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逃出去了吗?
史上最惨穿越者
千钧一发之际,我用尽浑身力气,气流从胸腔喷薄而出:
「大胆王俊生!」
王俊生是院长的名字,他驻足。
「你该知道,我不但是凌王妃,还是镇国将军府大小姐!我要真在你这里出了事,踏平你这里的,不光是王府的侍卫,还有林家的千军万马!」
我发誓,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先声夺人过……
不过挺有效,院长「啪」的把镰刀丢到墙角,对着我嘿嘿笑:「王妃想多了,下官这把刀,只是把割猪草的刀……下官刚去后院割了点青菜,准备晚上煮青菜粥。」
我见他对王府和将军府尚有顾忌,侧头看了灰蘑菇一眼:「她怎么回事?」
院长躬身:「院子里只会有一个蘑菇,王妃刚才做什么了?」
我回房间换了套衣服,然后把之前穿的丢院子里大树下,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哎,刚才那个小花蘑菇呢?怎么这么快就蔫了?院子里没了蘑菇可怎么办啊?」
不一会儿,灰蘑菇重新回到树下。
(6)
王爷绝对是个奇葩。
自那天找我后,他每天后半夜都会偷偷摸摸到疯人院,在床边坐两三柱香时间再离开,我估摸着是赶早朝。
好几次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他离开的背影。
我没揭穿他,只假装不知道。
一来,我实在不想和他说话,说来说去,不外乎「你还爱不爱我」之类没营养的话;
二来,他对这个皮囊多在乎一点,我在这里就安全一点,至少院长不敢明目张胆出幺蛾子。
这几日,我一直试图和外界联系。
林家势力主要在军方,我联系的是守城将军,他是我爹的老部下。根据书上记载,林想想挂城门时,救她出去的就是守城将军和男二。
我不是从前的林想想,不想与男二男三男四有任何感情纠葛,我只想靠自己……和娘家。
最好逃出去后,一路往南,到边疆,和我爹我哥他们在一起,然后再徐徐图之,看怎么惩罚王爷这个大病娇大傻逼。
林想想的仇,我会替她报,但不会像书上一样,率军从南打到北,以一国百姓、半壁江山为代价;更不会在王爷幡然悔悟,挨了她一剑后,就原谅他……
守城将军说,出城事宜他已准备好,8 路人马,随时接应。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我接出去?疯人院守卫森严,送个小纸条进来容易,大变活人出去很难。
他建议白天行动。
白天街上人多,混淆视听相对容易。
我认同他的观点,勤勤恳恳研究了所有进出疯人院的可藏身的物件,包括每天送食物来的板车,运潲水或粪便出去的大桶。
板车一目了然,而送潲水和粪便的大桶……
很遗憾,我对自由的渴望,远远抵不上我对藏身潲水或粪便中的恐惧。
我无数次安慰自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细心一点,一定能找到机会」,心里却乱成一批,且越来越乱……
因为肉食动物王爷越来越不满足每天只看一会儿。
他有时会摸摸我的脸颊,指腹在我唇上摩挲停留片刻;有时会凑到我的脖颈边,深深吸气,还会舔舔我的耳垂……
最危险的一次,他亲了我。
亲的嘴唇。
柔软的舌头试图撬开我的牙关,我疯狂权衡:
醒 or 不醒?
如果醒来,因为有了互动,会不会更加激发他兽的一面?如果不醒,谁能告诉我,睡梦中被人亲,牙齿究竟是个什么状态?
我还没想清楚,就听他低笑:「想想,你还要装多久?」
我更加不敢醒了。
他的吻不再深入,只唇贴着唇,每说一个字,就有一次分开与触碰:「想想,你后悔当初救我吗?」
我依然不吭声,然后听见他再次低笑:「睡得像小猪一样……没想到,住进疯人院后,你的睡眠倒比从前好了许多……」
我感慨:
小言情的套路啊!无论多么牛逼的男主,一旦面对女主,智商瞬间掉成渣……
不是说武功超绝吗?连睡着和醒着的呼吸音都听不出来?
