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也渡我 - 知阅全览

我爱的人牵着别的女人的手轻飘飘地灭了我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

后来我重生了，本想趁他虚弱杀死他，却意外听到了一个机械的声音：

「谢予怀，你要攻略的人是饶欢。」

「饶欢爱意值：0%。」

「饶欢恨意值：100%。」

而饶欢正是我的名字。

魔教收留了一个少年，长得眉清目秀，清风霁月。

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但他很沉默。

有时候我也能将他逗开心，他笑起来时眼里总是带着宠溺。

可他似乎有旧疾，每天都会受灼烧的疼痛。

我便悄悄用内力为他压制，每次见他紧皱的眉头放松，我都有一种满足感。

姐姐们叫我不如强上了他，我便恶补了好多小册子。

看后我总会想看到他万年不惊的脸上露出隐忍的表情。

但又觉得那是对他的亵渎。

我听说冰魄剑能压制灼烧之力，便用更多的内力替他压制，只想等我寻到冰魄剑，他能再好受些。

后来我九死一生终于拿着这把剑回来，却觉得他似乎变了。

他看我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宠溺。

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

后来，我发现他牵着一个误入魔教的少女。

我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隐忍的表情。

不过不是对我，而是对那个女孩。

我不过是想知道为什么，但每次都会在他的眼中看到厌恶。

我想告诉他我没有欺负那个女孩，可到底我还是太难过，没说出口。

后来，我闭关了。

醒来时，姐姐们都死在了我面前。

我才知姐姐们觉得我受了委屈，为了我要赶那个女孩走。

便因此被谢予怀屠尽满门。

我握着青莹的手，一字一句颤抖着说道：

「你明知……」

可还没等我说完，青莹便红了眼，紧接着一把熟悉的剑穿透了我的胸口。

谢予怀皱着眉头冷声道：「放手，否则下一剑，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大口大口的血从我的嘴角溢出，我终究因为吃痛松了手。

我握在剑柄上，有一阵恍惚，想起了我拿着这把剑四处躲藏，被正道追了三天三夜过成了乞丐的样子。

即使我快死了也不曾放弃这把剑，只不过是因为谢予怀需要这把剑替他压制灼烧之痛。

若不是姐姐们赶来，我恐怕那时候就死了。

姐姐们也说男人最是不靠谱，叫我莫要陷进去，当个乐子便罢。

可我没听进去。

终究是我害了大家。

我笑了笑，嘴里的血不断从口中奔涌而出，低声说道：

「我若是求这把剑时便死了该多好，这样姐姐们也不必死了。」

谢予怀清冷的眸子颤动了一下，接着他拔出剑淡淡地开口：

「所以，我留了你一命。」

留我一命？

我抬眸与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我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谢予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只当是喂了狗。」

我说完后，谢予怀拿剑的手一僵。

青莹似乎察觉到了谢予怀的情绪，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垂下眸子，攥紧了拳头。

他们和和睦睦，可我的姐姐们全都死了。

我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可我能怎么办呢？如今的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背过身，语气中充斥着无力的感觉：

「谢予怀，现在你的目的都达到了。看在我曾经那么舔你的份上，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别脏了姐姐们的轮回路。」

我捂着伤口颤颤巍巍地走向姐姐们的尸体，眼睁睁地看着之前鲜活的人如今没了任何温度。

我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失了所有的孩子：

「我悔了，姐姐。」

此时谢予怀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带你去找大夫。」

我挣脱他的手，抬眸时已然没了任何爱意：

「若重来，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谢予怀的身体微僵，眸中轻颤。

不过片刻他又冷下了脸：「是你们魔教咄咄逼人。」

「青莹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你们竟想要她的命。」

「还有那些普通人，皆被你们非人待过。」

我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青莹躲在谢予怀后面，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缓缓趴在姐姐们身上，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不过，我临死前也看了一出好戏。

那些围堵过我的正道一拥而入。

谢予怀眉头紧蹙，青莹则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看见姐姐们的尸体，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魔教妖女皆除，眼下总归是太平了。」

「不若将这些妖女的尸体悬挂在城门，以儆效尤！」

说话间，他们看见了我。

见我尚有一息，带头的武林盟主萧燃眉头一蹙不悦道：

「竟还有妖女存活？」

我嗤笑一声，冷冷说道：「萧燃，你也配当武林盟主？」

「这些年的安生生活让你忘了我们这魔教的名头是如何得来的不成？」

萧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语气也更急了些：

「妖女休要妖言惑众！」

「既然谢少侠念及恩情不肯对你下手，那便由我来结束你的性命。」

看着萧燃的剑朝我而来，我扯出一抹笑轻声道：

「求之不得。」

可我的面前却挡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青莹。

「盟主手下留情！」

「她只是从小被妖女们收留，本性不坏，盟主可否饶了她？」

她总是知道如何激怒我。

「滚……」

因为情绪激动，大口大口的血开始涌出。

我眼前有些模糊，朝青莹的簪子伸出手。

那是姐姐们送她的，她不配戴。

可谢予怀似乎以为我要向她出手。

一掌袭来，我被拍出了十米远。

可自始至终我只是想拿回姐姐们送出的簪子。

我一手握着簪子，一手捂住胸口。

谢予怀眉头紧蹙，清冷的眸子满是不赞同，语气就如同寻常呵斥一样：

「饶欢！她在救你。」

我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

救我？

「跟她废什么话？」萧燃神色不耐，「这妖女如今已被同化，合该也被杀死！」

「其他人将这些妖女的尸体悬挂在这魔教门口，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说着，其他人拖着姐姐们的尸体犹如拖一条狗一般，而萧燃则是缓缓抚摸着大姐的尸体，又给了一巴掌。

