这个。」
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想考哪所高中，估计全校都知道了。
看着那个笑脸，我忽然福至心灵。
给那个圆圆的笑脸添上四肢，变成一个笑得十分开怀的火柴人。
关颂宇拿回纸条后，又添上几笔。
回到我手中时，上面又多了一个火柴人，同样的笑脸，就是头上多了一朵小花。
明显是个女生。
两个火柴人挨着站，我脸上一热，把纸条塞进桌斗，假装专心听课。
高中时，我们是前后桌。
他坐我后面，叫我时，总是不客气地踢我椅子。
有时我不理睬他，他就拉我头发。
我气哄哄扭头瞪他，他就一脸无辜：
「我有题不会，帮帮忙啊。」
鬼才信！年级第一还问我题？
我们太熟了，相处间很多时候都失去了分寸感。
比如语文课上老师要大家背诵。
我们都不和同桌互考，很自然地前后桌考。
他喜欢搞怪，故意考我古文中的如厕是什么意思。
下雪的操场，他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我身后，突然勒住我的脖子把我撂倒。
我摔在雪里，明明一点都不疼，却装作很痛的样子。
等他不放心过来看，我就突然捧起一手雪，全扬在他脸上。
因为我们关系太好，还被老师找去谈话。
我禁不住事，很害怕，关颂宇却不卑不亢。
「老师，我们还小，等考上大学才打算谈恋爱呢。」
关颂宇撒了谎。
事实上，高考刚结束，他就和我表白了。
那天晚上，江边的星星格外地亮。
「要是有流星雨就好了。」他突然说。
「你想许愿考上北大还是清华啊？」
关颂宇漆亮的眼睛看向我，有些自负地笑了。
「该是北大清华的招生老师许愿吧？」
「切，真是臭屁！」
他轻轻撞了一下我肩膀，吹起彩虹屁。
「别谦虚啊，清华北大也随你选啊。」
我刚要回嘴，却被他用手指堵住了。
他笑得得意：「还有我……这可是必选项哦。」
4
眼睛发酸，没想到经历了那么可怕的妇科检查，与关颂宇的回忆反而更加鲜亮生动。
可我的理智告诉我，要及时止损。
还没结婚，他妈妈就这样羞辱我，以后的日子想都不敢想。
可刚狠心走出几步，一个老护士突然拽住我。
「小姑娘别乱走，你男朋友出来，别找不到你。」
见我困惑，她笑眯眯解释：
「你男朋友说你情绪不对，求我看好你别乱跑。」
我鼻子一酸，非常生气。
凭什么？
颂宇对我这么好，凭什么要他为他妈的错误埋单？
「佳佳？」
关颂宇从诊室出来，快步到我身边，然后滔滔不绝：
「我问我妈了，她说你没事。」
「你这个就是原发性痛经，很多人都有的，别自己吓自己。」
「我好好批评她了，不好好说话，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他语速很快，说了很多，都是一些注意事项、缓解办法之类的。
最后他有意逗我开心地抱怨：
「我妈也真是的，要是把到手的儿媳妇吓跑了，看她怎么办！」
没错，差点真就吓跑了。
我对关颂宇说：「刚刚和你发脾气，对不起。」
曾想要离开你，对不起。
5
之后的几天，明明没来月经，我上厕所还是见血。
担心有事，我又偷偷挂了一位妇科大夫的号。
可因为害怕，临去前，又取消了。
这种事情，我羞于和别人说，只好去网上找共鸣。
结果抵触妇科检查的，还真不在少数。
有抱怨遇到男医生，觉得社死，甚至被骚扰的。
但也有论调说男医生反而会更加温柔。
当然，更多的还是遇到女医生来做妇科检查。
有人总结自己的经历，说四五十岁的女大夫最凶最粗暴了，严重怀疑她们把更年期的不顺心，都发泄在患者身上。
我想到关颂宇的妈妈也是五十岁左右。
难道是因为更年期的关系？
看完这些负面的就诊分享后，我更畏惧去做妇科检查。
但我怕再拖更严重，特意没挂专家，选了一个普通医生。
没想到一进诊室，女大夫打眼一看，估摸着不到五十，正是会更年期的年纪。
我有点打怵，想跑，可对方却非常温柔地询问我的情况。
怕我害怕，还特意给我讲了一遍检查流程。
上检查椅时，她不仅没催，还贴心地告诉我不用踩那么开。
得知我有那方面的经验，她叮嘱我如何保护自己。
而我也是自己吓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上次检查手法有些粗暴，弄伤了我，女大夫告诉我自己再养养就好了，不用特意上药。
她全程真的非常温柔，检查过程中没有丝毫不适。
我也更加确认了，张雅芬真的很讨厌我。
我感觉非常委屈。
实在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她。
但最终那段屈辱的遭遇，我没和现实中的任何人提起。
如果爸妈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我再和颂宇在一起。
于是为了爱我的、我爱的颂宇，我选择了隐瞒。
但我下定决心，那将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退让。
6
我好好准备了一番，马上又安排了一次妇科检查。
还是张雅芬的号。
她一看到我，简直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居然还有勇气出现在她面前？
我嘴甜地喊她：「张阿姨」。
张雅芬没好气：「颂宇又陪你来了？」
我摇头：「他在学校上课，不知道我来看病。」
「这就对了！请假陪你看病，这叫什么事儿？」
「我们颂宇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你可别把他耽误了。」
「张阿姨，我想我必须解释一下。」
「第一，上次来看病是颂宇非要我来的，根本不存在我硬拉他陪我看病这种情况。」
「第二，我和颂宇是奔着结婚去的，一方有事，另一方来扶持，我并不认为这是耽误，而是一种情义。」
「第三，我承认颂宇很优秀，但同样是清华的我，也不差。」
张雅芬气得鼻孔都张大了：「还一二三呢？你以为我在和你打辩论赛吗？」
「小姑娘长得挺文静的，没想到嘴巴厉害着呢，长辈面前这么能巴巴，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我保持微笑：「教养我有，但不多，以后只会用到值得的人身上。」
听我咬重了「人」这个字音，张雅芬脸色大变。
「烂蹄子，我儿子配你白瞎了！你赶紧和他分手！」
「不分，除非颂宇自己提。」
上次颂宇那么紧张我，张雅芬显然也明白，才鼓动我来分手。
我才没那么笨呢。
人们常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但我不信这个邪，我相信只要颂宇爱我，张雅芬就不足为惧。
是啊，只要有颂宇的爱就行了。
张雅芬喜不喜欢我，我管她呢？
所以我今天的目标，根本不是和张雅芬冰释前嫌，而是为了震慑住她。
让她明白，我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以后说话办事前，好好掂量掂量。
张雅芬不得逞，说话也越来越恶毒。
「你该不会是肚子里有种了，想让我儿子接盘吧？」