那天,离开的时候,王爷凑在我耳边:
「想想,无论你真睡还是假睡,我再给你三天。」
「三天内,你要不自己回王府,打开疯人院大门,外面侍卫自会送你回去;要不,三天后,我把你扛回去……回去后,我自然会说服你。」
我总觉得最后三个字,与其说是「说服你」,不如说是「睡服你」。
我忙着给守城将军送信,打算次日佯装想通了要回王府,然后在路上闹肚子痛,请他安排好替身,在某家小酒馆的茅厕来一出李代桃僵。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7)
我的睡眠质量很差。
确切的说,是晚上很差,白天很好。
换做任何人待在这家肯定有问题的疯人院,都不会好。
这天夜里,我先是听见O@的脚步声,以为院长又放人进来了,睁开眼睛就看见黑影站在门口。
黑影手上有刀,镰刀。
且高高举起。
我第一反应是院长,第二反应就知道不是了,因为院长比黑影更高更壮。
来的是个女人。
我倏地起身,女人已挥刀朝我扑来。
第一刀扑了个空。
月光下,我看清女人的脸,竟是白天蹲树下的灰蘑菇,她恶狠狠的盯着我,嘴里喃喃:「杀了你,杀了你!」
「为什么?」明知向精神病患者问缘由很奇怪,但我依然问出。
「你是毒蘑菇!」灰蘑菇再一刀朝我扑来,嘴里念念有词,「你会毒死所有人,我要杀了你……」
我再次躲过,脑回路被迫与灰蘑菇同步:「你弄错了!我不是毒蘑菇,我是虫草!虫草是大补品!没有毒!」
灰蘑菇迟疑了。
我趁着她迟疑的间隙,双手举起,双肘微弯,假装是虫的两个触手,然后疯狂扭动身体。
「看见了吗?我现在是虫的状态,虫草的『虫』,蘑菇能像我自己这样吗?」
灰蘑菇学我高举双手,身体扭动了一下,很肯定说了声「能」,再次朝我扑来。
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对杀伤性武器,除了躲,根本别无他法。
我朝门外冲去。
只听「砰砰」两声,第一声是大门关上,第二声是我撞在门上。
肉痛。
我吸了口气,就听见外面稀里哗啦,竟是上锁挂链子的声音。
不好!
这是瓮中杀鳖的节奏。
身后是提着镰刀追的灰蘑菇,我毫不犹豫朝窗户冲去,窗户「啪」的一声关上,院长惨白的脸在窗前一闪而过。
「王俊生!你不要命啦?」我尖叫。
院长嘿嘿低笑,笑声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细微的「噼噼啪啪」声在头顶响起。
我抬头,只见房顶有一小团火光,以肉眼可见速度向周围蔓延。
怎么办?怎么办?
这里是茅草屋,顶是茅草,墙体是混了茅草的泥,一旦着火,除非逃出去,否则绝无生还余地。
我心急如焚,这才穿过来不到半个月!不会这么快就 game over 吧?
院长还在点火,一个又一个的着火点在周围亮起,来自地狱的笑声还在继续。
灰蘑菇一点不怕变成烤蘑菇,我提着凳子撞到哪里,她就挥刀砍到哪里。
「啊,不好啦,不好啦!走水啦!」
院长的声音从近到远,朝疯人院门口的方向跑去。
我顾不得水温,把茶杯茶壶里的水往头顶一倒,挥着凳子,朝已经着火的窗户猛的砸去,窗户砸出个火窟窿。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我像马戏团里跳火圈的狮子一样,双手朝前延展,「咻」的跃了出去。
疯人院的大门已经打开。
侍卫们惊慌失措,外面兵荒马乱,我经过「蘑菇追杀+火屋逃生」后,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智商在这一刻逼到上限。
我把头发往前面一拨,再疯狂一甩,挥舞着双臂,直朝大门冲去,粗着嗓子:「快!快!王妃还在里面!快烧死了!」
侍卫们一个比一个慌,有人冲到井边,有人冲进厨房,有人抬水缸,有人端水盆……
我趁乱冲出疯人院。
「闺女!」
身后有人竭嘶底里。
我回头,看见两个侍卫拦着疯狂往火海里冲的女人――
那个女人,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她叫我「闺女」,后来又找过我几次,有时摊开掌心,露出块舍不得吃的肉,有时塞给我个小石头,有时坐在旁边呆呆看我……
那不是我娘,可这一刻,我心里依然有很多动容,内心挣扎了一瞬:我救不了她!我自身难保!