我攥着拳头，尝试了很久才站了起来，拦在萧燃的面前，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

「不，不许动我的姐姐！」

见我摇摇晃晃，萧燃嘴角勾起一抹笑：

「魔教的圣女也不过如此。」

「外界将魔教圣女的本事传得神乎其神，今日一见，谣言果真不可信。」

说完，萧燃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眼中更是嘲讽万般：

「还是，因为谢予怀在这里，你装可怜？」

「也是，妖女就是妖女，总是有些心机在的。」

谢予怀偏过头，青莹更是握着他的手，话音响亮：

「饶欢，平时你便对我多加欺负，可是爱情是不能勉强的。」

「我知你从小在魔教长大，不懂这个道理，所以我并未与你计较。」

在场的人都像是在看热闹般，没有一个人帮我。

这些人中，有的因为抛弃过姐姐们，害怕我说出真相，想要我死。

有的，则是单纯地认为魔教之人就该死。

真可笑。

「姐姐们说得对，人合该为自己而活的。」

可惜，我自始至终都没明白。

我拿出为谢予怀修复的玉珠，轻声说道：

「谢予怀，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对吧。」

谢予怀神色微惊，眸子轻颤：

「它不是碎了？」

紧接着他看向我，眸中带着些疑惑。

我攥着玉珠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轻声道：

「除了我这个傻子每天都用内力修复它，还能有谁呢？」

「以至于我现在虚弱到任何一个人都能杀了我。」

「你想要这个对吗？」

「那就交换吧。」

「换我姐姐们的安葬，你愿意吗？」

谢予怀看向我，淡漠的眸子似乎也有一丝触动。

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我若想要，你拦不住。」

我垂下头，脸色更白了些，手里死死地攥着玉珠。

最后，我松开了玉珠，朝谢予怀跪下：

「求您。」

谢予怀似乎没想到我会下跪，往后退了一步，清冷的声音就像从前那般拂过耳畔：

「扮可怜一向是你的本事，我答应你便是。」

话音刚落，萧燃却变了脸色，狠狠说道：

「谢予怀！不让我们动这些妖女的尸体也罢，可她必须死。」

萧燃指着我。

谢予怀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站起身，连应声都未说。

随即就被一剑刺进了心脏，就连谢予怀都没反应过来。

见此，他一向冷漠的神色被打破，略显慌张。

他抽出我心口的剑，直直地刺向魔教的牌匾，怒声道：

「我并未想让你死。」

我嘲讽般勾起一抹笑，淡淡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我万般罪业，你若再不解气便将我分尸喂狗，可姐姐们……」

「应该被安葬。」

这一次谢予怀眼中有了我，不过狼狈而又可怜。

我的罪责，一死难逃。

若在黄泉之下遇到了姐姐们，我必跪在她们面前三天三夜。

可我终究是不甘。

兴许看我太过可怜，老天也怜惜我。

我重生了，回到了姐姐们捡回谢予怀的那天，一切皆未开始。

可我有些奇怪，谢予怀也有些奇怪。

谢予怀奇怪在总跟一个声音对话，而我奇怪在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醒来的时候外面很吵。

我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到了般若地狱。

可当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时，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出了房门。

「六姐！」

那熟悉的身影回过头，眼里尽是温柔：

「欢儿？」

她走到我面前担忧地看着我问：

「欢儿，你怎么了？」

六姐名唤柳枝，擅治疗。

谢予怀毫不犹豫地杀死了五个姐姐，留下六姐只不过是因为青莹说她手疼。

所以六姐是死在我面前的，被谢予怀一箭穿心，而青莹的手上则留着一个牙印。

六姐勾起嘲讽的笑，无声地抗拒。

我捂着脸，眼泪却是止不住，一声一声地道歉：

「六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你从小就要强，可练功本就不易，六姐知道你想为我们报仇，可凡事皆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你有何可对不起的？」

「你这话叫大姐听见，定又要罚你了。」

见此，六姐朝我头上施了一针，又温软细语地抱着安慰我：

「没事了，欢儿。」

我抬头望向六姐，眼里带着疑惑。

难不成下了地狱连记忆都缺失了吗？

可下一秒她说出的话却让我僵在了她的怀里。

「欢儿，听说今日大姐带回来个少年，与你年纪相仿，可要去看看？」

带回来个少年，加上我练功出了岔子。

种种迹象表明我似乎并没有在地狱。

而是……重生了！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跟着六姐去了偏房。

那地方虽不如正殿华丽，可也是简约干净的地方。

当初我被谢予怀的美色迷了眼，觉得偏房配不上他，硬将人要来安排住在了我的隔壁。

可谢予怀整日冷着脸，我便整日觍着脸与他搭话。

不肯练功，不思进取，只想着有朝一日谢予怀能爱上我，娶了我。

现在想来实在觉得有些可笑。

上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这次，我要杀死他，才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我握紧袖中藏起来的匕首。