饶是来之前，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吸纳了多方意见，我还是想不通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我要为这莫名其妙的话，自证清白？
我卡壳了。
张雅芬觉得自己赢了，冷笑几声，手一挥指向诊室的门。
「不看病就给我滚出去！」
「我——看——病。」
终于，主动权又回到我手上。
7
「我不管打胎，别找我！」
张雅芬神态厌恶，仿佛我真怀了某个野男人的孩子一样。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脑子似乎有点不正常？
难道真像网上说的，是受更年期影响？
要不要提醒她去看看病？
不过如果真这么建议了，张雅芬估计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吧。
算了……还是让她儿子操心吧。
「张阿姨不瞒您说，上次的妇科检查给我留下了十分严重的心理阴影。」
张雅芬嗤笑：「心理有问题，去找心理医生，我可治不了精神病！」
「我希望你为之前不正常的妇科检查道歉。」
我很认真地看着张雅芬的眼睛，态度坚定地要求。
「你说我之前给你做的检查不正常？」
张雅芬瞪大眼睛，似乎难以理解对我造成的伤害。
「你在检查过程中羞辱我、故意弄痛我，甚至让我出血，这叫正常吗？」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张大夫。我之后又做了一次妇科检查，完全不是这样的。那位大夫非常温柔。」
「你现在是没毛病，要是真有毛病，那种不痛不痒的检查能查出来什么？到时候你还得骂大夫不负责！」
「再医闹，我就让保安把你轰出去！」
我保持微笑：「既然你威胁我，那我也得礼尚往来。」
「你对我都做了什么，应该很怕颂宇知道吧？」
张雅芬危险地眯起眼睛：「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你认为他这么轻易就能受你挑拨吗？」
「我有证据。」
还没等我从包里拿出来，张雅芬就掐住了我脖子，声声质问：
「上次检查，你是不是偷偷录像了？」
「你和我儿子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录了？」
「一旦我儿子甩了你，你就把视频曝光威胁他是不是？」
真不知道张雅芬的脑子里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
更可怕的是，她的想法刚一冒芽，只是一瞬，就能长成盘根错节的大树。
别人就甭想撼动分毫了。
她认定了我手里有录像证据。
但我原本只是想给她看我第二次妇科检查的报告。
我特意请那位大夫注明了我受到的伤害。
我想用这个作为要挟，换取我以后与她相安无事。
可张雅芬似乎真的恨毒了我，大有恨不得与我同归于尽的架势。
还是我奋力抬膝撞了下她的肚子才脱身。
张雅芬捂着肚子，猩红着双眼：
「你以为颂宇会相信你的鬼话？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想做出什么样的视频录音都行！」
「张阿姨，难道你认为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会分不清是非善恶吗？」
张雅芬沉默半晌，才问：「条件？」
为了以后，为了颂宇，我忍着恶心，向张雅芬鞠了一躬。
「只要您不再针对我，颂宇永远不会看到视频。」
事已至此，既然她误会我有录像，那就顺水推舟吧。
8
和张雅芬谈妥后，我到家把后续发到了某平台的小组中。
当然，重要信息我都打了码。
而且除组员，其他人根本无法查看帖子。
所以我一点都不怕被人肉。
但我还是被骂惨了。
好多人骂我是恋爱脑，为个男人没了尊严。
还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关颂宇是妈宝男，祝我渣男贱女一辈子锁死。
因为是法外之地，好多人说话戾气特别重，带脏字的也不少。
我从先开始被骂，导致自我怀疑，到现在，已经释然了。
毕竟这个小组的名字，就叫做「劝你分分分小组」。
我的经历雷点这么多，却就是不肯分手，光这一点，就已经惹怒很多人了。
当然，也有许多人站在我这边，给我支招：
「姐妹，你这个未来婆婆挺难搞的，你现在不压住她，以后她就得踩着你坟头跳广场舞。」
「对对对，让她知道你不是小白兔，不好欺负，不然得被她做成麻辣兔头！」
……
……
大家给了我许多有用的建议，这次我找张雅芬单挑，就吸纳了许多网友的聪明才智。
我还和一个网名「二分之一」的网友私聊了好久。
她告诉我：「你男朋友对你太好了，他妈看着不舒服，所以折磨你撒气。」
我纳闷：「可她这是图什么？」
现在想想，当时我的反应有些太自负了。
我想着颂宇喜欢我，颂宇他妈喜欢颂宇，自然对我也不会太差。
「有的妈妈太喜欢儿子了。」
「妈妈喜欢自己的孩子，不是很正常吗？我妈也很喜欢我啊，希望我幸福快乐。」
「妈妈和儿子，爸爸和女儿，父母和孩子性别不一样时，很容易衍生出超出亲子关系的喜欢。」
网友「二分之一」还举了几个现实的例子，其中有一个案件听得我心惊胆战。
一个婆婆因为不满意儿媳和儿子太恩爱，居然雇杀手去杀自己的儿媳。
「这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未必不是你的将来。」
网友「二分之一」劝我及时止损。
「很抱歉，但只要你男朋友还有那个妈，你们就不会有好结果。」
我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所以也没生气，但要我就因为关颂宇的妈妈，而放弃关颂宇……
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就无法忍受。
网友「二分之一」没再多说，只发了一个「对不起」。
当我明白这个「对不起」所包含的全部信息时，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
早在那之前，我已经嫁给了关颂宇。
9
大四毕业，不到一年，我就和关颂宇领了证。
张雅芬有没有阻拦，我不清楚。
自打我和她摊牌后，她就没再明着针对我。
但结婚那天，她带领亲戚朋友来参观婚房时，居然说：
「这房子这么大，我住进来都绰绰有余了。」
之后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和她客气。
我笑笑，当没听到，她不死心就又提了一遍。
结果被她自己娘家人怼了：「人家小两口二人世界，你挤进去干嘛？吃饱了撑的！」
我忧心她来真的，忍不住和关颂宇说了。
关颂宇却一点没当真：「瞧把你吓的，妈就是爱开玩笑。」