我果断掉头。
王府在左,我选了向右的方向。
(8)
如同我没想到,这天晚上,院长和灰蘑菇会朝我动手,我同样没想到,这天晚上,会有人救我。
还不止一个。
眼前一排男人,一个赛一个英俊,他们坐在高大骏马上,把路堵死了!
「想想,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们这帮朋友了?」最中间那个问。
「你要想离开秦凌那个混蛋,知会一声就行,我们保证一万种方法让你平安离开。」左 2 说。
「要不是张将军部署时被我听见,我们还不知你去意已决。」右 1 说。
我脑海里属于本尊的记忆清清楚楚告诉我,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从中间到两侧:太子,六皇子,太傅独子,尚书之子,离国皇子。
再结合我看书所知,这五位对应的分别是男六,男五,男四,男三,男二!
没错,《弃妃难求》这本书,本质上就是个超级玛丽苏文。
无数男人爱林想想,偏偏林想想看上个最渣的。
当年,我看书的时候,一边看一边骂,随便选个男人,也比秦凌强!可此刻,当男配们齐刷刷站在这里,我好想挖个洞,从地下逃走。
「我确实去意已决,你们倒是让路啊!」我很无奈。
你们就算不考虑路的感受,也应该考虑我一个披头散发女,被一群颜值巅峰的男人围住是什么感受!
五个男人齐齐笑。
「想想,坐我的马,我带你进宫,找父皇给你做主,咱做天底下第一个休夫的女人!」太子这话说得颇为豪迈,他朝我伸手。
休夫的诱惑有点大,我对婚姻自由的渴望再次浮上心头。
「想想,你想去哪里?我没有官爵在身,天南海北,我都陪你。」太傅独子也伸手,轻描淡写看太子一眼,「至于休夫,只要你有意愿,太子殿下帮你办了就是。」
哎哟喂,休夫是这么容易的事吗?秦凌好歹也是九皇子,最近几年特受宠,夺嫡的热门人选!
太子受制于他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若休了秦凌,带着林家在军方的话语权嫁给太子,太子尚算打了一手好牌,可我若没嫁给太子,他再做这些,则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军方支持没到手,反而惹恼最大的敌人。
我朝太子看去,果然,他沉默无声。
这位是原书的男六,这反应实属正常:儿女情长不及江山权重。
「你们俩说什么呢?」离国皇子这才笑着开口。
他是离国送到秦国的质子,高颜值,高武功,高双商,这些年在京城贵圈混得风生水起。
「一个太子,一个太傅之子,就算不考虑朝堂风云,也得考虑天下百姓悠悠之口,依我看,不如先听听想想的意见?」他看着我。
「我和秦凌的事,我会自己解决。」我心里急,频频看后方,以渣王爷的武功,一旦收到消息,不出一炷香就能赶过来,「当务之急,难道不是你们让一条路。若念着多年情分,最好再送一匹马给我?」
「你要去哪儿?」六皇子脱口而出,离国皇子已飞身坐到六皇子身后。
他的马「哒哒哒」朝我走来。
「出城。」我翻身上马,再看过几个男人,决定用一把原主的人脉,「不如你们送佛送到西?我走南门,你们走其他门?给我打个掩护?」
「你就这样怕他?」六皇子满脸忿忿,「我们几个人加起来,难道还不够……」
他的话没说完,离国皇子从他身上扯下腰牌,直抛给我:「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往后有事捎个信回来。千难万难,有我们替你担着,万不可自己一人承担。」
太子亦点头,简单吩咐怎么给我打掩护,五匹马分散开来。
我朝南城门狂奔而去,仿佛看见自由在朝我招手。
书上的林想想,这趟离京是和离国皇子一起,而我是一个人,我很开心,从此再没有原主的感情羁绊。
此刻的我做梦也没想到,不到三个时辰,天才蒙蒙亮,我会再次见到离国皇子。
原书命定的男二。
他叫莫离,他带我去了神医谷,说是已经联系好。
(9)
神医谷是一座山谷。
从上往下看,已是云蒸霞蔚,恍若仙境,等真正进到山谷,才知什么叫小桥流水梅花,什么叫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什么叫美轮美奂……
「请神医出手,花了不少银子吧?」我小声问。就这神医谷的装修,怕比皇宫还高几个档次!