六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拍了拍我的衣袖。

我稍稍放松了些。

还未进去便听到姐姐们的谈话：

「欢儿还从未见过男人，猜猜看她会愣多久？」

「这小子生得不错，欢儿恐怕欢喜得紧。」

我伫立在门前，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此刻又涌了上来。

姐姐们……

都还活着。

我偷偷抹掉眼里的泪，推开了门。

「姐姐们，欢儿来了。」

六姐朝我勾了勾手柔声说道：「愣着干甚，不认识姐姐们了不成？」

我压下眼中的酸意，走了进去，拥抱了每个姐姐，才撒娇般叫道：

「姐姐……」

「不过闭关一阵，怎么变得如此黏人？」

坐在上位的是大姐，名唤齐灵，也是这魔教的教主。

她的名头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魔教本不是魔教，只不过因为这里只有女子，且功法千奇百怪。

所以江湖里的男男女女皆认为我们是妖女，而这里是魔教。

可只有我们知道，这里的所有人皆是苦命女子，有的被男人所负，有的被发卖，有的甚至觉得连死都是一种解脱……

我是被大姐在大雪中捡到的，因为天生体弱差点没活过来。

后来修习了魔功后，我的身体也越发康健，也立志要给魔教的姐姐们报仇。

大姐原本与那萧燃是一对。

后来，萧燃做了武林盟主，而大姐全身筋骨寸断，险些丧命，修炼了魔功后才得以保住一条命。

第一剑，我本想给萧燃。

可眼下，我看向谢予怀刀削般的侧脸，眼神变得冷漠了起来。

见我看向谢予怀，姐姐们打趣着说道：

「欢儿，上前摸摸？」

姐姐们皆等着我脸红，可我并未脸红，而是径直地走上前，站在谢予怀的床边。

摸摸？

杀死他前，我是该摸摸。

我朝他的脸伸出手，在姐姐们看不见的地方，我的手都是颤抖着的。

没人知道我有多恨这张脸。

可当我的手快碰到谢予怀时，他睁开了眼，一把拽住了我的手，声音清冷：

「你做什么？」

我下意识想掏出匕首，摸着匕首柄的那一刻我放松了。

垂下眸子，敛去恨意。

报仇切忌打草惊蛇，何况姐姐们都还在这里。

再抬眸时，我已经换成了上辈子那个惊艳的眼神，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受伤了，是大姐救了你。」

谢予怀的眼神很清澈。

可他凭什么如此清澈？

他的手上明明沾满了鲜血！

他放开了我的手，咳了两声，扫视了屋子里的情况，才缓缓说道：

「多谢……各位姑娘。」

如上辈子一样，大姐将谢予怀交给了我。

大姐的初心不过是想要我有一个消遣，却没想到我会陷进去。

姐姐们走后，我看着脸色泛白的谢予怀眸色微冷。

被谢予怀碰过的地方我不经意地用衣袖擦了又擦。

可当我要出手时，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

「攻略系统绑定成功，宿主谢予怀。」

「宿主需攻略之人——饶欢。」

「饶欢爱意值：0%。」

「饶欢恨意值：100%。」

谢予怀的眸子更加清冷，可只有我看见了他眸中那一抹轻微的颤动。

显然，他听见了。

我垂下眸子，饶欢是我的名字。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是谢予怀的声音。

我看了眼谢予怀，发现他并未说话，应该是他的心声。

「你也能选择不听我的，可我有你最想要的东西。」

谢予怀最想要的东西？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青莹，可此时谢予怀应当还不认识她才对。

谢予怀垂下了眸子：【好，我答应你，可饶欢是谁，我并不认识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件事上辈子并没有发生过，许是因为我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的缘故。

我将匕首塞进衣袖，嘴角勾起一抹笑。

二姐常说，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不是折磨他的肉体，而是折磨他的心。

谢予怀不曾爱过我，可现在却不得不攻略我。

谢予怀抬眸看向我，甚至还微微红了脸。

上辈子我被这样的脸骗到身边人尽灭。

我明知他为什么看我，可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节点，过几天应该是萧燃第一次带着正道要铲平魔教的日子。

那时我为了给谢予怀疗伤，失了一半内力，自然敌不过萧燃。

我与大姐乃是魔教最强的战力，我敌不过萧燃，大姐当出战。

可正是这一战，大姐被萧燃下了阴手，即便养好伤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内力。

这次我看着谢予怀虚弱的样子并未理会，可也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我身体内本来就有寒毒，克制他体内的灼烧轻而易举。