还说她妈早就放话了，就算以后我俩生孩子，她只出钱，不出人，怕影响婆媳关系。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居然是张雅芬给我使的阴招。
现在反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不把她当一家人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绝对想不到这一层。
但那次屈辱的妇科检查后，我特意在网上学了一下如何对付恶婆婆。
可惜处理冲突性的人际关系这方面，脑子始终慢一些。
还是被张雅芬算计了。
果然，关颂宇似乎想拉近我和张雅芬的距离，和我讲了许多她妈过去的不容易。
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为了别的女人离家出走，下落不明。
张雅芬又要上班，还要照顾他们姐弟俩十分辛苦。
「你还有个姐姐？」我诧异，从来没听关颂宇提起啊。
关颂宇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时候家里发生火灾，我姐被烧死了。」
「哦，对了，你千万不要在我妈面前提起我姐，她会伤心的。」
我点头，琢磨着张雅芬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儿，是不是和这个死去的女儿有关？
因为自己的女儿死了，就要欺负别人家的女儿？
这，还真有可能是张雅芬的逻辑。
为了提升我婆媳大战的战斗力，我把这段败北的经历发到小组里，向网友寻求应对之策。
没想到 ID「二分之一」突然私我：
「男人一结婚，都觉得自己应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我敲敲打打，最终也没回复。
婚后半年，我这边有孕，张雅芬那边却出了大事。
给一个未成年做妇科检查时，她犯了重大错误。
10
女孩子才七岁，她爸妈气坏了，要不是有保安拦着，非杀了张雅芬不可。
我和关颂宇赶到时，张雅芬刚被一凳子抡倒在地。
关颂宇大喊一声「妈」，捏紧拳头给了抡凳子的男人一拳。
两人扭打起来，我一边护着肚子，一边试图劝架。
「佳佳，你去看看妈，我有分寸。」
我只好去看张雅芬怎么样了，还好她还算清醒。
「妈，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焦急地问。
张雅芬盯了我一会儿，然后眼神诡异地凑近我耳边说：
「你是不是可高兴了？」
我莫名其妙，张雅芬却已经甩开我的手，独自站了起来。
晃晃悠悠走到哭泣的小女孩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对不起，都怪我操作不当。」
关颂宇难以置信，浑身定住，脸上狠狠挨了男人一拳。
我冲上去抱住关颂宇，心疼地给他擦嘴角的血。
「妈……这怎么可能？你一定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关颂宇直到现在，也不愿接受自己的妈妈竟然会伤害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
我之前见识过张雅芬做检查的粗暴，并不意外。
但她居然这么轻易地承认，倒是出乎我意料。
「无论怎么赔偿，我都愿意。」张雅芬不停磕头乞求原谅。
我能感受到关颂宇的全身在剧烈颤抖。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他又走向男人。
男人以为他过来报仇，十分戒备。
关颂宇却深鞠一躬，又递上自己的名片。
「非常抱歉，关于赔偿，我们一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这件事，最终以张雅芬出钱出人脉帮小女孩修复、精神赔偿告终。
原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张雅芬却突然失踪。
找到张雅芬工作的医院，被告知我婆婆张雅芬早就离职了。
「佳佳你在家守着，你我要是有妈的消息，电话联系。」
我最近有流产迹象，医生让我在家养胎，我也就没坚持去找。
惴惴不安守到半夜，颂宇终于把她妈带了回来。
张雅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糟，痴痴呆呆的。
关颂宇揽着他妈的肩膀，送到卧室安顿好了才有空和我说话。
「佳佳，我有件事告诉你，你别害怕。」
关颂宇神情严肃，眉间的川字格外重，我心疼地为他抚平。
「说吧。我不是那种软弱的女人。」
关颂宇摁住我放在他额心的手，声音发颤：
「我在老房子找到妈的时候，她正在上吊自杀。」
我惊呼了一声，关颂宇紧张地盯着我肚子，我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所以……你要毁约了，是不是？」
婚前，关颂宇答应过我，永远不会让我和婆婆同住。
但此时此刻，我并没有对关颂宇背弃约定的愤怒，反而是满腔柔情，心疼他的处境。
「颂宇，除了你爱我这三个字，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乎永远。」
关颂宇十分感动，握着我的手发誓：
「佳佳，我保证不会很久。只是我妈现在一定很痛苦，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11
关颂宇感激我的体贴，迫不及待想对我更好。
我索性让他周末给我做火锅吃。
正好婆婆张雅芬也喜欢火锅。
可关颂宇屁颠屁颠忙了一上午，张雅芬却说头疼回屋躺着了。
关颂宇追过去问了几句，等他回饭桌，我悄声问：「妈头疼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说睡一觉就好了。我们先吃，一会儿我给妈煮点粥。」
万万没想到，我们才吃几口，张雅芬又从卧室里出来了。
我眼前白影一闪，有东西落到了热气腾腾的火锅里。
下意识用筷子夹起来，竟是一片带血的卫生巾。
我整个人都懵住了。
「小贱人！我儿子上班够忙了，你还使唤他给你做火锅吃！」
张雅芬骂还不解恨，居然还想动手打我。
关颂宇拦住她：「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医生说了，佳佳这胎不稳，你别让她动了胎气。」
张雅芬却哈哈大笑，神情十分疯癫。
「她肚子里的孽种，和我有什么关系？又关你屁事？」
关颂宇懵了，我却明白张雅芬想要说什么。
果然，张雅芬尖刻地说：「这个贱人没结婚就能和你上床，你怎么保证她肚里的孩子是你的？」
「想当初，我怀你的时候，可没她这么娇贵！」
「还要在家养胎？老关家可没这种基因！」
我心中又堵又难受，筷子一扬，卫生巾正好甩到张雅芬的脑门。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张雅芬更是气得想撕了我，但有关颂宇死死拉着，也只能气得跳脚。