「说什么呢?」莫离低笑,「像神医这种世外高人,救人不看银子,只看有没有缘分。若无缘,钱再多也不救,若有缘,分文不收也救。」
我被这烂大街的理由惊呆了!
他要不收钱的话,早饿死了,怎么养得起如此豪华的巨型园林式别墅?
「锵锵……」
头顶有不明生物在叫,我抬头,再次惊呆了!
那,那,那……
那拖着长长尾巴,翱翔过长空的两只,是传说中的凤凰!
「莫离,我相信了!」养得起凤凰的人,根本不缺那几百上千两诊金。
「一百万两白银。」莫离忽的冒出个数字。
我反应过来,飞快换算,一两银子等于约等于 1000 元人民币,100 万两差不多 10 亿人民币!
「他怎么不去抢?」我一下怒了,拉着莫离就走,「走走走,不治了!」
「我自愿的。」莫离忙拖住我,「我好歹也是一国皇子,离国虽比不上秦国,但是 100 万两,我还是拿得出来……再说,你若经脉接好,往后便不必受制于人。」
我闷了一下,实力强才是硬道理,恢复武功对我有致命吸引力。
「我晚点会把钱还给你。」
「好。」
当天傍晚,夕阳挂在山尖尖上。
数只凤凰展开双翼,在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的霞光,整个山谷无比祥和。
我正疑惑着,神医会不会骑凤凰而来,就见到从长廊尽头走过来的神医本尊。
神医白衣飘飘,白发飘飘,白胡子飘飘,很有点仙风道骨的感觉,身后跟着两个药童,四个丫鬟。
药童俊,丫鬟俏,皆华服,气质佳。
我看着神医,硬是没把一百万两白银这种疑似敲诈的数字和眼前之人联系起来。
「进来吧!」
神医推门而入,我忙紧紧跟上。
「姑娘可做好准备?」
我看向正在做准备工作的药童,只见他们放下医箱,再从里面拿出 10 把大小不一的柳叶刀,10 根长短不一的钢钉,再 10 个轻重不一的锤子,10 把大小不一的钳子……
在桌子上一字排开,闪着金属的冷光。
我的眼皮儿狂跳,脑海里闪过开膛手杰克,电锯狂人爱德华……
「只是接个经脉,需要这么多工具?」
「那是当然!」神医倨傲,「姑娘莫不是以为接经脉很容易?」
「老夫需要先把你的皮肤划开,肌肉划开,扯出经脉,绑个疙瘩,点个火,让它们烧在一起,再把多余的裁掉。」
「通常来说,断了经脉之人,体内必有火寒之毒,老夫会顺便做个好事,替你碎骨拔毒,重塑肉身。」
我……我……我……
我惊呆了!岂止是扒皮烧筋,还碎掉骨头!
如此粗暴,就算放在现代,用在动物身上,动物保护机构都会来干预!更何况用在人的身上!
「我不治了!」我一拍桌子,麻蛋,被渣王爷虐都没这么惨,「退钱!」
「你给了多少?」神医下巴微扬,一手摸着胡子,倨傲着,一副世外高人视钱财为粪土的样子。
「一百万两白银!」我声音比他大。
「一百万两啊……」神医拖长声音,朝周围使了个眼色,「姑娘病入膏肓,那得治才行!」
周围人呈扇形朝我扑来。
接下来是个比较惨烈的过程,我尖叫着喊着救命,手上碰到什么摔什么……莫离不知去哪儿了,我叫得那么大声,他硬是没来营救。
我被人抓住了,按在椅子上。
神医拿着柳叶刀,一步步朝我走来。
生与死的边缘,我发出生平最大一声吼。
「啊!!!」
竭嘶底里。
紧接着――
天空传来长长的一声「锵――」,声音发出者急速下降,宛若流星。
再紧接着――
地上「咚」的一声!
神医脸色大变,奔至桌前,把锤子钉子钳子刀子往医箱里一扫,提着箱子夺门而出。他的小跟班们速度比他还快,分毫替他抱箱子的意思也无,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外面「锵――咚」「锵――咚」的声音不绝于耳,正待出去看看――
「砰」的一声,门碎了。
齑粉飞扬中,妖孽容颜的男子一袭红衣,头发纷乱,怒气冲冲跨步进来。