可上辈子我不愿让他觉得我是个轻浮的女子，硬生生用功力替他压制灼烧。

可如今……吊着谢予怀一条命，便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

我缓缓朝谢予怀走近，他薄唇微抿，还未开口，我便抬着他的下巴将嘴角贴了上去。

他一向淡漠的瞳孔放大，伸出手想推开我。

我握住他的手，一双眸子没有一丝情感，轻声道：

「想死你便推开我。」

半晌，他松了劲。

我放开他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他原本苍白的脸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他看向我，清冷的声音都带着些缠绵轻声问道：

「为……何？」

见此，我伸出拇指抹了一下嘴唇，勾起一抹笑道：

「这里是魔教，我是妖女，习惯便好。」

我并未看谢予怀便离开了偏房。

虽不知萧燃与大姐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姐痛苦的样子我每一年都见。

我每日每夜地练功，几乎不休息。

姐姐们轮流敲过几次门，可却皆被我回拒。

我的功力算是一种魔功，体内的寒毒越甚，功力便越高。

寒毒每深一分，我便更冷更痛苦。

可相比于姐姐们死在我面前来说，这点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第三天时，姐姐们并未再敲门，而是换了一个不速之客——

谢予怀。

他不经常说话，就连每天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我不开门，他便一直站在门前。

此刻我的眉梢都结了一层薄冰。

我微微蹙眉，将门打开，谢予怀就端着粥，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

他将粥递给我。

我睨了他一眼，手不自觉地抚过被他刺穿的地方。

疼，太疼了。

他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他的手在空中僵硬了几秒，随后拂去我眉梢的薄冰：

「疼吗？」

他的手足够热，热到我眉梢的那层薄冰刹那间便化成了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我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蹭了蹭他火热的手，原本被寒毒折磨的身体好受了许多。

他的耳尖爬上一抹红晕。

见势，我垂下了眸子，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关上门那刻，我听见了他与系统的对话。

「查看攻略进度。」

「饶欢爱意值：0%。」

「饶欢恨意值：100%。」

「攻略进度：0%。」

谢予怀的脚步停滞。

我靠在门后，若是上辈子的我，此刻恐怕已经失了心。

谢予怀想攻略我，那就让他自己尝尝陷进去的滋味。

那天过后，萧燃果真带着人围堵在门前。

谁也没有告诉谢予怀。

姐姐们站在门前。

大姐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道：

「萧燃，武林盟主这个位置可是又坐不稳了？」

萧燃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持剑伫立大声说道：

「魔教妖女休要猖狂，今日便除了你们这帮祸害。」

大姐刚想站起身，我便按住了大姐的手，偏过头道：

「大姐，我去。」

大姐看向我的眼睛，坚定而又充满恨意。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小心。」

我看着萧燃，仿佛他一巴掌打在大姐的尸体上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

我挡在大姐面前。

萧燃却像是看笑话般说道：

「魔教无人不成，竟然派一个小丫头出来和我战。」

我并未说话，可寒冰凝成的剑已经刺向他的眼睛。

萧燃避之不及，眼下被划出了一道伤。

若是他再躲慢一点，被刺穿的就是他的眼睛。

「不过如此。」

萧燃摸了摸眼下的伤口，眉头紧蹙，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一身威压可怕得紧。

这次我终于不是废物。

我施剑时，剑意又快又狠，就算是萧燃想要对付我也是要费一番力气的。

我本是占了上风，可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谢予怀一身白衣持剑，我下意识看了看姐姐们。

后来，萧燃抓住了我这个破绽，一剑刺穿了我肩胛。

我嘴角溢出一抹血迹。

谢予怀挑开萧燃的剑，一掌逼退他。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我，撕下一块衣袍递给我，轻声道：