我打断她的污言秽语，几乎一口气不歇地将她对我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没有添油加醋，光是真相本身就足够恶劣。
「全脱了躺上去。」
「分开！搭上去！装什么纯？」
「怪不得我儿子喜欢你，张得这么开！」
「疼疼疼！轻点……张阿姨……求你了……」
「以后和我儿子做前，必须清洗干净。」
……
关颂宇几次想打断我说些什么，却在我的示意下忍住了。
「您一直拿我和颂宇婚前发生关系的事，攻击我，诋毁我。但和喜欢的人做想做的事，我不觉得丢脸。」
我说完，关颂宇几个大步迈过来，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喃：
「对不起。那时候我应该察觉出来的。」
「贱蹄子，就会给我儿子灌迷魂汤！」
张雅芬端起火锅，想泼我身上，却被关颂宇一声喝住了。
「妈！」
「你有气可以冲我来，不许你拿佳佳出气！她是我娶回家宠的，不是让你作践的！」
张雅芬气得嘴唇都抖了：「我……我现在对你就满肚子气！」
「好！我让你撒气！」
在我的惊呼中，关颂宇把火锅汤抢过来，下一秒浇到了他自己身上。
「你不是想泼人火锅吗？那就泼我！」
「现在你满意了吗？」
张雅芬结结巴巴，戾气褪了不少，扑过来焦急地查看他有没有烫伤。
我也手忙脚乱地帮他摘菜叶肉卷，想拿毛巾给他擦脸，关颂宇却不要我忙活，扶我坐好，自己抹了一把脸，对张雅芬说：
「妈，我的小家庭不欢迎你。现在就送你回你的家。」
张雅芬瞪起眼睛：「不孝子！你就不怕我自己在家自杀吗？」
「我不工作了，二十四小时供你撒气！」
12
说来也讽刺，当初张雅芬指责我耽误关颂宇上课，现在关颂宇为了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宝贝儿子才放弃事业一周，张雅芬就受不了了，终于松口说想去医院看看。
最终，张雅芬被医院确诊为躁郁症。
询问病因，医生说可能受更年期影响。
得知自己有病的那一刻，关颂宇说她妈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
又哭又笑的。
更令我惊讶的是，她居然给我跪下，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佳佳，妈知道你很受伤，你怨我是应该的，但妈是生病了，才那样对你。其实妈心里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想把你当亲女儿的。」
眼见我不原谅，她就要把自己的脸扇肿，看在关颂宇的分上，我把她扶起来，说了点场面话。
张雅芬确实情绪不稳定，居然感动得大哭起来。
「佳佳，让我赎罪吧！让我伺候你到生产！」
我不想接话，示意她宝贝儿子去拒绝。
可关颂宇也拿他妈没办法，最后求救地看着我。
我心一软，只好同意了。
这次，我没让张雅芬住在我和关颂宇的家里。
她只是周一到周五给我送三餐。
但我根本没吃，都小心处理掉了。
也许是我小人之心了，但火锅涮卫生巾这个坎儿，可不好迈过。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
我突然想起以前发的帖子，秉承不太监的精神，特意又去打码更完。
刚更完，发现 ID「二分之一」的私信：你婆婆在装病！
我解释这是医生的诊断，但 ID「二分之一」还是重复那句话：你婆婆在装病！
甚至开始刷屏，令我觉得对方也病得不轻。
我没再回复，去卫生间洗澡了。
结果洗着洗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动卫生间的门把手。
可能孕期容易胡思乱想，我第一反应居然是 ID「二分之一」追来了。
「谁啊？」我有些害怕。
没人吭声，只有卫生间的门被晃得哐哐响。
「到底是谁？！」我声音高了八度，更加害怕。
手机没带进卫生间，现在的我无法向任何人求助。
仿佛为了吓我，对方不肯说话，继续晃动着门，甚至又拍又踹。
我心跳到嗓子眼，几乎是下一秒，肚子很痛，跟着腿间一阵熟悉的热流。
在令我恐慌战栗的砸门声中，我围上浴巾，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发抖。
手按在鼓起的肚皮，安慰着和我一样惊慌的小宝宝：
「宝宝不怕不怕，妈妈很厉害的，绝对会保护好你。」
我甚至念着「阿弥陀佛」，试图用我自己的命来守护我的宝宝。
但腿间的血越流越多，我没有和对方硬耗下去的资本。
「到底是谁？再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门外的粗暴动静终于停了，张雅芬的声音传进来：
「呵呵，佳佳，妈和你开个玩笑。」
我血压飙升：「妈！我快被你吓死了！」
「佳佳，妈给你搓背吧。」
「妈！快帮我叫 120！我流了……好多血……」
张雅芬「咦」了一声：「你没有手机啊？」
「手机在卧室……」我马上意识到不对劲。
张雅芬又「呵呵」笑了两声。
「我运气真好，也就是说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没办法录音录像，对吗？」
我浑身冰凉，再也坚持不住，靠着湿漉漉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妈……我真的好难受……你先叫救护车好吗？」
「呵呵，我不是小宇，你少在我面前装弱不禁风。」
我哭了出来：「妈，我……真没装，你……也不想你孙子孙女有事对吗？」
「呵，只要是个女的，都能给我生孙子。」
「贝佳佳！你是不是以为我有病，所以在幸灾乐祸？」
「你少得意了！我才没病！那医生是我找来陪我演戏的。」
「其实那个小女孩也是我故意捅破的！」
「不这样，你能拿视频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一辈子！」
「是不是想向小宇告状？你去啊，看他信不信！」
「顺便告诉他，我天天给你做的饭里，都放了我的经血，哈哈哈……」
张雅芬还说她讨厌我，要是我是她亲女儿，她都恨不得把我烧死。
……
……
她不停地辱骂，我却连生气都无法集中精神，神志越来越飘忽。
恍惚间看到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很乖的样子，在冲我招手。
我想走过去抱住他，可脚重得抬不起来。
眼看着小男孩忽地长出了翅膀，然后飞得很高很高……
13
等有意识的时候，我被水连着呛了好几下。
张雅芬抓着我头发，一下一下地把我按进坐便里。
看来我晕倒后，张雅芬不满足独角戏，找钥匙开了卫生间的门。
「说！这个贱种是不是不是小宇的？」
「所以你故意流掉！想着让小宇心疼你，对不对？你这个贱人！可真是会算计！」
「告诉我，贱种的爹是谁？哪个 KTV 的男模？」
她只是发泄着对我的不满，根本不在乎我的回答。
我被她不停地摁进水里，为了让我吃足苦头，她还冲水，呛得我不住咳嗽。
但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流掉」吸引过去。
流掉？我摸索着去摸肚子……
为什么这么平？刚刚不是还鼓起来的吗？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呢？没了！没了！
我的孩子没了！
飞走了……飞走了……
「妈妈不许你飞走！」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我尖叫着醒来，睁开眼是颂宇无比心疼的表情。
「佳佳你冷静点，不是你的错，只是这孩子和我们没缘。」
颂宇安慰我，我却给了他一巴掌。
「是你妈！是你妈害了我们的孩子！」
「佳佳……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妈真的已经很努力地抢救了。」
「她也很自责，你……别再怪她了。」
病房里突然一声哀嚎，我这才注意到张雅芬。
她额头贴着纱布，脸颊红肿，显然刚和关颂宇演了一场苦肉戏。
「老天爷让我死吧，为什么带走我的宝贝孙子！」
说着她又要去撞墙，关颂宇急忙拉住她。
「妈，求你了，佳佳刚醒，你就别再添乱了。」
我吸了吸鼻子，之前她把我按进坐便里，鼻腔那种酸辣的感觉还在。
抹掉脸上的泪，我挤出一个笑容：「妈，您别自责了。」
张雅芬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
关颂宇却抱住我：「佳佳，你想哭就哭吧，可以不用这么坚强。都怪我没好好陪着你。」
我摇摇头：「其实都怪我，如果当初让妈也和我们住一起，她第一时间就能帮到我。」
「妈，对不对？」我故意问张雅芬，她恬不知耻地连声说对。
于是我顺势邀她和我们同住。
等支开关颂宇，病房里只有我和张雅芬时，她问我：
「贱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虚弱地扯开一抹笑。
「想知道吗？我和你之间，你儿子会选择谁？」
我要复仇。
既然我失去了儿子，也要让张雅芬失去她的儿子。
14
我装模作样和张雅芬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有意思的是，她和我都不敢吃对方做的东西。
我坚持自己做，她也坚持。
所以三个人都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关颂宇做饭。
张雅芬当然不乐意，但关颂宇还在心疼我流产，铁了心要下厨给我补身体，她也没法子。
我常在她面前和关颂宇秀恩爱，互相喂饭，亲亲之类的，气得张雅芬牙痒痒。
等关颂宇不在的时候，她就用各种污言秽语辱骂我。
「贱人！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从小宇身边恶心走，那你可想错了。」
我却笑：「我赶你走，有什么意思？」
张雅芬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只是说：「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吃火锅吧。」
颂宇上班不在家吃，我只做了两人份的火锅。
端上桌，张雅芬瞄了一眼，大惊失色。
「你恶不恶心啊！居然把卫生巾放进去煮！」
我微笑：「错了，这是你做的。」
张雅芬一头雾水，我却已经三两下抓住她的头发往厕所拽。
为了这一天，我专门学了自由搏击。
只是些皮毛，但对付这个老妖婆足够了。
也该她倒霉，自己刚用完厕所，现在脸被我按了进去。
直接被自己臭吐，开始狂吐。
我没冲厕所，继续把她的脸按进去。
说真的，当时我并没有什么报复的爽快感，更多的是麻木。
只是用折磨她，来悼念我死去的孩子。
等老妖婆快不行了，我才松手。
「我……我要告诉小宇，你……咳咳……竟敢虐待婆婆！」
「害怕吗？」我手上拿了一把菜刀。
她满脸污秽地后退着，终于开始讨饶了。
我好悔啊，为什么现在才让她害怕我？
如果早点的话……我的孩子也许就能平安生下来。
看了眼时间，关颂宇也该回来了。
看来我要快点才行。
15
等关颂宇回来时，看到的是这一幕：
我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惊惶地看着张雅芬。
张雅芬拿菜刀指着我，嘴里喊着：「小宇快救救妈妈，这个贱人要杀我！」
关颂宇急忙抢下菜刀：「妈你是不是没吃药？」
「我根本没病！吃什么药？这个疯婆子才有病！」她指着我，「居然要拿刀砍我！」
「妈！佳佳的胳膊还在流血，你没看到吗？！」
「是她自己砍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我也虚弱地说：「颂宇，我不怪妈，赶紧叫救护车吧。妈这个样子不能再拖了。」
张雅芬暴怒：「贱人你冤枉我！」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医生给她打了安定。
我拿热手巾给她擦脸上的污秽，轻声说：「妈这种情况，得住院吧。」
我指的是精神病院。
关颂宇抢过我的手巾：「你胳膊受伤了，别乱动，扯到伤口。」
他小心翼翼给她妈擦脸，擦着擦着声音突然哽咽：
「怎么……会这样……」
报应。
我微笑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关颂宇背对我，我一点也不担心他发现。
精神病院，张雅芬当然不想去，可在我的描述中，她已经是十足的疯子了。
去那儿都委屈精神病院了。
我推关颂宇出去透透气，自己来劝张雅芬。
「看，你儿子为我抛弃了你。」
我向她炫耀，内心却空荡荡的，仿佛「我」丢了我自己。
「贱人，我弄死你！」
张雅芬想扑过来，奈何被捆住了双手双脚。
事情到这进展得很顺利，可老天不公！
偏帮了张雅芬那个老妖婆！
16
关颂宇居然从家里的监控看到了一切。
明明我当时特意把监控关了的！
「妈说的都是真的，你拿卫生巾煮了火锅……」
「是你把妈的头按进坐便里？想要溺死她？」
「也是你先拿的菜刀……」
关颂宇额角青筋暴起，几乎咬牙切齿地质问我。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却被他死死抓住手腕。
右臂的袖子被他撩上去，露出我才结痂的可怕伤痕。
「贝佳佳，这些是你自己弄伤的，对不对？」
我想抽回手，关颂宇却不肯放手，我能感受到他很愤怒，几乎快要捏碎我的手腕。
他是一定要一个答案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
「贝佳佳！你疯了吗？这样伤害你自己！」
我再也忍不住了，吼了回去：「没错……我已经被你妈逼疯了！」