「饶欢，止血。」

我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凝出冰盾，眼神看向他时充满了敌意，冷声道：

「滚，滚开！」

六姐赶了过来，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萧燃受了伤此刻不是大姐的对手。

其他人见萧燃不敌，也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下来，他们终究还是放弃了剿灭魔教。

我捂着肩胛，谢予怀的脸色十分难堪，他紧紧攥着衣袍沉声道：

「饶欢，为何怕我？」

「我分明是想救你。」

好熟悉的话，救我？

我抬起眸子：「不需要。」

「你若真想做些什么，那便离我远些。」

我垂下眸子，不再看他。

那天之后，谢予怀似是专门在躲我。

看见我便转身离开。

我本不在意，可无意间从六姐的嘴里听说谢予怀受伤挺严重的。

因为那一掌动了内力，体内两股力量冲撞，情况很是不好。

上辈子谢予怀根本没动过内力。

我神情冷淡，半夜站在谢予怀门前。

推开门，谢予怀躺在床上，眉头皱得很深，神色极其痛苦。

我伸出手，眼见谢予怀的眼睫轻微地动了一下。

本来有些犹豫，见此，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直接将嘴贴了上去。

一只手缓缓地贴在他的胸口，在心脏上移一寸的地方按了按。

我的这里，曾被他一剑贯穿。

他的身躯火热，而我的手却如寒霜般冰冷。

我驱动内力将他胸中的灼烧之力压了下去。

这股力量无法抹除，只能压制。

所以谢予怀还是需要那把剑。

可这剑我不愿再替他取。

我抬起头凝视着我曾十分渴望触碰的那张脸。

此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饶欢爱意值：20%。」

「饶欢爱意值：40%。」

「饶欢爱意值：60%。」

「饶欢爱意值：80%。」

「饶欢爱意值：100%。」

过了半晌，这声音停在了「饶欢爱意值：0%」。

我转身想离开，手却被谢予怀拽住：

「饶欢，我们见过吗？」

谢予怀的手十分修长，他拽着我的手，手指抵在我的手心不安地滑动。

我连头都没回，只是说道：

「并未。」

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转过身，神情淡漠，眸中泛着冷光说道：

「你的伤需要冰魄剑压制，而这剑如今就被藏在千佛寺中。」

我低下头，指腹在谢予怀的脸上划过，笑了一声说道：

「你若雇我，我倒是很愿意跟你走一趟。」

算算时间，青莹也快出现了。

上辈子我替谢予怀取剑，在外面过着被追杀的生活。

我浑身血迹斑斑地拿着剑回来，却看见他和青莹有说有笑，极为开心。

这回，我要让姐姐们置身事外。

走前，六姐拽着我的手担忧地说道：

「算算日子，你的寒毒也快复发了。」

「欢儿，务必在复发之前回来，否则姐姐们不惜一切也要将你带回来。」

我点了点头。

上辈子寒毒发作时，我在一个破庙。

四面穿风，缩在角落根本不敢出门。

我也不知道为何这么喜欢谢予怀，喜欢到寒毒犯了也不肯放下冰魄剑。

硬生生地熬了三天，差点见了阎王。

这次，我身着黑衣，只束了一个高马尾。

上辈子我学着青莹着粉衣，戴头饰，梳好看的发髻，满心欢喜地站在谢予怀面前。

可谢予怀只是睨了一眼，说了四个字：

「西施效颦。」

谢予怀朝我伸出手，像是要接过我手上的包裹。

我退后了些，声音微冷：

「不必。」

谢予怀的手微僵，随后便垂下了眸子。

千佛寺离魔教的路程并不远。

没走几步，我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青莹。

她走的方向正是魔教所在的地方。

上辈子听姐姐们说她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无意间闯入魔教的。

可我看她径直走向魔教，周边也并没有追杀她的人。

她在骗人。

我挡在青莹的面前：「姑娘，前方便是魔教，可怕得紧，千万不能往前走了。」

青莹本有些不耐，可看见我身后的谢予怀后，顿时脸红了一半：

「多……多谢提醒，只不过我与家里人走散了，不知此地是何处。」

「能否……」

她看了谢予怀一眼，瞬间低下了头低声说道：

「能否与你们同行？」

我偏过头看向谢予怀笑道：

「好啊，那便同行。」

谢予怀将我扯到一边，蹙着眉头，语气不解：

「为何同意？」

我并没有回答。

一路上，青莹都跟在我与谢予怀后面。

不知什么时候她和谢予怀走在了一块，而我则独自走在前面。

只听她柔柔地问：

「公子，你长得有些像我之前死去的一个哥哥，我可以摸摸你吗？」

谢予怀并未搭理她，紧接着她不甘心地又问道：

「公子，看这个方向，你们是否要去千佛寺？」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十分冰冷。

下一秒，我的手已经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树上：

「我呢，脾气不好，不喜欢听废话。」

「你若要跟着，那便跟着，不要说话。」

「否则……」

我的手稍稍缩紧了一些。

「公、公子，救我……」

下一秒，谢予怀的手握在了我的手腕上，他看着我，清冷的眸子满是不赞同，声音却极其好听：

「她只是普通人。」

呵，普通人。

我缓缓松开青莹的脖子。

她捂着脖子咳得厉害，眼里还含着泪花，不自觉地往谢予怀的怀中靠。

我将谢予怀扯了过来，直接贴了上去。

透过间隙，我朝青莹挑衅地笑了笑。

谢予怀的耳朵通红，我拍了拍他的脸，在他耳边说道：

「若是不爽，也给我憋着。」

上辈子青莹总是扮可怜，几乎能让谢予怀立刻站在她那边。

可这辈子我明白了。

他们说我是妖女，那我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看青莹难堪的表情，我快乐极了，心情都好了许多。

到了离千佛寺不远的客栈。

这一路上，青莹都意外地没有再说话。

「千佛寺失了佛子，如今正是戒备森严之时。」

「我与这冰魄剑不排斥，我替你去取。」

「你只需要制造一些乱子……」

紧接着，我垂下了眸子与他清冷的眸子对个正着：

「我的命，可以交给你吗？」

他抿紧了薄唇，随后说道：

「我不会让你死，哪怕我死。」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系统，谢予怀能说出这种话，那系统究竟许给他什么东西？