张雅芬是如何在我洗澡的时候，故意吓我，害我开始流产。
她又是如何把我的头一下下按进坐便里。
更别说她如何污蔑辱骂我了。
即使我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我依然会做噩梦，恐惧她跑出来，继续折磨我！
我一一告诉了关颂宇。
他伸手想给我擦眼泪，却被我躲开了，他迟疑片刻，到底没再伸过来。
「关颂宇，我只是以牙还牙！」
「可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我苦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送你妈去精神病院，要么……我们就离婚。」
关颂宇一把抱住我，我看不见他哭，却能感到眼泪打湿我的头发，有液体顺着我耳廓滑下来。
我们抱头痛哭了好久。
他无比缠绵地吻了又吻我的伤口，却说出令我痛彻心扉的话。
「佳佳，我们离婚吧。」
「你反悔了？不爱我了？」
「……嗯。」
当时还没有离婚冷静期，离婚可真快啊。
在民政局签完字，我笑出了眼泪。
「真可笑。被你抛弃的……原来是我。」
17
「然后……」
18
「然后没到一个月，你前夫就死了？」
我还沉浸在刚刚讲述的过往中，下意识避开谢润乔的目光，轻轻点头。
谢润乔是我的现任丈夫。
前夫关颂宇死后第三年，我遇到了他。
但那并不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
小学时，我们是同班同学。
他就是那个小学时想强吻我、初中又帮我和关颂宇传话的「小霸王」。
初中毕业后，他就出国留学了，十几年没见，如果不是他打招呼，我根本认不出来。
长大后的谢润乔，和我记忆中的「小霸王」没半点相似。
如果把他和关颂宇放在一起比较，谢润乔无疑会是更合适的结婚对象。
他爸妈早已去世，我不用担心变态公婆。
关颂宇就像一个阳光大男孩，为你做了什么，会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找你讨奖赏。
不多，一句夸奖或一个吻就能搞定。
而谢润乔属于那种为你默默做很多事，却不吭一声的人。
仿佛什么事，只要告诉他，我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这次张雅芬找上门要孩子，我冒着谢润乔也许会质疑孩子身份的风险，终究没瞒他。
「这事好解决吗？」我问。
「孩子是我们的，张雅芬连孩子的奶奶都不算，有什么资格要孩子？直接拒绝。」
停顿了几秒，谢润乔摸了摸下巴：
「我更好奇张雅芬为什么会想要我们的女儿？」
「她说那是她儿子关颂宇的。你觉得呢？」
谢润乔笑了：「异想天开。」
我暗自松了口气，很感激谢润乔没怀疑孩子的身份。
「光拒绝也不行吧？我担心她会突然冒出来抢走我们的孩子。」
以张雅芬的疯劲儿，真能干出这种事。
「佳佳。我需要时间。」
我识相地闭嘴，但还是忍不住强调：「这件事我要全程参与。」
谢润乔「嗯」了下，就在我转过身要去看宝宝时，他突然问我：
「你……到现在还放不下他，对吗？」
我动了动唇，否认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短短几秒，谢润乔已经道歉：「对不起。是我越线了。」
「但如果你想起他会痛苦，我还是希望你能忘了他。」
19
当初谢润乔追求我时，我就和他挑明了。
「我想，这辈子，我都忘不掉他了。」
「和一个心里装着其他男人的女人在一起，你甘心吗？」
谢润乔却反问我：「我只关心你想到关颂宇时是快乐，还是难过。」
我只是想了几秒，就哭得撕心裂肺。
「颂宇啊……我的颂宇……对我来说，他就是个催泪弹……」
谢润乔很温柔地给我擦眼泪：「佳佳，我只想成为你的快乐。」
「所以啊……我和他并不冲突。」
20
几天后，家里来了一位新月嫂。
新月嫂看着有点眼熟。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我故意问。
新月嫂笑笑：「我大众脸，总有人说我像谁谁。」
我笑笑，就让她去看孩子了。
女儿小熙，现在已经两岁。
我「心很大」地让新月嫂和我女儿单独相处，实际上却紧张地盯着儿童房里的隐藏监控。
新月嫂哄孩子很生疏，听着女儿的哭声，我心揪揪地难受。
可能是第一天上班，新月嫂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五天。
这天，我告诉月嫂我有事，给了她门禁密码，让她自己进来。
我和谢润乔，则躲在儿童房隔壁锁上的房间里盯着监控。
监控中，新月嫂先是神色焦急地原地转了几圈，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根擀面杖。
我正困惑她要干什么，没想到，她居然去动我女儿？
强迫女儿做的姿势，让我想起了妇科检查椅。
脑子嗡地一下，我急忙冲进儿童房。
「你在对这么小的孩子做什么？！」
我夺下她的擀面杖，把哭泣的女儿抱在怀里。
新月嫂想跑，却被谢润乔拦下。
先开始，她还想抵赖，说自己只是拿擀面杖陪我女儿玩。
直到谢润乔把一沓照片甩到她面前。
照片里都是她和张雅芬见面、还有她的两个宝贝女儿。
新月嫂终于慌了：「我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碰我女儿！」
我很气愤：「都是为人父母，你碰我女儿就理直气壮了？」
她却尖叫：「这是张雅芬的报应！」
21
新月嫂我确实见过，为了张雅芬做检查弄坏小女孩的事。
她是小女孩的妈妈。
恨张雅芬，我可以理解。
可，凭什么向我女儿复仇？
「当年你婆婆——」
「前婆婆，谢谢。」
「哦对，你……前婆婆张雅芬和我们签了一个和解协议，还记得吧？」
确实有这么回事。
「协议里面有一条，是如果她有了孙女，我们家也可以以牙还牙。」
简直匪夷所思！
「你们怎么这么恶毒？」
这就是典型的，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抢走扔掉吗？
新月嫂却笑了：「不知道吧？这是你……前婆婆自己要求的。」
我怔住，张雅芬这个老妖婆究竟在想什么啊！
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孙女做和解的筹码？
「其实原本我们并没有这方面想法，既然她自己提出来了，就该践行不是吗？」
「现在不是有这样的说法吗？给受害者想要的，才算真正的道歉，才配乞求原谅。」
「我真是要被你气乐了。」我说。
「……」
「害你女儿的人，是张雅芬，不是我，更不是我才两岁的女儿！」
「我为我女儿复仇，跟你害没害我，你女儿才几岁有什么关系？只图我心里好受！」
「可我希望你搞清楚！这是我和别人生的女儿，和张雅芬没半点关系！」
新月嫂却哈哈大笑：「你以为我农村人，就傻吗？」
她把一份亲子鉴定拍到我和谢润乔眼前。
「这位先生，您好好看看吧！心善也别帮别人养孩子！」