我直起身，笑了笑，轻声道：

「好啊，我信你。」

我与谢予怀的谈话很小声，说完我看着青莹。

她连忙摇头，冲我笑了一下说道：

「我……我并未听见。」

到了晚上，我的身体凝出了一层薄冰，整个人犹如掉入冰窟一般。

这是寒毒即将发作的征兆，此时，我身体的所有感官都敏感到了极点。

所以，我听见了一阵很小的敲门声和青莹的声音。

可我的隔壁是谢予怀。

谢予怀开了门，可关门后并未有脚步声传来。

所以现在青莹和谢予怀单独处于一室。

我闭上了眼睛。

隔天，谢予怀拽着我的手说道：

「小心。」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了头，连话也没回。

千佛寺的佛子本是这个世界上武功最高之人。

可突然有一日，千佛寺向外宣布佛子丢失，方丈圆寂。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躲在黑暗处，静等谢予怀闹出乱子。

忽然，千佛寺所有的和尚都往东边跑去。

我敛下了神色，踏上了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

上辈子，我虽躲过了和尚们的追击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眼下，一个和尚都没有，想要拿剑容易多了。

不过，令我好奇的是，谢予怀究竟想出了什么办法，才能将所有的和尚都引开。

想着我便来到了封住冰魄剑的塔下。

冰魄剑与我并不排斥，而我虽与千佛寺的功法相斥，也能勉强破了这封印。

就当我以为这一切都顺利无比时。

突然萧燃带着一帮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妖女，看剑！」

我反应神速才能堪堪躲过萧燃的剑。

我蹙着眉头，下一秒便看见了站在萧燃旁边的青莹。

她脸上有着得意：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今天偷剑？」

「当然是谢公子告诉我的，妖女饶欢，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忌日？

我冷哼一声：「萧燃，你觉得你能胜过我是吗？」

「我告诉你，上次若不是谢予怀，此时你应是一具尸体。」

「你也配做武林盟主，我看不若就交给更有本事的人吧。」

我在身前凝出冰盾，右手拿着冰魄剑。

上辈子的屈辱，这辈子我都要讨回来。

萧燃似乎也没想到我的功力如此强，咬着牙说道：

「都给我上，谁杀死了这妖女，我便将所有功法倾尽相授！」

萧燃的功法那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存在。

于是，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可我不是上辈子那个谁都能踩两脚的饶欢了。

我没日没夜地修炼，甚至不顾身体任由寒毒肆虐不是为了被他们欺辱的。

而是，为了报仇。

我不找萧燃，他却送上门来。

我与萧燃的对战本是轻轻松松，但他们却卑鄙地运用车轮战。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能在我面前全身而退。

我的嘴角溢出血迹，一掌打在萧燃的胸口上。

这一掌我并未留情。

萧燃当即被拍出了十米远，嘴里的血不断上涌。

我单脚跪在地上，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沉声道：

「还有谁想试试？」

其他人看我时皆带着惧意。

我站起身缓缓朝青莹走过去，她双眼惊惧，嘴里不断说道：

「你果真……是个妖女。」

我掐着她的脖子，头发带着血在风中摇曳：

「你该死。」

就当她有些喘不过气时，她艰难地喊道：

「公……子。」

我松了手上的劲，下意识便觉得是谢予怀回来，见此要杀了我。

我……要自保！

于是我立刻凝出冰盾，一剑刺向后面。

冰魄剑穿透肉体的声音我听过很多次，可当我看见来者是谁时，我愣了愣。

冰魄剑穿透了谢予怀的小腹，谢予怀伸出手，我下意识地躲开。

可他却没有收回手，反而在我带血的脸上蹭了蹭，低声说道：

「饶欢，对不起……我早该杀了她的。」

杀了谁？

我松开冰魄剑，任由谢予怀倒在我怀里。

和尚们此时也都围了过来。

上辈子围剿魔教时，唯有千佛寺置身事外。

老和尚叹了口气，朝我鞠了一躬：

「女施主。」

我面无表情地将剑抽出，站起身离远了些，不再看谢予怀，问道：

「你们为何在这？」

老和尚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女施主可否知道千佛寺前些日子方丈圆寂，佛子丢失一事？」

我点点头。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就连一向不闻窗外事的魔教都能知晓。

老和尚指着谢予怀说道：

「他，便是佛子。」

「佛子本为守护舍利存在，可有一日，武林兴起争夺舍利之心，佛子无法顾及两面。」

「虽没让贼人抢走舍利，但他自己也没落到好处，被这舍利扰了心神。」

「我等本以为等他闭关之后，一切都将变好。可等他再出关时，像是变了个人般狠戾，横生杀戮之心，甚至亲手杀死了老方丈。」

「因此，佛子痛苦不堪亲手将舍利打入了自己体内，后来佛子便失踪了。」

「所以当我们看见他的时候，才会全体戒备。」

「可他似乎不记得这件事，也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佛子。」

我垂下眸子。

原来，谢予怀竟是千佛寺丢失的佛子。

「他体内有两股力量，一股是舍利之力，一股是我从未见过的力量。」

「女施主体内有寒毒，而寒毒之力与舍利之力相斥，老衲观他体内的舍利之力弱了不少，定然是女施主为他压制了舍利之力。」

我擦了擦冰魄剑上的血，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又如何？」

老和尚叹了口气，忽然抬起头说道：

「这舍利之力压制不得。」

我擦剑的手一顿，抬眸与老和尚对视：

「为何？」

「因为……舍利本身并无摄魂之力，而是舍利中的痛苦不堪的过往，这些已然成了一种新的力量如今寄生在佛子身上。」

「舍利之力能够压制这股力量，一旦舍利之力被消除，那佛子将会更加危险。」

老和尚并不像说假话的样子。

简单给谢予怀止了止血。

我站在床边，他又紧紧皱着眉，嘴边不知在呢喃些什么。

我摸着被冰魄剑穿过的地方，神情略有些恍惚，低声说道：

「谢予怀，你这里不如我这里痛。」

这时，耳边忽然闪过一个声音：

「饶欢，你忘了上辈子他是如何对你的吗？」

「你应该杀了他！」

那声音带着诱惑之力。

「你是谁？」

我咬着牙，手心已经凝出了冰箭。

「你忘了姐姐们死时的样子了吗？他甚至一剑刺穿了你的胸膛，差点便刺进了你的心脏。」

「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啊。」

「杀了谢予怀你就能报仇了，你在犹豫什么？」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姐姐们死前的样子。

她们临死前都在说着杀了谢予怀，替她们报仇。

我手握着冰剑慢慢走向谢予怀，眼睛通红。

「对，没错，杀了谢予怀，上辈子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那声音越发激动。

就在我将冰箭抵在谢予怀的脖颈间时，一道机械的声音反复响起：

「警告，警告！」

「饶欢恨意值：100%。」

「饶欢恨意值：200%。」

下一秒，我的手被抓住，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传到我耳边：

「饶欢。」

我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谢予怀苍白的脸。

冰箭已经将他的脖颈刺破，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服里。

这幅画面极具冲击力。

我凝出的冰箭消失，可眼却红着。

我将手从谢予怀的手中抽出，转身便想离开。

可他忽然开口说道：

「饶欢，痛吗？」

说着，他修长的指尖抚上了上辈子我被他的剑穿过的地方。

我猛地退后两步，收起的冰箭再次浮现：

「你什么意思？」

冰箭围在谢予怀的四周，似乎也在昭告着我的害怕。

谢予怀就这么看着我，一双眸子泛起了痛苦：

「饶欢，对不起。」

我从未在他的眼中看过此等景象。

我的手忽然颤抖着。

一股由内向外的冰冷开始漫延，我清楚地知道这是寒毒犯了。

身上冰得仿佛处于冰窖之中。

我甚至连冰箭都维持不了。

可这时，偏生老和尚遣人告诉我萧燃忽然功力大增攻向魔教了。

「让我陪你回去。」

谢予怀站起身想靠近。

我不能让谢予怀知道我寒毒犯了，那把藏在我衣袖间很久的匕首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拿着匕首抵在谢予怀的心脏间，往里刺进了两公分，谢予怀闷哼一声。

随后我冷冷说道：

「好好在千佛寺做你的佛子便好。」

「我对你的样貌还有些兴趣，不过你若想去，我现在便杀了你，然后再杀了千佛寺的人。」

「我是妖女，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予怀的眸色黯淡，他握着我的手又将匕首往里刺了些，苦笑一声说道：

「你若不喜，我便不去。」

紧接着，他沉默地坐在床上，任由血浸透了衣裳。

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仔细看便能看见我发丝间凝出的冰霜。

到家时，大姐已身负重伤，其他姐姐们也都受了伤，六姐一直在治疗。

而萧燃确实比我上次看到的要强很多。

萧燃身边还跟着青莹。

「大姐。」

我焦急地查看她的伤势。

见我回来，大姐狠狠皱着眉头，眼神微冷说道：

「你回来作甚？」

「你的小情郎总是比我们重要些，现在你已经不是我们的圣女了。」

「滚。」

我的手微僵，但仍旧给大姐疗伤。

她拼尽力气推开我：「你是不是听不懂？」

我的眸中含泪一把抱住她，语气中带着哭腔说道：

「我不会再让你们死在我面前。」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若是你们死了，我还能苟活吗？」

大姐偏过头。

我的全身都开始覆盖一层薄霜。

六姐顿了顿，眼中悲戚：

「欢儿，你的寒毒犯了？」

我站起身，垂下眸子轻声说道：

「不碍事。」

「这次，就让他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寒毒时期本不该催动内力，但也有种方法能让我力量暴增。

这个方法是我重生后才知道的，不过用了就会死。

死便死吧。

我挡在大姐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萧燃，你为何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其他人不知，可我们是知道的。」

「我大姐与你真心相爱，你却为了这个位置与上任武林盟主的女儿成婚，甚至还剥夺我大姐的内力强行占为自己的。」

「这便是正道？」

「闭嘴，妖言惑众！」

萧燃并不想让我再说下去。

「你这小妖女，今日我便要讨回前几次受的辱。」

我故意激怒萧燃。

他的打法果然激进不少，招招致命。

可偏生这样的路数我最是能对付。

「萧盟主，切勿听信这妖女的话。」

青莹大声说道。

我一道内力打过去，青莹闪了闪身，内劲在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可她明明毫无内力。