我抢过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显示我的女儿和关颂宇是亲子关系。
怎么可能？！
可谢润乔却根本没有看的意思，只是问：
「你很爱你小女儿吧？」
新月嫂紧张了：「你想拿她威胁我？」
谢润乔摇头：「我只是奇怪，你似乎不知道你女儿一直遭受十分严重的校园暴力。」
22
谢润乔承诺会帮新月嫂的女儿解决校园暴力的事，对方才终于肯配合。
她承认张雅芬找我索要孩子不成，就买通月嫂服务中心，试图安排她来我家当月嫂。
让她找机会亲手毁了我女儿。
「我妻子生女儿的事，是你告诉的张雅芬？」
新月嫂摇头：「我哪有那本事？是张雅芬找到我，其实要不是她来找我，我也不会又恨上了，毕竟这么多年了。」
「对了——」新月嫂看向我，「你前婆婆似乎一直在找私家侦探跟踪你。」
都这么久了，她还想干什么？！
心突然狂跳，谢润乔及时握住我的手，才平静下来。
新月嫂说张雅芬生关颂宇时，特意留了脐带血。
然后又搞来我女儿的奶嘴，两者进行比对。
「可……关颂宇已经死了七年。我怎么可能又怀上他的孩子？」
「你是试管婴儿吧？我嫂子生不出孩子，也做的试管婴儿，所以我了解些。有没有可能是谁把男方的那个换掉了？」
新月嫂面带同情地看向谢润乔。
谢润乔却说：「你女儿的事情解决后，我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显然是送客的意思，新月嫂识趣地离开了。
我却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单陷入胡思乱想。
有可能吗？
谢润乔的被换成了颂宇的？
小熙是我和颂宇的孩子？
可，颂宇有冷冻精，我怎么不知道？
肩膀忽然被拍了下，我吓得一个激灵。
「这份报告是假的。胚胎移植很严格，张雅芬没那么大本事。」
「佳佳你不要乱想，小熙就是我和你的孩子。」
谢润乔声音笃定，我却在与他目光相接时，低下了头。
有可能的……
真的……有可能。
我想起了本不该存在，却出现在关颂宇葬礼上的那个女人。
23
我在全市最著名的试管婴儿医院守了三天，才堵到那个女人。
短发女人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才记起我是谁。
我约她去了咖啡馆，特意选了一个僻静的位置，方便接下来的谈话。
「你又结婚了？」
她的目光瞄过我无名指的戒指。
我点点头。
「当初葬礼上看你那么伤心欲绝，还以为你不会再结婚了呢。」
我微微出神，记忆飞回那个阴雨绵绵的葬礼。
关颂宇是在美国出的车祸，我没能见到他的遗体，等我赶到的时候，他的骨灰已经下葬。
我大哭着把我那枚婚戒，也埋进了土里。
张雅芬骂我不要脸，让她儿子死了也不安生。
她对我拳打脚踢，还是眼前这个短发女人拉开的。
我浑浑噩噩，但从张雅芬的骂骂咧咧声中，也知晓了这个短发女人的身份。
在关颂宇的叙述中，早就被大火烧死的亲姐姐关娟。
「你能从我弟弟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我衷心为你感到高兴。」
我却说：「你似乎不应该觉得惊讶。」
「有话请直说。」
「我做试管婴儿就是在你工作的医院，你不知道吗？」
「你连孩子都有了？」
关娟的神情并不像作伪。
但我还是打算继续说下去，张雅芬那个噩梦告诫我，有些人说谎骗人简直是信手拈来。
「你对我的试管婴儿做了手脚吧？把我丈夫的换成了你弟弟的冷冻精。」
「……」关娟哈哈笑了，「你似乎把我想得太一手遮天了吧？我只是一名护士。」
「可你老公是院长。」
「看来你调查了我，那么说说看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妈张雅芬让你这么做的。」
「你似乎有很大的误解，以为我和张雅芬关系很好？」
「我早就不把她当妈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呢？大概就是她放火想把我烧死吧。」
之前关颂宇和我说过，他很小的时候，家里突然着火，妈妈把他救了出来，姐姐却葬身火海。
但关娟却告诉我，那场火是张雅芬故意放的，目的就是把她烧死。
「要不是那天我爸突然回家取东西，我早就被火烧死了。」
我震惊：「你是她的女儿……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想通，她应该是不喜欢小宇更爱黏着我。」
「张雅芬想要小宇成为她一个人的。」
我突然心疼起颂宇：「你和你爸就那么一走了之，把颂宇丢给张雅芬这个疯子？」
「我爸是想带走小宇的。但张雅芬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说颂宇是她和一个男模生的。」
「……真是这样吗？」
关娟摇摇头：「没验证过。」
「我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放心，如果张雅芬有帮手，那一定不是我。」
「这么说吧，假如她让我养老，我一定会让她后悔生了我。」
突然，我灵光一闪。
「……二分之一，就是你吗？」
我翻出我和 ID「二分之一」的私聊记录，给关娟看。
直到最近张雅芬缠着我要孩子，我回顾过往，才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
ID「二分之一」提醒我，说我婆婆在装病的那条私信时间。
居然在我帖子更新那段经历的时间之前。
也就是说 ID「二分之一」极有可能是在现实中就很了解张雅芬德行的人。
既然关娟这么恨张雅芬，会不会是她看出了我帖子里的变态是张雅芬，然后用 ID「二分之一」这个身份在网络上接近我，提醒我？
可关娟摇头，表示与这个 ID 无关。
关娟的言行无可挑剔，但我还是存了几分怀疑。
看着女儿的眉眼，怎么看都好像颂宇。
直到我重新做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我才彻底打消疑虑。
我的女儿小熙，真的是我和谢润乔的孩子。
很对不起谢润乔，我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居然有些失落。
24
张雅芬请来调查我的私家侦探，被谢润乔默默摆平。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找了私家侦探去查张雅芬。
这一查，张雅芬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
她居然买 KTV 的男模陪睡觉。
负责调查的人还告诉我张雅芬有奇怪的「爱好」。
对男模的年龄十分执着，每年都长一岁。
曾经有个男模谎报年龄，差点被张雅芬废了。
「今年是多少岁？」
「32。」
我其实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张雅芬那个老妖婆居然这么变态。
关颂宇如果没死，现在正是 32 岁。
看来，她找男模的年龄标准是按自己儿子来的。
「我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再次见面，我问私家侦探。
25
我约出张雅芬，开门见山：「你弄了份假的亲子鉴定，究竟图什么？」
「假什么？你是我儿子的，你生的孩子当然也是我儿子的！」
「我一直都无法理解。明明没有证据，甚至根本就是谎言，你却能把它当成真的一样。」
说我出轨是这样。
说我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也是这样。
说我现在的女儿是颂宇的，还是这样。
张雅芬嗤之以鼻：「要是假的，你还怕我说？」
我突然觉得好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她身上？
阳光这么好，可以陪小熙玩影子游戏。
谢润乔现在应该在家开视频会议吧？给他泡一杯黑咖啡也不错。
我干脆长话短说，把私家侦探给的 U 盘推到张雅芬面前。
U 盘里面是她和各个男模厮混的视频、。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要你永远离开这座城市，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许回来。」
张雅芬条件反射似的，指着我鼻子，想要开骂。
我轻抿了一口咖啡：「如果不想火遍全网，还是别冲动。」
「其实这么轻易放过你，我也很不甘心。」
「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你活得生不如死……」
「放过你，只因为你是颂宇的妈妈。」
「我不想这些视频曝光，让他死了也丢脸。」
「仅此而已。」
张雅芬抖了半天嘴唇，权衡利弊，还是咽下了污言秽语。
「可小宇的坟就在这座城市，你想让我迁坟？」
「这就是我第二个要求了。」我慢条斯理地说，「颂宇的坟墓，我会去祭拜，不劳你操心了。」
「你？！我呸！你算什么东西？」
「说得好像你有多爱我儿子，不是已经嫁给别人了吗？还生了个晦气的女儿！」
我隔着桌子，一把抓住了她下颌，使劲让她成了猪嘴。
「不管我现在是谁的妻子，我都希望我爱过的男人，离你这个老妖婆远远的。」
「你，作为母亲，真令人恶心。」
26
我饶过张雅芬，但人似乎终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几个月后，隔壁市发生了一件非常残忍的案子。
铺天盖地的报道中，五十多岁的张某某开了一家妇科诊所，某天夜里一男子闯入诊所，将她绑在妇科检查椅上，整整折磨了两天两夜。
先开始大家都同情张某某，没想到后续报道令许多网友倒戈。
经过审讯，男子说自己是来报仇的。
自己的小女儿，多年前曾由张某某进行妇科检查，却因对方操作不当，弄坏了。
原本已经和解，可家里的大女儿最近出嫁，因为小女儿的事，被婆家要求先验验。
刚好验的地方，就在这家诊所。
张某某检查后，没说什么好话，男子新仇加旧恨，借酒逞凶。
我没打算深究，不能十分肯定这个张某某就是张雅芬。
但许多信息点都能对上。
比如张某某被解救，急着逃离妇科检查椅时，不小心摔到颈椎，下半身瘫痪。
由于儿子多年前出车祸死亡，只能送到一直没联系的女儿身边照顾。
如果真是张雅芬，关娟现在应该照顾得她「生不如死」呢。
27
「颂宇，下辈子见。」
28 番外（关颂宇）
我现在叫谢润乔，几年前，我还是关颂宇……
以及关娟。
很小的时候，家里发生一场大火，之后姐姐和爸爸都不见了。
妈妈说姐姐被烧死了，而爸爸为了一个狐狸精，抛弃了我们母子。
她抱着我哭，说只剩下我一个亲人了。
「小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抛弃妈妈，好吗？」
我好后悔当时的回答。
但我很清楚，无论我当时如何回答，只要我还是关颂宇，我就无法从我妈身边逃离。
深知这一点，我选择和佳佳离婚。
我无法看着她拿刀割伤自己。
其实会知道是佳佳自己伤害自己，并不是因为家里的监控没关。
佳佳没记错，监控真的被她关掉了。
只是火灾后，我因为太想念姐姐关娟，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格。
我妈张雅芬对我的变态控制欲、种种可怕的言行，我都寄存在了关娟这个人格的记忆中。
只有这样，关颂宇才能和张雅芬维持正常的母子关系。
因为我和佳佳共用一个 iPad，我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吐槽帖。
原本不太活跃的关娟人格受到刺激，以 ID「二分之一」的身份，试图劝佳佳离开我自己。
我这两个人格，其实并不互通。
直到「关娟」看到佳佳新更新的帖子，用割伤自己设了一个局，「关娟」才告诉了「关颂宇」。
我也曾想就那样吧，如佳佳所愿，把我妈送进精神病院。
但佳佳总是半夜惊醒，她设的局，也困住了她自己。
所以，我告诉自己，放手吧。
她那么好……不该活在恐惧中。
离婚后的第七天，我真希望自己死了。
这时，多年不见的小学同学谢润乔联系上我。
他说要和我约一架。
有人狠狠打我一顿也好，我居然无聊地去了美国。
我不想还手，让他狠狠打了一顿。
没想到他却连吐了好几口血。
「我得了胃癌，活不久了。」
「听说你和佳佳离婚，原本真想杀了你的。但现在看来，你一定也有苦衷。」
听了我的讲述，他决定帮我一把。
「就当积德了，搞不好老天看我心善，下辈子准我和佳佳在一起。」
在谢润乔的安排下，我和他对调了身份。
他在一场车祸中，用我的身份死了。
「不要有负担。胃癌很痛的，我只是提前解脱了。」
而我则改头换面，回到中国，再次追求佳佳。
谢润乔付出这么多，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不允许我告诉佳佳我的真实身份。
「除非啊……佳佳听到关颂宇这个名字时，不再流泪……那时候……才准你告诉她真相。」
「抱歉，请原谅我这个有私心的请求。」
我答应了，怀着对他的无限感激。
这也是我的私心。
29 番外（谢润乔）
光是想到我的名字，能和你一起出现在结婚证上，就觉得好幸福。
为你尽力微末，荣幸之至。
完 -
□ 花开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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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18: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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