我闪身到她身后，沉声说道：

「你究竟是谁？」

青莹的眼睛闪了闪，我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这一瞬间，萧燃一掌打在我肩头。

吐了口血，我捂着胸口。

刚刚靠近青莹时，我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

「杀死饶欢任务剩余一刻钟。」

这道声音与我在谢予怀那听过的机械声音一模一样。

我抹掉嘴角的血迹，睨了一眼青莹笑道：

「你靠潇燃就想杀死我？」

「我这一刻钟是不会死了。」

青莹的脸色有些难堪。

我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了。

此时，寒毒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四肢。

对我的反噬也开始了。

我观萧燃不如刚开始那般狠厉，必定是强行提升功力开始反噬了。

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

胸间的气血奔涌，血不停地从我的嘴角流出。

「萧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萧燃想躲可到底是来不及了。

萧燃死前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我瘫坐在地上，朝青莹投去一个挑衅的笑容。

可下一秒我便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谢予怀。

青莹本来难堪的脸色瞬间好转。

她抓着谢予怀的手，惊喜地喊道：

「公子，你果真还是来了。」

果真，还是。

我与谢予怀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垂下了眸子。

姐姐们挡在我的面前，六姐微微蹙眉说道：

「我们从未亏待过你。」

谢予怀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动了动僵硬的脚，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对面走过去。

大姐拽着我的手说道：「欢儿！」

我回过头笑了笑轻声说道：

「大姐，有些事，我是该去解决的。」

我忍着疼痛走到谢予怀面前，我抬头看着他说道：

「你是上辈子的谢予怀还是这辈子的谢予怀？」

谢予怀朝我伸出手，我下意识躲了躲。

他的手僵在原地，苦涩地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屠尽了你身边人害得你死，这是事实。」

「你本就该恨我的。」

我抿紧了嘴唇，张口时尽显干涩：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他也并没有瞒我说道：

「在千佛寺，你用冰魄剑刺进我身体的时候。」

我沉默了片刻指着青莹说道：

「所以，你是来替她撑腰的？」

「即便如此，我也并不是你想杀就杀的。」

我身上的冰霜开始迅速融化，眼睫上的露珠正好滴进了谢予怀的手心。

我掐着青莹的脖颈，冷声说道：

「这辈子加上辈子你犯的罪，我杀了你也不够抵消。」

「上辈子姐姐们接纳你，将你看作亲人，可你不过是个白眼狼罢了。」

「这辈子，你帮着萧燃害我，害姐姐们。」

「你该死。」

我的手不断收紧，青莹的神色挣扎，艰难地说道：

「救我，谢予怀。」

我的手更紧了些：「没人能救你。」

「系统系统！救我。」

可此时，我没再听见那个机械的声音。

青莹挣扎的手脚逐渐开始不动的时候，谢予怀握住了我的手：

「你不该造杀孽。」

我笑出了声：

「杀孽？果真是佛子，心怀众生。」

「可萧燃便是我杀的。」

我这次并未看谢予怀，咔嚓一声，青莹的身子无力地滑了下去。

谢予怀狠狠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悲戚：

「饶欢，我初见你时，你并不是如此的人。」

我知道谢予怀说的是我上辈子初见他时的样子。

我转过身轻声说道：

「可那个我，早被你杀了。」

谢予怀后退了几步，神情极其痛苦地说道：

「饶欢，我那时被舍利影响了神智，青莹不知给我使了什么。」

「你取剑之后，我便不是我了。」

「你死后，我才能掌控这具身体。」

「我才知，她身上有个系统会给她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以此来控制人心。」

「后来，我用舍利之力扭转了这个世界，并将舍利最后的力量化作所谓的系统，让我不能忘了你。」

「可这辈子到底还是让你难过了，青莹来找我时，我本想探出她是何人，没想到反倒着了她的道。」

「我不想让你造下杀孽，因为你不该如此。」

「不过，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待你，以此来赎罪。」

谢予怀用指腹抹去我嘴角的血迹，将我抱在怀里。

可我并没有情绪波动，看着他说道：

「可我，必死无疑。」

「你永远赎不了罪。」

听此，谢予怀颤抖着手替我把脉。

他的嘴唇此刻又白上了几分。

「为何，为何你的内力如此紊乱？」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上辈子我替你取剑时寒毒便在此刻发作，为了杀死萧燃，我将所有内力逆转。」

「所以，我必死无疑。」

「普度众生的佛子你就永远活在痛苦的记忆中吧，这对你来说才是惩罚不是吗？」

姐姐们似乎也听见了。

我本不想让她们听见的，可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谢予怀深深地看着我，骨节分明的手在我脸上不断地抚摸。

他笑了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饶欢，好好活下去。」

谢予怀死了。

死于自刎。

而我没死，体内多了一颗舍利。

后来，魔教也被正名不再是魔教。

一切都很美满，但我常常会想到他最后的眼神，那是充满爱意的眼神。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轻声道：

「谢予怀，你再笑一次好不好？我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